430话 血之海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7140 字
线路虽然已经修复如初,然而我的内心却还在骚动。
『呼呜……哈啊……』
我做起深呼吸,意图取回冷静。血液的味道平复了我的情绪,尽管街道有一半被赤海所掩没,我仍感受到了令人怀念的故乡气息。
血水的液面以往只淹到脚踝附近,如今则漫到膝盖之上,双脚就像陷进沼泽一般,难以动弹。鼻腔呛痛,眼睛酸涩,舌根能尝到铁锈的味道,耳边则有纠缠不放的浪潮声。
那是从大陆溢出的血海发出的涨潮声,从远处传来的悲鸣与潮音相伴,两者结合成了一曲音乐。
——这是我在平日时常会听见的声音,我忐忑的心因此平静了下来。
不过,这个让人感到舒适的生活音之中,也混入了些许不常听到的杂音。是带着强烈奇妙口音的、少女的高亢音色。
和我一样泡在血海中的黑发红眼的少女古奈尔,在我面前开口道。
「——那、那个,会长?这只『血之人偶』没有像其他的一样变成泥巴散架欸?她一直盯着我们看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喔!!」
古、古奈尔……?
这个人就是
那位
『古奈尔.修尔斯』?
我理解到现在用手指着我发抖的少女是如假包换的上位魔人,因此稍微兴奋了起来。
看样子,在和涡波以《Distance Mute》相联系之后,我们共享了一部分的知识。多亏如此,无论是『一次攻略队』的事情还是现在的所在地,我都很清楚。这边是从人类筑起的防壁往前急行一日后会到达的地点。
按原本的地图来说,应该在历基亚国的首都附近。
「古奈尔,不用那么在意。因为她是
中奖签
。」
回答古奈尔的人,是『一次攻略队』的队长涡波。他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为了让身旁的古奈尔安心而露出微笑。
「说、说什么中奖啊!!讲真的,会长口中的中奖只让咱产生不好的预感。」
然而涡波的笑脸反倒加剧了古奈尔的不安。
我面向惧怕不已的古奈尔,想要传达出自己并没有威胁性。
『——不用担心。我只是随处可见的,一介清洁工而已。』
涡波重新转述了我所说的话,但是古奈尔却不愿接受。
就像刚才,他为了不留勘误的理解我,把我的人生从出生到死亡完整地阅读了一遍,将十年左右的时光浓缩为一瞬间后灌入大脑之中。
明明早就知道这个情报了,但涡波还是很守规矩地对我道谢。
而且我那充满了拷问与凌辱的人生所凝成的结晶简直太过黑暗,可是他现在却一脸平静地在担心我的『幸福』与『安心』。
「哪里的话……」
好似能将人吸入其中的漆黑眼眸,那里面饱含了温暖的慈爱。和千年前一样,他就像个只要有心欺瞒就能轻易骗倒的滥好人。
「古奈尔,我渐渐弄懂清洁工说话的规则性了。刚才她说的『啃食血液的数数场』,八成是在讲述与法尼亚研究院相关的事情吧?各种清洁工具之间也含有某种特殊的逻辑,像是『拖把』她就提到了好几次。」
我晃了晃身体,听见站在稍远处的小队队员们的议论声。
「还很轻松喔。我目前的魔力量还可以连续使用《Distance Mute》。因为妳没有『留恋』,所以不发动《
冬之异世界
》也没关系呢。」
「似乎是真的。再更深入思考下去,看来也只会让头更痛……」
『我还想留下来。』
「真、真的在和『血之人偶』在对话啊……!会长的不妙程度又开始飙高了呀……救命啊希丝大人。」
「古奈尔,她是在说『我只是个普通的清洁工,不用担心』。妳就轻松点称呼她为清洁工小姐就行了。」
他的言辞很温柔。
本来那边应该会出现类似『裂缝』的某物,而我作为死者理应要前往『裂缝』的深处……
我的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在血池上有着大量的肉块载浮载沉,那应该就是『血之人偶』成佛后留下的残骸吧。光是眼前所见就有十个之多,即使一份只用十年来计算,他的精神年龄也往上堆了足足百年。这个事实真的很可怕,我开口对他担忧道。
「赛尔德拉,你的说法很接近正解。古奈尔,我希望妳也能再努力一下,这边的『血之人偶』们讲出来的话语的确都很难理解,听起来可能很支离破碎——不过明确的
法则
是存在的。在那个人的领域内,那个人所订立的
法则
会在那个人的心中照常运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句
语言
是没有意义的,只不过在配合上会有点辛苦而已。」
真没想到,我好像化为了和身为『魔人』的双亲接近的存在。但是我不怎么惊讶,这种变化或者改造我看过无数次,要说当前的身体比生前好看也不是不行。
我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帮上这个小队的忙了,于是向后退开,将精神集中在自己身上。
果然啊,他们是个感情融洽的小队,就连在这个『血陆』之中,也能如同家人一般快乐地『冒险』着。所以说只有我能单方面听懂他们的语言,会令人有些寂寞呢,就算想要加入大家的话题,我也只能和一个人交流想法。
上位魔人古奈尔、『无之理的盗窃者』赛尔德拉、使徒希丝,即便是这般豪华的阵容仍然没办法忍受这个环境,我有些遗憾呢。
到底是有多不受人信赖呢,这个人。
「不要摇我,我现在哪有办法管那么多,都跑到喉咙来了啦。」
『……嗯,好像是这样呢。刚才的体验也让我理解了一些事。』
『法夫纳会对光神大人狂热成那样的理由,我大概搞懂一些了,正因为你能毫不羞涩、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教祖大人才会是教祖大人呢。方才您说的话语着实让我感动。』
「谢谢妳,这个情报很棒。」
古奈尔抱住把头塞进塑胶袋的希丝,想要寻求她的协助。
「才不只是有点而已吧……唉算了,既然会长都这么说了,咱就努力一下吧。」
只不过,他的黑色眼瞳却仿佛是个会无尽延伸的无底深渊。在提到『吊唁』两字的时候,那双眼睛把视线投往空一物的虚空。
「是啊——清洁工小姐身上连一个『留恋』都没有。说实话我很不解,明明妳出色的过完了一生,为何灵魂还会停驻在这里呢。如果妳需要『吊唁』就由我为妳送行,怎么样?」
方才古奈尔说的『血之人偶』是和这具身体很相配的称呼。
真让人伤心……看来她就和从前研究院的那些人一样,大脑被充满血腥味的环境干扰,导致语言能力出现异常。这实在很伤脑筋——才刚这么想的时候,身旁就有人伸来了援手。
「不,这种说法有点不对。只是在体验过同样的人生之后,我对她有了更多的理解而已。」
「比、比起这种事情,我好不舒服呀。涡波,再给我一个、『素蕉代』……」
然而我拼命的交流却没有换得一点成果。言语无法正常地传递给她,古奈尔听进耳根的东西,与我说出的句子截然不同。
虽然这里不是研究院,可是我想当好一个接待来宾的职员,所以拚了命地用我那拙劣的敬语说话,为了消除她的担忧而努力着。
看着自己的掌心,就和『血陆』一样鲜红,身体就像史莱姆系的『魔人』一样,由充满弹力的液体所构成。失去了人类的肉体,变成仅凭魔法之血活动的人偶。
看到赛尔德拉可以理解我的语言后,古奈尔一脸嫌恶地拉开了距离,接着涡波为了让他们能维持好关系而出言协调。
「哈……?欸?该不会、『血之人偶』小姐,刚刚、和咱讲了些什么吧?」
『完全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从研究院出来过一次,而且我也才刚甦醒没多久……但是有一件事我明白,只要朝着赤海浪潮的源头前进,就能找到『血之理的盗窃者』。千年前就是这样的。』
而站在后方的赛尔德拉则略显得意地出言报告。
『那里有等待着我的大家吗……?』
涡波耐心地向古奈尔继续解释,终于让她让步了。我只有面对涡波时能正常沟通——她接受了这种说法,然后将信将疑地环顾着周围。『一次攻略队』其他的成员还有两名,男性龙人赛尔德拉神色紧绷地点了下头,背部长着一对魔力之翼的女性希丝则垂着脑袋低吟。
「欸,呃?我、『我是带握柄的抹布外加液态拖把』?『嘴里含着的夕阳在校园里面』——那是什么鬼啦!好恐怖啊!」
「古奈尔,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从踏上这片土地起,我一直都是认真以待的。」
「不不不,她绝对不是这么讲!咱对听力可有自信了!她刚刚明显是在说『我是带握柄的抹布外加液态拖把』喔……会长,这样真的很恐怖,别再开这种和三流怪谈没两样的玩笑了。」
一般来说,这会把大脑彻底烧坏。
但是不一样了。
「赛尔德拉大人,你到底干嘛这么认真去配合他们的波长啊,好讨厌喔,真的有够噁心。」
这个人,现在要前去和法夫纳见面?一想到那幅光景,不知为何我就——
『你……那个,你没问题吗……?』
「……真、真的吗?刚才她说的话真的是那样?因为这个『血之人偶』和会长电波很合?」
「是吗……我顺便问一下,妳知道这边的路吗?如妳所见,这附近的地段很容易迷路。」
『是的。我刚才、在和您说话。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清洁工,所以就请轻松的称呼我为清洁工小姐就好。』
真的很温柔。
「是啊,都在等妳。妳的『家人』们,全都在等待妳唷。」
涡波用玩笑般的口气这么说,但是那种行径实在叫人畏惧。
我想谈的其实不是魔力,而是精神耗损的问题,但是意思没能好好传达给他呢。即使对方保有理智,没办法传达的时候就是没办法。
这两位似乎也不能理解我的语言(况且希丝原本就不太舒服,说不定她甚至连我的存在都没发觉到……)。
表情不禁放松。
「一路上我会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像妳这样的『血之人偶』,并非打倒而是以《DistanceMute》建立联系,阅读你们的人生、理解你们的『留恋』,再用魔法让你们看见『梦』……就好像到处诵经,帮助你们成佛?」
相当遗憾,这个探索队中似乎只有涡波还保有理智。
在那之后他有了改变,毫无疑问。曾经在研究院一脸铁青的少年,在这片『血陆』中却看不见一丝动摇,想必他跨过了许多『试炼』,身心都得到了相当大的锤炼。即使这里有人打算自杀,他也有能够毫不踌躇地出手阻止的判断力,就算有人死在面前,他也有能够平静见证死亡的精神力,以及无论直面如何不讲理的困境,都能紧盯前方向前迈进的执行力。
涡波看到耸了耸肩的我,苦笑着说。
「清洁工小姐。大致上的情况我已经透过《DistanceMute》弄清楚了,我们当前正要去和法夫纳见面。」
他拍着胸口,自豪地表示MP的残量还很充足。
「……不是讽刺而是真心这么想啊。我刚才倒是没有想大谈道理的意思啦……但听起来是那样吗。和法夫纳交谈的时候必须注意这点呢。」
『他很喜欢爱说教的人喔?』
「可是我不喜欢啊。」
我和涡波相谈甚欢,但是其他的伙伴却无法加进我们的谈话中,古奈尔还是很害怕,希丝更加反胃了,赛尔德拉则是歪着头苦思。
涡波注意到一直和我讲话会不太好,所以为了转换气氛、拍了下手。
「很、很好。既然获得了新的一位伙伴,我们就继续探索吧!前进方向是西北方!往格连先生驻留的区域出发!就照往常那样,古奈尔负责把血水排开,赛尔德拉使用
音波
来探勘。我因为《Dimension》被彻底防备住了,之后就继续扶着希丝走啰。」
涡波走到状态不好希丝身边,给了我一个眼神。因为我们一同经历了『过去视』的回忆,所以产生了光是四目相对就能理解对方的『联系』。从视线中接收的是「跟上来」的讯息,我随后向他点了点头。
在队长发出指示后,小队火速展开了行动。
古奈尔走在最前方,皱着眉头使出某种特殊能力。围绕在我们周边的血水水位开始下降,大约半径五公尺内的血液有如蒸发般消失不见,石头铺成的街道得以重见天日。
感觉就像赤色的大海在瞬间出现了一个圆洞。
那就是以古奈尔为中心,可以时常转移的『安全地带』。
大家在变得易于走动的道路上再度启程,而赛尔德拉则像个护卫似的跟在古奈尔的身后,并不断用喉咙发出怪音,那好像是叫做声纳来着。回想起来,这和千年前的盲眼『魔人』们使用的『
用声音反射达成的感知
』是同样的技术。
估计没有比他们这两人组更适合探索『血陆』的人才了吧。
重点在于两者的斥候技术都不以魔法作为轴心,而是利用了『魔人』专有的特性。长期探索的第一大课题便是魔力的节约,而这两人已经将其解决了。
至于在后方待命的则是在战斗方面既万能又最强的涡波,以及专精于恢复魔法的希丝。
这支『一次攻略队』的编排实在是非常理想,我在后面连连点头。
本来我想要传授他们在血洼中行动的诀窍,可是好像没有这个必要——我才刚投出『血陆』前辈般的眼神,在前方开路的古奈尔好像就感受到了。
这个人真的很敏感啊。
古奈尔小小声和队长开始交谈。
「唉啊,那个清洁工小姐认真要跟过来呢……会长是想要就这么把她带过去吗?那个可是预定之外的不稳定要素喔?」
涡波站在两人面前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赛尔德拉于是插嘴。
然而在真的形成问题之前,另一起事件发生了。
对于『留恋』浓烈的对象,他也准备了《
冬之异世界
》,不过看来是没有使用的必要。恐怕被这个『血陆』束缚住灵魂,想要随心所欲生活的『血之人偶』们,全都是些对这个世界拥有无尽怨恨的亡者,涡波
以真心去倾听
那些怨言,他们也因为苦痛与哀伤被涡波理解而解除了『留恋』,原动力也随之消散。
「我是打算等到有人撑不下去时再表明……古奈尔意外地很能走呢。」
「毕竟我还算留有余力啊。说实在,目前MP的消耗程度还远不及自然恢复量喔。因为《Dimension》被封住而没用到的份,就让我在这里付出努力——」
「也对,『血陆』的探索才开始没多久,稍微休息一下吧。」
承担索敌要务的赛尔德拉才报备完,古奈尔就马上闭上嘴从前方撤离。她逃到希丝身旁,用力一鞠躬。
我隐约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队长在听见队员说出要求后,捋着下颚思考了起来。
「咱已经走不动了啦!快点休息啊!咱现在就要休息!连希丝大人也都那样了!」
当我回过神时远方的人影就变成四个了。
「……而且今天已经、遇上最好的『未来』了。」
我了解到赛尔德拉也跟我一样,与涡波共享过人生了。
就像是被强拽着手赶了上去一样,我确实有这种感受。
「哈啊……尽量、吗。这若是你的愿望,那也只能放手去做了。没有将自己可以能做到的事彻底完成就会催生出『留恋』,这正是我们『理的盗窃者』的难处啊。」
趁赛尔德拉对涡波谈起和「心理疲劳」有关的话题,古奈尔借机提出休息的意见。
才听涡波讲完,古奈尔就高兴地喊着「太好了,露营啦」,和希丝一起向空屋前进。跟在后头的赛尔德拉慌张表示「等等,声纳和《Dimension》不一样,无法正确掌握内部情势!让我来打头阵!」,一边阻止古奈尔一边追上去。
「涡波,对面有个好像能用来休息的房屋。在这个时间点结束第一天的探索还挺刚好的吧。」
「我担心的不只是魔力,还有你的心理状态啊……就算做起来很容易,可是多次观看数十年份的人生,实在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
涡波在听见这个提议后,接受了古奈尔的要求。
「嗯……正确来说,从跳下壁垒开始算起,经过了差不多二十三小时十七分钟又三十秒呢,已经快到第二天了。这里的时间感和事前报告一样,会变得很奇怪呢。」
在解决一切后,涡波把方才谈话的后续给补上了。
赛尔德拉看着伫立在鲜红街道上的家屋。
我这支
中奖签
会甦醒过来,绝非是预定之外的异常事件。
由于两人对我的认识程度有落差,谈话开始出现对不上的状况。
不想和战斗扯上一点关系的举动啊,看到她那敏捷过头的身手我不由得苦笑。
「那三只在就在那边。……涡波,我可以正常地战斗。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做吗?」
「嗄、喂喂喂!?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吗!?这种是要早点说啦会长!?」
「那位清洁工小姐是『第七魔障研究院』的职员,和法夫纳认识。况且她还是法尼亚最为『幸运』的人,她的『返乡』也算是为了我们喔。」
等古奈尔扩展开的安全地带抵达战场之时,一切都已结束了。
和我那时相同,先制作出魔法的『联系』,再读取人生借此得知『留恋』,最后在以实现『留恋』的方式让『血之人偶』丧失原动力。
「呃、原来她想要『返乡』吗?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她或许能在之后的路途导览帮上不少忙呢。咱脑袋瓜里的地理知识说真的几乎派不上用场。」
古奈尔指着要靠着别人才能走的希丝做出主张。不过被提到的本人却举起单手说:「我、我还,还完全可以走喔」。
涡波喘着粗气回头看向我们。
「确实是有些疲惫……但是只要还有余力,我就会
尽量
用这个方法,热情地为他们送行。还有就是赛尔德拉的战斗方式太粗暴了。」
赛尔德拉比着前方数百公尺对涡波提问。
「嗄啊?那为什么——」
「有请老师们!」
「——喂。前面有东西过来了,又是那些『血之人偶』,总共三只。」
还真是得心应手啊。
涡波也换上苦笑回答他,能感觉到他们有战友间的羁绊。
待在最后方的涡波也接续自己的前言——他横过脸,用一只眼睛看着我低语。
无须多言,就能明白对方的心境。
还站着的人只剩涡波,『血之人偶』全部失去了形体。
相对的,被称为老师的两位战斗人员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开始讨论起开战前的计划。
「那个,差不多该正经休息一回了吧?不只会长,咱也满累了。我们赶了很长一段路啰?都怪红色的雾气,连时间也不清不楚地……」
「啊,不是的,她没办法胜任导览员喔 。另外她也不怎么想要『返乡』,清洁工小姐对自己的人生很满足,也觉得很『幸福』——」
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的赛尔德拉一脸愕然,同时向擅自脱队往前冲的队长苦笑道。
「是啊,只有『留恋』我再不也不想留下了。」
涡波紧接着刺穿第二只,只用短短一秒就将压缩过的人生阅读完毕,再次让人偶破裂开。然后是第三只——
「哈啊、哈啊、哈啊……因为如果不在这边多多努力,就没有舞台能让我大展身手了啊……所以就让我做吧。」
在讲完话之前,涡波就展开了行动,在须臾间往地面一踏——他便消失了。
此刻,我以旁观者的身分,跟在这支小队的后方。
很快就有一只『血之人偶』像水球一样裂开,回归于血之海。
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消失了,因为他的速度迅猛到我的双眼完全追不上。没有感知到魔法的发动,可他却如同魔法般地消失了。
在那两人的身后,古奈尔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就只是随着他们前进而已——然而,我却感觉自己站上了舞台。
我凝神远视,只见涡波已经把手腕刺进了『血之人偶』的身躯里。
全身沾上血污的他,一边擦拭染上鲜艳赤红的脸庞,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