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话 兄与妹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077 字
翻译:TAMASUZUMA
校对、润色:Msapiens
我见到了曾经的伙伴(缇亚拉)以及妹妹(阳滝)的暗中行动。
之前见过的千年前的场景占据其中的多数。
然而,只是稍微转换了视角,就从『在异世界试图拯救阳滝的我的故事』变成了『试图将世界从阳滝手中拯救的缇亚拉的故事』。
我们『异邦人』会被召唤到异世界并非偶然,而是阳滝一手策划的。
更甚者,是因为妹妹她为了将『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这份职责强推于他人,才会来到这个异世界。
在我担心妹妹病症的期间,她一直思考着该怎样把我培育成『对等』的哥哥。并策划着如何在这个异世界清偿我强行获得的力量之『代价』。
我突然觉得至今为止的人生都很轻薄。
尤其是在我眼前成了尸体的拉斯缇亚拉的回忆。
若缇亚拉的记忆属实,那么我与她之所以会共结连理,是早在千年前决定好的预定。满溢胸中的爱恋也不过是由『执笔』所写下的,说到底我们两个都只是『被造物』而已。
这令我察觉到不少事情。
每当我们一起探索迷宫,都会觉得对方相当契合自己。
然后就跟书中的恋爱故事一样,有时身处一处,偶尔分隔两地,但是依旧在最后成了恋人。
在途中也曾数次被技能『???』重制了感情,恐怕那是阳滝搞得鬼。之所以原本用来回避死亡的技能会对恋心产生过激反应,多半是为了妨碍缇亚拉制造替身吧。
知道的真相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场在棋盘上相互掠夺棋子的『游戏』
全都在阳滝与缇亚拉之间的运筹帷幄中——而且那场『游戏』现在也仍持续着。
『过去视』结束后,我由于心生动摇而动弹不得。但是在这个阳滝的白『线』无法触及的地下空间,缇亚拉用她的红『线』逼迫我拾起她写下的故事。
『——我说啊师傅。拉斯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更想知道吧?』
在观看缇亚拉的过去之前,我见到拉斯提亚拉独自力战『水之理的盗窃者』、『血之理的盗窃者』、『无之理的盗窃者』等三人,正是因为想知道那件事的后续,我才从阳滝的『冬之异世界』逃离,来到了这大圣堂的地底最深处。
值得信赖的友人的登场,使我我暂时中断了思考,抬起低垂的的脸庞转向他。
此时若贸然行事,我与莱纳也都会成为其中一枚倒落的棋子。
那一天,说的应该是诺斯菲和拉古涅消失的,『相川涡波的复活之日』吧。
「莱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基督!!」
不知不觉间,『英雄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的手记』已经握在我的手中了。
技能『读书』发动了。
在这些情报里,我特别注意到『魔石人类』这个字眼。
或许是长时间回忆千年前的缘故吧,我总感觉离那一天好远。
莱纳没有对我说谎。
像是耳鸣一样,仿佛听到了某人将两枚棋子向前推进的声音。
两种丝线紧紧缠绕在我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强夺我这枚棋子的控制权。
那些我都知道。
不知何时,束缚着我的血之『丝线』都松开了。
「基督……?」你没有对『天剑诺亚』用『过去视』吗?」
在当前这个时代,有红与白两种『魔法之线』。
就因为冷静下来的大脑明白阅读只有好处没坏处,所以我才会犹豫。
「那个的话……还没看喔。现在比起那些——」
莱纳很讶异我已经恢复神智。
多亏如此我才得以将身体转向身后房间的门扉,然后喊出站在门口的友人之名。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那一天就是缇亚拉舍弃的『一切』事物重新汇流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魔石人类』正是千年前的缇亚拉花费最多心思的遗产。正因如此,我认为拿来制作流向也是非常容易的。
既然被这条『丝线』紧缚着,我就肯定会被引导至缇亚拉准备好的未来吧。
但是那个
流向
之中却伴随着坚硬又沉重的声响。
会用那名子叫我的人,现在只剩一个了。
看见我对『南北联合』这个组织抱有疑惑,莱纳皱着眉头努力对我说明现况。
头发和睫毛都被冻结,身体因寒冷而发抖。虽然穿了相当厚实的御寒衣物,不过显然无法帮助身体抵御寒气。
莱纳盯着我的左手呐喊,要求我赶紧使用魔法。
『——在读完手记后,相川涡波将会与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站到同一阵线。为了与操弄自己人生的存在进行诀别,赴往对抗最后之敌的战场。』
一度描绘出来的棋盘游戏的印象,无法轻易的从脑中消去。
我使用刚学到的技能来读取这个词的涵义。
在我被囚禁于『冬之异世界』的幻象时,我曾经在玛利亚家中从可疑的影子手中接过这柄剑,
『——『南北联合』的正式名称是『对异邦人佩艾希亚国联合军』。在新历1015年,『异邦人』阳滝只身一人就攻陷了本土的大圣都,在之后又将开拓地的迷宫联合国冰封。多个大国的首都因寒气而停止运转,最后只好以尚未受害的佩艾希亚国为根据地组织联合军。佩艾希亚国之所以能在此时站在世界的前方,一来是因为露洁・佩艾希亚她那能兼容『人』、『魔人』、『魔石人类』的思想,二来是因为有着古奈尔・库洛尼科鲁・休尔斯・历基亚・英格丽特这位理想的中立见证人——』
「你说为什么……当然是来叫醒你的啊!!――不、比起那些,你能看见我了吗?那么为什么没有过来『南北联合』和我们会合!?」
我确认到这是莱纳的所作所为,向他缓缓摇了摇头。
「
那一天
!大圣都的芙茨亚茨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顶点』以及地下,分别是谁与谁在战斗!最重要的是『水之理的盗窃者』阳滝才是你真正的敌人!全都快点给我想起来啊!!」
虽然曾帮助我数次度过难关的众多技能正在发出警告,告诫我「绝对不能阅读记载于手记上的『拉斯缇亚拉的梦』」……然而,就像是要抵销那些老旧的技能一样,新技能的力量让我的脑海浮现了书页。
相对的我则是静静重复着刚从他口中听到的词语。
「阳滝的事情就写在这书上……?」
『——相川涡波知晓了千年前的另一面。不过那终究是千年前。对他而言只是故事的前传而已。真正的英雄谭,是千年后少年少女的『冒险』才对。正因知道里面收束了『一切』的纪录,所以他才会阅读她留下的手记。然后,尽管为时已晚,不过他知悉了『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拉斯缇亚拉的真正想法。那时后,曾经是自己『珍视之人』的相川阳滝,也曾在少女的面前讲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那本书怎么会在这里……!?不、这样正好!基督、你快对那个用『过去视』、去了解这一切!!」
有『丝线』的触感。
「『南北联合』……」
『——师傅,已经不能不读了喔。』
由于『木之理的盗窃者』艾德的努力,佩艾希亚国保护了许多『魔石人类』。
我与莱纳这两枚棋子周围,倒着各型各样且数之不尽的棋子。『一切』都成了牺牲品,只为开拓出通往位于棋盘深处的阳滝这一棋子的道路。
「是啊!那里面写着你妹妹干的所有好事!甚至连你战斗的理由也『一切』都有!只要读过那个,你就终于能摆脱妹妹的魔掌了!!」
我不久前才判断缇亚拉是个『骗子』。
明明没有期望它这么做,却还是将刚刚的『过去视』模仿了出来。
话刚说到一半时,莱纳突然睁大双眼放声大吼。
如果不读的话,什么都开始不了——虽然明白这个事实,身体却在抗拒。
按照技能的表述来看,只要我去阅读手记,不光可以知道拉斯缇亚拉的真心,连阳滝的想法也能一并知晓。这可真是方便过头了,实在让人想干笑几声。
而现在掌握着主控权的似乎是缇亚拉的红『线』。
至少在完全明了她思考的『魔法』的细节前,都不能轻率地行动。就在我如同某人一样
悠哉地思考
时——我听见了那道声音。
推开门扉的莱纳被冰霜染得一身纯白。
「基督……?」
眼看我没有动身的打算,莱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他为了履行自身的职责,仔细地为我重新说明。
「你才刚醒过来,想必还很混乱吧……不过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现在上面的人们全都在拼命战斗。全大陆的人都站在了一起,以那个阳滝为对手在奋斗。」
「……恩。地上的事我大致上清楚」
稍早之前,我已经用这双眼睛好好确认过『异世界』的地面了。
用不了多久,我从缇亚拉记忆中看到的『原世界』的命运就会降临在这片大地。
「你的妹妹想要把整个世界给冰封。而且被她冻结的人类还会成为她的魔力供给源。她还说什么被冻住之后,就能生活在每个人都能幸福的幻象之中……把人当白痴吗!那种跟死没两样的幻觉谁会认同阿!那个女人竟然这样愚弄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我也认同,在幻想之中苟延残喘根本称不上『人生』。
由仅仅一人支配的世界也称不上是『世界』。
从经验来看,我清楚莱纳的主张是正确无误的……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刺耳。
「所以说,本土的『南北联合』已经决定要将成为世界之敌的阳滝打倒了!这次作战的关键就是你!只要把你救出,再让你恢复正常,就肯定能够找到胜算,『南北联合』是这么考虑的!」
「……我的话就有胜算?『南北联合』的人真的那样说?」
「由阳滝辛苦培育出来的你,要是肯加入我们这边的话战况绝对能好转!给我好好看看你现在的等级!」
我听完莱纳的话后,久违的看了看『表示』。
【状态】
名子:相川涡波HP——/——MP2561/4947职业:
等级86
力量50.13体力61.19技巧72.89速度96.11贤能90.39魔力370.01素质10.21
简直是只会在游戏破关时出现的,夸张到不行的超高等级。
「————唔!」
「你跟拉斯缇亚拉不是恋人吗!?不是最喜欢拉斯缇亚拉了吗!?那天的告白难道是如此轻薄的东西吗!?那些话都只是谎言吗!?回答我啊基督——!!」
只要听见一次就回不去了,因此我马上出言制止莱纳。
我清楚莱纳.赫勒比勒夏因所提出的阻止并斥责阳滝的意见很正确,然而不久前看见的书页却始终卡在脑中挥之不去。
「但是、我还——」
听到这四个字后,某段记忆于我脑中一闪而过。
「不管是谁都这么认为!!你的伙伴也好芙茨亚茨的骑士也罢!佩艾希亚的『魔人』和『魔石人类』也是!全世界的英杰都这么认为!认为那位『大英雄』会有办法,并且等待着基督的回归啊!」
基本上,『冒险』的最后都会出现自称世界之敌的强大存在,并阻挡于前方。
即使似乎有些特别之处的他,终究也无法从缇亚拉以及阳滝的手上逃离吧。借此,我也隐约查觉到棋局的下一步会是什么样子。
「你不是从还在原世界的时候就一直寻找到现在了吗?从最初的最初就不断寻找那东西……但是最终,你依然什么都没找到。」
「莱纳,你不要说了。」
我很喜欢涡波喔!!最喜欢了——!!!!」
莱纳贯穿了我心头的软肋,技能『读书』再次发动。
「世界之敌……?」
基本上,『主人公』身边都会有伙伴以及『女主角』。
『阳滝姐……』
"——在十一番十字路口,秀发犹如金沙一般的少女做出了告白。
只有在这里唯一一个没有技能『读书』的莱纳继续说话。
但是,还是有那么一个,能够使我的内心剧烈晃动的存在。
「轻、微……?」
只有这种展开我绝不想认同。
「听我说,莱纳。我明白我必须要阻止阳滝,但即使如此——」
阳滝亲口说了,让我变强就是她的首要目的。
「更何况,现在的情势可不容许你说出这种悠哉的想法啊……!这个世界被冻结的日子说不定就在明天!不先防止这点的话,什么都无从谈起!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人,我会战斗下去!绝对要在这这里阻止成为世界之敌的『异邦人』阳滝!」
"——幼年的哥哥在被妹妹的才能打击过后又从父亲手上逃走,此后他在家中便被看作是『不存在的人』。
对于早熟的兄妹二人来说,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过是场闹剧。
说白了,都是在游玩之前就可以猜到结局的故事。
经由我最信赖的骑士莱纳之手,『对答案』开始了。
这已经能称得上一种救赎了吧,在昏暗的房间内,两人的眼睛一起追逐着荧幕的变化——"
在听到『约定』不可能兑现之后,我倒抽了一口气。
然而两人依旧非常投入。
跟缇亚拉记忆中的『对答案』相比,这实在是无情过头了——就像是被打上了不及格的评语一样。
「我认为阳滝身为『水之理的盗窃者』的这个事实是有意义的。那家伙也有她的『留恋』吧,肯定和大家一样……在寻求着我的救助。我一直在找寻那份『留恋』……。肯定是在来到这异世界之前……从最初的最初开始就在寻找了……」
那原本应该是故事的最后一页。
对我给出的『答案』,莱纳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
花了千年,到头来却变成这样
……综上所述,我认为【相川涡波不可能帮得了相川阳滝】。」
兄妹没有交流,能听见的对话声全来自游戏中的人物。昏暗又静谧的房间内,只有喇叭发出了鲜明的音色。
放弃成为演员的他,将自己关在房间沉溺在游戏之中。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忽明忽暗的液晶荧幕面前,他只是一味的操纵摇杆。不知为何,当时交情恶劣的妹妹竟然也坐在一旁。
说它是陷阱反倒更加合适。
所谓状态数值,不过是千年前忘乎所以的我怀着玩玩的心态做出来的东西。
我将想法传达给自己最信赖的骑士。
将感情灌注到画面的另一侧,切身体会着故事。
我突然从背后听见了一点声音,技能『读书』戛然而止。
「躺在那边的拉斯缇亚拉可是被那个女人杀掉了阿!!把你『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给杀掉了!即便如此你却觉得还能怎样吗!?」
倒不是因为被我遗忘,只是因为太过久远,导致这一页的文字变得有点模糊,让人难以阅读而已。
跨越了众多战斗后,我认为自己获得了坚若磐石的精神。
哥哥玩的游戏全都是主流的王道RPG,故事也无一例外是在守护世界。」
所言甚是。
「
还什么
!?是
已经
才对吧!?事到如今还想逃避现实吗,基督!?现在早就不是能够说『还是』的时候了啊!已经有人丧命了啊——!已经够了吧!?现在正是最生气的是我们,是身为你的伙伴的我们啊——!!」
但是,在盛怒的莱纳面前这是没有意义的。
最多也就是一种参考。
「你的妹妹在过去犯下了无可挽回的罪孽。而现在,她想要在我们的世界犯下更胜以往的罪刑。现在除了阻止她之外,你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不应该好好抓住妹妹的手,以兄长的身分叱责她吗!?」
为了把阳滝逼入将死的局面,我们势必会在未来倒下。
听不见兄妹应有的谈笑,妹妹只是静静地盯着荧幕,观看哥哥玩游戏。
看完缇亚拉的记忆后我确信了。
基本上,『主人公』们都会齐心协力将敌人打倒,然后迎接Happy Ending。
「……如过真的能找到『留恋』,那就再好不过了。实现『留恋』会让敌人衰弱,我从诺文他们理解到了……但是,还请听我说一句。」
「我喜欢涡波——!!
还说会来到这个异世界,是为了履行很久以前与我立下的『约定』
即使如此,莱纳依旧对我抱有期待。
看来刚刚的页面,缇亚拉也用技能一起阅读了。
看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得到了多么惊人的力量。但是我比谁都清楚,『表示』的数字压根没有一点意义。
莱纳激动的态度,令我忍不住怀疑他是否也被『魔法之线』给缠住了。
毕竟打从我于迷宫中甦醒的那一刻起,我所追求的目标就是——不对,在来到这片异世界之前,我追求的就是更加不同的道路。
阳滝的起点都是身为哥哥的相川涡波,所以我希望由我们两位家人私自了结这个问题。
不,我感觉我的『答案』其实是,我连那个『约定』本身都给遗忘了。
听见这句告白,少年的双眼涌出了炙热的某物。发自肺腑的感情上涌,喉咙忍不住地颤抖。
全身的神经都在传递欢喜的感情,身体几乎就要飞奔出去。少年眼眶泛泪,心想『总算到这一步了』,同时用尽全力回应告白。
「嗯,我也最喜欢妳了。
——我打从心理爱着拉斯缇亚拉。」
少年如此回答。
而在这世界第一幸福的『对答案』之后。
「涡波……!!」
「――!」
少女少女吻了自己的『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并且成为了恋人。
那无疑是迷惘至今的两位『被造物』,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真正』幸福吧――"
我重新阅读了那天的自己。。
——
好热
。
原本冰冷的身体瞬间燃起了热意。
会从外而内将热意冷却下来的寒气,无法抵达这个地下空间。
身体里面既没有水之『魔石』,缠在身上的『丝线』也都断成了碎片。
都怪那个如同『镜子』的少女,害我了解了自己真正的姿态。
所以、我从喉咙深处放声呐喊。
「……绝不是谎话!!只有那些绝不可能是谎话!!就算那个场面也是无足轻重的『被造物』也无所谓!那是我们两人的——全力啊!!是我跟拉斯缇亚拉用尽全力的告白阿!!」
或许,我们两人是缺少了他人的见证,就连全心全意的告白都无法安心的丢脸『被造物』。不过,那个告白是『真货』。
听起来可能很矛盾,但我如此坚信。
「……我知道了」
莱纳背对着我,他的声音混杂了平时对我的信赖。
缇亚拉花上千年准备的力量,可以轻易超越『理的盗窃者』。
『要是想认真,只要在此刻舍弃掉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就好。在外面的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也是,迪亚布罗・希丝也是,玛丽亚・迪斯特拉斯也是,斯诺・沃克也是,格林姆・莉姆・莉帕也是,全都舍弃掉就好。他们恰巧也都很信赖你,你只需要利用那些牵绊,然后背叛他们,杀死他们,将他们当作『代价』用完就丢。守护者的魔石也别当成牌位供着,还有更有效率的用法。拿去向『裂缝』提出交易就行了。对它说这些漂亮石头全都给你,相对地请给我力量,就说这一句就好——花不到几秒就能结束!』
『如果有心要认真,就将『一切』都牺牲掉,再和阳滝姐对话就行了——
现在立刻。
』
我知道。
我这枚棋子的选择可谓少之又少。
而且,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会被当作用以触及阳滝的弃子,魔法『未来视』和技能感应都在对我如此诉说。
与守护者的战斗,以及与重视的伙伴们之间的牵绊,全都和拉斯缇亚拉一样重要。
他穿过房门,踏上了充满寒气的楼梯。
带着一张笑脸的她。
但我不想承认这点,死命寻找着崭新的选项——
『——师傅。阳滝姐就在刚刚进来大圣堂了喔』
在喘气的同时我又听到一阵耳鸣。
这次的声音并非移动棋子时的沉重声响。
始终看不见的风景之碎片,反倒成了我如今唯一看得见的景色。
不过,解决的方法也恰好就在身后。过去也曾跟我一样感叹「不够」的少女,她的技术结晶就在台座上躺着。
本就布满裂痕的我的棋子——又被撕出更多裂痕了。
我大声呐喊着,表明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非『阳滝』和『缇亚拉』,而是『拉斯缇亚拉』。
她如此威胁我。
不过,就算现在试着用『过去视』窥探,也必定会被缇亚拉的红『线』逼着去收看拉斯缇亚拉的记忆。
「我喜欢拉斯缇亚拉……我在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拉斯缇亚拉……」
就这样,在我吐出胸口的炙热感情后,莱纳静静地回了一句话。
莱纳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次元魔法』的数值不断增高。
『走到这边要几分钟。莱纳能争取的时间也差不多就几分钟。没有时间了喔。』
我甚至连『水之理的盗窃者』的『留恋』都找不到。
『……如果想实现阳滝姐的『留恋』,师傅只要
认真起来
就可以了。』
名字旁边的『
自我认知
』也随之改变。
总感觉她的意思是,要干下那种事才终于能和阳滝『对等』。
「我不认为我主会投机取巧。那么,我也只需要尽力履行自己的应尽之责。若我主需要时间寻找『留恋』,那我作为宣示效忠的骑士,就会拚尽全力为你争取时间。」
明明早就从缇亚拉的记忆中得知,出声宣言也属于一种仪式。
也像是在说,如果要想知晓阳滝的『留恋』,就得跑到更远的地方。
视野越发狭窄
『……为了让你阅读这个故事,我做足了准备喔。到死为止都在准备。身死之后仍在准备』
那个完美的阳滝今早之所以产生误解,并非是我的拚死抵抗所致,而是缇亚拉千年前准备的力量造就的。
她瞧准莱纳退场的此刻,无视我们主从的牵绊,冷酷地告知了我数字。
「莱纳……?」
然后,比起其他一切更让人害怕的是,那并非全部。
不过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却破坏了这份信赖的余韵。
以及「身死之后」的900多年的故事。
莱纳留下这句话,走出了房间。
似乎对我感到不耐烦了,缇亚拉一改先前温柔可爱的语调,以大人般的严厉口吻开始训斥我。
明明早就确认过『裂缝』能够出现在这个地下空间。
比如说「到死为止」的新历13年之后的故事。
声音远比刚才更加强烈。
他的背影在对我说「做好准备就给我追上来」,因为我跟他信赖着彼此才看得出来。
不论睁眼闭眼,我都能看见拉斯缇亚拉的身影。
虽然想回应莱纳的信赖,但是时间真的不够了。
但是我怎么可能轻易就舍弃。
彷若人偶的工整容颜。
如流淌的金砂般亮丽的长发。
即使如此,我还是向我身后的追债人,诉说了自己的弱点。
——缇亚拉还隐瞒着其他什么。
「绝对没有半分虚假!这个选择也没有错误!那天、我们两人都是凭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的!——没错,『相川涡波』将『拉斯缇亚拉』选为自己『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而她也选择了我啊!在那一刻,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人!!」
「哈啊、哈啊、哈啊……」
『相川涡波』这枚棋子,发出了轻微的破裂声。
她的双眸是梦幻般的金色,而她则是没有一丝瑕疵的美之化身。
「只要我主不是选择『相川阳滝』而是选择『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的话,我就不多嘴了。」
「…………!」
就在我想如此回嘴之时,我看见了。
在拉斯缇亚拉的腹部,有团蠢动的血块如树木般向上生长。
血块一边像流泪般洒落着无数血水,一边发出令人生厌的破风声。
与我不同,眼前的这位少女在千年前就舍弃了『一切』,决心要
认真
战斗。
她舍弃了『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舍弃了伙伴以及家人,舍弃了『一切』,一个人进行战斗——
直到此刻也未曾改变
。
『就是那样,师傅。师傅只需要拾起,然后前进。没有回头的必要。不会错的,师傅是拯救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的『主人公』……
但是作为交换
,要拯救阳滝姐的主人公是我
缇亚拉・芙茨亚茨
』。
即使『水之理的盗窃者』怀有『留恋』,那也不是该由我来揭晓的东西,听到她如此宣告,身体的力量逐渐松懈。
总觉得自己输了。
那是缇亚拉足够,而我却不足够的感觉。
败北感强烈到让我认为缇亚拉更适合成为阳滝的家人。
『再也不相信我跟阳滝姐也无所谓喔……作为交换,请师傅去相信『
全新的我
』的话语……拜托了。』
我被被这句话触动,看向了拉斯缇亚拉的尸体。
我终究还是被红『线』强拽到了她的身边,并且跪下。
只能这么做了。
我无法以兄长的身分看护妹妹,也无法以伙伴的立场注视旧友,只能凝望『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的脸庞。
——我不再悠哉,为了知晓一切而使出魔法。
感觉走入了一条结局无法挽回的道路。
要是知道了手记里的『拉斯缇亚拉的梦想』,我肯定会全力为她实现吧。比起『水之理的盗窃者』的『留恋』,我肯定会更优先为她奋斗。
魔法『过去视』的力量,让新历1011年的景象慢慢浮现于眼前。
拉斯缇亚拉的人生从此刻,揭开序幕。
总长佩露修娜和副总长侯普斯和赛拉。再加上已经逝去的海因、拉古涅、帕林库洛等三人,一共七人。
拉斯缇亚拉在那边被百般重视地栽培着。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初代『天上之七骑士』们。
那是拉斯缇亚拉诞生于牢笼后第一年的故事。
舞台是大圣堂。
由清澈的河水和铁制的栅栏所围绕,联合国最大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