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话 新暦0011年、新暦0012年、新暦0013年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2万 字
翻译:Msapiens
只要我们还在此刻此地观看,基本就能确保魔法的准备能赶在「新历十二年」前完成。
尽管我有许多不足之处,不过我有将其一举解决的方法。而让我想到这个方法的则是,师傅在战火最猛烈的期间为了复仇而编织出的魔法。
看来,当我在『南连盟』进行极限挑战的这段期间,位于『北连盟』的师傅也在考虑类似的事。在看到
那个
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收到了回信。就像是我将魔法传播到了北方,而师傅则将答案传回了南方一样——
「……咿嘻嘻。」
我笑了出来。我把
那个
视为我和师傅一起开发出的魔法,真希望他能容许这种想法。越是这么想,我就越觉得师傅创造的魔法与『缇娅拉・芙茨亚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魔法的名字是『影慕的死神』。以流传在大陆上的童话故事以及地方上许多人相信的轶闻为『代价』,创造出的全自动追踪型攻击魔法——亦是魔力制的生命体。
『影慕的死神』诞生的理由,是为了压制『南连盟』最强、最不可理喻的棋子——诺文・阿雷伊斯。
在战场上被称作『死神』的他和『影慕的死神』形影不离的嬉戏着。不,实际上是在互相伤害,只是看在远方的我眼里就像是玩游戏。
天真无邪的黑衣少女挥舞着大镰刀,而诺文则会以锐剑回击。不过,对持有童话之力的少女毫无作用。擅长的剑术若是无法斩到实体,身为剑士的他就毫无胜算。
话虽如此,诺文・阿雷伊斯却很开心地持续挥剑。明明只要好好沟通就能解决问题,他却搞错了选项,以『搏命厮杀』来当作沟通方式。我惊讶着他的『诅咒』真是一点没变,同时将视线从诺文移向了『影慕的死神』。
「——嘻嘻嘻!好厉害!真不愧是我的宿敌!!」
少女带着亲人的笑容战斗。表里如一的她,只是天真地在玩游戏而已。那副模样让我联想到我一直在师傅面前扮演的『缇娅拉・芙茨亚茨』。
和已经成长为大人的我当然一点也不像了。即使如此,依然有种正在照镜子的感觉。比起先前用城堡的镜子看见的姿态,『影慕的死神』所映照出的身影更接近我心中的『理想』的『缇娅拉・芙茨亚茨』。
「嘻、嘻嘻……」
笑的方式也相同。从这个魔法,我窥见了师傅隐藏在心底的愿望。
而且,我自己的愿望也隐藏在那里。长年困扰着我的难题,终于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得出了答案。
「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所以才办不到
……」
两手还不够用,那就再来一个人脑袋不够聪明,那就再来一个人不可就此死去,那就创造出一个——死了也无所谓的另一人。
只要做出『理想』的『缇娅拉・芙茨亚茨』就好。这种直接而乱来的理论,让我长年来的苦恼变得像是庸人自扰。
「——唔!!
这个
『
咏唱
』
是
……希丝妳……」
「吵死了!!吱吱喳喳的吵死人了!我才不想听不理解我的盟友说话呢!!如果你不愿意陪在我身边,那就快点闭嘴消失!!」
——『境界战争』篇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页。
成功发动咒术的希丝姐脸上浮现了笑容。
作为诱导出这个结局的其中一人的我,默默看着他们两人间的冲突越演越烈。我相信这是最好的状况,心中没有一丝动摇。
「收集到妳身上……?身为使徒,妳那样做真的好吗?」
由她的角度来看,她始终都在给师傅最大限度的让步。然而师傅却一直在践踏这份好意,于是她的理智终于在此刻断线。
这并非希丝姐的本意,而是她被师傅给逼入了绝境才做出的抉择。以黑色假面遮掩脸庞,变成了丑陋『怪物』的相川涡波。自出生至今,始终是一名完美『使徒』的希丝。在如今的大陆第一大国芙茨亚茨的首都,两人于城堡的大厅对峙。
『火之理的盗窃者』阿尔缇也不例外,在战场之外将那『忘却』的『诅咒』散布于周遭。
「——希丝!!」
『各地撒满了大量的鲜血,无数的尸体堆成小山。在那之中被害程度最甚的,莫过于靠近『理的盗窃者』的战场。不只是因为他们力量强大,还有他们身上的『诅咒』受『世界奉还阵』的影响而向外扩散的缘故。每一位士兵都对同伴保持『不信』,同时『误解』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最后因『死亡』遗失了珍视之物。若『依赖』他人便会『自失』,最后拜服于『魅惑』在战场上厮杀至死。爆发性扩散的『诅咒』,也将『理的盗窃者』之间的战斗导向了终结。』
现在,埋藏在大陆各地的所有基点都发动了。
「毫无问题!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期间,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也就是我才是最适合得到『一切』的人选!毕竟我比谁都还要正确!只有正确的我有资格回到主人的身边!!」
「——盟友!求求你听我说!!我们还有办法互相了解!!」
「——『缥缈而失矣』『无论过去的时间,不论怀念的家乡,毋论苦楚的悲伤』『祝福启新程』——」
『木之理的盗窃者』艾德深信王会在往后归来,独自一人坚守佩艾西亚的城池。
『血之理的盗窃者』法夫纳再激烈的战场上,由于脑中不断回荡着死者的声音而终于丧失了理智。
「希丝,这就是妳的真心话吗?我来到这里的路上看过这个魔法阵,也了解了其中得构造。因为这个是一经破坏就会暴走的东西我才没有出手,假如妳为了自己而使用这个……」
只不过,这些技术却被使用于和喜欢的人厮杀。就连喜欢的人也将这项技术用于杀戮。
『光之理的盗窃者』诺斯菲不断追逐着所爱之人,却总是在离他一线之隔的地方失败。
虽然不能说是全部,不过『诅咒』的『清算』进行的很顺利。然后,在『境界战争』的最高潮时,『世界奉还阵』按照预定发动了。
我一边把答案书写到随身携带的魔石上,然后迅速脱离战场。由于手边的魔石在半途中就被填满了资讯,于是我从刻意割出的伤口伸出了
红
『线』。
做出了极为相思的『咏唱』后,师傅的魔力也随之增强。除此之外,还以现场的魔力替自己《Levelup》,然后再将战斗必无可避的意念,包含在战意之中射向希丝姐。
虽然我只是在城外的草丛已《Dimension》观察状况,不过我还是读出了刚才的叫阵有何意义。
过去的『相川涡波』和『希丝』两人,也有过聊着『咏唱』的话题谈笑风生的时期。因此,希丝姐一定是坚信决裂的两人总有一天能回到过去,并且努力研究着『咏唱』吧。
写成书本的话,份量会累积到二位数——这不是我现在该思考的事情,我为了目的而将琐事无视并确认要点。
这场『『境界战争』末期的惨烈战役』便是这个世界的地狱绘卷。
铺设在芙茨亚茨城内的试作型『魔石线』,对希丝姐的魔力产生反应而发光。咒术之光带着次元属性的紫色魔力填满了整个区域。在城外以《Dimension》观察的我很清楚这个景色。
她相信这个『咏唱』会是让两人和好如初的羁绊,尽管不擅长却还是以自己的风个编写了出来。
「我已经不会再听妳任何一句话了……!妳就到此为止了!!」
「我会乖乖闭嘴吗!如果妳执意要这么做,我就——」
「啊啊、太好了……」
「我到此为止……?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一对一就有办法赢过我?不要得意忘形了盟友!除了用《Level up》强化自己之外,我还有准备王牌啊!最重要的是,我才是正确的!正义的伙伴绝对不可能会输啊!!」
「…………」
「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啊……」
「呵、呵呵,发动了喔……!虽然原本是预定让『光之理的盗窃者』收集这些魔力,但是现在都聚集到我身体了……!这么一来、我的胜利将无可动摇!!」
但是无论她说什么话,师傅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拒绝一切,只求『清算』害死妹妹的责任。听见了师傅的回答,希丝姐气得浑身发抖。
魔力接二连三地将基点连接起来,有时则辅以『魔石线』,为大陆描绘出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这是将众多生命溶解,再转换为魔力的疯狂咒术——
希丝姐也和师傅一样,露出了一丝丝的迷惘。但是她立刻就咬紧牙关瞪了回去。
到极限了。师傅放弃了对话,带着杀意喊出过往的友人的名字。
『风之理的盗窃者』缇缇虽然辞去了王的职责,却逃脱不了回到战场上的命运。
「要说不会原谅我吗!?这句话我也不想听!我说过多少次了!?这点程度的牺牲,对拯救世界的大业而言微不足道,我不是整天都在说吗!!」
然后,希丝姐在战斗的最后喊出了王牌。
『无之理的盗窃者』赛尔德拉没有正视自己的病症,以『为了阻止法夫纳』为名目搪塞了战斗。
我终究无法操纵白『线』。作为代替,我把能够自由操控的红『线』沁入整块大陆,将往后的未来逐一编写进大地。这片大地的空白也势必会有被填满的一天吧,不过这样子就赶上了。
然后,她吟咏出了无人听过的『咏唱』,身上的魔力随之增强。
『地之理的盗窃者』诺文在始终误解了成为贵族的道路,在最后被『影慕的死神』封住了行动。
我安心地迎接『新历十二年』的到来。以万全的状态,见证将大陆一分为二的战争之结局。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谁也不在。一度败北的师傅在『北连盟』煞费苦心想出来的计略,让这里变得与空城无异。。
「——『缥缈而失矣』『无论种种之意义,不论无谓之矜持,毋论雀跃之欢呼』『覆水再难收』——!」
「——『苍穹既失,必由吾夺还』!!『苍穹既失,必由吾复苏』『除天地之戾气,还世界以晴天』!! ——咒术《世界奉还阵》!!」
『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受到同伴背叛,全身被火焚烧,化为怪物同时与敌我双方交战。
师傅的脸又更扭曲了。经过数年而逐渐淡去的杀意再度被点燃。
「
这是
……!盟友……!」
就算隔着黑色面具,也能明显看出她身前的师傅在动摇。经过数秒的迷惘,师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以『咏唱』回应。
无人守护的使徒希丝选择以对话起手。
战斗再开,现在是希丝姐占据优势。无数次的《Level up》虽然让师傅几乎成了『怪物』,但是『世界奉还阵』完全是希丝姐的领域。在其影响下,师傅陷入了无法施展擅长的咒术的状态。
「呵哼!无法施展咒术的你根本不成威胁!!」
紧接着,希丝姐开始吸收师傅的魔力。就在两人的魔力之差将要跨大城无限与零,而战斗也要决出胜负的前一秒——
「——希丝,关于刚才的话的后续。我虽然说过『世界奉还阵』很难停止,但是我可没说无法干涉它。不知为何……这东西摆弄起来很轻松。」
师傅粗暴地朝芙茨亚茨的地面刺入了怪物化的手。魔力如同电击般迸散。
「将『世界奉还阵』的例外对象,从你转变为『
异邦人
』……!」
师傅用物理手段制作出了与『世界奉还阵』的联系,强行修改它的规则。那不过是将原有的
条件
调回来而已,所以能够轻易更改。至于那份效果,马上显现在了希丝姐身上。
「——唔!?这、这种……!」
希丝姐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身体慢慢开始融解,开始转变为魔力。
她慌张地想要将规则再修改回去,但是要一边同师傅战斗一边干涉『世界奉还阵』实在太难了。不过,就算希丝姐能干涉好了,条件也不会回到原样了。这个由希丝姐——大家以为是希丝姐创造的『世界奉还阵』,是为了『相川涡波』而存在的。
接着,只要继续在『世界奉还阵』战斗就能轻易分出胜负了。率先膝盖着地,身体无法动弹的人,是希丝姐。
「……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盟友、我还没结束!!」
即使身体溶解也拒绝承认自己的败北,持续对师傅咆啸。
「我可是使徒!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危机,无论多少次都会复活……!我们的主人……是如此……——」「够了……已经够了,希丝。」
师傅冷酷的打断了希丝姐的话语。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之前那股强烈的杀意。只是低着头紧咬嘴唇,一脸哀伤地颤动着瞳孔。
希丝姐看到她的样子,在最后——
「盟……友——」
留下了这一声呼唤,随后她的身体便被全数转换为魔力,吸收到大陆之中。
「这样就结束了……」
他很快发现了,是『世界奉还阵』的危机使南北双方团结在了一起。虽然将这个『魔法阵』置之不理,人类也不会彻底灭绝……但为了让身后的那些人成为我的战力,我隐瞒真相推动谈话。
在战斗的高潮,我成功将《幻之紫腕》插入了师傅怀中的阳滝姐。然后拔出她的魔石大喊。
「『魔法』?啊啊……最近到处都在流行『魔法』……但是、那算哪门子的『魔法』?虽然说确实比我的『咒术』还要优秀,但本质上完全相同。缇娅拉,不要让我一再强调……!这世界上才没有那么方便的东西!全都只是单纯的『诅咒』!别给我搪塞这点!」
『世界奉还阵』停止后,青空下的『北连盟』与『南连盟』的幸存者们虽然有些迷惘,不过还是向对方提出了和解的请求。
我施展『诈术』呼喊身后的英雄,最后的战斗也在此时开始了。
师傅站了起来,举起了他的异形手臂。如同怪物的粗壮尖爪就在我面前。
「我差不多也该要行动了……」
在我的身后,站着一群即便身处『世界奉还阵』也能行动的人类。虽然他们的名字没有流传到后世,不过每一位都是曾在最前线与『理的盗窃者』交战过的英雄。那些人之间,没有南北的隔阂。因为我告诉了他们,这个『境界战争』中最应该优先击倒的敌人是谁。
由于『境界战争』的缘故,人类陷入了灭亡的危机。但是以『圣人』缇娅拉为领导者,南北双方合作克服了灭亡的危机——故事的发展一如我准备好的大钢。
并非暴走,而是按照正常的顺序发动『世界奉还阵』,这使得大陆规模的循环在一时间成功了。
「缇娅拉……?然后、妳身后的那些人是……这样啊。」
『——在『境界战争』被打上休止符的数个月后,幸存的使徒勒迦希回到了摇摇欲坠的芙茨亚茨城。而出门迎接他的只有缇娅拉・芙茨亚茨一人而已——』
然后,我补写进『世界奉还阵』的『术式』给这片大陆的性质造生了巨大的改变——我把法尼亚那片土地的特殊性质扩展到了世界的尽头。
这个难搞又麻烦的师傅,立刻默默地行动了起来。首先是集中精力干涉『世界奉还阵』,夺取它的主导权。不过,已经发动的魔法阵无法被中断。就算做出『例外』也只能多帮助一到两个人,于是师傅四处破坏城堡的基点。
在持续扭曲的大地上,师傅尝试干涉『世界奉还阵』——当他了解到魔法阵的构造有多恶劣之后,他跪在了地上。即使破坏中心的基点也阻止不了它。明了这点的师傅,在密布的暗云之下低声道出了自己的结局。
「——师傅!已经没问题了!阳滝姐还活着!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
没错。一切都在我的规划之中。『世界奉还阵』与『雷梵教』不只是为了和平,更是为了『魔法』而存在的,注意到这点的人没有半个。
为了对抗『异邦人』相川涡波这个共同敌人,『北连盟』与『南连盟』——『人』与『魔人』决定携手合作拯救世界的感人肺腑的一页。不过流程大致上都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我也没有太兴奋的感觉。
我比谁都还要更早去迎接勒迦希。然后,在穿过城门后的玄关口(话虽如此,由于板块错动的缘故,天花板已经消失了)我笑着逮到了勒迦希。
「——嘻嘻,你也一样有好好活下来了呢。」
有按照计划在走。尽管有不少异常事态,不过现实有照着我以血液写下的一篇故事在前进。话虽如此,故事的根干还是阳滝姐的故事,说不上什么值得自豪的成果…………
当然,发生于各地的战争并不会在今天就突然全部停止。我和师傅必须辗转各地,像以往的旅行一样一边治愈民众,一边利用『雷梵教』的教诲来宣扬世界和平。
想要拯救唯一的妹妹,却因为这个『异世界』失去了她;被仇恨蒙蔽双眼而持续战斗,却在尽头失去了所有。就在即将进入最后之页的前一刻,长时间藏身幕后的我终于选择现身。
「相信……?相信了又如何!?妳想叫我继续受骗吗?哈哈!」
六年前在异世界分别就没见过彼此了。可是我们却像昨天还见过的老友一样,以轻松的态度向对方寒暄道。
「……咕、抱歉了师傅!各位!拜托你们照之前的计划来作战!为了中止『世界奉还阵』,师傅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
他同时责备着希丝姐和自己,并且像是找寻着什么一样跑出城外。在完整观看完事件后,我在城外的草丛喘了一口气。
「如果!如果你可以相信我!我会用我的『魔法』将阳滝姐给带回来!!」
『——在几句叫阵之后,如幻想般的战斗开始了。那不仅是搏命厮杀,也类似『咒术』与『魔法』的竞争。随手一挥就割裂空间,践踏地面就让大地粉碎,实在是相当荒唐的一场竞争。而在这场争斗中赢到最后的则是——』
因缘之战决出了胜负。师傅完成了复仇。不过师傅的神色依旧阴沉。毕竟他没有被制作成会因为这种事而高兴的人,所以也很正常。他反倒还会责备没能力选择其他选项的自己吧。和以前一样既难搞又麻烦,真是惹人怜爱。
「把阳滝带回来……?哈、哈哈……就连妳……!就连妳也打算要利用妹妹来欺骗我吗!?缇娅拉!!」
要让疑神疑鬼的师傅坦然接受,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但这里正是我的关键时刻。为了这一刻,我呕心沥血地写了不知道多少句子。
世界夺回了蓝色的天空。大地歪斜,众多建筑物倒塌,生物数量锐减,暗云总有一天会回到天空;虽然是这种命运,不过我们的确得到了和平。
从他回来的时间来看,战争期间他跑到了『世界奉还阵』的范围之外避难。
「我使用『诅咒』走到了今天……我本身都已经可以说是『诅咒』的体现了!然后,我会作为『诅咒』消失!我现在诅咒的是『世界』!!这个『世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缇亚拉啊啊啊!!」
「师傅,我来了喔……」
但是这也在计划之中。
『——缇娅拉・芙茨亚茨的『魔法』带来了相川阳滝依然活着的希望。但是相川涡波不打算相信这种主张。盛怒驱使他发了疯地使用『诅咒』,但是随着他慢慢接纳缇亚拉的劝说,身体的魔力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在最后,他终于屈下了膝盖。宛如孩童一般,相川涡波放声大哭着——这场战斗以缇娅拉・芙茨亚茨的胜利告终。世界之敌被全世界最温柔的讨伐方式击败了』
「这就是『世界奉还阵』……一切都要就此结束了……」
「希丝,妳可真搞出了个麻烦的东西啊……」
师傅身上的战意与杀意开始膨胀。
接着,在我于各地周转时,师傅照着那一页来到了『魔法阵』中心的荒野。
「……呼。」
「我来阻止你了,师傅。按照约定,我准备好了『魔法』。」
死之气息开始在我身边盘旋。从刚才就在背后盯着我的『裂缝』,其视线令人痛不欲生。想必是认为终于有机会能将一直逃避『诅咒』的我给杀掉了吧。它将我的劝说扭转到坏的方向,让现状无止境地恶化下去。
这一段预先设计好的情节成为了现实。之后,『世界奉还阵』在我和师傅的协力下完全停止了。除了阿尔缇以外的『理的盗窃者』都在此时被大陆吞没。在『世界奉还阵』的中心位置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抬头一看,会发现垄罩大陆的暗云悉数消散,取之代之的是广阔无边的澄澈青空。
师傅接下来必定会跑去试探『世界奉还阵』的阵眼,然后进入『在故事的最后,由于浸淫在大量的魔力之下,男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在某个战场——『魔法阵』的中心,他抱着死去的妹妹的身体』的页面。必须要在进入这一页前做好准备,并且先一步抵达师傅的目的地。
然后,也正因为发展符合我的剧本,所以我清楚自己会在给这场战争收拾烂摊子时和他重逢。
师傅正处于想将『世界』摧毁的气头上,但他绝对敌不过我。现在我甚至拥有凌驾于世界之上的自负。倚仗着这份自信以及准备好的剧本,我将戏曲推进到下一幕。
——劝说失败。
「你错了!『让每个人都变幸福『魔法』』是真的存在的!师傅你也相信才对!」
「……嗯。再怎么说,我手头的情报的品质与数量都远胜其他人。没活下来才奇怪。」
「也是呢。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和主人对话,真的是太卑鄙了呢……所以你的自我探索之旅有好好完成了吗?」
「不必担心。正因为一切都已完成,我才会回到这里。」
勒迦希给出回答,并且稍微往后撇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能见到稍远的地方有张熟识的面孔。
那是法尼亚的前领主罗密斯・涅夏。他以前的造型是光头配上高级神官服,现在则是留着蓬松头发的旅人打扮。他带着警戒的态度守望我们两人的对话。
曾经支配过『火之理的盗窃者』,利用过『暗之理的盗窃者』,将『次元之理的盗窃者』和我逼入绝境,甚至与『血之理的盗窃者』为对手还活了下来的男人,跨越了这次的『世界奉还阵』的考验。。从站立的位置来看,可以得知他和勒迦希一同旅行——一同『冒险』到了今天。
虽然是个很出人意料的组合,不过终究和我写下的其中一个
预想
相符,于是我冷静地笑着对罗密斯打了声招呼。
看见我从容不迫的模样,勒迦希带着和罗密斯相同程度的警戒继续对话。
「看来妳也已经完成自我探索了……缇娅拉,妳真的变了很多……比谁都还更像是个大人了。」
言行也好举止也罢,一直以来我都没什么改变。就连外貌也还像个少女,侍女们也经常说我在装幼齿,可结果我又被评价为大人了。
为了确认他的意思,我将谈话的内容导向六年前的话题。
「我问你,勒迦希。现在的我看起来有足够认真了吗?」
「嗯,应该很认真吧。所以看起来跟阳滝很像。」
勒迦希沉沉地点了点头。从曾经批评过我的人身上得到啦最高等级的赞美,我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当真?……我好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但是,勒迦希的表情却和笑容相去甚远。虽然他的苦涩表情好似在说「这样不对」、「和预定不同」之类的话,但我一点也不在乎,继续谈论六年前的话题。
「真的很怀念呢……那一天,在异世界见识到阳滝姐力量的我们两人还什么都办不到。但我们最后都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么接下来——」
「也是呢,差不多是对答案的时间了。」
「嘻嘻嘻,对!来对答案!!师傅也在这里,我们三人一起吧……啊、但不能像之前那样抢先把我的答案说出来喔?那样真的很不好。」
「……哼嗯,原来如此。而其结果,就是那个是吗?」
故事进入『开始尝试复活相川阳滝』的页面。
「……啊啊。就算是那样,我也相信这是我真正的心愿。」
只是,既然有这些被我巧妙地添写进来的页面,自然也会有抓破头皮都撕不掉的页面。师傅脱下面具,无比欣喜的继续说话。
「……千年之后,还会有类似这次『世界奉还阵』的事件发生吗?」
「就算这个答案,是阳滝姐引导的结果也无所谓?」
「嗯?那个计划是?」
「——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不能再失败了。『下次』一定要让阳滝复活。」
「我知道。此时此刻,那条『丝线』十有八九在拉扯我吧……而且,我接下来不是还会被妳利用吗?」
「——没问题。
阳滝的身体就由我来使用。
我会带着她前往世界的『最深部』——」
「新技能的准备也万全了。因为是连结两颗魔石而做出的技能所以相当强力。虽然名字还没想好就是了。」
就这样,使徒勒迦希回归芙茨亚茨。『境界战争』的战后处理也在此时告一段落,于是多出一点闲暇时间的我和师傅便走到了以前的研究塔遗址,讨论有关『下次』的事宜。和师傅达成和解的勒迦希也在场。不过他警戒着成为了大人的我,站在了师傅的背后。
「以前也说过,我一直很嫉妒妳。你和涡波大哥哥的『冒险』看起来好快乐,我打心底感到羡慕……等到『重来』的时候,我也要过一次像妳那样的人生。」
勒迦希和希丝姐不同,并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存在。而那也成为了他的核心,随后他又将毫无虚假的真心话说出了口。
「——呼呼,终于到了要重新启动那个计划的时候了吗……!」
「……没什么,胜败并非人生之中唯一重要的事。有些事情是输了之后也能实现的。」
「嗯?那么,勒迦希接下来打算舍弃使徒的使命,转而守护『人类』吗?」
像我这样的人生。也就是和师傅一同『冒险』、一起帮助他人、拚尽全力厮杀——反正就是想和师傅一起玩吧。
这也是重要的伏笔之一,我在心里暗自窃喜。如果没有这个第二手棋,我绝对无法和阳滝姐『对等』,
我的
『
魔法
』也无法完成。
「是啊,这样就都结束了。能够走到这一步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谢谢你,勒迦希。」
我将谱写于脑海的其中一个未来展给给勒迦希。
然而我展示的未来立刻遭到否定。甚至于反过来向我展示了,他作为使徒生活至今得出的答案。
「为了阻止阳滝姐,在千年后我会将三位『使徒』复活。如果想要实现主人的愿望,三人携手再次重新挑战不也很不错吗?」
「并非是有『世界』才有『人』的存在,而是『人』的存在构成了『世界』。最重要的是拚尽全力活完一生的『人』们的身姿。因为有那一个个的人生,『世界』才称得上是『世界』。」
我一边感受手上的『水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之脉动,一边继续沿大纲书写后续的故事。只可惜,师傅依然被阳滝姐的白『线』给操纵着——
我和阳滝姐都没想到的的
发想
进入了千年后的棋盘。而这一手,正是有别于非赫尔米娜的『五阶段千年计划』的『六阶段千年计划』的起点。
他说出了比任何人都更像是个『人类』——也最不像『使徒』的答案。
感受到商谈即将结束的勒迦希也加入了对话。
「——勒迦希,这当然还不是『结束』唷。只是『重来』而已。我们非得在千年后的同一张棋盘开启同一局游戏不可呢。」
「——也就是说,『灵魂』的抽取已经成功了吗……?妳的意思是这个魔石就是阳滝?」
听到我们的回答之后,勒迦希似乎有所不满。
「不,『人类』不需要其他任何事物来守护。我认为万千人类们拼命活过的人生有其意义所在……连我也不例外。」
「我不会再抢答了。包括涡波大哥哥的答案在内,我全都会竖耳倾听。」
「勒迦希。?即便你那颗会因为见到新奇的景色而感到愉快的内心也是主人赋予的机能,你依旧那么想吗?」
「这样就『结束』了……——」
我对勒迦希的『答案』感同身后。我一边想着彼此的相似之处果然很多,一边有如确认般地提问。
「也无所谓。被利用也好不被利用也好,我的根本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虽然不会成为我的同伴,但他也不会成为阳滝姐的同伴。他甚至放弃了和主人站在同一阵线,踏上了只为自己追求乐趣的道路。这种生存之道,视情况也有演变成和所有人为敌的可能性。
师傅主导的计划还在继续。当我说『世界奉还阵』收集的魔力被储放在地底深处的『最深部』时,计划的最终目标也自然而然地定下了。
这便是勒迦希把自己的道路定位在【只相信自己认为有趣的事物,竭尽全力活到最后】的瞬间。
「如果可以『重来』,这次我一定要认真活下去……我离『终点』还差了一大段时间呢。」
「你忘记了吗?我之前就说过吧?——是『迷宫』呀。」
我首先在他俩的面前说明《幻之紫腕》与灵魂的细节。听完我解说的师傅,尽管身体就快要变成怪物,却露出了这几年来最明亮的笑容。
然后,那一天的商谈也暂时就此结束。然而我和勒迦希马上就将师傅排除在外,在同一个场所接着谈论方才的话题。
做出了这个答案。就像在『决斗/游戏』开始之前就选择投降一样。但他却是露出笑容、以自身的愿望为优先。
「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阳滝姐还没死去。她还活着。」
技能是堪称阳滝姐代名词的东西。可以的话,我也想干涉师傅,摆动他的技能……可是一旦师傅把阳滝姐的灵魂放入体内,所有的技能都会变成对手的棋子吧。要说我目前能做些什么,就只剩下尽力去阻止技能的完成了。
『对答案』还没完成。还得互相确认千年后的真相才行。
被当作保险而诞生的使徒,内心不再空无一物。他继续吐露像极了『人类』的情感。
我没有阻止这件事。不过相对的,我想请师傅亲口将我写下的未来提出口。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晓得的样子,从满怀希望的师傅口中引导出那个计划
聪明的勒迦希正确理解了千年后的『重来』的意义。但是,他即使被当作我和阳滝姐的『
决斗
』的棋子——
「……那倒不必了。说实在话,我已经不打算去理解『世界』了。『使徒』也好,『异邦人』也罢,早已无关痛痒。我发觉到了,最重要的是『人』的心情啊。」
「这是如此。我想对勒迦希你而言也是个好事情。」
「——我说啊,涡波大哥哥。这样就真的『结束』了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的想法,然后将视线移向房间角落的男人。也就是从来到这个芙茨亚茨之后,就一直像是要守护勒迦希一般待在后方的罗密斯‧涅夏。
「那家伙也赞同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所谓只要自己开心其他都无所谓的家伙……所以我要面朝千年之后,和罗密斯合作。」
勒迦希毫无隐瞒地向我揭露他的手牌,甚至连理当保密的使徒特性也继续说明下去。
「接下来,我的机能多半会碍于寿命而停止吧。但是到了世界再度迎来危机的千年以后,我一定会复活……转生体,我就选用罗密斯的后裔了。」
之所以把这些情报提供给我,应该是基于他相信我刚才「将使徒三人复活」的说词。在理解自己会被利用的前提下,尽可能提高自己转生成功的机率。
「接下来罗密斯会成立勒迦希家族,我们已经完成了这样的『契约』了。」「欸欸……已经做好交易了?和那个人?」
希丝姐和『异邦人』成立过的『契约』,勒迦希也跟着效仿。说实在话,就算是现在的勒迦希,在欺骗这一技术上也远远不如那个罗密斯。我有点担心他们签定的『契约』是不是有暗藏陷阱。
「没有妳所担心的那种事情。那家伙以成为我的『圣人』为代价,许下了【想要再获得一次机会】的愿望,就只是这样而已。」
「再一次的机会……?假如是真的,那还真是谦逊呢。」
我凝视着始终保持沉默的罗密斯。确实,和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他有所改变。挣脱了缇达的『诅咒』应该不是唯一的理由吧。反覆获得又反覆丧失的人生很可能让他心中的欲望变质了。我判断这个男人不同于勒迦希,无法在交手时放水,于是我以技能读取了那个『一次机会』云云的东西。
『——罗密斯・涅夏的胸中旋绕着多种欲望。他不只想取回往昔的荣誉。也希望和朋友缇达・兰斯再会,向他传达无论如何都想传达的话语。想对相川涡波复仇的怨念当然也还在膨胀。为了获得实现这些目标的机会,他与使徒勒迦希立下了『契约』——』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和罗密斯眼神交会。是因为奇妙的同类意识的缘故吗,他似乎发现我正在以技能阅读他的内心了。那个男人拥有不逊于我的技能的『观察眼』。
「……勒迦希大人,那个女人不是伙伴。我想还是别透露太多消息为妙。」
罗密斯错开视线,催促勒迦希退出会谈。勒迦希坦率地听取了伙伴的建议,留下告别之词后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缇娅拉。我绝对会在千年后的『重来』和涡波大哥哥再会……绝对会。」
于是罗密斯和勒迦希都从房间离去了。
只有我一个人还待在房间。都怪罗密斯,谈话被迫中断了;不过讲真的我也获取了相当充足的情报。应该能凭着技能『读书』和『执笔』来诱导勒迦希吧。不,用不着诱导,他肯定会有所行动。我立刻使用从手掌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将这个未来写在了墙壁上。
『——找到人生答案的『使徒』勒迦希为了全力享受千年后的『重来』,意图让相川涡波继承记忆与力量的行动失败。于是在迷宫完成的前一刻,相川涡波为了转移身体而将自己的『魔石』给取出的瞬间——勒迦希背叛了他的信赖,漂亮地给他的后背来了一刀。然而,时机虽然完美,结果却是两败具伤。勒迦希被迷宫吞噬后消失了。紧接着,相川涡波的身体也跟着溶解而即将消失之时——缇娅拉・芙茨亚茨的身影出现在了迷宫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