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话 新暦0005年、新暦0006年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2万 字
「虽然我记得以前就说过了,总之我的意见相当单纯。一口气让阳滝变成星球的『适应魔之毒的容器』——啊啊,现在好像是叫做『星之理的盗窃者』来着?总之,就是要让她成为那种东西。换句话说,就是要收集这个世界的力量,并且持续给予她《Levelup》。」
我们在平时用以研究和练习『咒术』的高塔集合——不,是聚集在了目前已经庞大到该称其为城堡的建筑物内,并且聆听着希丝姐的讲解。
在这个大房间里,有我、师傅和希丝姐三人在场。
记录了当前所有研究成果的书籍就散落于四周。为了从迪普拉库拉大人的手上接过治疗工作,所以我们熬夜读完了所有资料。基于这些情报,希丝姐继续大力声张。
「迪普拉库拉的计划是花上好几代的时间研究,在最后做出唯一且理想的『星之理的盗窃者』……不过我从最开始就不同意。因为我们不一定永远都有充裕的时间喔?像现在的阳滝一样连怎么恶化都搞不清的状况,难保以后不会发生!所以我们每次都必须选择最短的道路!」
希丝姐的思考方式就像个纯洁无瑕的孩子,正因如此她总是能直击事物的要害。
如果拥有足以预测未来的智慧,很可能会判断时间尚且充裕而一拖再拖。就像现在的我和迪普拉库拉大人一样。
「只要成为『星之理的盗窃者』……不不,阳滝在那个过程中就会得到百毒不侵的身体。所谓的得到『一切』,说得就是这档事了。」
而且,和狡猾的我和迪普拉库拉大人不同,希丝姐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还有其他隐藏的目的,任何人都能够轻易地读出来。见到身旁的师傅的眼神越发险峻,我在话题变得复杂前向希丝姐询问。
「希丝姐,我有问题……听妳刚才那一席话,我总感觉是要叫阳滝姐背负『一切』……」
「嗯嗯,没错。我就是希望事情能变成那样,就连之前也有推荐过不是吗……不过,我不会强迫她。如果病症在收集魔力的途中就痊愈了,到时就算停止《Levelup》也无所谓。即使一个不小心成了『星之理的盗窃者』,我也不会强迫她成为主人的代替。」
以希丝姐的性格,我还以为她会立刻回答「正是如此!不只能治好疾病还能成为世界的基石,这简直棒呆了不是吗!」的说。
她缓缓垂下脸庞,静静地摇了摇头。
的确能从她的举动感受到对阳滝姐的关爱。连身旁的师傅也瞪大了双眼,相当惊讶。
「当真?希丝姐一谈到世界的话题不都会开始胡言乱语吗。要是阳滝姐真的成了『星之理的盗窃者』,感觉希丝姐很可能会说:因为没有其他人能胜任了,所以快为了世界去牺牲吧。」
「……没有其他人可以?妳错了喔,缇娅拉!无论有多少人成为『星之理的盗窃者』都没关系唷!主人肯定也会觉得从众多人选中挑一个出来更开心!哼哼哼!」「诶,想做多少「星之理的盗窃者」都可以吗……?」
这种可以支配世界的存在,真的能如此轻易地做出来吗。
我对『星之理的盗窃者』抱持着世上只会存在一人的想像,但身为专家的使徒似乎不这么以为。
「会在最后『背负一切』的人只会有一个。不过,如果只是候补人选的话,妳不觉得多少个都做得出来吗?毕竟,充分到过头的魔力就充斥于这个世界里啊!」
面对这份过于直白的好意,我和师师傅都羞红了脸颊。
那种积极正向的思维模式,我和师傅恐怕都不具备吧。或许以一个人而言她有许多不足,但相对的,她也拥有很多我们所没有的东西。
坦白说,我以为这次的病情恶化也是为了将我逼入死地的一手棋。
就撼动了我们的心灵。
仅仅是如此而已——
——就这样,以那一天为分界,希丝姐的计划进展得很快速。
毕竟师傅的根本就是对阳滝姐的绝对信赖。与其让他人做些多余的事,还不如把力量全都托付给妹妹。
阳滝姐清醒的那一天,泛着泪光的师傅立刻抱住了坐在床上的她。「——太好了!这样一来就没错了……!啊啊、阳滝……!!」
只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阳滝姐的病症就开始好转了。让迪普拉库拉大人那百般苦恼的疾病,被希丝姐想到的单纯计划解决了。
尽管不安与迷茫还未尽数消散,不过师傅依旧点头赞同了希丝姐。
而是慎动的在远方观察留在原地的希丝姐。
即使身处充满绝望的暗云世界,希丝姐仍然注视着希望在生活。
虽然不会对我造造直接性的伤害,但是看见身为对手的阳滝姐变强依旧会感到不安。然而,如果在这边公然反对,就会遭致「崭新的『冒险』在缇娅拉脱离伙伴的行列之后开启了」这种未来。
阳滝姐该不会真的病了吧?
「嗯嗯、当然啰!我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让阳滝妳来做呢,我绝对不允许妳在这时候就死掉!」
她对着在这一个月协助收集魔力的我们低头致谢。于是希丝姐立刻挺起胸膛骄傲地回答道。
不去解开发病的原因,而是一味地强化阳滝姐的身体。
「希丝和缇娅拉也是……真的很谢谢妳们……」
「——呵、呵呵。没错,迪普拉库拉和我不一样……打从一开始我就是正确的一方。不是迪普拉库拉,而是本人希丝。然而大家却都在赞美胆小又卑鄙的迪普拉库拉……明明我才是更正确的一方啊——」
师傅似乎也抱持着相同的想法,于是他带着微笑向希丝姐点了点头。
计划没过多久便有了效果。
如今的我就是顺遂到会产生这种想法。
我这枚棋子,一旦离开大家身边就会动弹不得。
「希丝,我相信妳喔……我有从刚才的话语听出来,妳有在以自己的方式关照我和阳滝。」
「所以,你们也要相信我喔。阳滝肯定会痊愈。我会时常待在她身旁确认病情的。为防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使徒希丝会拿出全力——」
和平时一样,我跟师傅的看法一致。
计划的紧要关头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就会陷入有生以来最糟糕的绝境……然而从阳滝姐说出「并非打发时间的真正的最终章之起点」以后,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
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我没有跟在他身后。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都怪我太羸弱了。」
她那过于直率的成长与本性——让人想起了她的真实年龄还只有九岁多。
首先,拯救各地病患的日常作业从《Levelup》改为使用能吸收魔力的石头来进行。积存了魔力的石头无数次被搬进阳滝姐的病房,并且重复对她施以特化于肉体强化的《Levelup》。
我无法果断地相信这句话,然而希丝姐却逐一握住我们的手予以激励。
在听见我们两人的答覆之后,希丝姐眼眶带泪地笑了出来。
那句强势的台词,莫非只是争取时间的虚张声势?
我回以答复后,开始观察着阳滝姐的表情。
在希望的最后,她宣告我和师傅也是后备人选。
「你们都是非常特别的喔。因为你们可是我所选中的最棒的朋友——不对,是最棒的盟友和『圣人』啊!只要你们拿出全力,就没有实现不了的事……我是如此相信的!」
「我也相信妳唷。我和师傅都太过谨慎了呢。如果和希丝姐在一起,感觉就能取得不错的平衡。」
不只是阳滝姐,我也不能将视线从希丝姐身上移开
「啊啊、是啊……我打从心底认为这次妳才是对的。虚度光阴的是我们才对……不像妳一样设立个具有挑战性的目标可不行啊……」
「当然了!打从一开始就应该交给我来处理了!你们发现得太晚了!」
「呃、啊,嗯。以我和阳滝姐的交情,这点忙肯定得帮啊!」
师傅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冒险』。
「才、才不是!才没这回事呢!我心里的第一顺位始终是世界和主人!因为之前和盟友吵了一架所以才想对你温柔点什么的,我可是从来没想过喔!!」
师傅对这个良好到让人惊讶的结果很是感动。
这种事对我而言,跟最喜欢的书被人抢走是同样严重的失败。除此之外,我也不想让强化后的阳滝姐逃脱我的目光。
而我是唯一反对这项计划的人。
这便是使徒希丝的计划开始的瞬间。
此时,被师傅抱在怀中的阳滝姐看向了我这边。我连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但是在听见她接下来的话后放松了警戒。
计划本身很单纯。
在我将异议鲠在喉侯的这段期间,商讨出结论的师傅为了把阳滝姐叫过来而跑出了大厅。
明明很乱来又毫无章法可言,却是个足以让师傅相信其正确性的计划。
「盟友和缇娅拉也是,我认为你们将来也能成为『星之理的盗窃者』。所以,假如不想推派阳滝当这个牺牲品,那就让你们『代替』她不就好了吗?」
看来希丝姐是受了和师傅的争辩所影响,所以她这次才会提出富有人情味的意见。
即使『诅咒』依然随侍在身旁,不过现在的我没有弱到会因为内脏被开个洞就死亡。若是换算成数值,我从逝去的赫尔米娜小姐继承来的『血之力』差不多锻炼到2.00了,即使受到致命伤也能够修复。
用来修复伤口的魔力也相当充沛。
除了我自身的成长之外,我更在『RokhBringer』中偷偷储藏了大量的魔力。
我将它配在腰际,一找到机会就从各种地方夺取魔力。就连在这次的魔力收集之旅抢到的魔力,也比分配给阳滝姐的份更多。
——也就是说,尽管『诅咒』拚了命地要杀害我,但是能让我死于事故的存在却在不停减少。
如果连这都称不上顺利,那怎样才算得上顺利?
一边逃跑一边成长的作战相当成功。
不仅能将那个可怕的『诅咒』当成琐事看待,还收集到了不输给『理的盗窃者』的魔力。
如此顺利的发展,自然淡化了我心中的不安。
接着,在阳滝姐清醒的数日后,我、师傅以及希丝姐在惯例的大厅讨论将来的行动。
「——嗯嗯。变得相当有精神了。阳滝的《魔力变换》似乎很顺利呢。盟友。」
「不,还差远。远远说不上完美。还不足够。」
师傅否决了顺利这个看法。
目前的阳滝姐只是将恶化的部分抵销掉了,不能说是痊愈。
曾经因为疏忽大意而让妹妹受苦的师傅发誓绝不会犯下相同的错误。
两人照着希丝姐当初的方针,刻不容缓地执行下一个计划。
「……我明白啦。」
「希丝,往北方去吧。必须继续收集更多魔力才行。」
由于我和师傅的多次救济,南方诸国能收集到的魔力已经不多了。
因此,下次的旅行决定要以北方为目的地。
我抢在体内的『丝线』扯动我之前做出了行动。
这场最后的『冒险』就是我人生中的鼎盛期,往后的我是这么想的。
当技能『读书』成功捕捉到这样的最后一页时——
眼前的景象令我呆住了。
当我抵达该处之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是位比『狂王』这种称号要庄严、高贵许多的女性,然而我确定她的内心肯定裂了个缝。师傅对此感到担忧,不过他还是在考量到安全问题后死心了。
在睡觉时感知到异常魔力波动的我跳了起来。
「新历六年"
决定不同的关键,在于师傅紧抱在怀里的一头『怪物』。
虽然我和阳滝姐在背地里进行着把师傅强推给对方的竞赛,但是过了这么久也都习惯了——不如说,这种刺激感还给『冒险』添加了好几分趣味。
宛如在对同一本书发表感想似的,这可是二人旅行所品尝不到的体验。
虽然还没进行『冒险』之后惯例的对答案,但是那场『决斗』的胜利者八成会是我。
至此,我们终于在远方初次看见了『风之理的盗窃者』。
——就这样,一如技能『读书』所示,带上阳滝姐的四人旅行开始了。
虽然那东西看起来很像人型的『魔人』,但绝对不是同样的东西。黑压压的皮肤长着龙种一般的鳞片。手脚的指头数量和常人不同。怪物的身体覆盖着『冰之力』产生的寒霜,胸口插着一把剑。
计划岂止顺利,简直完美。
师傅和希丝姐在各地拯救百姓,在后头守候他们的我和阳滝姐则说着「真不愧是师傅」、「真受不了哥哥……」之类的话。
在这趟旅行结束之时,我们也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变换了过多魔力的相川阳滝终究越过了『境界』。从『人类』转变为『怪物』的相川阳滝,她的精神也在持续扭曲着。犹如布满裂痕的容器被满盈的流水撑破一样,一切都坏掉了。相川阳滝在明白一切后,解放了所有的『冰之力』将自己冰封。就算变成了『怪物』,她也希望能以『人类』的身分死去,身为哥哥的相川涡波答应了这个请求——贯穿了她的心脏"
「——啊、AaA啊啊!!妳居然,居然欺骗了我!!希丝!!」
然后立即在芙茨亚茨城中四处狂奔。本来想找师傅借助他的『次元之力』,但他的寝室中空无一人。接着我又前往阳滝姐的房间,不过里头同样是空的。
希丝姐和师傅面露险恶的表情看着彼此。
「诶……?」
被贯穿心脏,意思是说她死了?
逐日淡化的不安,感觉在此时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这什么……?
然后在冒险的尾声,我们来到了『北连盟』深处的佩艾西亚国。
当我们认为长年折磨着阳滝姐的疾病只差一点就能根除的时候,我们平安回到了芙茨亚茨。
那是区隔『人类』与『怪物』的界线。以数值来说,就是阳滝姐的等级达到30的瞬间。我由于即将取得『决斗』的胜利而有所松懈,以至于晚了一刻才注意到。
——这一年的『冒险』,是有生以来最棒的一次。
「————!?」
那是刚跨入新年度不久的一个雨天。
或许北方的『救世主』是『支配之王』,不过若是提起跨越国家藩篱的『救世主』就是『始祖涡波』了,此种认知渐渐蔓延到了全世界——"
带着讨厌的预感,跑向大家平时拿来练习『咒术』的大厅。
可以和最喜欢的伙伴们,在前所未见的宽广世界来一场带点危险性的『冒险』什么的——
师傅抱着阳滝姐的尸体,握剑大喊
因为在来到这一年后,我几乎就要找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不过幸亏有我和阳滝姐这两位操控师傅的专家在,北方『冒险』的最后一页以平稳的结局做了个收尾。
阳滝姐变成了『怪物』……?
「新历五年"
而这也就是说,她得到了比任何人都要强健的身体。
「……欸?」
一个劲地收集魔力,让阳滝姐的等级变得比谁都高。
就连我的战斗也正在从顺利转变为完美。
这个『结局』……?
如果是独自一人来到北方,那么即使身处敌营之中,师傅也绝对会对她伸出援手吧。
两人间的争执,至今为止也看过不少次了。但是今日的空气却冰冷到此前的吵架根本无可比拟。
然后,我的技能『读书』——就像是要在此时对我说明这个状况而存在的一般,开始运作了。
那个事件发生了。
偷偷积存在『RokhBringer』中的力量,也来到了令人恐惧的境地。由丰沛的魔力诞生的抵抗力,甚至能够反过来将阳滝姐的『丝线』拉着走。
确认完这些特征后,我意识到这个『怪物』就是阳滝姐。
到了这种地步,我想自己已经足以与阳滝姐匹敌了。
那天的夜晚,阳滝姐越过了『境界』。
"最终,相川涡波的『诅咒』超出了相川阳滝的预想,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死去。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悍的缇娅拉・芙茨亚茨会持续背负一切,借此解决『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诅咒』。然后,克服了病症的相川阳滝,与克服了『诅咒』的我,再加上师傅,我们三人的『冒险』将永远延续下去——"
都怪我一直把阳滝姐当成目标,我的实力变得太过强悍。假如用上了腰间的『RokhBringer』,恐怕都能战胜各地的『理的盗窃者』了吧。
「前往北方的涡波一行人,在旅途中一视同仁地对人类与『魔人』施予了救济。虽然涡波等人觉得自己『冒险』的很低调,可是『咒术』之父『始祖涡波』的名号依旧在北方的大地上传了开来。
不,她没有死。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她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丝线』还在旋转。
虽然搞不懂理由,不过阳滝姐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也还活着。
但是,能够如此判断了人——当前就只有我而已。
「————!!」
当我思考出这些结论时,恶寒久违地滑过了我的背脊。
我连忙回过头。
我注视着『诅咒』的债权人——『裂缝』。
潜藏在『裂目』深处的意志,似乎比我还要困惑。
毕竟,符合『诅咒』要求的一位少女明明死去了,她却不觉得『相川涡波所倾慕之人的死』这个『代价』有被偿还干净。
看到她的态度,背上的寒意又更深了几分。
——不妙。
在我眼中连人类的心情都搞不懂的笨蛋世界,真的拥有『人类是靠什么生存的?』这种哲学问题的答案吗。
毫无疑问,世界只把人类的一生当作『生物层面的一生』看待。
那么,判断无法从失去心脏的阳滝姐身上征收『代价』的世界,接下来会将谁当作目标呢——
「阳滝姐……!!」
这瞬间,我明白了阳滝姐的意图。
之所以我能一直回避『诅咒』直到今天,主要是因为我和阳滝姐两人共同承担了『代价』。
类似积木建筑的平衡,在此刻完全崩塌了。
无比疑惑的『裂缝』缓缓将视线移到了我身上。
第一次收到师傅挟带着敌意的发言,我的胸口不禁感到一阵刺痛。
「哈啊、哈啊,哈啊——!!」
「……为什么就是理解不了我呢?」
眼前的师傅就像在为这种未来背书一样,以沙哑的声音持续嘶吼。
「理论上应该可以的!我也是想要治好她啊!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一帆风顺!总有些问题要试过了之后才会发现啊!!」
我随即叫住了他。
只不过,不断扩大的『诅咒』又要在我之上。
「怎、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这些事我也一起做了啊!我可是师傅的第头号弟子——」
「妳竟然敢利用我们!竟敢利用阳滝来做实验!我绝对不会原谅妳们!!」
啊啊,如果是阳滝姐的话就会。
不曾体会过的『诅咒』压迫着我的全身。
是无视了国家利益与得失的『人类』与『魔人』间的生存竞争。最大的问题点,则是"将过去与未来尽数舍去的『始祖涡波』以『怪物』的姿态伫立于战场中心"的画面。
不妙。
正因为我姑且算是了解相川兄妹,所以才清楚师傅正承受着比我更痛苦的伤痛。
对『决斗』而言,这正是无可辩驳的最优解。
好比是野兽会本能地猎杀距离自己最近的猎物。宛如睁大了眼睛似的,只有我能见到的『裂缝』变得更大了。像是要将我一口吞掉一样,无止境地变大——
「啊啊、我很理解妳这个人!我早就知道妳是个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家伙!我的发言就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上啊!!」
那一瞬间,她发出了戏如蚊蚋的一道声音。
想起这段过去的我,脑中浮出了『利息』这个词汇。
师傅虽然被光芒照得有些刺眼,却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不妙不妙不妙——!
同时我也明白,现在的师傅比任何人都还要悲伤。
「啊、啊啊……不是的——」
希丝姐无法忍受挚爱的异性对自己释放杀意,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等等,师傅!在这样下去,师傅会迷失自我的!假如继续变换的话,师傅会和阳滝姐一样变成怪物!」
阳滝姐实施的就是如此简单明了的必胜法。
流出泪水希丝姐一边构筑『咒术』一边喃喃低语。
不想继续对话的她急忙向大厅的窗户飞去。
她正在要求我偿还由于延期付款而越滚越多的利息,而且是连同本金一起。而且还不能和阳滝姐均分,必须由我一个人独自支付。
首先看到的是南北双方展开大战的画面。
说完这句话后,希丝姐展开了只会在紧急时刻使用的光之翼。
当时,『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曾用金钱比喻过『诅咒』。
师傅终于是将手中的剑指向了希丝姐。
「那又怎么样!妳很烦知道吗,缇娅拉!妳又懂什么了!跟妳没有关系吧!」
一般来说会那么做吗?
「这、这究竟是……!」
我马上从腰间的『RokhBringer』汲取力量,试图做出抵抗。然而,异常的无力感仍然纠缠着躯体不放。
然而,师傅在听见我的声音后更火大了。
我的呼呼突然乱了步调。
在这样下去,师傅会和往前一样坏掉。
——现在的师傅快要失去他在这个世界找到的『自我』了
和五年前相比,我已经有所成长了。
已经没有余力去挑选和控制走向了。总之得要先阅读未来的发展。
她的声音不可能传入情绪激动的师傅耳中吧。
我瞬间回答了自己的疑问,并且发动技能『读书』来预测未来。
眼泪就要跟希丝姐一样夺眶而出了。但我知道这不是师傅的真心话,至今为止的『冒险』经历让我确信师傅并非真心这么认为。
「哈、哈哈哈、是啊,我和妳一起做了!哈哈哈哈啊!什么《Levelup》!什么『状态』!全都是笑话!受你们唆使而创造出了『咒术』,至于结果就是这个!这种『结局』就是结果啊!像个笨蛋一样!从头到尾都被妳们操弄,在妳们的掌心中跳舞!果然『咒术』就是『咒术』,『诅咒』就是『诅咒』啊!」
「盟友,请你也体谅我吧!多理解我一点!只要互相靠进一步,任何人都可以理解彼此——」
既然『决斗』的内容是将死亡强推给对手,那么直到最手死亡之前——自己都将生存行为中断掉不就好了吗。
「不准逃!」
在这么下去,师傅会憎恶这世界的一切。他已经在心中种下了这种可能性。
比起六年前与罗密斯的战斗,痛失妹妹的相川涡波要崩溃得更彻底。
不是至今的那种在国家边境发生的小打小闹。
抓着眼里只有希丝姐的师傅的衣角,拚死地摇头。
我无法否定这种可能。
仿佛是要追随妹妹的脚步一般,师傅吸取了从死去的阳滝姐身上露出的魔力,以《Levelup》转换为自身的力量。
「妳不是说会治好她吗!明明我那么相信妳!明明阳滝那么相信妳所说的话啊!!」
身体的状态也在急速恶化中。
而且还是在屯到足以将变强的对手确实杀死的利息,而对手也因为「很顺利」而疏忽大意之时,一口气——!!
「可是,多亏了师傅想出来的『变换』术式,有许多人得救了啊!师傅你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不,是世界的『救世主』啊!?那绝对不是『诅咒』!我相信那一定是更加神圣的东西!!」
「哈哈、『救世主』?神圣?啊啊,是啊,我是『救世主』!全都照着使徒们打的算盘在走啊!这样一来天空的魔力就都集中在一处了!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世界就得救了!哈哈哈!所以呢!?所以这又如何!?是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对你们而言!我可一点都不好!!帮助了这个世界之后我又得到了什么!?我是听说这样可以治好阳滝的病,才一直走到了这一步啊!扼杀自己又扼杀别人,干了一堆不想干的事才走到了这一步!而我得到的报酬就是这个!帮助不想帮助的人,却没能帮助到想帮助的人!!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豆大的泪水流出了师傅的面具。
一想到面具里面的表情,胸口的热意又更灼热了。
——啊啊,好热。
在法尼亚和师傅告白时的心情,于此时益了出来。
那是冰冷的文字所难以描述的真正情感。
这份情感在向我诉说,好想要止住师傅的泪水。
技能『读书』失控,我被迫看见了未来。
"——这之后的故事,是发狂的男人主演的复仇剧。不停欺骗、杀戮『理的盗窃者』,靠着魔力变得比任何人都强的男人,在最后和妹妹一样变成了『怪物』。在逐渐消散的意识中,他看见为了讨伐世界之敌而集结起来的英雄们。在那里面,却没有曾在过一同『冒险』的少女缇亚拉的身影——"
杀掉那些英雄并且失去了理智的师傅,应该会将世界上的所有魔力都吞噬掉吧。
没有偏离阳滝姐所说的『让师傅变强』这个目的。
假如阳滝有办法让自己在生物灭绝后复活,并且使师傅恢复理智,那么这的确是最佳的一手棋。
确实是最佳的一手——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师傅的心灵重复经历着崩溃与复原……而且还如此悲伤、痛苦、难过……阳滝姐就这么忍心吗?
我忍不下这个心。
我和阳滝姐不同,不想要看到这样子的师傅。
在最初的『冒险』时就立下了誓言。
想要看到喜欢的人露出笑颜。
「无稽之谈。不管妳等多久,都不可能看到『相川阳滝』的最后一页——那家伙可没有这种东西。」
如果师傅怀抱着『大家一起』这种天真的梦想,那我就竭尽全力替他达成——!
第三名使徒就潜伏在大厅的暗处。
「勒、勒迦希大人……?您原来在吗』
听到我说的话后,师傅产生了明显的动摇。见到眼角含泪的少女如此舍己为人的身姿,心地善良的师傅是不会将我的手拍开的。
「什——!?」
就算只有一点,我所看预见的未来应该也有所改变了。
但是,我不懂为何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是在这途中——
我鞭斥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向旁边扑倒。
「"——我绝对……不会让师傅一个人……!因为师傅将我从孤独中拯救出来了,所以我也会拯救师傅……!不管要花上多少年,甚至耗费千年,我都会追上你的脚步……!!"」
怀着和当时一样的心情,我再次踏出一步。
想要让喜欢的人获得幸福。
我回想起了六年前的感觉。
然后,在淋着雨水的师傅所低声道出的咒言消失之时,挂在大厅花板上的枝行吊灯坠了下来。
「……等?等什么?」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接下来我会改变一切.……我会将『理』的一切都研究透彻,创造出全新的魔之法……曾经一同努力过的让大家变幸福的魔法,就由我来完成.……所以,请你在稍等一会儿.……阳滝姐也一定——"」
我对他的外貌与话语大感震惊。
「我要活下来……!不能活下来的话,就没办法帮助师傅了……!!」
即使今天被阳滝姐摆了一道,我的初衷还是不会改变。
一位少年伴随着声音走出了大厅的阴暗处。
就算整个世界毁灭,我也绝对会活下来给你们看。
从今以后,师傅无论做出任何决定,都会被我说的"等等"给绊住脚步。
我将手放到腰间的剑上,唤出少年的名字。
我竭尽自己从书本得到的一切知识,将为了阻止主人公而行动的缇娅拉・芙茨亚茨给写下来。
——如果现在追上去,我有百分之百的机率会死。
为了阻止师傅逃走,我再度向师傅的衣角伸出了手——却在中途僵直了。
在阳滝姐所谱写的冰冷作品上,覆写我的文字。
我感觉到炙热的感情直接化为了技能的数值。
从零件的状态来看,吊灯还没有陈旧到会掉下来。
如果没有同等的力量,就不可能躲藏在师傅的《Dimension》之中。
「总有一天,我见证最后一页……!和阳滝姐与师傅一起……!」
不是用技能『读书』早一步阅读下一页,而是在这一页——写下即兴创作的文章。
自暴自弃的师傅无法控制住自身的力量。
姑且不论我,持有『次元之力』的师傅刚刚才愤愤不平说「绝对不原谅使徒」。
恰如我的预想,一时语塞师傅说无法反驳我。
所以,我要发挥演技。
如果要为其命名,大概就是『执笔』了吧。
从师傅的身体中飘散出了死之气息,遏止了我的动作。
虽然无法跟在师傅的身边,但是我已在刚刚的对话打入了一个楔子。
他不愿与我对话,想要离开这里。
那是名意料之外的登场人物。
而且现在,身后的『裂目』正盯着我看。
铁质的吊灯将大厅的地板击碎,大量的蜡烛溅射至四处。
「妳!到、到底在说什么——!」
我回过头,打算像从前一样瞪视『裂缝』。
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所以偶然砸到了身体虚弱的我头上。
「————唔!哈啊、哈啊、哈啊……!!」
现在的他就像是『地之理的盗窃者』诺文,那份过于强大的力量很可能会把某人杀掉。
一道耳熟的年轻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意图杀死我的她是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
这么快就开始催促我支付『诅咒』的利息了。
我无可奈何地缩回了手,目送师傅走出玄关。
「"师傅,等等……"」
然后,他个孩子一样耍起了脾气。
勒迦希大人无视我的警戒和提问,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理的盗窃者』不会衰老。然而妳的未来,唯有老死一途。」
面对迳自说个不停的使徒,我仅维持最底限的礼貌向其回答。
「关于这点……我已经注意到了喔……但是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不变的。所有的事物都有其极限。」
师傅的状况可能是依靠《Levelup》保持年轻,但是现在看来只要身为理的盗窃者就不会衰老。
特别在意身高的我有发现阳滝姐的身体在最开始的几年完全没有成长。
不过在死亡风险相当高的这个时代,仅仅是不老的话并没有多大的价值吧。然而我的意见立即遭到了勒迦希大人的否决。
「也有些存在是没有极限的。在『理的盗窃者』之中,只有阳滝不只不会衰老,甚至无法被消灭。」
「不灭吗?……可是我在不久之前,才把一个号称不灭的种族赶尽杀绝了喔。在那时,我深深体悟到不灭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西方作恶的吸血种们拥有近似于不灭的生命力,但是攻略的方法仍有很多。
我举出这样的例子来反驳,结果再度被他当场否定了。
「她和吸血种的次元不同。」
「就算你说他们有次元上的不同……」
我后退了一步,注视着勒迦希大人。
他的样子显然和以前不同。
不只是身上的那股浓厚魔力,无论是氛围和遣词都和过去相当不同。
「……啊啊。抱歉,缇娅拉。这不是使徒勒迦希本人的看法,只是单纯在传话而已。」
他查觉到我的警惕,露出了悲伤的笑容。
然后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语喊了出来。
「也就是说,我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我……很好笑吧?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有自我。认为我和妳一样不是『被造物』………但是我错了。我不过是个保险而已。在事态演变成这种局面时搬运信息,这正是我的工作!啊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自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这不是擅不擅长的问题,『次元之力』是师傅的能力……不,比起这些,你能不能说明一下那位主人小姐——」
通往诞下了师傅和阳滝姐的异世界的道路,就铺展于我的眼前。
我无法吸收勒迦希大人话中的意思,但是沐浴在寒气之下,我浑身发颤。
「主人的『次元之力』就办得到。她从以前就很擅长阻断视线。」
勒迦希大人在彻底笑过之后,脸朝下低声说着。
「将世界的视线切断?」
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以和娇小身体不相配的低沉声音对某人发话。
他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岂止如此,甚至还丢出了异邦人召唤这种字眼,我因此陷入了极度的混论之中。
「吾之主……我现在照您的吩咐和缇娅拉・芙茨亚茨产生了接触。『交易』的准备也完成了。」
勒迦希大人无比悲痛的狂笑着。
被寒气冻住了一部份的紫色门扉吱吱作响。
「勒、勒迦希大人……!?这究竟是……」
而这使我晚了一步才感受到从紫色门扉的隙缝间漏出的寒气。
我认为那和我制作『RokhBringer』时所用的矿石相同。不过,和我所知的石头简直有纯度上的差别。
宛如封入了一名人类的性命——编写进石头的『术式』在我如此心想的瞬间被解放,并且在大厅扩散。
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笔在跃动一样,地板被写下了文字。那不只是文章,同时也是一种图画。填满了『术式』的圆形巨大魔法阵就在我眼前完成了。
「当心点。虽然对面以前似乎被称呼为石之世界……」
并且从怀中取出一颗石头。
和师傅一样变得自暴自弃的勒迦希大人,没有向我过问太多事情。
我以自身的安全为优先,于是询问了门扉的危险性。
「——但是现在,已经是冰之世界了。」
周围的魔力逐渐凝固,魔法阵的中心出现了一扇门。
「抱歉,这只是传话——接下来,尽管是简易版本,不过妳要进行异邦人召唤的『交易』。若是现在就办得到这种事」
那并非木造或石造,是只能以魔造来形容的厚重紫门。
「主人想要向妳传达一切。似乎还想顺带着把世界的视线给彻底切断一次」
从没见过这种『术式』。
那份姿态就和另外两名使徒相同,让人觉得他被某人给操弄了。
那颗石头透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只刻印在内部的『术式』复杂到异常,本体还像鲜活的心脏一样鼓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