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话 新暦0004年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7972 字
调查完芙茨亚茨之后,我完全掌握了阳滝姐截至今年止的行动。
然而,除了『魔石人类』计划之外,阳滝姐没有参与其他危险的活动。若要说她还做了些什么事情,就只有在养病的余暇将异世界的知识撰写成书而已。
什么事都没做,这反到令人恐惧。
于是,时序就这么进入了将这份恐惧给具现化的『新历四年』。
这一年最初的事件,发生在西南方的『冒险』盗取了『神铁锻造』技能的不久后。
我在那天前往城下町的工坊,测试自己新得到的力量。
至今为止芙茨亚茨的锻造技术,还停留在传统的铁器铸造的程度,然而在我以新的技术『神铁锻造』加工,在铁具上附加术式之后,陈旧的兵器便得到了『咒术』之力,取得过去无法相提并论的强度。
我将这柄试作品一号配戴于腰间。这把剑是以能将魔力吸收的矿石锻造而成,我将其命名为『Rokh Bringer』。
接连几天埋在工坊里是有价值的,『Rokh Bringer』毫无疑问是件杰作,就算是最强的『理之盗窃者』之力也能够吸收,在和阳滝姐战斗时,就能将她的『冰之力』给无效化了。
我依照预定,得到能对抗阳滝姐的 武器/道具 ,能用的手牌又多了一张。
为了向师父炫耀我的成果,我在芙茨亚茨的内城来回走动。搜寻的结果,在我来到骑士宿舍的前方时——就在那里,我初次遇见了『血之理的盗窃者』。
一名青年将额头抵在地面上不断啜泣。
虽然师父就站在那位青年的身旁,我仍停下脚步进入备战状态。
配合著青年的哭泣声,在我腰间的Rokh Bringer也不停地鸣响,我所持有的『血之力』与『读书』技能,也不断告诫我那个存在的危险性。
青年全身散发着血的腥臭味。
缠绕在身上的浓厚魔力还有个性十足摇曳着的黑发,以及那刻在青白色肌肤上的伤痕,全都给我一种,仿佛他是从无数尸体中酝酿而生的印象,弥漫着强烈的死亡气息。
青年的身体装扮也相当具有特色,在麻制的破烂衣服底下,是颜色异常稀薄的肉体,好像伸手触摸就会穿透过去似的。显然是名类型相当特殊的『魔人』。
为了确认青年体内混杂了什么类型的怪兽,我向他们两人走近。
然后,在确认了青年的面容以及他右臂中紧抱着的教典后,我不自觉地说了。
「你是那时候的……?」
「下一次我一定会赶上,绝对不会,重复犯下相同的错误。」
在伫立着的师父面前痛哭流涕,就算嘴角沾满唾液也不断叹息,如祈祷般低语。
「我再说一次。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救世主』了,现在的你所需要的是、伙伴……不,你需要的是朋友。你要和新的朋友一起,在新的道路上前进。」
师父反覆说着,理当是我该说的台词。
我在充分的距离外停下脚步,偷听希丝姐和青年的对话,但是,我明明是在视野死角中行动,却还是轻易的被青年察觉到了动静。
因为等级提升而得到强化的我的双眼,能够清楚的追上青年挥出的剑的轨迹,正因还算看得清楚,只要稍加靠近就会读到『在一息不到的时间,甚至没察觉到被攻击,缇亚拉芙茨亚茨的首级便从躯体上被斩飞』的讯息。
他紧紧抓着师父的衣䙓、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因为,你早就已经在光芒之中了,你已经从那个地狱中活了下来,成功地活了下来并且返回到地上,所以已经够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哭泣了……」
「——一切,都和缇娅拉当时所说的一样。是我和提达的错,因为我们太过天真,又害得大家受苦了……如果我们当时能确实将罗密斯给杀死的话……」
罗密斯的复仇行动,我早就借由技能『读书』完全掌握了,如果我在场的话,至少能将结果导向『青年法夫纳与赫尔米娜・涅夏两人,手牵着手在地底永远的沉眠』之类更好的状况。
「……现在的我,在光芒之中?」
「只有我,逃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师父……?为什么那时候的孩子会……」
恐怕师父也清楚自己所说的不过是些漂亮话。但是在这个前提之下,他仍坚持着这一点。
最后师父将法夫纳带进骑士宿舍中,在过了片刻后又一个人从建筑物中走出。
而事件最终,罗密斯・涅夏出手杀死了赫尔米娜・涅夏。
青年露出绝望的表情,嘴巴一开一阖的。接着师父摇了摇头,向他解释。
现在回想起来,这几年那么开朗的师父,脸上逐渐覆盖上阴霾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是吗,我主的……不对,如果这就是涡波大人所期望,那我会努力的……如果是您所期望的话……」
那名青年由希丝姐陪伴着,在骑士宿舍里面挥剑,带着一头黯淡的栗色头发以及给人软弱印象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到处可见的新手骑士——但他挥出的剑,却是无比的美丽。
正如我当时所预测的那样,罗密斯无法放弃『奇迹之力』,再次现身于法尼亚。由于他的行动让大地再次染上鲜血,我从师父的简短说明中察觉到了。
「我主和我成为了『朋友』吗……?」
然后没过多久,第二名『理之盗窃者』出现在我的面前。同样是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结束的事情。
师父开口向我说明事件的经过。
并且,他的心已经完全崩溃了。
而另一方、师父的表情则——一如以往地被黑色假面挡着难以窥视。但是心地善良的师父,必然是对青年心境感同身受,露出同样纠结的表情。
「呃……?」
「都是因为我没能赶上……」
一名少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师父所说的不过是些漂亮话而已,即使是半途才加入对话的我也能够明白。他所面对的青年和我一样皱起了眉、摇了摇头。
「没错。当然你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人,我也能理解,要你立刻将那个地方的事情给忘记是在强人所难。但是你不能不将它们放下,你必须忘掉它们,然后继续前进才行……」
那是在新历零年的法尼亚,带我们导览『第一魔障研究院』的少年。尽管一度在我们的战斗中牺牲,却在最后撑过那血之实验,作为复仇者以及敌手阻挡在我们的面前。
但是这次的战斗我却无法同行。就这么刚好在我确认『神铁锻造』力量的时候来了个紧急报告——
「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没问题的。如果是法夫纳你的话,一定很快就能够振作起来的,因为你和我们『理之盗窃者』不同,心里面并不存在什么缺憾……」
「法夫纳,我不是你的主人,而光芒,对你来说已经是不必要的东西了。」
「啊a啊啊啊!a啊啊啊……a啊啊啊啊……!!」
「我主啊,请将光芒……!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啊a啊!!」
「『伟大的救世主』……请您帮助我等……我已经,不晓得该要怎么做了……该相信什么,该向什么祈求,该如何活下去,全都没有头绪!!请求您,将光芒赐与灵魂……将那一天的光,在一次展现予我等!!求求您!!」
眼睛和眼睛交错着,不是为了已经结束的事情,而是为了诉说未来。
「缇娅拉……」
自问自答的同时,青年抬起头仰望暗云笼罩的天空,但是看起来,他的双眸中并没有光芒照入。
散发出简单易懂死亡气息的法夫纳,要是与他这名娴静的死之转运者相比甚至显得亲切多了。
「我主啊,去交新朋友这种事情,我绝对没办法办到……变成这副模样的我——」
青年的面貌没有半点特色,让人感觉他仅是死之预兆化成的结晶。
在我窝在工坊进行作业时,东北方的法尼亚地方传来了发生异常事件的报告,由于事态紧急,只有能够立刻行动的师父和『暗之理的盗窃者』提达两人前往,并将发生在该地的问题给解决。
并不是眼睛无法跟上。
「嗯,带着死去的赫尔米娜的份,往新的道路活下去吧,然后得到幸福。带着大家的份一起幸福。」
借着『次元之力』,师父清楚我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到访,所以他毫无迟疑地向在近侧等候的我的身旁。
青年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师父强行拉起了那只手,拉起青年使他起身站立。
那名少年如今已成长成为青年,并再度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所以,请你不要叫我主了,也不需要用这么夸张的语调来和我说话,你已经不需要再对任何人表示崇敬了……」
虽然声音颤抖着,但师父仍明确地说出了他的回答。
「那是因为——」
他显然没考虑过被拒绝的可能。
「……?耶、耶耶!?缇娅拉公主大人……!?」
他优秀的直觉令我大吃一惊,于是转念一想、我决定在青年的面前现身,然后,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并大声地向打招呼。
「公、公主大人!我是阿雷亚斯家的家主诺文!还有那个,就是……总而言之能够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啊、嗯……不用这么紧张也没关系喔,毕竟实质上我完全不像是个公主大人呢……要我说的话,更像是众多外交官的其中之一而已。」
紧张的想躲起来什么的,明明是我这边想做的事情啊。
只是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就无法停止的直冒冷汗,技能『读书』不断地发出有史以来最高等级的警告,现在的我,就像是生杀大权被人捏在手中的虫子一般。
我与青年拉开一步距离,躲到希丝姐的身后打听。
「希丝姐……那个人,该不会是……」
「对啊,他是『地之理的盗窃者』唷。」
「为,为什么……」
[为什么?是挖角到的人才唷!虽然法夫纳立下『契约』成为了骑士,但是我们的战力还是完全不够啊!」
「挖角人才,谁做的……?」
「那是……当然、是我本人!是我决定要收下他的!」
根本没法顺畅的讲出道理。
希丝姐常常跟小朋友一样敷衍、搪塞事情。
虽说应该不算谎言,但肯定是在他人协力下才找到诺文.阿雷亚斯的吧,而他则将其讲得像是自己一人的功劳。
「啊、啊——」
虽然想要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但是我的喉咙却无法好好的发出声音。因为恐惧感抽干了喉咙中的水分,或者因为腹部过于紧绷的关系,我只能扭转自己的身躯、勉强发出声音来。
「……稍,稍微来这边一下,希丝姐。」
待在诺文・阿雷伊斯的面前时,我无法轻松的说话。希丝姐从表情中读出我的感受,点了点头后,向诺文告知我们的打算。
而决定性的一击,是阳滝姐病情的恶化。
在芙茨亚茨城的一角,面对面的两人神情紧张的对话着。
从理论与本能双方面感到恐怖。现在的我因师傅的『诅咒』无时不与死亡相邻,把我给搞错然后杀掉,这位『理的盗窃者』真是相当适合这任务阿。
希丝姐扭曲着嘴角笑了。
换言之,阳滝姐在自由地操控『魔之毒』的搬运量,借此装出重病的样子。。
跟师父教我的棋盘游戏0;chess1;的感觉相当相似,因为我很擅长为棋子制造活路,所以阳滝姐就以名为世界的棋盘来将死我。
「迪普拉库拉和提达也这么说呢……我知道了,虽然我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但还是尽快把那个给送到最前线吧,毕竟一开始就是为了即战力而挖过来的。」
「迪普拉库拉,希丝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阳滝的状况会恶化……?我明明已经照着迪普拉库拉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努力的收集人才和物资,明明环境和一开始比也好得多了,但是为什么……!?」
「『诅咒』?啊,你说是的提达和盟友身上,『忘却』或『魅惑』的那种事情对吧?我想想、我记得是……」
我叫着她的名字,从道德的角度予以责备,但她完全不在意,继续做着极为利己的说明。
不安逐渐加剧。
总而言之,诺文・阿雷伊斯和我的契合度相当差。
面对难得发出责备话语的师父,迪普拉库拉大人只能不断的回以「还不清楚」。因为知道他们两人是多么认真,所以我只能在一旁待着、一句话也不说。即使清楚他们所追求的真相是什么,我却不能够说出来。
只能继续守望着事态发展——从冲击中恢复的师父决定做出行动。
首先是拥有『最强』盛名的龙人赛尔德拉,在三骑士登场之后,为了与其对抗而自力转变成为『无之理的盗窃者』,并且受此刺激,『北连盟』比预计还要更早的完成了『魔人』部队的整编。
「没问题啦,反正那家伙只会想杀掉大人物,反过来说不被他当回事的人诅咒就不会生效。总之你这样的小朋友是安全的啦」
「希丝姐……这种话可不能说得这么轻松啊……」
从她的说明态度来看,我确信希丝姐和诺文・阿雷亚斯的『理之盗窃者』化没有关系。然后,对这个和以前遇到的类型大相迳庭的『诅咒』,继续向希丝姐提问。
就在第四年结束的时候。
更进一步的说,我知道现在的阳滝姐早可以完全控制那些『线』了。
我就像是被大量的危险棋子给包围,能行动的范围变得越来越狭小。
「涡波啊,冷静一点,先沉下心观望吧。 现在的情形真的很诡异,阳滝的病就算目前还治不好,但也没有恶化的理由,现在发生的事情、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是,一旦这个绝对不能碰上,名为『死神』的棋子被投放到战场上,这就表示我被添加了一个「这个棋子所在的地方就不能靠近」的规则。
接下来,虽然芙茨亚茨以使徒之名主导了『南连盟』的成立,但是对其不满的诸侯国发起了叛乱,以此为契机,师父和我推广的生活用『咒术』,纷纷被挪至军事上使用,师父和我为了抑制这股潮流,而在世界各地反覆奔走。
「……该不会,你想要拜托那家伙?万万不可!过去的希丝姑且不论,现在的希丝明显很不对劲!你不也是经常因为她对待『人类』的方式而发生冲突吗!?」
阳滝姐身体状况恶化的原因,正是因为那些『线』,那个加速了将『魔之毒』吸收到体内的效率,并加剧了病情恶化的程度。在场能够看得到『线』的人就只有我而已,不清楚『线』的他们俩人,绝对没有解决病情问题的可能。
我与死亡太过靠近,所以不得不对任何事情都万分谨慎。
于是在数日之后,『暗之理的盗窃者』提达与『血之理的盗窃者』法夫纳也被送往了前线——芙茨亚茨国强硬的这一手,使得南北两集团的关系迅速恶化。
「——咋!!那有时间那样慢吞吞的!」
接着、隐忍至今的所有不满尽数喷发。
如果不能弄清楚他的剑的力量根源,我将无法克服对他的恐惧。
「在这里等着,我和她去说点话。」
就算和他们说明这些,他们两人也不可能会相信。就算和他们说这里存在着肉眼看不见的『线』,如果没取得阳滝姐的同意就不可能证明,阳滝姐当然不可能同意,她甚至反而会积极的将我导向孤立。
考虑到这个事实,我认为他是阳滝姐所布置的棋子——所谓「因为一点小意外而横死」特化设计的暗杀者。
即使不是王族,在面对使徒时诺文・阿雷亚斯也同样紧张,他短促的答了声「是」之后,便带待在训练场继续练习挥剑。他的剑好像随时能将我的首级斩下一样,我忍耐着这股战栗不安的恐惧,和希丝姐走到青年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对于希丝姐而言,显然『诅咒』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用手指压着眉间、努力的挖掘记忆,之后她又接连说了『死去』『不信』『自失』等种类,我没有插嘴、静静等待希丝姐说出答案。
「就像你做习惯的数值化分析那样,先从收集情报开始吧?从那个地方推进,查明原因——」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至今为止的努力全都失败了啊!」
在听到如此直接地杀意满载的『诅咒』后,我又向看不见诺文・阿雷亚斯的所在地另一方后退一步。
这件事情比其他事要更先问清楚。
「『曲解』……?那个人,会搞错什么事情吗?」
「那个的『诅咒』好像是,『曲解0;相违1;』?的样子?」
只要友方的名人名士不要靠近他的身边,那他确实会是个优秀的战力。
这几年来,在汇集了许多地研究员与物资后,治疗技术虽然有所提高,但这些新疗法却没有一个能产生作用。
「……就算这么说,我还是不太想要靠近他。毕竟都被他认作是公主大人了呢。」
师父大吼着,将迪普拉库拉大人的声音给盖过去。
包括刚才希丝姐将『人类』视为消耗品的态度也让我很在意,而且她的差别意识与傲慢的程度也变得更加强烈,再这么下去,就算是身为她少数友人的我,也很可能会被他给舍弃。
「妳只要和那个对话一下就会清楚明白了……诺文・阿雷伊斯异常的容易被误解,同时也很容易误解他人,并且和他异常的功名心态结合后,如果在战场上只要有知名人士靠近,只要一点误会就会进如不分敌全部斩杀的状态」
「涡波啊,抱歉……原因还不知道,至今为止可行的道理,突然就完全不适用了……」
「啊啊,我当然知道!还有阳滝的病情恶化也是!我知道她的病情返回到之前——返回到我们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前的状况了!!」
世界的洪流奔游爆走,并且全是往坏的方向转变奔泻,即使身处后方的芙茨亚茨的我也能感受到。
——师父脸上越来越深的阴霾,我从其身旁清楚地看着。
「这样就好。但是……」
「……希丝姐,首先我想询问那个男人的『诅咒』。」
「如此一来,我们这边身为『理之盗窃者』的骑士就有三人,有这三骑士的话,『北连盟』什么的就无须畏惧了——」
「一点小误会,就会把人斩杀……?嘿、嘿欸……」
阳滝姐看似正在缓缓改善的症状,仿佛时间到流般一口气地恶化了,看到这种情形,师父向身为主治医师的迪普拉库拉大人质问。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吧?就算有什么名人因此死去,也就是消耗品的数量减少了而已,只要我们『使徒』和『异邦人』不要死的话,就没有关系了。」
「对你们来说、就算阳滝死去,只要最终能够查明原因的话就能满足了对吧!可是、我不一样!如果无法将阳滝治愈,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这样说你们清楚吗!?」
「那、那个……当然,我很明白……」
迪普拉库拉大人受到气势压制而直流冷汗,然后跟希丝姐一样,像是要将什么事给模糊过去似的,以颤抖的声音做出回答。
「你确定吗?」
师父立刻向其质问。
这表示他开始怀疑起至今为止深信不疑的,使徒们的良心。
「……当然。」
虽然不是立刻做出回答,迪普拉库拉大人最终仍将点头作为答覆。
师父紧咬着下唇,能轻易看出他现在心里多么焦躁。
对于连一个妹妹都拯救不了的自己——无法成为妹妹的『理想』的自己,连存在意义都会产生动摇——陷入如此境地的师父,破于绝境而做出了行动。
「迪普拉库拉,抱歉,我要去听听希丝的说法。」
无论如何都必须拯救妹妹的兄长,背开迪普拉普拉大人急奔而去。我连忙追上他的背影,跟着离开。
「涡波啊……为何……为何、会这样子——」
身后传来使徒的叹息。
我知道他的叹息的解答。
只要屏息凝神、用肌肤去感受,就能感觉到背上传来的、被推动的感觉。
就这样,师父也好,我也好,
都顺着她的安排前进
。
舞台已经整备完毕。
在和迪普拉库拉大人对话完之后,正好在城堡的大厅遇到希丝姐,先一步抵达的师父正在和她对话。
「啊啊、当然了,就算迪普拉库拉做不到——」
啪啦啪啦地,仿佛能感受到故事又被翻过了一页。
然后即便不使用技能『读书』也能看得清楚,原本只有我和师傅两人的『冒险』,将会塞入加了希丝姐和阳滝姐的书页。
比过去更加傲慢地希丝姐,表明自己有比旧方法更可靠的手段。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师父一直覆盖着阴霾的脸上渗出了些许的希望。
「——『契约』也好什么都好……只要是为了阳滝,我什么都不会犹豫!绝对不会再度犯下错误!」
因为有我能够协助,师父平静的表示。我只考虑了瞬间,便挺起胸膛同意了说词。
在这如同挑战书的恶意面前我吞下一口气。
于是师父做出像极了师父的答案。
「——
我的话一定能帮上忙
。不对,应该说我很清楚那个方法才对?」
恶意的对象也不是师父。
「喔、这么说来,你们把那个称之为魔力啊。嗯哼哼、魔力……还有就是、『魔力变换』啊,品味很好呢。接下来我也都这样用吧——」
——这是阳滝姐对我所发出的恶意。
「
好极了
——」
「…………唔!」
「不过啊,这个方法相当困难喔。完全解明这个世界的毒是最低限度的条件。」
在这瞬间,我从希丝姐的笑容中感受到些许的恶意。
发出恶意的不是希丝姐自己。
我无法阻止故事的推进。除了因为技能『读书』没能预测的了之外,在我内心深处、也对这全新的发展感到愉快。仿佛在正确了解我这个人的喜好后,而选择的词句与发展——所以,我不想阻止故事的推进。
希丝姐比任何人都还要更喜欢『契约』,现在也是,她认为这是世界上唯一可以被信任的事物,所以向我们要求。
「……正是如此!想想看是谁拯救了这个国家吧!比我和师父更擅长操作魔力的人一定哪里都找不到!」
就像是一切早就有所预料般,希丝姐做出了回答。即使还没到最终演出的瞬间,我能想像出的台词就只有那一种。
『使徒』和『异邦人』立下了『契约』。
希丝姐就好像在试图动摇师父的意志,因为最近他们常常因为道德上的差异而发生争执,所以才刻意挑战的吧。
而希丝姐,也做出像极了希丝姐的答覆。
「毒——?啊啊、如果是这个世界的魔力,没有谁能比我们更擅长控制!对吧、缇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