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话 新暦0002年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5290 字
「新历二年」
对于爱书如命的我而言,今年为止的『冒险』是一段如梦似幻的日子。
不仅有愿意帮助使徒的『魔人』,还有企图支配大陆的『魔人』。各地的上位魔人们都相当有个性,我坚信那些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
硬要讲个共通点,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师傅像是『主人公』一样拯救了被悲剧所折磨的人们。引发奇迹的『救世主』之名逐渐响彻大陆,见到此景的我也笑了出来。
而最让人高兴的则是,每当我跨越一场冒险,技能都会得到成长。尽管增加的幅度很小,不过我实际感受到自己开始能抵抗死之『诅咒』。
这两年,我与众多『魔人』相遇,并且和他们战斗。
途中要是听到边境的村庄深受『魔之毒』之苦,就会免费跑过去援助村民。当然,『咒术』的开发也没有因此而懈怠。无论身在何处,师傅和我都会不眠不休地致力于研究。
然后,在师傅的异世界知识将能力给数值、明文化后——新历二年结束了。
那一天,我打算对阳滝姐炫耀自己的成长,于是独自一人向芙茨亚茨城的庭院前进。
穿过与往常无异的白『线』之湖,朝着倚靠树木坐下的阳滝姐说出惯例的一句话。
「——我回来了,阳滝姐。」
听见呼喊声的阳滝姐抬起了头。
她手边拿著书本和羽毛笔。最近她为了整合芙茨亚茨必要的异世界知识而笔耕不辍。
那之中的每字每句恐怕都有特别的意义吧。现如今,阳滝姐为了将我逼入绝境没有一刻不拿出全力。
「你回来啦啦,缇亚拉。这次也平安无事吗。」
「恩,算勉强解决了吧………阳滝姐每次都会在双人旅行的时候穿插一堆锻炼,我这边可是很头痛呢。」
「明明我始终都在为妳准备浪漫的最后一页………看来妳都不太喜欢呢。」
「哎呀,因为在喜欢上的瞬间就会死掉啊。那当然得拒绝啦。」
「我还以为自己准备的脚本,可以让你在清楚这点的前提下不小心伸出手呢。」
对『相川涡波』的感想也与以往大不相同。原本无法看到的那部分,现在看得一清二楚。
阳滝姐随即站起来并走向我身旁,重新使用了一次咒术《reading》。
这样一来。就能断定阳滝姐是世界之敌了。
「…….只不过,还是我的比较多喔?之前我也炫耀过了,与生具来的技能数我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呢。呼呼呼」
「恩~就这样也不错吧?『读书』这个名子我还挺舍不得改的。所以技能的名称变换就用其他的试试吧!反正我有常人十倍的技能嘛!常人的ㄕˊ——ㄅㄟˋ!」
「消灭掉所有对人类怀有浓烈恨意的吸血种,唯独留下古奈尔‧库洛尼柯尔。不过,这样仍然不能说是彻底拯救了修尔斯国。要想拯救在这暗黑的两年已然荒废的国家,就需要更胜以往的救济。因此缇亚拉‧芙茨亚茨提出了意见。为了之后的战斗,要在这极西之地建立芙茨亚茨有办法干涉的大商会——」
每完成一段旅途,我的诱导术都会更加精进。
到了现在,要诱骗一个身世悲惨的少女成为师傅的女主角,真是比欺骗西斯姐还容易。
改成这种样子了。
「毕竟那是让师傅的『诅咒』缓和下来的最佳对策啊…….我只是和阳滝姐一样,在暗处对女孩子们施以『诈术』而已喔。」
差不多会是这种感觉。
以前无法阅读的阳滝姐的内心,现在能见到了。
然后,就连让我头大的数值化她也能轻松应付。
当然,这不仅限于阳滝姐。
「——缇亚拉真是好聪明阿。在各个旅行的目的地,都能诱导哥哥和新认识的女孩子变亲密的本领,我每次见识到都会不禁想夸赞妳一番。」
「………正确答案。哥哥在原本的世界付不清的『代价』太多了。所以我啊,想要在这边的世界把那些『诅咒』的代价都给清偿掉。」
由于技能和等级的提升,现在的我能从阳滝姐的举止以及目光取得不少情报。还能从那呼吸的深浅来推测出病症真正的状态。此外我也明白了,借由读取只言片语中内含的真意,对话的意义也会整个倒转过来。
那双眼睛好似看透了一切,不由得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但是我依旧强装冷静继续与她交谈。
师傅最近把『魔力总和值』置换成『等级』这个单字。
「我想说的是,缇亚拉整体的
『格』
都上升了。用哥哥的风格来描述,就是妳的技能的数值是常人的十倍以上。其中也算出类拔萃的是技能『读书』、『诈术』、『话术』、『工作』、『洗脑』、『暗杀』、『煽动』、『诱导』、『挑拨』这些吧」
比如说,师傅。
或许是判断搪塞不了在这两年得到成长的我,阳滝姐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恶意。
「…….『等级』?『等级』是说师傅推广出去的那个东西吗?那个数值化的玩意儿我反而不太懂呢。」
『异邦人』兄妹别说会拯救世界——根本就是与之相悖的存在。
不只如此,她还依据这个规则,以简单明了的方式诉说了我的成长。
我一边跟阳滝姐对话,一边以技能『读书』回想这次的『冒险』——西方的修尔斯国的结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师傅散布了
复数
的诅咒。我用各地的女孩子们尝试了许多……偶尔甚至会引出和缇达与阿尔缇的『诅咒』相似的现象。不过因为规模很小,似乎每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是啊。每次都是一旦放松就会身濒临死亡,真的很辛苦。」
跟师傅旅行时常常会跑出这类新颖的单字,有时会搞不懂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只是『以我的性命为目标的人』变成了『以我的世界为目标的人』,并没有差多少。所以我依然维持的朋友的感觉,对她提出下一个疑问。。
「呼呼。即使如此,妳依旧活了下来。」
想要验证答案是否正确,于是我向阳滝姐丢出了一个解答。
再怎么说,她都是把这世界原本没有的『诅咒』给带了过来的人。师傅越是支付代价,我们的世界就越是扭曲。
本以为会被岔开话题,结果她却回答得相当干脆。
明明阳滝姐一直留在芙茨亚茨看家,却一脸理所当然地得知了师傅在旅行中订定出的规则。
她露出平时的那种微笑,任由黑发和『丝线』随风飘动,并且在最后点了点头。
「…….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喔。只是转换成力量而已。」
师傅目前不在芙茨亚茨国,所以能够以真心话交谈。
阳滝姐似乎对师傅的造词癖好感到无趣,愕然地垂下肩膀。
那是我从最初就心存怀疑,然而直到此时此刻也不想承认的事实。
不过,阳滝姐在听到我这唐突的问答后,依然没有心生动摇。
身为这个技术的范本的阳滝姐,在感受到我的成长后露出了微笑。
「然后,为了还清师傅的代价,阳滝姐从异世界来到了这里。
装作成被使徒们召唤的样子过来了
。」
「嘻嘻,果然是这样啊……那么我稍微有点疑问呢。究竟要做什么,才会被世界索要那种『代价』呢?师傅在那边的世界搞砸了什么吗?」
「尤其是技能『读书』,很不同凡响呢。以数值来讲差不多有4.00左右吧。可以说已经升华成他物了。…….缇亚拉,要是被哥哥知道就绝对会被改成奇怪的名子喔?我奉劝你最好尽早给它取个新的名子」
「消灭掉所有对人类怀有浓烈恨意的吸血种,唯独留下古奈尔‧库洛尼柯尔。不过,这样仍然不能说是彻底拯救了修尔斯国。要想拯救在这暗黑的两年已然荒废的国家,就需要更胜以往的救济。因此相川涡波提出了意见。他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只为守护那只身背负吸血种之名的少女古奈尔的商会——」
「啊…….不是喔。我刚才是以等级本来的意思来使用的…….哈啊,都怪哥哥胡乱造词,之后有必要定期检查翻译魔法了。」
「缇亚拉,妳的等级在这两年真的提高了许多呢…….跟第一次见面时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了。与死相邻的环境果然能让人变强。」
这次旅行的『修尔斯篇』,本来会是这样的
「恩,这都知道。正因为技能姑且增加了不少,才越能体会阳滝姐的强大之处。两年前不懂的事情,现在有很多都想通了…….」
「欸阳滝姐。师傅所背负的『诅咒』,其实不只一个吧」
并非只是庭院在视觉意义上被染得纯白无垢。
然而,我把它
一边射出更多『丝线』,一边以漆黑的双瞳凝视我。
换句话说,我把这次修尔斯篇的女主角一职强推给别人,借此我又活下来了。
其他还有把变换结果改成『状态』,致力于将所有力量以简单易懂的数字『表示』出来。
跟初次在此处向阳滝姐学习『体术』时相比,目所能及的世界真的较以往改变了许多。
但是,那些事情与我无关。
若是我留在那边同他们二人开发商会,我无疑会被受到『世界』怂恿的古奈尔酱杀掉吧。成为所有吸血种之容器的她肯定持有那种程度的力量。
不过我实在难以相信。
就我当前确认的,师傅已经持有多达八个的诅咒。
约八人分的『理的盗窃者』。如果将其全部转换为力量………
师傅也真是弱爆了吧?就算『次元之力』很特殊,但是相比起『代价』,得到的力量实在少过头了。
我观察着阳滝姐的表情,试图确认这句话的真伪。然而我的技能依旧无法触及到她内心的深处。
「嘿诶,是那样喔。只是全部转换成力量……也就是说,阳滝姐的第一目标就是想让师傅变强?」
「是那样呢。让哥哥变强就就是我在这个异世界的目的。」
是因为今天答出了「正解」的缘故吗,阳滝姐夸奖似的回答了我的疑问。
照着这个势头,我试着询问自己一直很疑惑的一件事。
「……果然是因为喜欢师傅,所以希望可以和他站在和自己相同的高度吗?」
「不是喔。我让哥哥变强,是因为哥哥自己期望变强。我只不过是在遵守以前的『约定』而已。作为妹妹,我会永远坚守这个约定。」
本以为是个让阳滝姐说出「喜欢」的好机会,结果被她轻易闪开了。但是,那句否定之中蕴含着我没有预料到的情报。
看来『相川涡波』此人便是一切的起点。
我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惊讶。比起这个更要紧的是,阳滝姐已经在亲手制作被我视为目标的『对等』之人了。
这样下去的话
「借由『相川阳滝』之手,『相川涡波』终于臻于完美。在异世界偿还完所有的『诅咒』之后,兄妹二人终于变得『对等』了。但,作为其『代价』,兄妹二人不得不以其他世界为目标。而且,这对兄妹的确拥有能让这种事化为可能的『次元之力』。二人会舍弃被榨干养分的世界,并且前往下一个世界——」
肯定会连接到到这样的最后一页。
拜托妳不要这么做。
希望你们两人之后别喊寂寞。
请务必将我这个第三人一起带走吧。
听见我的觉悟,阳滝姐和往常一样念了句「真聪明」,并且对我伸出手。
然后,在那阵谈笑之中告知了我。
碎掉的话肯定会产生难以想像的疼痛,可是阳滝姐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我以为阳滝姐在这两年的每分每秒,都在为了将我逼入绝境而全力以赴。然而,那其实是错的。
在那一年,我后悔着明明拥有两年的时间,却只顾着思考如何活下去的那份天真。
耀眼的冰之碎片飞舞着。如同飘落于大陆的『泪光』一般自然,毫不突兀地与世界合而为一。
被惊吓到的我瞬间呆立在原地。尽管习惯了被『丝线』抚摸,但是『冰之力』就另当别论了。何况这两年未见的『冰之力』,其寒气已经增强到无法与以前比妳的水准了。
「就算是身高我也想跟阳滝姐平起平坐喔………哈啊,明明都过了两年却还是碰不到。明明我正在成长期的说……」
「用你的风格来讲就是——妳的书总算要写下最终章了。如同用『丝线』直接缝纫这个世界一样,我会细心地编织出文字的。若是下次的哥哥,妳肯定也会说出「喜欢」吧。请妳好好期待这篇故事的结局。」
「恩,恩………」
如此祈愿的我,为了不落于人后而做出宣誓。
「不过,确实都过了两年了啊——
都足足过了两年了
。」
「缇亚拉。直到今天为止,妳的对手都只是在余暇时应付妳…….而今后就不一样了。」
甚至还能将满溢出身体的『冰之力』浸透于『丝线』之中,使其混合。
阳滝姐把手放在我的头上,直截了当地体现出了彼此的身高差距。对于这严酷的现实我只能苦笑。
犹如冰霜蔓延于背脊,那简单易懂的恶寒侵蚀着我的躯体。
在平时的那种朋友间的谈笑中,阳滝姐轻描淡写地——
「等着吧阳滝姐。我会变强,强大到不会输给师傅。我绝对会变强的……」
「……虽然想成为世界『第一』的意志很不错,但是这种话由缇亚拉说出口就没什么魄力了呢。因为太可爱了。」
「……不对喔,我不会成为『理的盗窃者』。也不会去背负『诅咒』。如果得跟世界进行交易的话,就让别人来充当牺牲者吧。就算得把这世界的一切都牺牲掉,我也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然后追上阳滝姐。
阳滝姐的『丝线』是身体的一部分神经。
一天内答出两次『正解』的我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新历二年结束,新历三年到来。
「——!?」
阳滝姐少见地以偏大的音量笑了出来。
宣告了我的死期。
「我倒是希望缇亚拉永远保持这种模样呢。可以随手就摸到头,非常轻松喔。」
可是,阳滝姐看到我欢喜的表情,突然露出了坏坏的表情捉弄我。
「…….。………总之,缇亚拉也要变得和哥哥一样吗?」
霎时间,寒气掠过了我的面颊。
『丝线』缓缓结起了冰霜,原本摇摆不定『丝线』逐渐变得僵硬。接着,在彻底静止之后,被吹过庭院的风给粉碎了。
「两年……多亏了这些时间,在对面的世界增加过头的神经也可以运用自如了。已经休息得很充分了呢。」
我有预感,假如不牺牲一个世界,不仅触及不到她,
还会赶不上时间
。
「呵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拒绝成为『理的盗窃者』…….恩恩,正确答案。那是正确答案喔,缇亚拉。」
「不要说这种话啦,阳滝姐…….我也很在意身高啊,都过多久了还是没变高……」
如她所说,阳滝姐能够自由地操控周边的『丝线』
我点头回应,并且领悟了一个「错误答案」。
被摸头夸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