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话 强敌现身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896 字
翻译君:再次与百度恶战的荷兰猪流星
眼见『炎神之御石』逐一亮起,照得『第一魔障研究院』是明洁如洗。
缇达背离计划的行动令师父和院长小姐大惊失色。
「缇达……!?」
「诶!?」
在这当中只有我仍能保持冷静,并对事态的演变做出正确的认识。
这要多亏我早先就怀疑缇达难保不会干出这种行径,心里已有准备。正巧,『火之理的盗窃者』代我道出了心声:
「果然……!该死的叛徒,又在紧要关头……!咕,全身的火焰要……!!」
构成她身体的火焰随愤怒冲天而起,但中途就像要被风吹熄了一样摇曳、萎靡。
代四肢发挥作用的火焰体积骤减,维持跪地姿势的下半身的火焰荡然无存,她的上半身跌倒在地。
察觉到自身异常的『火之理的盗窃者』喊道:
「快逃!法尼亚的领主正注视着我们!他透过我的『眼睛』掌握了这里的状况!不、不对,反应如此迅速……莫非我们从一开始就在监视之下……!?」
她不顾自身的火焰消散坚持分析现状,而后催促我们尽快逃亡。
可是,师父仍握住『火之理的盗窃者』的手不放,并为了让她振作起来而喊道:
「要逃也得带你一起逃!」
「行不通的!现在带上我肯定逃不掉!领主夺走了我所有的力量!他只消一念,便可无视我的想法,以我身体的火焰将你焚烧殆尽!要知道我才是他的杀手锏啊!」
言毕,『火之理的盗窃者』使出吃奶的力气甩开师父的手,可是师父并没有让步。
「没事的!我和缇娅拉会打倒那个什么领主!你不用担心!」
「那个男人知道与『使徒』的战斗避无可避,所以为了取胜,他进行了无数次的实验……!你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请撇下我这个包袱,优先、逃命吧……求你了……——」
『火之理的盗窃者』的火焰被榨取殆尽,声音越发微弱。
「拜托你了,涡波。不光是那孩子,也请你救救我吧……我现在已经彻底丧失了对自己人生的信任……满脑子都是下一刻就会遭人背叛的疑念,以至于惶惶不能终日……若不想遭人背叛,就只能先背叛他人……!自五年前身死那日起……这种想法就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缇达顾不得脸面,央求师父同时拯救他们两人。
原因不外乎是缠绕于罗密斯周身的浓烈的『魔之毒』。
再算上那边只剩个脑袋的少女,所有『理的盗窃者』的心灵都过分脆弱了。我终于意识到,我读取人心的技能(Skill)同他们有如方枘圆凿。
我则故作从容,含笑相对。情况越是不妙,越要堆出笑容,这也是阳滝姐教我的心得之一。
他的一举一动都显露出非比寻常的自信,因此不待他开口,我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我心想喊也是白喊——但是与我的想法相悖,黑暗中的缇达居然规规矩矩地回应了他。说实话,这让我吃了一惊。
这景象实在骇人。明明感觉不出罗密斯自身有什么特别的力量,那些『魔之毒』却完全为他所掌控。
可是与我不同,师父的表情十分平静。可能是因为弱者间的心照不宣,他就像移情于缇达一样,呼唤道:
看样子师父不但没打算指责缇达,甚至有原谅他的意思。
明明占尽优势,他的声音里却充斥着悲伤与软弱。
我心想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做出答复吧——然而我的预想再次落空,黑暗中传来了一本正经的回答。
在稀稀疏疏的火焰中,一颗头颅滚落于布满束缚用的绷带和锁链的地面。
「……很抱歉骗了你,涡波。」
「想带她走?容我拒绝。就算是弗茨亚茨本国的使者,也不能在我法尼亚巧取豪夺。」
他的思考过于不安定,令我难以揣摩。这种人明明有师父一个就够我受的了……这感觉就好比同时阅读两本语言相异的书,搞得人如堕五里雾中。
「呵呵。贵安,涅西亚大人。既然您已经对『使徒』有所了解,那话就好说了。为了扫清笼罩世界的黑云,我们必须得到『火之理的盗窃者』——得到她的帮助。我想带她一起回到弗茨亚茨城,您不介意吧?」
他态度的反复将我的困惑推上了极点。
「涡波,让我看看你的答案。」
不会有错,这家伙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烦恼、自顾自地崩溃了。
「涡波,我见识了你的选择……但是还不够,我仍未看清你的内心,依旧不能完全信任你。所以,我现在要试你一试。让你身陷与我那时相同的处境,看看你到底是信口开河还是言出必行。在你见识过这座城市的元凶以后,是否还能将信念坚持到底呢……——」
师父似乎也察觉到了此事。严峻的形势让他忍无可忍,瞪视着附近的黑暗大喊道:
领主罗密斯面带笑容,对我们表示欢迎。
「弗茨亚茨的公主以及『使徒』的代行者啊,欢迎二位莅临法尼亚。我便是负责治理此地的涅西亚家家主罗密斯·涅西亚,还请多多关照。」
他脸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痕,眼睛细得像条线,脑袋浑圆,看似有种圣职者般的清廉气质。可是,他的服装却与其气质南辕北辙。他不但身穿代表上流阶级的贵族服饰,而且戴了一大堆奢华的饰品,走路时饰品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如此一来,我们将无路可退。
罗密斯开口道:
「法尼亚的领主本就打算以『火之理的盗窃者』为饵引我上钩。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得到『暗之理的盗窃者(我)』,用作第二个奇迹之源。」
「缇达……」
看来她的身体机能与火焰直接相关。
话音未落,『火之理的盗窃者』就丧失了意识。
最后,他低声喃喃道:
师父的缺点——太过心慈手软的一面,以最糟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不·对·啊。说到底,我不过是在害怕罢了……」
我也曾设想危急关头拿缇达当诱饵,打昏师父,拖着他一路逃回弗茨亚茨,可最后反而是我们成了诱饵,并且引来的还是——
我们警惕着罗密斯周身的『魔之毒』,不敢轻举妄动。
这我明白,但我不理解他为何好死不死非要在此时背叛。
在此期间,两名尾随他前来的士兵行动起来,把旁边瑟瑟发抖的院长小姐拽到了房间的角落。不论是我们还是她本人都没敢做出抵抗。
也就是说,他的背叛并不存在什么要因。他害得我们四面楚歌,不过是因为不率先背叛就无法心安这种含糊不清的理由。
「缇达,你为什么这样做……?」
这口气可谓无礼至极。
「呵呵。哎呀~,叔叔我啊,是真的伤脑筋了哦,在为宴会做准备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该怎么把你们两位请到这儿来呢……这下可好,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哈哈哈。啊,不好意思,遇上这么蠢的客人,我也是笑得停不下来啊,还请见谅。」
若是以书作比,这就是既没有引子又没有伏笔的一页(Page)。这荒诞不经的展开令我一脸不痛快。
『魔之毒』完全没有对罗密斯产生危害,仅仅是随他的行动而飘荡,其浓度和总量远超傍晚暴走时的师父。
看着他的身影,我跟师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计划本身一帆风顺。想救『火之理的盗窃者』的话,那他根本就用不着背叛。想拿我们转移对方注意的话,我们逃亡那时会更有效。想要出卖我们的话,背叛的时间地点也并不合适。
入口的外侧开始有响动传来,恐怕是聚集而来的卫兵。
不然的话,在一旁怒火中烧的师父就不妙了。
缇达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师父寸步不移,我只好代替他屏气凝神聆听周围的动静。
她双眼闭阖,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嗯~,既然这样,那至少也改善一下她的待遇如何?」
他的声音软弱得出人意料,与他先前散发的威胁感对比鲜明。
「我很、开心……所以,快走吧。不要紧,我不会死的……这里的待遇、我早就、习惯了……听到你说、你们是为救我而来——我、真的很——开心……所以、快逃……——」
「可恶——!缇达!!」
一道轰鸣响起,地下室唯一的出入口被打开,一名壮汉率领法尼亚的士兵鱼贯而入。
直面这一幕,任何人都会心生畏惧。就算他以神的先知自居,对普通人来说也完全讲得通。
师父似乎也是同样困惑,面朝黑暗直截了当地问道:
要是他能点头可就太好了,哪怕是骗人的。
潜身黑暗的缇达似乎也没有完全跟我们割恩断义。他向我们解释道:
而目前的状况也是糟糕透顶。
我完全猜不透缇达的真正目的。
我指了指身边少女的头颅,直截了当地讲明了这边的要求。
师父见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固然听取了少女由衷的请求,可是抛下只剩个脑袋的少女逃走显然有违他心怀的道德观与价值观。
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法尼亚的领主显然是我们的敌人。
成功说服了『火之理的盗窃者』的他对法尼亚领主的敌意实在是有些露骨。
但我是想极力避免与对方交战的。我们所在的位置、这个地下室本就是敌营不说,而且在侵入此处之前我们也未曾设想过会与敌人爆发冲突。
对方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于是颇为强势地回答道:
「公主殿下言之有理,但希望您千万不要误会。作为法尼亚的领主,我也是为势所逼,不得不如此行事。实在是领民的安宁份量远甚于她一人的幸福,所以必须做得冷酷、彻底。与此同时,为了不辜负她伟大的牺牲,我也更有义务去活用这份恩惠。……万望您能理解我这一片苦心。」
一派胡言。
在我看来,他明显是在说谎,然而师父却真的信了他这番说辞,试图提出折衷方案。
「领主大人!我有话想说!作为带她离开的交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更有效的治疗方法!利用我们的力量可以很好地治愈『魔之毒』的病症!我们管它叫『Level Up』!虽然还有待完善,但和放血疗法比起来要有效得多!」
「哦,原来那道光叫『Level Up』是吗……?呵、呵呵。啊,不好意思,我又没憋住笑,因为这名字实在是太奇葩了。」
话说到一半,罗密斯就捂嘴笑了起来,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回绝道:
「『Level Up』……你可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居然做了那么多余的事。」
「多、多余……?那是治疗,怎么会多余呢!是用『咒术』将『魔之毒』——不,是通过与这个世界进行的交易,将毒转化为生命力的办法——它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确实地缓解患者的症状!我知道与世界交易这种话可能有点抽象、可是——」
「我懂,我都懂的,所以不用再解释了。」
领主丝毫不以为意地打断了师父的话,如此出人意料的反应令师父哑口无言。
「相比于弗茨亚茨,我们法尼亚早就注意到了那所谓『与世界的交易』。如果能妥善地加以利用,那从根本上治疗『魔之毒』的恶疾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你们早就知道了……?那、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善加利用呢!?」
「利用那个什么『Level Up』确实能把病人治好,可与此同时,它也会让法尼亚领内的大批人拥有过度的、不合宜的力量。那就太危险了。比起成功的疗法,切实地统驭民众这件事本身才是如今的法尼亚所必要的。职是之故,你的提案并不妥当。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量产不定时炸弹的行为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容许的。」
他这话确实在理。
我就是他所谓不定时炸弹的一个典型。
罗密斯不无得意地继续说着:
「你能明白吗?没有人比我更希冀领民的幸福。可是,这个理想光靠说漂亮话、做漂亮事是实现不了的。所谓统治之道,就是要让民众都怀抱同样的信念,向着同一个目标,团结一致地向前迈进。如果要举一个例子,是了,那就是阿尔特费尔教了。下面就让我亲自为你们介绍一下,它是有多么美妙吧。待到知晓一切之后,你们一定会理解我的用意的……」
不过那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向我伸出手,说道:
膨胀的火焰像鸟儿一样在他的身边飞舞,一如他所言,此情此景恰似童话故事中的『魔法』。
「在此之上,何其幸运,没等我得到暗神的力量,光神又出现在了面前……呵、呵哈哈——!啊啊,我对『使徒』大人的感激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罗密斯玩的这一套确实是投我所好,看来他的『观察眼』水准相当高,已经足以构成一种技能(Skill)了。
「我仅仅只夺走了她生火的能力而已。将那般微小的力量磨炼到今天这个地步则全是我个人努力的成果。像是信仰可以充当火焰的力量啊、火焰可以祛除『魔之毒』啊、将火焰寄宿在矿石之中啊,所有这些都是我发现的。我做了这么多的贡献,那收取一点回报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师父听到他说我是同类之后,向我投来的目光就流露着不安。
说完,罗密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红色的球体。
「嘿~,那可真了不得。如果能同时支配光明和黑暗的话,那收获的信仰何止是翻两倍,就算是翻十倍也不在话下吧。」
虽然心里着急上火,但我脸上依旧微笑不改,再三拒绝罗密斯的要求。
而罗密斯当然有此自觉,所以才会和我说这些。
「可结果呢!?值此关键之际,阿尔特费尔教的炎神却如此不堪大用!遇事一贯为个人情绪左右,踌躇不前,哭天喊地!难得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却不能运用自如!她纯粹就是个软弱、愚蠢的小孩子!既然如此,那我作为大人,扮演先知的角色发挥她应该发挥的作用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罗密斯说得好像全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不过想必又是在说谎吧。实际情况应该是法尼亚各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们拿出的成果被他独占了。
再综合我们一路收集的情报就可以很容易地推测出来,他是有意让城里的患者们始终不能痊愈,以便他进行剥削的。
「不过~嘛,你是不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啊?总感觉你这人设跟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那心脏的所有者正是倒在一旁的『火之理的盗窃者』,而那东西正是被安放在这『第一魔障研究院』中央的『炎神之心脏』的内核。在我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在地下室内飞舞的火鸟突然分裂成好几只,鸟喙也变得如箭矢般锐利,向我们直扑而来。
「师父、危险——!!」
「您此前在弗茨亚茨受到何等对待,我也有所耳闻。不觉得我的提案颇有魅力吗?」
我和师父分别跳向左右两侧,避开了火鸟的袭击。
「现在我想更上一层楼,不光是炎神,我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便将暗神的力量也得到手。只差一步,法尼亚的触角就可以延伸到其它领地了。」
罗密斯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放弃了说服师父的念头,转而向我发起了攻势。
这次他说的是真话。罗密斯的确希望与我共事。
『观察眼(能力)』告诉他,这是说服我最好的办法。
我在师父面前的人设是纯真可爱的小公主好吗~。
他残虐无道的话暗示了我们的决裂。
「……挺意外的啊,公主殿下和我无疑是同一种人。我怎么只觉得您是在背后操纵这个缺心眼的男人呢。」
「不好意思,我跟人有约在先了,所以是不能点头的哦?我是师父的弟子,无论如何都会一直追随他。我发过誓了,所以对不起啦~。」
「你想笼络在王室忝列末座的我,以此为跳板控制整个弗茨亚茨吗。有『火之理的盗窃者』和『光之理的盗窃者』在手,实现下克上也是轻而易举。前途一片光明啊。」
师父现在的心境极其复杂,已不是外人可以轻松洞破的了。
罗密斯操纵身边的『魔之毒』,在虚空中制造出一缕火焰。
我和罗密斯的感性确实很相近。
「是了,你和我是同类。正因如此,我才会像这样向你发出邀请。我的目的是『将所有的神纳入自己的掌控,并借此支配整个大陆』。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需要你这样聪明伶俐,同时还有高贵血统的共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向你展现诚意。」
在喋喋不休的罗密斯面前,师父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都看到了集聚于领主周身的浓烈的『魔之毒』。
那东西很明显是和『炎神之御石』同一类的矿石。但不同于那些批量生产出来的玩意,罗密斯手中的矿石晶莹剔透,其中没有任何杂质,色彩的鲜艳也非同寻常。
接着为了说服我,他将『观察眼』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发表了一番我个人十分中意的演说。
但所谓领主就是这么回事,不可否认他领导有方。作为弗茨亚茨王室的一员,我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共鸣,罗密斯确实冷酷,但他做的这些确实有用。
师父自投罗网这件事好像让他喜出望外。对此,我冷冷地批评道:
接着,他露出阴险的笑容,冲地上的『火之理的盗窃者』说道:
我觉得在这上面或许能找到突破点,于是接过了话把。
「真是太好了呢,炎神大人……您有新朋友了哦。光神大人会一直在这间地下室里陪您。二位就一起在我的管理下好好品尝苦痛的滋味儿吧。呵呵,不过和您那时不一样,只要好好利用作为恋人的公主殿下,要控制(Control)他的情感一定不难。」
「……确实。我自己也有点奇怪。是我得意忘形了吗?可能是因为遇到了同类,太兴奋了吧。」
罗密斯携火焰生成的鸟儿向我们走来,并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火之理的盗窃者』。
与此同时,我呼吁师父立即撤退,早在开始与领主交涉之际,我就计划好等从对方口中套出足够情报后便溜之大吉。
他是真的对自己的表现感到了惊讶。
我本来只是想稍微敲打一下,但罗密斯的反应却有些意外。
罗密斯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又叹了一口气,断了交涉的念头。
别~再~说~了~。
一旁的师父见状略显不满,似乎是在说「明明就不让我跟他对话,可缇娅拉现在又是怎样?」这不是当然的嘛,毕竟要论心机,我和师父压根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师父双亲的事我之前在阳滝姐那儿也听说过。看这样子,那两位似乎是不比我们面前的领主逊色的大恶人啊。只不过,和阳滝姐比起来,师父在提到双亲的时候颇有些留恋。
听了这话,罗密斯也不装腔作势了,明摆着嘲笑道:
「所以你就夺走了她所有的力量?在我看来,你就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虐待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师父!计划中止,先离开这里!我来拖住这家伙,你先走一步!!」
若放任局面发展,则师父势必会败在对方的『诈术』之下。为了避免事态演变至最糟,我连忙介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也就是说,罗密斯没有被我幼小的外表左右,洞察了我的本质。
罗密斯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笑得实在厉害,连肩膀都在颤抖。
「师父,你没必要听他废话!只要看了那·个就明白了吧,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家伙就是个汲汲于私欲的小人,不然又怎会像这样将力量集于自己一人之手。他就是知道了『魔之毒』能够变换为力量,所以就设法将之垄断罢了。放任因『魔之毒』而生的疾病不管也只是他为了一己私欲而持续压榨弱者的手段……!」
「缇娅拉公主,您才更应该好好看看这·东·西。它真是十分美妙的力量。就好比童话故事中的『魔法』。不仅可以利用它料理掉敌人,还能应用于各种各样的领域,而且效果也是出类拔萃。」
这下不妙了。
「呼……看来和平解决的路是走不通了啊……那就照最初的计划来吧。只能先把那个缺心眼的少年抓起来,让他变成第二个炎神了。」
「对吧?这是神明力量的具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奇迹』。……既然这样,那此时不做更待何时?事实上阿尔特费尔教的传播速度就是远胜以往。以现在这个势头,只要一代人的时间就可以遍布整个大陆。」
在我揭露事实之后,师父神情黯淡,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话来反驳道:
「你所谓应用的成果,就是那什么阿尔特费尔教了?干得挺漂亮的嘛,领主大人,我确实是好这口。」
他的眼力是货真价实的……但这就让我很难办。
为了尽可能地提高我们逃生的成功率,我必须在这里套出罗密斯最首要的目标。
「——!」
「涅西亚先生……你的做派,和曾经抛弃我的父母实在是太像了啊……」
何其骇人,封存在其中的竟是人的心脏。
「哈!这整个法尼亚都是为了捕获你们这些怪物而设计出来的,想走?怎么可能!」
对方才那些话,罗密斯表示说到做到,向我们逼近过来。
周围的士兵们亦追随他缩小了包围网。
在此种情况下,师父怒上心头,拔剑喊道:
「缇娅拉,我是不会逃的……!就算要打也没关系,我一定要阻止这家伙!至少也得把心脏夺过来还给她!!」
「师、师父!?他首要的目标就是活捉你啊!你没听到吗!?」
「就是因为听到了我才要打——!!」
即便得知了敌人目的何在,师父仍死盯着对『火之理的盗窃者』的营救不放。
他认真的侧颜令我心头一紧,另一边却也让我眉头一皱。
说实话,如果师父不在,那胜率反倒更高一点。在师父脱离险境之后,作为前卫的我反倒能充分发挥实力,这本是最好的办法,但无论我怎么说,恐怕师父都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先走吧。
原因很简单。
在昨天『Level Up』暴走之际,我就明白了。
因为那样就不是「『理想』的相川涡波」了。
意识到短时间内无法改变师父想法的我无奈之下只能一同拔出腰间的武器。
罗密斯见状停下脚步,放声大笑: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看孩子真是不容易啊,公主殿下!这么一来我们这边倒是没必要着急了,干得漂亮!喂,你们稳健地发动攻击就好,反正对方也没打算逃跑!」
在罗密斯的指示下,首先有两名士兵主动向我和师父袭来。
身着本地打造的盔甲的士兵们拔剑出鞘,面对象征着死亡和鲜血的凶器,我设法保持了冷静,在脑海中编写出这样一段话:「尽管年纪尚小的我并没有多少以身涉险的经验,可拜年幼时始终躺在病床上吊着一口气所赐,即便此刻险象环生,我内心依旧平静如水」,随后便冲上了前。
见我面对凶器仍不退缩,士兵们明显感到了动摇。
不管他们对上司的命令如何忠诚,心里都一定有「面对女人孩子,尽可能还是在不让对方受伤的情况下将之制服为好」的想法。
我以手中的短剑为诱饵,诱导打头的士兵的视线,在跳跃的同时像鞭子一样甩出一脚。
「——呼。」
紧接着,经『炎神之御石』锻造而成的武具全都像火炬一样燃烧了起来。火焰绝不会伤害到持有者的身体,它们会焚烧的只有敌人。
目光相合之际,罗密斯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说道:
我用另一只手抓住来到触手可及的距离的士兵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
言毕,突然有大量的火焰从罗密斯手中的心脏处蹿升,并扑向了附近的士兵们。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子的踢击,恐怕士兵只会是纹风不动,但得到『Level Up』强化的我的脚力足够连人带甲给他踢个人仰马翻了。
果然,他手中的心脏是篡夺『火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的关键。尽管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作为罗密斯长年研究的成果,那股慑人的火焰颇显得有规有矩。
这份温柔反倒害了他们,令他们产生了破绽。
士兵们十分坦然地接纳了领主的火焰。
干脆利索地搞定了这一切之后,我不敢大意地看向罗密斯。
又有两名身缠火焰的士兵向我冲了过来。
「呵呵,好了,这边也『Level Up』过了。而且还配有炎神的加护哦?」
光看移动效率就能明白,他们的『敏捷』提高了许多。
趁着士兵犹豫之际,我重击了他的下颚将他击晕。
「这就是光神的『Level Up』的恩惠……确实颇具威胁。但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力量。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斗争说到底就是数量的比拼。考验的是事前的动员力。就让我给你好好上一课吧。」
接着马上调转矛头,一面强调手中的剑,一面趁其不备将余下一名士兵扫倒。
意识到这是与师父殊途同归的『Level Up』的一种后,我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战。
接下来就是『体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一如罗密斯所言,士兵的动作和刚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