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话 是光是暗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875 字
翻译君:流星荷兰猪
『Level Up』的对象不止那名少女,而是覆盖了整个空间。
中央疗养室的空气焕然一新。
那种光无色透明。经过变换,空气中的『魔之毒』极其纯粹,不存在任何颜色。它们寻找能够将自身转化为力量的容器(人),在空中四散纷飞,闪闪发光。
体内『魔之毒』越浓的患者,身上飞散出的无色光粉就越多。曾经百害而无一利的不祥毒素一转化作了生命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那光芒与房间里配置的『炎神之灯火』相辅相成,呈现以星空般的图景。
在我因这精妙的『咒术』感动不已之际,它也在周围的患者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咿——、这、这是……?」
「怎么回事……!?这光,好温暖……!」
「从身体里溢出的……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为突如其来的璀璨光芒惊诧不已——不过,本能让他们体会到了光的温暖与柔和。
『魔之毒』的病得到治愈,四肢百骸涌现出活力,这些慢慢消除了人们的戒心。
值此剧变,师父面前那名朝不保夕的少女注视着自己的身体,惊叹道:
「诶?」
身体活动自如的事实过于匪夷所思,黄粱美梦般的痊愈令她混乱不已。
不过,她在直觉层面隐约理解了现状,潸然泪下。
「诶、诶?诶~?」
不明所以的少女在光芒中泪如雨下,探寻着这一切的起因,最后将目光集中到在她身旁祈祷,竭尽全力维持『咒术』的男子身上。
任谁都能看出,散发着异常力量的『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正是房间中光芒的来源。少女的父母也好、附近的患者和医生也罢,所有人都注目于他。
可是师父仍面色凝重,目不斜视地专注于自己的『咒术』。
「自弗茨亚茨而来的高徒啊,尊师这是……!?不,在那之前,还请告诉我这位大人的名讳……」
可别跟我说事情搞得这么大,他还打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好吧,可怕的是,师父真就有可能是这么想的。
确认到『Level Up』已充满房间后,他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隔壁,将『咒术』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师父名为『涡波』,是降临弗茨亚茨国的『光之御旗』,也是这个黑暗世界的救主。」
看来他的所作所为还摘了某个现成的信仰体系的桃子。
我的声音响彻喧嚣的房间,一时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紧接着他们的目光再次被光芒四射的师父夺去,并逐渐接受了我的说法。
实际摆脱『魔之毒』的痛苦,重获新生的人更是深以为然。
这枯木生华般的奇迹使得在绝望中向死亡妥协的患者们大喜过望。
「啊a……!医生,别管我了,请先给那位诊断!是他救了我们——」
有相当多患者康复,但并非所有人。
终于,他身体一晃,双手抢地,『咒术』也就此中断。
「缇、缇娅拉——!?」
「不够……!还不够……!!」
如果在极限到来前妥协,那便是无法原谅的。
我觉得能够诱导人们误认其为神迹,于是夸大其词道:
「啊啊……!弗茨亚茨国信奉的是光吗!是光拯救了我们吗……!!谢谢……!感谢上苍……!!」
我对未来的书页愈发期待,同时走近当下的师父,问道:
『Level Up』的大范围施展未经打磨,尚不稳定,然而对这么多人同时释放『Level Up』堪称壮举。仅仅数日旅行便有如此突飞猛进,一年后他又将是何等强大呢……
我完全摸透了师父的想法。
伴随他的呻吟,房间里的光芒破碎飞散。
「难道说,这就是……我面前的这位就是、伟、『伟大的救世主(Magna·Messiah)』……!?」
「痊、痊愈了……!?我痊愈了吗……!?」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嗯~,怎么办呢。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那样做,不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如此这般,怀着这种想法,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涡波……!涡波大人……!是涡波大人……!」
他面色铁青,呼吸紊乱,汗流不止,明显是撑不住了。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师父这时已是精疲力竭,脚步不稳。
或许是我的努力有了效果,如堕五里雾中的人们逐渐认同了此为神迹。
感谢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人在空中飞舞的耀眼光芒下泪流满面,开始向师父祈祷。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无能深恶痛绝。
「『魔之毒』被祛除了……确实能感觉出来。病重如我也能……!」
「咕、a啊——!!」
我向他们解释说它并不危险,充满善意,不必惊慌。
然而他立刻被排山倒海的感谢吞没,抹杀了他的一厢情愿。
这是行使『咒术』导致体力与体内『魔之毒』同时枯竭的表现,早在弗茨亚茨修行之际,我对他的不堪就已是习以为常,但周围这些痊愈的患者却不同。
冠名阿尔特费尔的宗教墙角被挖,不过将人们的信仰心据为己有的师父依然是愁眉不展。
听我说完,师父摇摇晃晃地起身,竭力打算制止:
「啊啊,终于……!终于有光照亮了这黑暗的世界……!」
「这、这是光……?『光之力』……?」
不知为何,师父被安上了一个离谱的称号。
与我的话语相称的奇迹近在眼前。在我眼中,这不过是依照与世界的交易对『魔之毒』进行变换,但这里的人们自是对此一无所知。
「各位!!这个是……是了、这是『光』。如果说法尼亚信仰火的力量,我们弗茨亚茨崇敬的就是『光的力量』了。现在这种光正在净化各位的『魔之毒』,还请放心……!」
可是物是人非,仅仅历经一次『咒术』,人们的症状和心灵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紧接着,众多患者在痊愈的同时也纷纷奉上祈祷。
与此同时,我冷静地确认起师父『咒术』的成果。
「是……不过没能将所有人都治好,我本来是想再多变换一些的……哈哈哈。」
为防现场目不转睛地盯着师父的所有人产生误解,我自感有必要向他们做出解释。
「涡波大人!这里收容的都是无药可医之人!涡波大人却治愈了我们!这不可不谓奇迹!!」
他们重拾埋藏心底的求生欲,对让他们重获新生的师父产生崇拜。
「涡波大人,感激不尽!!」
「请听我说。这种光无碍于身体。师父他是将我的故乡弗茨亚茨从黑暗中解放出来、指明新的方向的恩人。这种光辉也会在法尼亚代上天驱散『魔之毒』,挽救像你们这样的无依无靠的民众……」
「我也是……!能站起来了……!终于能站起来了……啊a,感激不尽……!!」
「好、好了……这个房间处理完了。哈啊、哈啊、哈啊,接下来是隔壁——!」
数秒间,无数小小流星从空滑落,中央疗养室最终恢复如初,依旧是那个举架极高,为『心脏』所温暖的房间。
权衡得失与自身兴趣后,我向他们提供了最低限度的信息:
见无色之光的体积不断增大,一旁的向导少年慌忙翻开怀中的经书,一边阅读某一页的内容,一边喃喃道:
直至力竭为止,自己都不能停下来。
看到这种情况,我幸灾乐祸地笑了。
「师父,没事吧?」
他们看到师父的样子后慌张得不得了——但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向一旁的我询问道:
「啊a、啊啊、a啊啊——!!」
一如先前所言,若不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治好所有人,师父绝不肯罢休。他还同时发动了『Dimension』,让『Level Up』的光芒遍及每一个人。
在如梦似幻的光芒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癫狂。
师父被众多痊愈者团团围住,欲脱身而不得。他立马堆出微笑自谦道:
面对他们的提问,我为该公开多少信息感到了苦恼。
「哈、哈哈哈。」
面对铺天盖地的称赞,师父的表情却扭曲如此。
乍一看他似乎满面笑容、羞涩忸怩,但我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无数的感谢声连追带赶,又一次将师父逼进了死角。
与阳滝姐相比,他的想法不难揣摩。
师父恐怕没把『Level Up』的成果看作自己的功劳,这是因为『咒术』得之突然,他仍旧有些难以适应。
进而言之,由于是在强迫观念下做出行动,他内心有愧,认为决定并非出自己身。说到底,师父极有可能对自己都没有认同感,所以才对应得的感谢与称赞心生抗拒。
我看着意气难平的师父——
「呵呵——」
忍俊不禁,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因为如此一来,师父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落得郁郁寡欢。
再怎么拼命,他的心灵也是一片干涸。
辛苦过后不会有感动和报偿,注定是什么都得不到,哪里都到不了。
——那么,师·父·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浮现在脑海中的话语使我再次确认了自己对师父的爱慕。在他身上又发现一个中意之处,我难掩笑容。
在我胡思乱想期间,周围的状况瞬息万变。
痊愈者们簇拥在我和师父周围,不断对奇迹表示感谢。人群之外,『第一魔障研究院』的医生和卫兵表情凝重,动向不妙。仔细一看,负责向导的少年身边已经没有了侍从的身影。
我正打算行动——却因师父的声音停下脚步。
「诶?我、我多管闲事了……?怎么会……——!!」
他望向虚空,样子宛如冷水浇背。
「站住!!」
「——!怎、怎么突然变这么黑了……?」
我选中的是两张朴素的面具,刚好一黑一白。
既然不用再留意追兵的动向,我们自然就有了商讨对策的从容。
师父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他松了口气,走进了小巷深处。
「啊,原来如此。讲道理这可真是帮了潜逃中的我们一个大忙啊。」
「别逃!!」
「嗯……?」
「嗯?撤退了……?难道说,是那东西有什么机关吗?」
一贯事多的师父打算给面具施加一些『咒术』。
买好面具之后我和师父远离了摊铺,再次潜入角落中躲藏起来。
我从安全角度出发,选择强行撤退。
「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的『往昔之夜』?」
我绕过卫兵,从窗户跳出,在铺满石板的街道上着陆后立刻奔向小巷。
他们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
看来,由于『Dimension』仍未解除,他听到了医生和卫兵间的对话。
若是法尼亚之外的城市,我们大概早已逃出生天。但是这里连小巷中也设置了大量『炎神之御石』的街灯,使我们无法藏身黑暗。
「就算这么说,我们这会儿肯定也被罗织了各种各样的罪名遭到通缉了。」
我的力量和体力因为『Level Up』变得异常之高,就算抱着个累赘也没人追得上我。
「嗯!?缇娅拉,你干什么——!」
我注意着不留下马脚,不断奔来跑去。
「那些人说无论如何都要抓到我,还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啊,有没有什么能藏起我们相貌的东西啊。」
「忙着收摊吗?这两个我要了,零钱就不用找了。」
「啊!请、请留步,『伟大的救世主(Magna·Messiah)』——!!」
形势向有利于我们的一边发展,我在高兴之余摆弄起了手中的面具。
环顾周围,正好发现了一个卖面具的摊铺,只要离开这个角落就到了。店主敏锐地感觉到了街上情形不妙,着急忙慌地做着收摊的准备。
我一边考虑逃走路线,一边推开周遭的痊愈者。
大道上有一些正在执行搜查任务的士兵,但不同于之前的情况,他们漫无目的地到处徘徊,似乎已经彻底跟丢了我们。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士兵们停止搜查开始往『第一魔障研究院』集结。
师父就其中的意义推测道。
女摊主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收下了我付的钱。
「总比什么都不戴要好。拜祭典所赐,现在街上有好多戴面具的人。」
这确是性格审慎的师父的风格,但这个当口可没有那个时间给他搞什么精加工。
「师父,你发现了什么,也告诉我一下。」
在我如此推测之际,师父示意我看向大道。
师父拿着黑色的那张,向我问道。
紧接着,痊愈者们也纷纷请我们留步。当然了,埋伏在人群周围的卫兵以远超他们的声音命令道:
「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罪犯了。还是算了吧,会给法尼亚市民添麻烦的。」
他懊悔不已,颤颤巍巍,眼看就要倒下。
既然城里还有逃犯,那撤去光明就是个非常不合理的选择。或许这所谓的往昔之夜根本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缇娅拉,没关系了……我自己能走。」
「这边!!绕过去!没时间了!」
我当然不予理会,扬长而去。
我从后面走上去,二话不说就挑走了两件商品,并丢出了足值的银币。
「快逃吧,师父。正经八本的视察到此为止,逃亡剧开始了哦~。」
我赶忙一把抓住他的腿,将他强行抱起,左臂从他的两膝下穿过,右臂撑住他的后背。姿势虽然不太雅观,但还是希望他能忍耐一下。
「嗯~,一定要在这上面下功夫的话,不如用点『咒术』……不,还是把面具的装饰调整一下——」
必须经由窄巷尽可能向远处移动。
「之后再说吧!我们现在可没那个时间!!」
「应该是了。看来这『炎神之御石』不仅仅能用来生火,还有很多其它的机能啊。」
「我只是想帮助他们……却反而……——」
难道说对方早就已经动员了部队准备抓获我们吗?不仅如此,我还怀疑对方总是能把握我们的大概位置。
「明白!!」
「我想那应该没什么意义,这里的『炎神之御石』几乎无处不在。只要我们在这城里,应该就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线。」
我沿刚才开出的道路直奔房间的窗户。这时,负责向导的少年大喊道:
「原~来如此。那之后逃跑的时候就要注意着点儿火焰了呢。」
对面的封锁太过迅速了。有些士兵早就在去路上严阵以待,只可能是在我们出逃前就安排好的。
「面、面具……?这不会更显眼吗?」
「缇娅拉,你看那边。」
在我试图摸清对面的算盘之际,师父脱离了我的怀抱,说道。
「……是吗。嗯~,这种发展也不足为奇吧?」
在角落中看着这些,我不禁感到了疑惑。
我刚表达完反对意见,视野亮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城内所有的『炎神之御石』都由亮转暗,曾经照亮各处,连小胡同都不放过的光明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可是无论哪个方向都埋伏着追兵,搜寻着我们的踪迹。
我作为护卫,略显强硬地要求道。或许听出我是认真的,他赶忙向我分享得到的情报:
在此期间,师父彻底笑不出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趁天黑的时候尽可能多地破坏『炎神之御石』如何?」
不过我总觉得蹊跷。
我和师父在小巷子里肩并肩边走边聊。
这一趟旅程走过来,我们早就习惯在黑暗中前进了。到目前为止被我们击退的强盗怎么也有两位数,所以摸黑在小巷里移动自是不在话下。
可即使如此——
「就算是这样我们主动干些犯罪的事也是不行的。既然知道了入夜之后可以自由行动,那之后就昼伏夜出,利用晚上的时间收集信息——」
「所·言·极·是。在火焰熄灭的夜里确实可以避开她的目光。不过有一点要注意。」
一直到这句话传入耳中,我们都未能察觉到第三者的接近。
「——!?」
「什么人!?」
我和师父立马对声音起了反应,背靠背防范可能的袭击。
接着就是四处张望,寻找对方的位置。
从石板路上的木箱和瓶瓶罐罐的间隙,再到石墙和木门、乃至于屋顶都看过了,可就是找不到声音的主人。
「——失去了光明的夜晚(此处),乃是我主宰的舞台。」
就像是浮出水面一样,那家伙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那是个身缠焦黑斗篷,手上拿着两把短剑,整个脑袋都是一张能面的男人——不对,是怪物。
这家伙的脸虽然和我们手上的面具相似,但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要描述的话就仅仅只是黑色的流体构成了人脸的模样,却没有头发、眼睛、耳朵、鼻子,有的无非一个仿佛是嘴巴的空洞。
从那张似是而非的嘴里,传出了一道男声。
「我说,刚才那个是你们搞出来的吗?」
我马上就察觉到了他口中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想必就是师父大范围施展的咒术『Level Up』了吧。
眼前的怪物无疑拥有能察觉到它发动的力量。
我默默地戒备着男人的动向。
这可不是打在肉上的手感啊。
尽管疼痛难耐,我还是在脑海中编出一段话加以记述。
无外乎是认定了与这个男人对话是自己的责任吧。
事情的发展未能如师父所愿,男人没等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挥剑扑来。
看到这一幕,男人极为震惊,他停止了追击,嘟囔起来。
于是乎,师父开口道。
「缇娅拉,这里交给我吧。」
对手的速度谈不上有多快。
男人见状确定了现场只有我们两人,于是拿好两把短剑摆出架势。
——这是、泥?
我后退了半步,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招。
如此深仇大恨根本容不得我们与他平心静气地对话。
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这家伙周遭的空气也和师父一样都发生了扭曲。
我对此早有准备,一脚把师父踢到了旁边。
将恨意宣泄出来之后,男人纵身一跃向我扑了过来。
通过男人的想法和行动,可见他也就是个有隐藏身影的能力的庸人。
「什么!?」
「你这怪物,这可不是喊声疼就能了事的啊……!」
到了这个时候,被我踹飞的师父总算赶回了战场。
「——!!」
产生变化的是我的心。要说的话很难表达清楚,但这应该是我对疼痛的体验、或者说,是对疼痛的耐性突然丧失,导致了痛楚加剧。
于是就和刚才一样,我在躲闪的过程中成功抓住了男人的破绽,照着他的肚子狠狠地来了一掌——结果却为反馈过来的手感惊讶不已。
我现在的力量也称得上远超常人,照理说被我一掌狠狠地拍在肚子上,怎么也够对手喝上一壶了,然而现实并非如此。男人顶着我这一击挥下了手中的短剑。
短剑因冲击而脱手,男人在震惊中仓皇后退,同时挥动右手向我甩来了什么东西。
虽然如此,总之我还是在脑中又加上三句「忍过了剧痛」「忍过了剧痛」「忍过了剧痛」,借此稳住了架势。
未能一招将敌人击毙,男人大感遗憾,随后环视四周探查有无伏兵。
「对话?嗯,确实,对话很重要。生而为人,对话可太重要了。不过,要跟把我从人类变成怪物的『使徒』的同伴对话,这就太难为我了吧?都怪那个完全不听人说话的『使徒』,我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所以说,你们的味道让我恶心得很啊。你懂吗?我现在恶心得不得了啊。要我跟你们这样的臭傻逼打交道,那是真他妈的忍不了啊……!!」
接着他下定决心,上前一步。
「看招!!」
和刚才的我一样,自认为攻击奏效的男人结结实实地吃下了我这一击。
「缇娅拉啊啊啊啊——!!」
要说的话那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泥上面,看来是造不成有效伤害了。
紧接着周围的空气便开始扭曲,笼罩小巷的黑暗的浓度异常加重。这恐怕就是『使徒』赋予他的变换『魔之毒』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暗之力』了。
和我一样,师父一边将泥擦掉一边后退。
伤势越发加重——感觉上是这样,但却并非现实,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要看穿他这幼稚的战术,根本是小菜一碟。
我连忙扭身,让肩膀代替脑袋承受了这一剑。
「……我说,我们只是为了和你对话才来的哦?是真的,不骗你。」
在这种情况下,我断了和平解决冲突的念头,只考虑如何取胜。
我很清楚,这是将『魔之毒』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表现。
看他这反应,我差不多能想象出他遇到『使徒』大人之后都发生什么了。恐怕是连表达自己意见的机会都没有,就稀里糊涂地被『使徒』变成『理的盗窃者』了吧。
不过,依靠从小练就的技术(Skill),我是能扛一扛的。
「不在就算了……不过,跟『使徒』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虽然他是从男人身后发动的袭击,不该却在攻击前大喊大叫,自己先消灭了奇袭成功的可能性。
嗜书如命的我对其内容坚信不疑,并反映到了现实当中。
这能力确实诡异,但我也没有多害怕。
更关键的是,我总感觉男人的动作有些不协调。
我连忙闪身,但没能完全躲过,有水滴般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男人越说越生气,最后是破口大骂。
「呃——」
这一脚力度不轻,直接给他踹到了木箱子里面,不过拜此所赐,他算是从剑下逃过一劫。如果阳滝姐没有传授我『体术』,师父这下子肯定是废了。
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其内容是「因为埋伏在黑暗中的暗杀者的袭击,缇娅拉·弗茨亚茨的肩膀受到重创。但从小就遭到病痛百般折磨的她到底还是忍了过来」。
明明我长得这么小只,他下起杀手来也是毫不犹豫。
这里面最关键的要属最后一句话。
「啊、『理的盗窃者』指的就是『适应魔之毒的容器』。所以你就是『暗——」
「哦~,那看来是你没错了。」
见状,男人啧了一声。
与阳滝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咕——!」
「啧,挺快啊。……话说回来,『使徒』他们真的不在吗?」
于是男人不仅轻松加愉快地躲过了师父的攻击,顺手还将之前那个泥一样的东西甩到了他的身上。
男人将自己的身体与周围的黑暗同化,并在这种状态下再次发动了攻击。
冰冷的铁块陷进了血肉当中。皮肤和血管被剑刃撕裂,直抵骨面的重创令痛楚转瞬间漫及全身。这种滋味小孩子尝了得当场昏厥,大人尝了也难免要嚎上半天。
「——痛痛痛!?怎么回事,好疼!?」
有意思确实是有点意思,但能力的使用者并没有多了不起。难得在能力的帮助下消去了身影,但攻击动作却大开大合,搞得风声呜呜作响。而且还没有掩藏脚步声的能耐,短剑用得也说不上多精湛。
「暗、『暗之理的盗窃者』……?」
在右腿的踢击也被我毫无压力地化解之后,男人脸色一变。
我忍·过·了·剧·痛,并做出反击。
抬起左腿狠狠地踢中了男人的右手腕。
男人反手持刀,从左右两方狠狠地砍了过来。
如果要给这家伙的力量起个名字,那便是『暗之力』。
「anzhilidedaoqiezhe……?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意思?」
「……!?」
我才用袖子将泥擦掉,肩伤突然发作。
「……我的暗对这家伙无效……?」
看来师父和我并不一样,泥的攻击对他并没有造成影响。
感觉有点不公平,我刚这么想,便看到男人收起了短剑,战意也渐趋萎靡。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同类……而小姑娘是在保护我们的同类吗……怎么会这样……」
重重地叹了口气后,男人选择继续先前的对话。
我和师父也乐见如此,在保持警惕的同时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唉……算了吧。没什么意义。……不好意思了,我这阵子屡屡遭人背叛,所以总是疑心疑鬼的。真的非常抱歉。」
他低下头,希望彼此停战。
我们点点头表示同意,之后男人便做起自我介绍。
「我叫缇达,是『适应魔之毒的容器』,能够操纵黑暗和阴影。顺带一说,在这个地界我还被人称作『黑色倒吊男(Black·Hanged)』。」
师父连忙回应道。
「啊,那个、我叫涡波。和你一样是『适应魔之毒的容器』,能够将『魔之毒』变换为『次元之力』。我被『使徒』们从异世界召唤到了这里,现在为了一些目的而进行活动。」
「说话用不着这么客气。我明白了。你和我确实是同类,这毫无疑问。我就承认了吧。」
缇达坦诚地伸出了手。
是希望和师父握手吧。不过,我之前见识过他的泥的厉害,所以不希望师父回应他,但不等我上前制止,师父便向我表示没问题。
师父握住了缇达伸出的手,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随后自嘲般笑道。
「没错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面就能知道彼此是同类。」
「一见面就能知道、是吗……是啊,确实是这样。我也是明白了不少啊……」
似乎是对师父产生了共鸣,缇达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不过,我却觉得战斗以这种形式结束有点让人扫兴,在产生了疏离感的同时,也感到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