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话 草草读过的时间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774 字
翻译君:能用诺斯菲照片变身舔狗又能咏唱的流星酱
我们的『冒险』就此开始。
翻到下一页——是「素未谋面的『理的盗窃者』们所在的法尼亚的故事」。视点转移,困惑于其异样文化的我和师父在法尼亚的大街上前行,两人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获知了有关杀人魔的传闻——
关于这部分,且·先·按·下·不·表。
在此之前,我想讲述一下「本无足轻重的移动过程」。
如果是一本书,这部分只配存在于『字里行间』,是一段位于「踏上前往法尼亚的旅程」与「素未谋面的『理的盗窃者』们所在的法尼亚的故事」之间的故事。
仅仅翻过一页,一行人就能从一个大陆来到另一个大陆的政治中心——这样的情节书中比比皆是,但我对此不敢苟同。
如果以「抵达」一言蔽之,路途中的死亡事故与苦于怪物侵扰的商人、村民都会化为乌有。——这种正经八本的理由跟我可不沾边,我会这样叙事是因为对窝在城里当书虫的我来说,路途中的欢乐胜过艰辛。
并且,这部分还与日后魔法的火种关系密切。
在又臭又长、难免跳过的『字里行间』的行路部分中,充满了为我真正的『魔·法』所必须的要素(事物)。
职是之故,接下来的场景并非法尼亚,而是我们途经的未能留名后世的城市的一幕。
——在『魔之毒』的黑云下,昏黑笼罩着那座荒废的城市。
脚下是未经铺装、混有污物的土路,两侧是无人修缮的腐烂木屋,眼前总是烟尘缭绕,木箱和工具的残骸随处可见。
说实话,与我们数日前所处的弗茨亚茨相比,这座城市有点糟糕。
不过,风尘仆仆的我和师父以为能在城中稍作歇息,就高高兴兴地走了进去。
几刻钟后,我们开始对自己轻率的行动后悔不已。
在城市的昏黑中,叫喊声此起彼伏。
喊声充满恶意,净是「宰了他们」「别跑」「抓住他们爽一爽」这种狂躁不安的内容,让我真想堵上耳朵。可是,为了让喉咙免受烟尘折磨,我的手只能牢牢捂住自己的嘴。虽然也想保护因恶臭而酸痛的鼻子,但只能忍耐一下了。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惨状,师父说出了对这座城市的感想:
「——糟·透·了!!缇娅拉,算了吧!白费力气,别理他们!!」
「嗯嗯!阿尔特费尔、阿尔特费尔!!他们一直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呢~。然后,据说法尼亚的领主是能听到炎神阿尔特费尔神谕的『炎神的先知』。啊~,真教人期待!那个领主也像使徒大人们一样吗?」
「我们应该不是特例,恐怕所有的旅人都会被袭击吧?现在也到处都是眼神不善的人。」
为数众多的乞丐和病人跪在布满龟裂的石板上,朝昏黑的天空祈祷。
『次元之力』就是如此犯规,是能使世界如人所愿的力量——
「我倒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要前往的地方除『火之理的盗窃者』和『暗之理的盗窃者』以外,还有这个炎神的宗教,感觉会被卷入到什么事件当中。」
我考虑着这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同时不再追击在我脚边呕吐的男性劫匪,猛地一跳,向后退去。
「嗯~。我觉得以前肯定要好得多吧?不过在『魔之毒』的影响下,好像有点萧条了啊。」
现在,他以『次元之力』彻底理解了这座城市,将物体的构造、何处有何人、发生了何事全部收入眼中。
在沉闷的气氛中,师父一边审视自己的打扮,一边整理当下的状况。
「在弗茨亚茨只有使徒的传说,没想到外界居然有这么多种神明啊~,真叫人吃惊。」
「说来,我们的目的地法尼亚好像是统一信仰一个宗教来着?嗯~,好像是什么……『炎神之教』?」
我们目不能及的小巷里应该遍是惨不忍睹的光景。在更深处,无疑还存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所独有的惨无人道之景。就连我的兄弟姐妹中也有拐走市井姑娘,玩弄过后拿她们饲喂猛兽的恶人。师父大概是目睹了与之相近的事情,用手捂住了嘴巴。
「我对所谓的『生炎石』更感兴趣……如果传闻属实,那里应该非常明亮,刚才那样的劫匪一定不多。」
我阐述了自己作为当地人的意见:
「就听到的来说,多数人都在向本地的神明祈祷吧?除此之外就是将隐没的太阳和天空比作神明来呼唤的类型了。不过我觉得我们所未知的种类可能还多得多……」
另外,据说那里人为地创造出『无炎时间』,以示对炎神的感激;还据说,在骑士落草而成的盗贼团袭击法尼亚之时,领主只身迎击,以炎神的加护将恶人们焚烧殆尽。
我们边走边观察街道两侧。
师父的发言充满消极,但我真的只有好的预感。
目前收集到的情报中混有不少有趣的传闻。
每件传闻都让喜欢读书的我兴味盎然。
师父自云它不过是斥候能力的升级版,不过听了说明,我却觉得它是『全知之力』。
「嗯,是那个。好像是借用了这个地区的炎神之名,名为『阿尔特费尔教』。」
我本想把他揍得吐血昏迷,但正如师父所说,那是白费力气。
例如,据说领主制造出『生炎石』,为居民们配置光源、热源。
说着,得自使徒大人的力量(在路途上没少积累压力的师父脑袋一昏,将『次元之力』命名为『Dimension』,他还挺中意这个名字,满心想要回去向大家推广)由他的身体渗透而出,扩散到整座城市。
「嗯,好像是啊……该死,这算什么东北部最繁荣的交易都市……!」
师父敢下断言,说明这条知识大概是引用自某篇文献吧。
我探头注视师父强忍吐意的面容。
「总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已经没有必要在此停留了。」
「光是走在路上就这么大味道……别说上水道了,这里连下水道都没有吗……?不对,是有过但废弃了吗?油灯没一个点着的,就算偶尔能看到石板也都龟裂得不成样子……」
「——!」
用脏兮兮的外套遮住面容的男人们从背阴处窥视我们,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人也不能掉以轻心。每个人都眼睛血红,感觉逮住机会就会行凶作恶。
我表面上点头,心里却有些怀疑。我认为这座城里的人之所以一个个凶神恶煞,应该有着更加根本性的理由。哪怕这个世界的黑云完全消散,光明重回大地,人的恶意也不可能轻易消失。
毕竟袭击我们的男人有两位数之多,刚才我揍昏了一个又一个,可还是没完没了。
或许是因为理想与现实天差地别而深受打击,师父紧咬下唇,大发雷霆。
不过,与我不同,师父则表现得兴味索然,冷冷地分析道:
我们在长途跋涉的过程中多次被怪物袭击,因为强盗丧失了马车和行李,好不容易抵达一座城市想要歇歇脚,就受到了劫匪们的热情欢迎,连喘口气都显得遥不可期。不过,这些书中得不到的体验令我兴奋不已。
师父给出的评价是「糟·透·了」,我也立刻低头同意——但实际上我心里的想法却是「真·开·心」。
不过,他们的祷告词七零八碎,祈祷对象也由神明到精灵不一而足。
「哈啊、哈啊、哈啊……!为、为什么会被袭击啊……?明明我们都在路上弄得蓬头垢面了……不是年龄的问题,刚才的强盗(那帮家伙)中也有缇娅拉这么大的孩子。到底是为什么……」
师父再次紧咬下唇,努力收起悲伤的神情。
师父将下文以沉默带过。
「啊~,原来如此~?」
我们刚才遇袭的地方根本不算背人之处,仅仅是稍微偏离主干道而已。可是一进入那里,我们就受到了劫匪们排山倒海的欢迎。
长途旅行的秘诀就是尊重彼此的意见,避免无谓的冲突。
「嗯、嗯。知道了!」
看到我充满期待的笑颜,师父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继续前进。
「师父?没事吧?」
宗教是我喜爱的题材,等待在那里的人物我也很中意,那么编织出的故事也非常可能对我胃口。
这是因为我从中得知了无关紧要的『字里行间』也一样有各种各样的『冒险』,下次读书的时候值得品味的部分也会倍增。
「嗯,我可不想熟睡时被人袭击。为了不被刚才那帮家伙尾随,使用一下『次元之力』——『Dimension』吧。」
确实,直到前不久这里都还是以商贸繁荣而闻名的城市,但是受『魔之毒』的黑云影响,作物难以培育,交易路线因怪物受阻,加上那种流行病蔓延,最后就成了这副样子。这种事最近屡见不鲜。
「这么说来,下个城市应该会是个充满活力与欢乐的地方吧~。有种好的预感!」
对这糟糕治安乐在其中的我看着一旁气喘吁吁的师父,他喃喃道:
「嗯嗯?明亮和劫匪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自知命不久矣,于是向宗教寻求最后的救赎。
当然了,这个盗贼公行的城市中不堪入目的事物绝不会少。
他重振精神,开始由自身分析出发,谈论起更具建设性的话题:
「那边!快跑,缇娅拉!」
只不过,每次使用这种强大的力量,师父的表情都会苦闷不已。
可能是顾忌仍然在此生活的人们,他没敢直说出口。我倒是觉得这座城市还大有戏唱,但他似乎不这么认为。
「关系大了。城市昏暗的话,作恶的成本就会降低。正因如此,光明才是文明与活力之源。」
师父分析起了城市的状况。
即使走在开阔的主干道上,我们也不敢松懈半分。
我笑容满面,不由得对等待在旅途前方的未知存在满怀期待。
「为了收集情报而绕路可真是个失败。遭了这么大罪,我也算明白大陆的状况有多绝望了,拜此所赐,各式宗教大行其道。」
「岂止是有点萧条……这都已经……」
我们拼命逃离住屋间的小巷,来到城市的主干道。
顺便一提,这也是引用自书籍,请不要介意。
他牵着我的手前行,嘴里埋怨不休。可能是被盛大欢迎给惹火了,他的双眼也开始像城中的人们一样充血发红,有点好玩。
「也是。……不找地方投宿的话,是要在外面露宿?」
不过,我还是迎合道。
不过,他马上堆起假笑,若无其事地摇摇头,说:
「……没事,用这个的时候有点发晕罢了,算是严重的3D眩晕感吧?」
「sandixuanyun?唔唔,是阳泷姐没有翻译的词语呢。」
「就和晕船差不多。……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赶快出发吧。」
师父很温柔,他顾忌年幼的我,绝不会把所见所闻说出口,强装镇定牵着我的手。
他勉强自己的样子令我难忍爱慕之情。
比起温柔、诚实、善良,这种拼命的性格才是我喜欢师父的原因。
我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跟在他身后。
我们穿过大街,经由避人耳目的地方离开城市,匆忙进入了森林。
他努力寻找只有『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才能发现的荒无人烟、怪兽也稀少,能成为理想的宿营地的场所。
走了有几个小时,我们在森林里的一个开阔处停下了脚步。
「好了,这里是安全的。」
我相信师父的判断,立刻着手进行准备。
我堆出火堆,从背上的麻袋里取出铁锅和皮水壶。因为口干舌燥,所以我擅自决定以饮水为优先。与此同时,师父在周围设置着能发出声音的陷阱——简易的报警器。我们早已品尝到了过于依赖『咒术』和『次元之力』的苦果。
大概是想起了那时的经历,师父喃喃道:
「唉……真怀念有马车的生活……」
「真是的~,师父~,没都没了,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抱歉……不过,我现在也在后悔,自己当时要是能早点注意到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我们一边做准备一边回忆这一路的波折。
从弗茨亚茨城出发后的最初几天,我们仍然保有王室特使的体面,坐着奢华的马车,有成群的护卫。
「诶?啊、不是,与其说是原创……这其实类似于我所在的世界的一种魔法构想,是叫魔法(Runes)文字什么的……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会浮现对应的文字,我是借鉴了它的思路……」
看来他又抄了不知道哪来的什么点子。因为本质上是个较真的人,所以罪恶感一下子全写到了他的脸上。
「还要对付怪物呢,总不能一直让你打前锋吧?说实话,你战斗的时候我一直都很担心。」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师父原创的文字对吗!好厉害啊,师父!」
「嗯~,真难吃。」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让幸存的侍卫和士兵都返回了弗茨亚茨。
我从他手中接过书翻了起来。
「还是像一直以来那样,我们轮流小睡。」
「喂,缇娅拉、我说你啊……」
「嗯,我将冗长的单词简化后创造出了这些文字。因为还用到了『咏唱』,所以『代价』也支付过了,你要留意……还记得之前提到的预·付吗,我试了一下那个。」
虽然师父顾虑再三没有表达不满,但我却毫不在乎地把感想讲了出来。
至于这个选择正确与否,我其实也说不好。
我立马就察觉到这是师父宝贵的真心话。
「呃、这一页是火之『咒术』的『代价』。内容是让情感化作燃料。」
后卫和前卫。
他感慨颇深,似是肺腑之言。
被我插了一嘴,师父变得语无伦次。
明明我的力量全是拜师父开发的『咒术』所赐,可他却从不以此为傲。
「这奇形怪状的文字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啊。不过,感觉确实能让人把它和心灵还有火焰联想到一起呢……」
师父真是的,从刚刚开始就这么直接……
说我是明亮的光……?
和怪物交手时,师父会拉开距离用『咒术』进行战斗。至于我,因为直接揍效率更高,所以总是负责近战。师父似乎对这种分工感到难以接受。
师父负责研究,我负责实践。
不过我倒是不会在意这些。
没了马车的话,路上势必会频繁遭到怪物袭击。尽管他们誓死保护我们安全的决心依旧如初,但没怎么受益于『Level Up』的士兵在这种情况下只会白白丧命。我们不愿见此,于是以命令的形式强迫他们回国,选择踏上唯二人的旅途。
「彼此彼此啦。师父也是我明亮的光啊!」
「哦~,就连不擅长『咒术』的我都能做到了啊,师父。眼前的营火火势好像增强了呢。」
「……嗯,在那之前。我得把这阵子利用晚上的时间做好的东西交给你。你放哨的时候试着用一用。」
真没想到师父会说得这么直接,为他这段极为『理想』的发言而惊讶不已,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虽然看着有点奇怪,但我把目前为止所有的『术式』都写上去了。」
「这样啊……那从今往后我们也两个人一起走下去吧……直·到·最·后,我们大家都要一起……——」
「……啊啊,缇娅拉能和我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那就太好了。只要坚持练习的话,你总有一天也能掌握可用于战斗的强力『咒术』。」
「好滴~。今天晚上轮到我先放哨了。」
「……!!」
觉得自己没有得到信任的我不禁抱怨了两句。
我扭过头,利用这个昏暗的世界掩藏自己的感情,回答道。
随手驱使体内的『魔之毒』流入书中,其上的文字便开始发光。与此同时,燃烧于眼前的营火微微一颤。
现在想来,他们必然是通过我们的着装打扮断定有价值远胜于马车的东西可抢,所以下手才会毫无顾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能成功绑架我和师父,那他们就可以从弗茨亚茨王室手上狠敲一笔。
本以为那帮人为了方便日后转手,在袭击时会表现得更加审慎以避免破坏马车,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们的脸。
师父津津有味地跟我介绍起了自己的造语。这种时候他总是会讲上很久,于是我赶紧打断道。
「呼……」
「……就算用不了也没关系啦,我空手也很强的嘛。」
「咦,已经试过了吗?意思是它已经被应用到这里面了?」
「我知道缇娅拉的实力。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实在不愿看到你受伤的样子……在启程之前,我曾发誓要将你保护好。所以,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好好利用这本书吧。」
——如此这般,重新回忆完这段对我个人来说精彩而有趣的经历时,晚饭也准备好了。
是因为在他看来,我们两人的旅行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经历?是觉得如果换做一本书,那它就只是不值付诸笔墨的『字里行间』?——但我却不这么想。心跳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好剧烈,我都不敢猜自己的脸现在得有多红。
——先说结果吧,我们的马车毁在了强盗的手上。
可即使如此,师父也一直没有放弃亲自在第一线战斗的念头。
如果『术式』和『咏唱』都包含在其中的话,那就意味着这本书已经具备了发动『咒术』的所有必要条件。意识到这点,我突然就觉得它沉重了许多。
这无疑是最合适的搭配,也一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启程的时候是那样春风得意,不料才短短几天就失去了旅途所必要的一切物资。
见我从刚刚开始就总是在笑,师父眯着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晃到了一样低喃道。
「这个是?」
我强作镇定,极力避免心中淡淡的情愫被发觉。
用简单的『咒术』生好营火,就着白开水吃起炒豆,总算是有机会松口气了。
「哼~,所以师父这阵子才一直利用晚上的时间写书啊。……就算你不这样费心也没事的,我已经足够强了。」
「为了进行简化我真是绞尽了脑汁。就拿这个字来说,它不单有火焰,同时还有热情的意思。总之就是原来需要一句话表达的意思,我给压缩到一个文字当中了。另外还有——」
「不过师父也没有袖手旁观啊,一直都在用『咒术』支援我不是吗!这个任务分配我们不是早就讲好了嘛!」
「这几天来我一直在试验。现在这书里的每一个文字都具有相应的力量。只要拿着它,你的『咒术』效果应该就能得到强化……」
身边没了习惯于长途旅行的大人,我们这两个小孩子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于是没过多久我们就被人顺走了钱包,接着又在寄宿的人家那儿被劫去了行李,现在只能靠手头的最后几枚金币堪堪支撑。
「缇娅拉总是这么开朗……你的开朗一直是拯救我的明亮的光。如果没有你,我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谢谢你,缇娅拉……」
师父做事的效率真的很高。
师父见状,轻声向我道了个歉。接着他用那双藏在稍微长长了些的刘海下的黑色双眸注视着我,缓缓地继续道——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我所陌生的文字。它们并非是师父所在世界的日语,反倒更接近这个世界的语言。尽管字形有些抽象,但只要用心的话也不是不能读懂——真让人不可思议。
师父苦笑着给了我一肘子,接着我们在轻快的气氛下做起了休息的准备。
撂下为自己辩解的师父不管,我专心读起了书。
「我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了。所以这里写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啊、原来是『术式』啊……嗯~,这是缩写那种感觉的?」
如果师父事先没有将金币分开藏在身上的话,那我们连现在的铁锅、饮水,以及糊口的炒豆都别想有了。
「是啊……总是让你陷入危险,真对不起。」
说着,师父从自己的行李袋中取出了一本装订好的书。我记得这是他从弗茨亚茨里带出来的价值不菲的『白纸本』。
有感于师父这种强烈的个人风格,我不禁笑了出来。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喽。不过总觉得是我在单方面地保护师父啊?像刚才那些强盗也是,基本都是我撂倒的嘛。」
说到这儿,师父披着外套倚在树旁睡着了。
看他实在是累得够呛,所以这应该不是小睡,而是熟睡吧。
我知道他这阵子一有机会就去用『Level Up』救人,负担想必不小,所以在谅解的同时为他送上了一声晚安。
接着我笑眯眯地回味起了方才师父意识朦胧之际所说的那些话,一面将它们追加到师父的语录里,一面看向手中的书本。
「话说回来,这居然是已经支付过『代价』的书。虽说只要拿着它我就能像师父那样使出攻击力强的『咒术』,可是它未免太……」
未免大得有些过分了。
装订得太厚实,我一只手都拿不住。这样的话都没法握在一只手上战斗,虽说可以用力掐住一边,但我害怕它无法承受我的握力。
需要一个规格更小也更结实的代替品。
「像是一只手能握住的矿石之类的……?这个点子倒是不错,不知道法尼亚的『生炎石』怎么样……『绽放吧诞炎』『燃炽吧闪炎』——」
我随便『咏唱』了两句,结果只看到文字发光,却不见我自己失去什么。
这也就是说,师父自己已经在路上支付了这本书中所有的『代价』。
唰啦唰啦,迅速地翻动书页。
随便估计一下,就有上百页纸写满了文字。
为了将我保护好,师父竟付出了这么多。
因为『Level Up』的影响导致身体能力逊色于我,从而不得不在危险的情况下依赖我的武力,可即使如此,他仍然一直坚持着寻找不同的解决途径。而这本书就是他所付出的心血的结晶。
我有感于它的珍重——连带着令眼前的营火越烧越旺。
「师父可真是的……」
要是有一群盗贼这时候找上门来就好了。
若是现在,我就可以用新获的『咒术』把他们变成火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林子里安静得很。
看着他的睡颜,我一次又一次地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咒术』今后理应成为世上所有人都能随心所欲地使用的技术,而不该被『异邦人』『使徒』『王公贵族』独占。
这个故事的每一秒、每一个字都对我都是那么珍贵,让我反复回味。
还要比书更方便长久保存。
不过用的不是师父那种独特的语言,而是这边的世界的。但要论认真程度,我自觉是不会输给师父的。
是了,我正置身于故事当中。尽管书名未定,但我确确实实在书写一个为我而存在的,因我而生的,属于我的故事。不仅如此——
把书里的内容看完之后,我实在闲得发慌。
「好嘞,闲着没事干就来写点什么吧。」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别说盗贼,就连怪物都没有。『次元之理的盗窃者』选择的野营地真的很完美,除了虫鸣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我顺着自己方才的想法继续思考——
这段旅程的正篇故事正式开始,视点转移到行走在法尼亚街道上的我们那里。
那么应该成为『术式』载体的就得是世上最常见价格最低廉的东西。
如果能有比语句更简短更通俗的东西,就能更广泛地普及开来——
在师父的世界里,纸张可能是便宜货,但在堕入黑暗时代的这边则是奢侈品。
我一边想一边在空白页上写下师父编造的魔法文字的注释。
越发兴奋的我边笑边在营火前继续书写。
就这样,孕育着一千年后的『魔·法』的火种,我走过了旅途的『字里行间』。
不管再怎么翻,也找不到什么更有意思的了。
虽然是极为单调的作业,可看着一旁的师父的睡颜,我的心灵就得到了治愈。
在将本无足轻重的移动过程好好品味过一番之后,我总算继续翻动书页,前往了这之后的——「素未谋面的『理的盗窃者』们所在的法尼亚的故事」。
比石头更结实更大的东西就比较理想。
现在我手上的这本书是『异邦人』独有的作品。
我在一张空白的书页上写起了今天想到的要点。
书写方式也不能局限于我和师父这种特定人组成的小圈子,必须得让普通人也能理解。既然最终目标是推广到整·个·世·界,那就得有一个配套的方法论。
书无论如何都太贵重了,不适合拿来推广普及。
这是我们当初在弗茨亚茨城许下的约定。
至于放哨的任务,关键在于将自己醒着的事实彰显出来,而不是一味地绷紧神经搞得紧张兮兮的。所以——
这就像是一种置身于故事当中却又在编写故事的感觉。它赋予我的兴奋感足以赶走睡意,将旅途中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既然如此,我就有义务对它进行改良,做本地化处理。
还有相川涡波。
「呵、呵呵,啊哈哈、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