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话 四骑士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504 字
你说我向世界祈乞──?
胡扯!我莱纳・赫勒比勒夏因──!
「──我从来不曾向这个世界祈乞过、一次都没有!!」
就在我如此痛斥之时,一道强风自我体内席卷而出。
「──!?」
见到长棍的前端被这道风抵回,诺斯菲首次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没错,就・凭・我确实无法同你一较高下!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成为我败给你的理由!!」
而且我也不可能因为赢不了就向什么狗屁世界祈求。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善解人意?
我老早就明白这码事了,用不着你跟我说。
所以我真正依靠的──是兄长大人和基督!还有诺文和罗德!再加上姐姐大人和学院里的朋友们!
我现在之所以能在这里战斗,全都仰仗这些愿意助我这个垃圾渣滓一臂之力的『人』们!!
从我体内产生的强风引发的骚乱达到了最高潮,甚至要将上方的诺斯菲吹飞。自然地,她打算利用光魔法进行应对。但当诺斯菲打算操纵我的『血』发动同样的魔法时──她竟然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这道风不是魔法──!?不、不对、岂止如此──!!」
风以我的肩膀为支点开始收束,最终获得了形体。
风构成的形状为『手臂』
那是一条让我感到莫名熟悉的风之臂。
「手臂!?」
风之臂为了抓住目瞪口呆的诺斯菲而采取了行动。慑于这诡异的手臂,诺斯菲纵身一跳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拜风之臂所赐,我得以从诺斯菲的束缚下解脱。
紧接着、
因为风已经化作魔力融入我的体内,所以现在我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能够帮助少年的,绝非世界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而是『人』的羁绊。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前进吧。继承我之意志的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你就与我们一起、击败光之守护者吧!!)
「算了,不管怎样我们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没错,我们要做的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我说的对吧,大家!?」
接着,风之臂所持的两把圣剑潜藏于两把魔剑之下。想当然耳,风之臂也丝毫不差地同我的双臂重合在一处。这副架势乍一看去会以为我手中只有一组双剑而已。
这份奇迹令我的内心雀跃不已。
接着,当着警戒着我的诺斯菲的面,我一边缓缓起身一边重新握紧双剑。
要是不慎失足,恐怕就要一头掉进无底深渊了吧。
「这个魔力是──海莉小姐?还是说是兄长大人?不、是更不同的──⋯⋯女性?」
但我却可以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他们在我体内颔首。
(──没错,这样就好。莱纳)
「是啊,就应该如此!我们赫勒比勒夏因原本就是使用双剑战斗的骑士!双剑配双剑才是我们的真本领!『赫勒比勒夏因之神圣双剑』就交给你!!从诺文手中继承而来的双剑则由我来使用!!」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另一把『片翼』原来是在海莉小姐手上吗!不对、是在我体内吗!!」
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感觉不到恐惧。
「──我要上了,『光之理的盗窃者』。这便是我真正的共鸣魔法、『血与魂的共鸣』『将世界斩裂的生命之双剑』!其名为──『赫勒比勒夏因・二重奏剑』!!」
接着席卷于我身边的风纷纷向我体内聚拢。
没错,我能明白。
就好像我的身体正是风所应当归还之处那般,我的魔力十分自然地得到了风的补助。
紧接着,就像是证明这点一般,基督赠给我的『次元戒指』突然破碎。
流入我耳中的,是道无比怀念的声音。
两条风之臂各持一柄『赫勒比勒夏因之神圣双剑・片翼』,这成对的双剑终于得以发挥自己真正的力量。
看来这现象对诺斯菲来说实在难以接受,竟气得她恨不能咬破嘴唇。
虽说我也一样搞不懂其中原理,但却能以与她截然相反的表情踏出一步。
我将『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和『Sylph・堕落使徒』──两把魔剑架好。
然而另一边,看到这份奇迹的诺斯菲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战斗重新开始。
因为魔力本身混杂着复数的属性和特性,所以无法推定它究竟属于什么人。
「好奇怪⋯⋯!这种事、实在太奇怪了⋯⋯!」
便有种得到了答覆的感觉。
遵从基督的教导,我将此时心中所想原原本本地吼出,随即便蹬地而出。
自我的肩膀处伸出的风之臂将一把剑从『什么也没有的空间』中拔出。
此时已经有另一条新的风之臂在另一侧的肩膀上生成。生成之后它立即将我腰间那把备用的剑拔出。
不过我很清楚,这股魔力属于谁并不重要。
更进一步地,从戒指中溢出的魔力无关乎我的意志擅自构筑起了魔法。
我向自己所依赖的这不特定的多数魔力源呼唤道。
──如今,丧失了片翼的圣双剑在此备齐。
我知道风之臂充其量只能作为我攻击时的辅助。
这从我耳边拂过的柔和之风,其奏响的音色宛如一道人声。
「这个魔法,不是『风』⋯⋯?难不成是、『连接』⋯⋯?」
我见状大笑,同时魔法的效果还在继续。
尽管声色令我怀念,但这股魔力给人的感触却有些陌生。
「怎么可能⋯⋯⋯你为何会、使用次元魔术⋯⋯?」
明明是跟人声相去甚远的风声,但不知为何,在我听来它是如此的清晰易辨。
「⋯⋯好・奇・怪。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说风魔法还能对次元魔术进行再现不成?不、刚才的对话莫非是使用了鲜血魔法?⋯⋯无论怎样,这魔法构筑是何等蛮不讲理、何等溪壑无厌──!!」
这都是为了不妨碍我手臂的正常使用吧。
风之臂最终发动次元属性的魔法。这让诺斯菲感到异常震惊。
(──、────!!)
而且它抽出的这把剑我也一样眼熟。因为现在另一把同样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剑就佩在我的腰际。
因为这不是我的魔法。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的。
看到这一幕,诺斯菲揣测起来。
但它却是将助我一臂之力的魔法。对我来说,只要明白这点就足够了。
尽管世界已然崩壊,但却有风吹过。
不知不觉间,世界已经化作了暗与翠的磷光交错弥漫的幻想之空。在崩壊的世界中,仅剩下漂浮的瓦砾,这幅景象就好似星罗棋布的宇宙。
如今我与这对风之臂是意思相通的。
这一幕我很眼熟。就跟基督使用『所有物』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一种跟从空中坠落时相仿的漂浮感影响,我好不容易才在脚下的瓦砾上站稳。
但诺斯菲仍然没有从疑惑中缓过劲来,她一边念叨一边仅以光之长棍摆出迎击的态势。
我的双剑从左右两侧向诺斯菲挥去。
但这一招被诺斯菲以洗练的动作用长棍的两端挡下。
不过就算我的双剑被挡下,此时还有另一对双剑蓄势待发。
一对崭新的双剑从我双剑的形体之下轻盈地滑出。
「──确实奇怪、但是也不过如此而已!!」
然而诺斯菲看破了我的企图,她在瞬间将我的双剑弹开,并再次以长棍的两端招架住杀至眼前的第三第四道凶刃。
果然不愧是守护者,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哪怕将手臂的数量倍增,也仍旧找不到突破口。
那接下来就试试这个──!
「──『风之矢』!『Divine Arrow』!」
在魔剑剑锋杀抵敌人之前,先使出两道基础魔法进行攻击。按理说这不过只是不值一提的牵制罢了。但此时起关键作用的并非我自己释放的魔法。
而是继我的魔法之后放出的另外两道魔法。
一如我的期望,潜藏在我双剑之内的双剑释放出了第三和第四道魔法。
这样一来『风之矢』和『Divine Arrow』便各有两个。
──在双重击出的魔法之上,再辅以双重的魔法。
「魔、魔法也是四重!?这把戏耍得可真不赖!不过只要还是魔法的话⋯⋯、──什么!?」
见到我使用魔法,诺斯菲便打算用旗帜的光芒操纵我的『血』进行『相杀』。然而我能提供的同样的魔法只有『风之矢』和『Divine Arrow』各一个。『赫勒比勒夏因之神圣双剑』释放的第三和第四道魔法是无法被我用魔法予以『相杀』的。
诺斯菲见状连忙用长棍将魔法生成的镝矢击落。
「没用的、诺斯菲!我的力量可不是从『血』中溢出的!而是从比『血』更深的、这赫勒比勒夏因的魂中溢出的啊啊啊啊──!!」
既然不是我的魔法,自然就无法用我的『血』进行处理。
无法控制我的剑的诺斯菲居然少见的口吐恶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因而不禁扬起了嘴角。
看来寄宿在这把Sylph・堕落使徒当中的引人发狂的意志便是那个『兰斯』了吗。这个信息就让我在接下来使用这把剑的时候好好发挥吧。
想必她最擅长的,是不以击毙敌人为目的的战斗吧。若论及将压倒性的优势转化为彻底的完胜,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到这一步,我总算以连绵不绝的猛烈攻势将她逼入了守势。
我的攻击终于生效了。
我很清楚,这四把剑每一把都有自己明确的意志。
毋庸置疑,在现在这种打得难解难分的殊死搏杀中,诺斯菲很弱。
阿雷亚斯、兰斯、赫勒比勒夏因吗⋯⋯⋯
为了将敌人就此铲除,我以几乎令双臂自断的力道挥剑猛攻。
我将这理所当然的道理以简明易懂的方式向诺斯菲说明。
面对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挥来的两对双剑,诺斯菲的表情渐渐丧失了余裕。
她在无意识之中,更倾向于将对手制服而不是杀害,这才是她的战斗方式。毕竟连她拿来做武器的东西也是原本不具有杀伤性的『旗帜』。说实话,旗帜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武器。
我要维持目前的优势继续猛攻,诺斯菲休想再做出什么反击,看我就这样将你压倒!
这就是我真正的长处。
在剑与暴风的胁迫之下,诺斯菲的脸上渗出几滴冷汗。
紧接着,带着胜利的确信,我继续对诺斯菲穷追猛打。
在可用的手牌得到增加的此时,基督曾经给我的建议又回响在耳边。
这一点依靠弗茨亚茨的传承也可以推测的出来。根据弗茨亚茨流传下来的历史记载,在千年前的战争中,在南方的攻击下,北方曾发生过数度的无血开城。而当时南军的统帅全部都是作为『光之御旗』的诺斯菲。
连我不认识的剑的主人的名字都告诉我了,这可真是多谢。
也就是说,诺斯菲这个人,比起厮杀她更倾向于捕获。比起战斗她更倾向于进行对话。
片刻不停地、将怒涛般的攻势延续下去。
「传达到啊啊啊啊啊──!!」
关键是要揪住对手的软肋,必须要以脱离常识之外的行动,让诺斯菲难以招架。
在双重释放的魔法之后继以另外的双重魔法。
每一把剑都寄宿着不同的风格,每一个魔法都彼此独立。
诺斯菲将旗帜的光集中到了其它的地方。这一次光感染的对象既不是我本人也不是我的『血』,而是我们手中的四把『剑』
「⋯⋯光、光对剑居然不起作用!?为何区区几把剑竟然能抵抗我的魔法!?a啊、啊a啊啊!啊a啊、我真是受够了!是阿雷亚斯、兰斯、赫勒比勒夏因你们几个对吧!你们这三个可恨的骑士!还是老样子,我这个主人的话你们一丁点儿都听不进去!!」
如果想要将她逼入绝境的话,必须抓住现在这个时机。
这肯定就是『光之理的盗窃者』的特性了。而且不擅长应付这种远远谈不上是光鲜亮丽的比试的──粗俗血腥的厮杀,也是『光之理的盗窃者』的特性──!
「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
「呜!」
现在的我不仅是增加了手臂的数量那么简单,连魔法的攻势也上了一个台阶。
为此我高声致谢。
用借来的力量奠定自己的优势。
为何而笑?只因我发现自己对诺斯菲还有许多的优势。
同时为了进行配合,我又声嘶力竭地喊出魔法。
那么考虑当下的状况,我最好的策略便是使出无法被光魔法的『相杀』化解的招数。
「『Sehr・Wind』O噢噢噢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一发一定能打中──!!」
就算是诺斯菲也终于招架不住,光矢掠过了她的脸颊。
不过这不成问题。
一面利用诺文释放出水晶魔法,另一面则调动我的『血』使出风魔法,但风魔法只是摆个样子,目的在于掩护水晶魔法。
从双剑的影中滑出另一对双剑。
没错、就发挥在将你杀掉的用途上──!!
在水晶和风的弹丸之后,风之臂释放出了次元的扭曲和神圣的镝矢。
虽然不清楚是谁,但它们全都有对诺斯菲的明确的敌对意向。所以我根本不在乎诺斯菲的光继续挥剑。
果然如此。
即是说我莱纳・赫勒比勒夏因并非孤身一人的事实──!
就这样,四种属性双重发动的两对魔法以各自的意志向诺斯菲袭去。
丧失了原本的绝对优势,再加上正体不明的力量的猛攻,使得她的步调被打乱了。
「能行!大家、多谢了!」
只要看一看这家伙现在的表情就一目了然了。她现在正对我的猛攻感到措手不及。
想必风之臂那边一定能够领会我的作战策略。
「──『Quartz Bullet』『Sehr・Wind』!」
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又有两道魔法紧随而出。
「咕、每把剑的剑法个性都太鲜明了!这就好像是同时以我的三名骑士为对手进行战斗一样⋯⋯!难道说、这些剑的机能是──、既、既然如此──!!」
「哈、哈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脚蹬瓦砾、再利用风魔法、使自己在这脱离常规的宇宙中纵横无尽地穿梭时,我笑了。
还差一点──!
但诺斯菲却摆出一副你在胡说些什么的表情,接着她用体术避开了接踵而至的魔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远离诺斯菲的得意领域便是。
为了把对手从她的舞台上扯下来,哪怕是假装也行。
就算是假装的,只要能被我面前这个敌人看到,也一定能打乱她的步调。
不光是要取得战斗的优势,还要把精神上的优势也拿到手。
所以──、再笑、再笑、再给我笑得更激烈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啊啊啊啊啊、诺斯菲!!──『Ex・Wind』哦哦!!」
不顾自己的损伤,让风在脚边炸裂。
接下来要以舍身攻击为主,摆出一定要拉着敌人上路的模样狂笑。
说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种战斗方式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没错。
正因为我早已习惯,所以才能演绎得如此自然。毕竟比起想这想那的战斗,还是这样更符合我的本性,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
感觉心情有种莫名的昂扬。
来吧、将我这条命烧得再旺盛一些。不要管什么风险。
只要盯紧眼前这个不共戴天的敌人就够了。
反正我这条命也不过只是废物渣滓的命!
废物渣滓废物渣滓废物渣滓、区区一个废物渣滓罢了──!
把废物渣滓的命拿来当柴烧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是么──!!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hahaha──!」
我现在可以说是把过去在劳拉维亚的大演剧船与基督搏命时一样的情绪给再现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把因实力的提高而杜绝的胡来动作也统统使了出来。这些全都是因为会对自己造成严重的损伤而被身边的人严令封印的招数。
「──还、还是老样子,真是令人恶心!赫勒比勒夏因,你又如此乱来!!」
事到如今诺斯菲已经超出了厌恶与否的程度,只是一脸的无奈。
「去去去去去──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喘着带有血味的呼吸,我向拉开了距离的诺斯菲笑道。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居然得到了『光之理的盗窃者』的认同。
「可是,要是使用了『光之理的盗窃者』的『诅咒』的话,那就无法证明我对涡波大人的思慕了。所以绝对不可以。但是使用光之『咏唱』也不行,那样我好不容易才削减的良心又会恢复的。变成『半死体』就更不用说了。但是话是这么说,我也不能在这里打出密藏的手牌。⋯⋯啊啊,这实在是──」
啊啊,这感觉真是令我怀念。而且简直爽爆了。我这不管在谁看来都是恶癖的本性,居然在与诺斯菲这种强敌战斗时发挥出了这么大的效果!真心爽得不行⋯⋯!!
「诶、喂,我说⋯⋯⋯你该不会,以我这种货色为对手还要逃吧⋯⋯?」
如此不择手段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让我的剑伤到敌人。
像这样对诺斯菲来说各种各样的棘手要素全都凑到了一起,导致她露出了极其不快的表情。
正常来说就算再傲慢我也不认为会发生这种事。
我以得意的神态和姿势窥伺敌人接下来的行动,同时夸示我处于有利地位的事实。
这确实不是一个骑士应该有的战斗方式。
终于──在这猛烈的攻击下,我终于成功压制了诺斯菲。
想来我这还真是阴了点。
像诺斯菲这等人物,绝对不可能会畏惧我这种垃圾渣滓。
「哈啊。事到如今,请你不要再说什么自己这种货色了。⋯⋯我必须承认。莱纳・赫勒比勒夏因很强。尽管质色或有不同,但就算将你评作法芙纳・赫勒比勒夏因的复归亦不为过。综上所述,我要在这里打出撤退这张牌。既然不是必胜的战斗,那我实在没有兴趣继续与你纠缠」
爽得我不吐不快。
诺斯菲接受了自己的不利,猛地向后一跳。
她将视线从敌人身上挪开,并开始环顾四周,打算找出导致这诡异现状的原因。接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她最后将视线投向了固定于自己掌中的一股魔力。
随即就在诺斯菲语毕的同时,她蹬了瓦砾一脚打算从战场脱身。
再怎么说,哪怕是跟诺斯菲同归于尽,我也值了⋯⋯!哈哈!
而且、真的是一点点地,我开始将诺斯菲压制住了。
「要奉陪你这胡来的厮杀倒也不是不行,可我不擅长这种事也是事实⋯⋯⋯而且必须要提防被你所杀这种万中唯一的可能性⋯⋯」
诺斯菲猛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狠狠地吐出。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基督给予了我某种援助。如此想来,估计就是他在战斗开始前进行的『咏唱』或者次元魔术『次元决战演算『先谭』』了吧。很可能是被我主基督称作强化魔法的那东西将战况引导至此。
看到她这番举动──我感到情况不妙。
「站住!我岂能让你逃走!」
我要比诺斯菲弱上许多,这点毫无疑问。
「⋯⋯而且战斗方式的相性也实在太差。我这种利用对手的力量的魔法,在遇到你这种从别处借力的类型的时候发挥不出效果。除此之外你还具有对精神污染的抗性」
「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我虽然不必执着于以前那种自爆特化的攻击,但也不意味着会严格遵守基督的教导去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
真是场全靠别人的帮助才能坚持下来的战斗啊,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了笑。
「啊啊真是的、太・奇・怪・了。这万中唯一的胜机,怎么就被你抓住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呀⋯⋯!!」
但有赖于各种各样的人借给我的力量,才能让我成功地以多样的手段抓住诺斯菲的软肋。
诺斯菲则瞪了我一眼说道。
自己的力量也好、属性也好、特性也好、精神也好,把所有这一切──都根据具体情况予以适当的使用,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果然如此,这东西、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某种魔法的干涉⋯⋯⋯可是这属性的颜色,并非是赫勒比勒夏因而是涡波大人?而且这魔法的对象不是人而是整个空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使用的──不、这都不是问题,竟然连我都无法察觉,这究竟是怎样的魔法⋯⋯?」
哪怕可能性只有万一也绝不能被我所杀⋯⋯吗。
就算她已经习惯看到这种舍生忘死的特攻,也改变不了她不擅长应付的事实。再加上与罗德的约定,让她难以对我下狠手。现在诺斯菲已经完全中止了反击。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以至于我都笑出声了。
随后她将自己手中的旗帜插进脚下的瓦砾,把自己当前最大的不满倾吐出来喊道。
诺斯菲与我之间的激烈战斗还在不断升温。
「你又摆出这种表情吗⋯⋯⋯真是没法理解。唉、果然我还是不适合战斗啊⋯⋯⋯你们这些战斗狂的思考方式,我是真的理解不了」
不过可惜,只有这种厮杀才是我真正擅长的领域,所以也别无他法⋯⋯!
「⋯⋯真是。实在是难对付啊。还有你那眼神也是。果然不愧是赫勒比勒夏因的末裔。你这种不管怎么制止都制止不了,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手的打算,至于主君的命令也是毫不在意地无视,嘴上说着这都是为了主君,实际上忤逆君命起来比谁都熟练──彻头彻尾的狂战士的眼神!」
不过我却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反而认为它值得夸耀。
一边拉开距离,诺斯菲一边嗫嚅着整理现状。
「咕呜──!!」
不停自言自语的诺斯菲情绪逐渐趋于冷静。看来自言自语是她安抚自己情绪的一种办法。
搞不好我刚才做过头了。如果她刚才的举动意在确保退路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哼哼、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样子我意外地与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先祖有着相似的性格啊。明明我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这种偶然可真是不可思议。
看到我的笑容,诺斯菲整张脸都扭曲了。看来是被她误以为我对狂战士这个评价非常满意了。她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又一脸忌讳地后退了一步。
诺斯菲深陷防守的泥潭无法自拔。
不必说,作为一个骑士这样的行为肯定是一种退步吧。但现在这份退步反而是击败敌人的上上之策。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向身后一瞥。
她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对我来说能与守护者同归于尽都已经是莫大的战果,但诺斯菲就不同了。对她来说,如果在这里死掉,那自己就相当于是跟一个垃圾渣滓换掉了。如此不划算的结果肯定不会有人喜欢。
这是肯定的,只要看看诺斯菲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连忙追了上去。
「──『光』」
结果诺斯菲便将手中的旗帜一挥,放出一道眩目的光芒。
尽管只有干扰视野的作用,但却是非常适合掩护逃跑的手段。
我的视界在一瞬间被光充斥,诺斯菲趁机进一步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在重力沦于癫狂的世界中,诺斯菲以灵敏的动作在瓦砾与瓦砾间穿梭。她的目的地不用想必然是罗德与基督的战场。
如果放任她就这样逃离的话,那好不容易才将她们二人分割开来的局面就全乱套了。
情况紧急,我立马开始构筑移动用的魔法──
──但就在此时,一颗『流星』于远处坠落。
它以一道青色的线条将这个昏暗的世界撕裂。
随即便是一阵几乎将我的身体吹飞的冲击。不仅仅是强风,还有因次元的扭曲而产生的波纹也一同在这个世界中蔓延开来。
「什么──!?」
「咕──!!」
不仅是我,前方的诺斯菲一样受到了这股冲击的波及。
看来这个情况对诺斯菲来说也是预料之外的。
又有意外之喜助我一臂之力实在是漂亮极了,我抓住机会扑向体势不稳的诺斯菲。
「你的对手是我!诺斯菲!!」
「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请不要靠近我!!」
我的双剑与诺斯菲的长棍再次撞击在一起。
在诺斯菲已经不打算堂堂正正与我交战的现在,我只能放弃将她击败转而专心拖住她的脚步。自然我的战斗方式也从舍身攻击转变为了只为挡住去路而战。
在那样的状况下,如果让带有恶意的诺斯菲插手的话,那么情况会更加危险。
虽然只是推测,但是现在基督和罗德应该就在那个巨大的『魔石』中战斗着──看到那个大魔法,可以肯定他们两人现在都没有多少余裕。
──就这样,我对『光之理的盗窃者』的挑战接近了尾声。
「难道说、罗德!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那东西还不完全、太危险了!!」
我绝对不容许你逃到他们的身边。
「我主基督已经有命在先!!你休想过去!诺斯菲诶诶诶诶诶诶────!!!!」
诺斯菲以厌恶至极的口气回叫道。
继她之后我也反应过来。
之所以不能断言说是龙卷风,是因为那光景实在太过奇妙。
那不是风,而是魔力在世界涡卷的结果,从而生成了这看似龙卷风的东西。
先于我回过神来的诺斯菲朝着翠星构成的『魔石』奔驰而出。
风属性的魔力太过浓密,甚至导致了物质化。那东西作为一种存在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以至于世界都无法负担。
看到这一幕,诺斯菲脸色大变。
没错。
那东西已经、那个像茧一样的玩意儿就是一个跟星辰同规格的──『魔石』
危・险──无论任何人看到这东西都会这么想,那东西就是如此异常。
但是我的幸运还没有结束。
但说实话,看到那东西,我的意见其实与诺斯菲相同。
那么我应该做的就是──!!
那东西散发着翠色的光辉,将一切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事物吸引过去并伴之以次元的扭曲。
「啊啊、你这个人真是恶心死了!碍事碍事碍事!莱纳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基督他们所在的方向,诞生了一个很像巨型龙卷风的东西。
「这是、魔、魔法、吗⋯⋯?」
「罗德!快住手、我这就赶去你身边!!」
正因为我是风属性的骑士才能意识到。
她吃惊到中断了与我的战斗大喊的程度。
──那简直就像⋯⋯
况且将诺斯菲拖住是基督对我下达的命令。他说过罗德的问题由自己想办法解决。
要挑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的话,那是风之茧?不对、是筒?
毫无疑问,那玩意儿并非龙卷风。
那东西早已超越风这种司空寻常的存在了。
──继『流星』之后,又产生了一道『龙卷风』
可这样一来方才奠定的优势就付之东流了。
作为骑士,我相信主君的话。
对了,我想到类似的东西了。
诺斯菲在撤退战中很显然具备出色的手腕,我们的战场在逐渐向基督那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