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话 诺斯菲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7694 字
──伊丽莎白・沃尔斯很强。
我现在明明分秒必争,但从她脚下放出的震动大地的魔法却让我逃无可逃。
「──『炎之剑』」
贝丝把剑从腰间拔出,并将火焰覆于其上。看到这眼熟的魔法,我的身体不由发生颤栗。但跟玛利亚她们的『炎之剑』不同,贝丝的火焰充其量只是一种辅助。并没有光靠火就能斩杀敌人那种程度的力量,我很快就停止了颤抖。
但是不可以大意,她真正擅长的应该不是火而是地属性的魔法。
「骑士团长大人⋯⋯⋯看到这个国家的这番模样,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您的部下、伊丽莎白⋯⋯」
尽管释放的魔法杀气腾腾,但她的话语却极尽温柔。
这让我产生了搞不好可以不用战斗就解决问题的期待。
「您传授我的做点心的技能⋯⋯,我已经练习得十分熟练了。因为就算是骑士团长大人不在了之后,我也一直、一直都在练习啊⋯⋯」
在她另一只没有握剑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裹。
我知道放在包裹里面的是跟平时一样的点心。
「相信您一定会回来的我,一直、一直都在等您。没错,一直。唯有我一人,直到最后都不曾放弃等待。因为我相信,您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伴随着独白,贝丝一步一步走近。
接着,她将包裹中的曲奇展现给我看并询问道。
「前几天,可算有机会让您品尝了呢。您觉得味道如何?可曾让你感受到您故乡的味道?」
她在询问我对几天前吃过的点心的感想。由此看来,她与其他的骑士不同,记忆是连续的。
「贝丝、你还记得前几天的事情吗⋯⋯?」
「没错,虽然有些模糊就是了。恐怕是因为流淌在我体内的血的浓度所致吧」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我也上前一步。
得到了魔法强化的贝丝猛跺了地面一脚。
「所以呢?」
就在我稳住架势的时候,贝丝又一次冲到了我眼前。
以随时都可能崩溃的笑容,贝丝将手中的包裹掷于地上。
我对『现在』、『这里』的认知程度还是太浅薄了。
溅到衣服袖口的火苗就像被浇过油一般越烧越旺。再这样下去不一会儿火焰就会遍及全身,我立刻切断袖口将之甩到一旁。
这速度实在可怕。因为『Flame Accel』灼热的魔力,她的双脚甚至闪耀出淡红色的光芒。这恐怕是可以暂时增强筋力的魔法吧。在异常的力量加持下的剧烈加速可以很轻易地无视距离这一概念。
「──『噬咬侵蚀之』!『炎之剑』!!」
她眼中只有我的身姿,对周围的状况毫不在意。
「所以,您就没有时间和我在这里悠闲地交谈了是吗?您觉得反正这场战争早在千年前就已终结,所以事到如今不应该有人想起来是吗?涡波大人对自己千年前犯下的罪孽、丝毫不关心是吗?您是这个意思?不是别人偏偏是您、打算说出这种话是吗?」
尽管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剑的攻击──、
──我啊。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她的身体便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也终于明白了她愤怒的源头。
「不、不好──!」
贝丝接二连三地化解了我释放出的神速剑闪。
随着我的后退,贝丝也像斥责一般不断接近过来。
这一现象的原因被我用『维度』捕捉到了。这是无咏唱的地与火双属性的魔法。是雷纳尔多曾经使用过的加速魔法──『Flame Accel』
但就在这时,贝丝的第二计斩击已经逼近眼前。
「咕!──魔法『维度・决战演算』!」
「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好了。请您听好,骑士团长大人。虽然其他人似乎都已不成器地在这里磨耗殆尽(迎来终结)了,但我、伊丽莎白・沃尔斯的战争(战斗)还没有结束。这是您亲自教导我的。所谓战争,在被彻底遗忘之前都不会结束。所谓战争,直到将敌人的遗族也杀尽为止都不会结束。只要还有任何可以证明战争发生过的证据存在,那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您说的很对,我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战争被当做不曾存在过的东西!」
然而与我的情绪相反,贝丝的声音极其冷淡。
「什么──!?」
『剑术』和『速度』还有『技术』我的数值都远在她之上。就算因为魔法的影响让我的『力量』有所逊色,但在剑术的对决中这一点应该不重要才是。
我只能默默地后退罢了。
「这份沉默就是您的回答了是吗。您全都忘了啊。将过去、将佩艾希亚、将您的部下们、还有我的事情──全都忘掉、舍弃、然后逃走了」
「贝丝你听我说!现在因为罗德和诺斯菲的错,这『佩艾希亚』现在很多地方都变得很异常!她们将『佩艾希亚』拉回了战争时代,将所有人都卷了进来,那两人打算做的是绝对不可以做的事啊!而雷纳尔多先生在这个情况下正一个人孤军奋战──」
「请问那又如何呢?」
贝丝的感情终于流于言表。
「那一天、在那个场所,对变得孤身一人的我,涡波大人曾说过要成为我的『家人』⋯⋯⋯可是、看来就连这件事也被您忘了呢⋯⋯」
我从语气冷淡的贝丝身上感到了异常。
「你、你问那又如何⋯⋯⋯贝丝你觉得这座城市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接着,随着地面格外剧烈的震动,她原先站立的地点以一声巨响炸裂开来,整个地面被掀翻,茶色的土尘飞溅。
「既如此,那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战斗而已了。因为您便是将我羁留于此世间的最后的留恋啊⋯⋯⋯──『Flame Accel』」
贝丝在顷刻间就冲到了我怀里。
「『Default』!」
这是一种稍微碰触就会让内心产生巨大空洞的凄惨笑容。
──来・了。
贝丝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轻视千年前的事情的我。但这于现在的我来说仍然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要没有取回记忆的手段,我就没有回应她的资格。
两把剑同时挥出,『新月琉璃』和『炎之剑』就此交锋。
在判断出回避已经来不及之后,我使用次元魔术压缩空间向后跳跃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看到她就算听到雷纳尔多的名字也丝毫不为所动,我惊讶地反问道。
缠绕着火焰的剑向我袭来。我读取剑的轨道,大幅扭转身体。
「你问我所以呢、这⋯⋯」
但我刚一落地就受到了地震的影响,整个人如同被扫堂腿击中一般屈膝。只差一点体势就会彻底崩溃让我跌倒在地。
明明是这样,我却无法压制住她。
已经没有对熟人手下留情的余裕了。虽然会伤及贝丝的身体,但也要用『剑术』将她压倒──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的预料,上演在面前的不是一边倒的战斗,而是势均力敌的激烈互角。
来自宿敌『南方』的侵略、千年前的战争、操纵自己生存的世界的罗德和诺斯菲──这些对贝丝来说都不重要,映在她眼中的只有我。
「──『戮力擒之』!『Earthquake』!!」
「当然,我毫不介意」
横亘在我们想法之间的鸿沟实在太深了。她对目前这个状况并没有感到愤慨。令她感到愤怒的,恐怕是不是别人,而是在她面前的──
「不可能毫不介意的吧!?她们可是打算将千年前的战争重新再现出来啊!?这种事绝对不能容许!!」
说什么得到协助,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没过多久我就注意到了这不可思议的颉颃的原因。是『维度』获得的信息给予了我答案。
虽然我知道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在雷纳尔多的情况很不妙。只要将祖父的危机告诉她,就应该可以得到她的协助了。
面对如怒涛一般的连击,我也不得不拔出剑迎战。
状态带来的残酷差距是确实存在的,贝丝经常跟不上我的攻击。但是在那种时候,她采取的行动,正所谓是以『直感』来迎击。
像她这种级别的强者,借由一定的经验锻炼出相应的『直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但话是这么说,她的『直感』未免也太精确了。
几乎到了将我的所有行动都预见到的程度。而且还是像那种『师徒的预测』一样正确而大胆的预见。这也就是说──
──贝丝已经习惯了与我的战斗了。
只能认为蕴藏在她『直感』下的经验来自与我战斗的经验,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个状况。恐怕,在我已经丧失的有关千年前的记忆中,也包括了对她进行的漫长的训练(战斗)吧。在那长时间的训练中,我肯定经常像现在这样对她手下留情。
我立刻转变战斗的方针。因为那就意味着我以次元魔术为小动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断了带贝丝去见雷纳尔多的念想,事到如今岂止是获得协助,就连带她一起去救人都是妄想。不仅是因为她的力量太过危险,而且我也不希望让雷纳尔多看到她这好像忘掉了自己祖父的事情的模样。
「──抱歉,贝丝!我现在没空做你的对手!!」
我抓住剑戟交错的空隙,向后跳跃。接着我直接顺着巷子里的高墙飞奔到屋顶。这样一来多少可以减轻她擅长的对『地面』施加影响的魔法的效果了。
「休想逃!」
贝丝也奋力蹬地跳向空中。但我没有乖乖等她落地,而是继续在屋顶奔驰打算逃离她的追击。
这一次我不会用『Default』。不使用次元魔术压缩距离,而是依靠单纯的『速度』和『体力』决出胜负。
如果纯粹以状态进行较量,那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了然的。
就算贝丝可以依靠『Flame Accel』的强化在一段时间内跟上我,但我只要等待她MP耗尽就可以了。要比『MP』的话,迟早也是我的胜利。
「──『Flame Accel』!!」
贝丝将自己身上的魔力用途全都变换为加速,打算追上我。她一使用『Flame Accel』,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在瞬间缩减为零。
但是我没有急于一时。就算被追到了身边,也只是用剑冷静地进行对应,然后再见机逃走。
这样的过程不断重复。
以佩艾希亚的街道为场景展开的捉鬼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我们迎着风从一处房顶飞跃到另一处房顶。在战火密布的空中,剑戟交错的声音接连鸣响。接着,在这场捉鬼游戏进行了两分钟左右──比我想像得要快很多,贝丝的速度就开始衰减了。
因为相当奋力的驱驰,导致我开始激烈地喘息。一路上因为谨慎而故意绕远路的消耗确实不小。不过,也多亏了这过甚的消耗──
她的表情和台词就像是唯有我这种行为是她所不想看到的一样。但我还是不明白她话中的真意。只能归于无可奈何,随后我立刻将前进的方向转变为雷纳尔多和诺斯菲所在的豪宅。
考虑到雷纳尔多的安全,我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向两人接近过去。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罗德手中逃走,然后摆脱对您充满敌意的街道来到这里。呋呋呋,您真是一如既往啊。真的是『一如既往』」
根本用不着问,她早就知道我的回答了。
看到他这满 身 是 血的姿态,用不着『表示』,我就知道他的情况万分危急。
就跟『维度』得到的情报一样,雷纳尔多和诺斯菲就在摆着富丽堂皇的家具的前廊之内。但两人的状况差别就大了。
「哈啊、哈啊、哈啊!」
我终于抵达了作为目的地的豪宅。
带着故意使壊的表情,诺斯菲先是夺去了我没说完的话,接着摆出一副悲伤的模样摇头。她那看上去很悲伤的表情,比以往还要可疑数倍。
不,我明白的。
「所以我就说了!为了实现那些,我要去地上把艾德带过来!只要有艾德在,那家伙的留恋就能实现!就能获得幸福!那样一切就解决了!!」
◆◆◆
由魔法生成的光箭深深地刺 入 了 他的右 腿,让他跪倒在了地上。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口,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一只手臂扭向了夸张的方向,本应持在手中的大斧现在也掉落在地。
「⋯⋯呵呵。真不愧是您,涡波大人」
诺斯菲本来是将作为武器的旗帜朝向雷纳尔多的,但是在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之后,旗帜的前端也随着指向了地面。
一看到自己与贝丝的距离不断拉长,我立刻脱下自己的鞋子光着脚奔跑。
我一边在『佩艾希亚』街道中的屋顶上逃跑,一边重新确认道。
混杂着怒气和敌意,我将『新月琉璃』指向诺斯菲。
这家伙跟罗德不一样。
亲自来到了宅邸的院落之后,我终于能够直接感受到现场的氛围了。接着,我确信了这栋豪宅就是雷纳尔多之前居住的地方。虽然宅邸的面积扩大、相应地建有新的建筑物,工房也被拆除,但这里仍然残留着那栋宅邸的风韵。
我必须趁早与莱纳和雷纳尔多汇合,然后和他们一起逃到迷宫里去。可是我越是焦急,注意力却越是散漫。在我前往豪宅的路上,差一点被数名骑士包围,情急之下甚至使出了『Default』这种消耗不小的招数。跟迷宫里的怪物不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思考着想要抓住我,实在是麻烦至极。
「终、终于到了⋯⋯」
按照『维度』获得的信息,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三个人──
看到她这样痛苦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消耗的不仅仅只有体力。恐怕是『Flame Accel』的影响吧。那东西应该不是单纯强化力量的魔法,而是让筋力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的魔法。
「诺斯菲──!!快住手!现在立刻让『这里』变回原样!这全都是你做的不是吗!?」
我的──不对,这里到处都是千年前的我『始祖涡波』的敌人。时间拖得越久,敌人增加的越多。而且还尽是一些明明我对他们完全没有印象,但是他们却习惯于与我战斗的骑士。
罗德现在十分痛苦。罗德现在十分迷茫。罗德现在正在哭泣。
「啊啊、团长大人⋯⋯!团长大人团长大人团长大人、团长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AA──!!」
虽然这会让脚底受损伤,但也别无他法。我将『烧焦的异界鞋』收进『所有物』中,尽可能减轻脚步声。
而是一名少女那柔和的声音。
刚一推开门我就这样大喊道。
相较于毫发无损的诺斯菲,雷纳尔多已经是满身疮痍,连回话的余裕都没有。
但是即使沐浴在我全力释放的压力之下,诺斯菲仍旧是一副无谓的表情。
「──雷纳尔多先生!!」
但是回应我的并不是雷纳尔多。
「哈啊、哈啊!但是,就差一点了⋯⋯!!」
「可是,如果涡波大人去了地上的话,罗德的脸上又会被阴霾所笼罩⋯⋯!啊啊,我实在不想看到那样的罗德⋯⋯!请您务必让我的朋友罗德停止哭泣,涡波大人!!」
「没错,的确是我在罗德的委托下调整了『这里』的环境。既然您如此强烈地希望我将这里变回去,那倒也无妨⋯⋯不过容我先问一句,在我将这里变回去之后,涡波大人又打算做什么呢?」
「既然她说我的脚步声是特征⋯⋯」
接着,将雷纳尔多逼到这幅境地的少女,缓缓地将身体转向我。挂在她脸上的仍旧是今天早上的那种笑容。
等到我彻底甩掉贝丝的追踪,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后,我听到了她的恸哭。
「涡波大人是打算带上赫勒比勒夏因以及沃尔斯一起逃到『未来(地上)』去对吧」
但是这家伙跟罗德完全相反。
她的痛哭声再次让『佩艾希亚』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但是我不会止步。我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佩艾希亚』变回原来的样子,让大家回到平稳的世界中去。
『这里』很危险。
「这──」
在远处看到我这番举动的贝丝先是惊讶──接着悲叹道。
我以街上的骑士们肉眼跟不上的速度飞奔,细心地甩掉任何追踪,在屋顶上不停疾走着。
「啊、啊啊A、A啊啊⋯⋯!Tu、脱掉了⋯⋯!果然团长大人还是逃了⋯⋯!?又是这样⋯⋯!啊啊,团长大人是真的从『这里』逃走了⋯⋯!!」
我连忙穿过宅邸的庭院,粗暴地推开房子的正门。
「啊啊,那可不行。不行哦,涡波大人。要是您那样做了的话,罗德又会伤心的不是么?涡波大人不是答应要让罗德恢复精神了吗?您不是答应要实现我的任性了吗?那跟说好的可不一样」
「哈啊、哈啊、哈啊!!」
明明当初说什么只要把任性说出口就足够了,现在却在这里自顾自地说这些⋯⋯!
「把艾德带来只要几天就够了!给我忍几天不行么!!」
「──不过,请您放心!涡波大人!我们已经想好了可以让所有人都接受的计划!呋呋呋,这是罗德和我一起考虑出来的令人满意的主意!!」
我在呐喊,诺斯菲在欢笑。
表面上看来,这场对话还能维系。我和诺斯菲确实都还能冷静地继续这场对话。
但是,实际上──这场对话根本没有意义。诺斯菲那边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的意思。她一开始就只是以自己为中心自说自话罢了。
「震惊,其实涡波大人根本就没有去『地上』的必要!只要大家都留在『这里』生活,那一切就可以解决了!那样一来,罗德不仅不会摆出悲伤的表情,她的留恋也可以得到实现了吧!只不过,距罗德完全消失为止,可能需要一千年──不对需要一万年就是了!!」
「一万年!?你们打算在这里待上一万年吗!?」
「正是,我认为是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的。所以说涡波大人,您就花上一万年的时间留在『这里』回顾过去怎样?我想这对您来说也不是壊事。在您摆脱街道来到这里的路上,想必您也涌生出各种各样的罪恶感了吧?呵呵,如果是现在的话,您大可以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赎罪哦?忏悔可是好东西。它会让您的罪恶感减轻的哟?」
刚才被我甩掉的骑士们以及贝丝的面容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这话确实不能一听了之,所以我回问道。
「你⋯⋯、你是说『佩艾希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吗?」
「正・是。在这佩艾希亚曾经生活着成千上万的人。而涡波大人您却欺骗了他们所有人──并最终害 死 了他们。如果说这都不是罪 孽,那还有什么能算得上罪 孽呢。您必须接受自己犯下这份罪 孽的惩罚。如果你不接受惩罚,那就不公平。无论怎样想,涡波大人都必须在『这里』反省一万年的时间。没错──,我的朋友罗德她用整整一千年的时间做的反省,涡波大人您也必须仿效。毫无疑问,这是涡波大人的义务。⋯⋯啊,当然,我也会和您一起反省的,您不必担心!呵呵,只要一想到我和您一起在『这里』不断向他们谢 罪的生活──就让我心动不已呢!」
「心动不已⋯⋯?也就是说,这跟诺斯菲留恋的实现也有关系吗⋯⋯?」
「诶?完全没有关系唷?您看,『想要一起在这里生活上万年』可是罗德的愿望,『将这里变成地 狱』则是涡波大人的罪过。跟我没有关系。既然没有任何关系,那我又怎么会消失呢。不如说,如果被关在地底待上一万年的话,反而会让我的身体的浓度更高才对」
「你、你这家伙──!」
啊啊,已经毋庸置疑了。
这家伙是『敌人』。是我的『敌人』啊。
做出让步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这场会话根本连谈判都算不上。
更重要的是,看到我困惑的姿态,诺斯菲她──
「没错,正是如此,『这里』毫无疑问是只为罗德和涡波大人而存在的世界!这个状况也并非我的期望!我只是陪伴在您二人身旁而已!因此,这与我的留恋毫无瓜葛,我的留恋将是毫发无损!更不可能消失!呋呋呋、啊啊,这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
「你说这不是你的期望!?开什么玩笑!既然不是你的期望,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摆出那种表情来呢!!」
于此同时,昨夜我所疑惑的答案也水落石出。
「──魔法『维度・决战演算』!!」
跟在六十层被召唤的时候不同,不是大人那种老成的笑容,而是像孩子一样无拘无束的笑。用不着仔细观察就知道这才是她的本心。诺斯菲现在正对让我感到困扰一事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而她也借此得知了自己的愿望,所以现在在全力地让我感到困扰。
「您说那・种・表・情⋯⋯?啊啊,是说我在笑吗?呋呋、哈哈哈,看到涡波大人您拼命的样子,难道我笑出来了吗?难道说,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啊啊,这可真是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的,呵呵呵,可是,实在是,呋呋,笑、得、停、不、下、来──!呵呵、啊哈哈、啊哈哈哈哈hahahaha──!!」
那时候诺斯菲肯定也跟现在一样,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她感到非常开心。
再也不做它想,我只是冲上去挥出手中的剑。
诺斯菲的台词只能让我感觉到恶意。她那像是在抑制打喷嚏一样颤抖的身体,用手遮掩因笑而歪斜的嘴角的姿态。还有她的那种笑容──
这家伙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像这样开心地笑着。
在我拒绝她索求契约之证的时候,她的留恋得到了实现。其中的理由,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种嘲笑──!
──在・笑・着・啊。
都让我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