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與朋友一起修行，一起胡鬧

在被梅麗莎從魔法師協會趕走的第二天，艾薩克在庭院裏默默地進行魔法訓練。

長時間的訓練令魔力減少到一半以下，臉也已經恢復成了右眼上方有一道傷痕的本來的臉。

那雙銳利狹長的眼睛緊盯着的，是五步開外的一塊岩石。這是，這次訓練目標的靶子。

用魔法將水之矢生成並放出，作爲目標的靶子——儘管訓練內容是如此，但作爲靶子的石頭卻依然乾燥，一滴水的痕跡都沒有。

「主人，差不多該休息了……」

謹慎發出聲音說話的，是以白色蜥蜴形態觀看着訓練的威爾迪安奴。

通常呆在艾薩克的肩膀上的時候居多，但現在正在分隔花壇的磚塊上，單獨待著。

艾薩克仍將訓練用的短杖指向目標，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還沒到時候。」

莫妮卡如今仍然還沒回家。

今日，具體究竟會在何時回家不清楚，但希望在她回家之前，就能做到將水之矢發射出去。

正試圖重新調整短杖的艾薩克，突然，想起威爾迪安奴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忙着準備一些不習慣的料理，還把做好的東西都裝進了籃子裏。

說是料理，實際上就只是把艾薩克烤的肉切成薄片，然後夾在麪包片中間。

「對了，威爾。你今天，不是要和尼洛一起出去辦事的嗎？」

「是的」

「不用管我的事，安心出去就好。一路順風哦。」

「……我知道了」

威爾迪安奴從磚塊上爬下來，化形成穿着侍從服的青年。只有這個姿態，才能提着籃子。

別穿那件惡趣味的夏季背心，是否該開口提醒一下呢。

艾薩克還在煩惱着的時候，說出「失禮了」之後，威爾迪安奴便離開了。

「教我，魔法可好？」

「這種做法，無法攻擊空中的敵人，速度也很慢。但相對的，可以減少消費的魔力量，命中率也會提升。」

真是個非常憑感覺的回答，不過「威力越大，飛得越遠」啊，這種說法可能有一定的道理。

冰的前端接觸靶子後，便形成一口氣將整個目標凍結的冰塊。

一直在一旁聽着談話的希利爾，抱起雙臂插話道。

首先是水的生成，接着正要塑造成箭矢形態時，背後傳來十分響亮的聲音。

這跟把水塑形成繩子非常類似，所以並非不可能再現。但是，如果威力減弱，艾薩克的水在到達目標之前，多半就會被地面吸收。

「應該是得意屬性的問題吧。水屬性魔法在發射出去這方面，確實不太擅長。」

「達德利！不要擅自進入別人家的庭院！」

「這個嘛，以我在使用冰魔法的時候爲參考的話……與其讓冰在空中生成併發射出去，沿着地面或牆壁塑形並傳導出去的做法會要容易得多。」

「唔嗯……『咿呀！』這種感覺吧。威力越大，飛得越遠。」

今天天氣很好，氣溫很高。應該不至於會感冒。

古蓮臉上寫滿了疑問，爲什麼，正這樣無言地詢問着。

「是說水中用索敵術式嗎？唔嗯，創造了，而且使用了。還可以與共有術式同時維持哦。」

通常對周圍環境很敏感的艾薩克，由於目前正集中注意力於魔法，所以疏忽了對周圍情況的留意。

但願威爾迪安奴，千萬別穿那件引人注目的夏季背心，這般祈禱之後的艾薩克再次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

「是沒錯。」

「……即便如此，水，卻飛不出去嗎？」

「會長你，創造出了超級困難複雜的魔術式對吧？記得是，水龍討伐那時……」

＊　＊　＊

「不，沒事。」

古蓮露出一副像是面對超級難解的問題時的表情，用手指按着太陽穴輕聲開口問道。

「會長——！原來你在這裏啊。」

唔姆，艾薩克點了點頭，開始盤算如果用自己的水魔法來嘗試的話會該如何做。

「我也，學過一些其他屬性的魔法，但從手中釋放出來，感覺也沒怎麼費過勁的樣子……結果，由於沒法控制，被說了別再使用。」

「話說回來，來得可正是時候。希利爾，達德利。」

艾薩克擰乾沉重的襯衫下襬並甩掉水珠，然後轉向希利爾和古蓮。

水的生成，箭矢成形。然後試圖就這樣發射出去時，水之矢卻在艾薩克腳邊落下，形成了一灘水。

突然響起的巨大聲音，擾亂了對魔力的控制。

「原，原來如此……？」

「火與水，想象一下以完全相同的大小和魔力密度製作箭矢的話。水的這邊會壓倒性的重。」

「達德利君發射魔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我，我，我嗎……o」

希利爾開始詠唱，並將手指放在地面上，指尖行成細長的冰絲並延伸出來，朝着作爲靶子的石頭飛出去。

（即使把威力降到最小極限，也無法發射出去。是術式的完成，還是分離的時機有問題？稍微調整一下時機再驗證一下吧……）

「希利爾這邊，有什麼建議嗎？」

將魔術式全體的魔力量，威力，用於推進的魔力量的平衡全部重新計算過後，艾薩克側目看了希利爾一眼。

仍一臉尷尬呆立着的古蓮，以及依然單手拿着手帕不知所措的希利爾。交互看了看這二人後，艾薩克將手中的短杖輕輕舉起。

就在艾薩克漏出「啊……」的聲音的瞬間，本應該變成箭矢形狀的水球突然扭曲變形，然後便破裂了。

艾薩克詠唱着往桶裏注滿水，然後從桶邊伸進食指，觸碰水面。

「是這樣的嗎？」

古蓮露出似乎搞明白了，又似乎沒不明白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唔姆地呻吟了一聲。

「飛不出去。」

魔法的實踐訓練已經開始了，但在將水之矢發射出去上陷入苦戰——艾薩克這麼說明之後，古蓮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般歪了歪腦袋。

古蓮吧唧吧唧地眨着眼睛，口中唸叨着「真的做不到啊……」。

希利爾慌慌張張地掏出手帕，但艾薩克用一隻手製止了他。

「非、非常抱歉，艾克！」

希利爾的嘴呈「O」形張開，然後又緊緊地閉上。大概，是想說「我僭越了！」吧

「魔法劍也是，使用了對吧？」

希利爾的緊閉嘴脣又一陣抽動後，最終還是笨拙地張開了嘴。

（對了）

這樣的話若能實際見識一下或許更快，於是艾薩克便將短杖的尖端指向作爲靶子的石頭，開始詠唱。

希利爾和古蓮，同時瞪大了眼睛。這是今天第二次目瞪口呆了。

全身都被淋溼，單手拿着短杖站在那兒的艾薩克，令突然的來訪者——古蓮和希利爾，嚇得驚呆了。

突然想到什麼後，艾薩克便跑進屋裏，拿來一個洗滌用的木桶。是個大小剛好能被艾薩克雙臂環的，平底桶。

率先回過神來的人，是希利爾。

然後，再次詠唱。手指前端，生成一滴比握緊的拳頭略小的水珠。但並沒有將水珠塑形成箭矢，而是就這麼任其滑過水麪。

小小的水球在水面上滑行，從桶的一端滑到另一端，然後爆裂。

好嘞，小聲咕噥後，艾薩克攥緊了拳頭。

（果然是這樣。比起在地面傳導，在水裏傳導要容易得多。）

雖然僅限於水面上，但將自身的魔法向前推進，似乎總算能掌握到某種感覺了。接下來，要解決的便是如何與術者分開來的問題。

爲了不忘記剛纔掌握的某種感覺，艾薩克繼續在水面上滑着水球，古蓮驚訝地感慨道。

「怎麼說呢，好像水槍一樣。」

不進行術式分割就連水槍都發射不了的半吊子——腦海裏再次響起梅麗莎的話語，如同利刃刺入艾薩克的胸膛。

與此同時，希利爾則是不可思議地發出「水槍？」的嘟囔。對不熟悉的詞語，彷彿要不停重複的語調。

古蓮非常意外地看向希利爾。

「副會長，從來沒玩過，水槍嗎？」

「……沒有」

「用木筒來做也是可以的，但不過，也可以像這樣用手來做。」

古蓮捲起藍色長袍的袖子，將雙手浸入一桶水中，十指交叉。然後就這麼緊緊擠壓住雙手間的空隙，然後特意留出一個空隙，水從中噴射而出。

氣勢猛烈地飛濺而出的水，直接迎面擊中了希利爾的臉。

希利爾藍色的眼睛露出兇光，狠狠瞪着古蓮。

「剛纔，真的有必要，非得對着我的臉嗎？」

「水槍嘛，不就是這麼用的嗎？」

這番交流，讓艾薩克感到有些懷念，小的時候，父親也曾這麼做過水槍。

水槍，就是在木筒上鑽一個小孔，在其中注滿水，然後用裹着破布的棍子把內容物擠壓出來。如果做得好的話水就能噴射得很遠。

水被生成，然後成形——此時，水之矢的周圍魔力密度變高了。在水之矢的周圍，想象着製作一層魔力的膜。

「副會長，手指應該這樣做……把縫隙都塞住，然後用力擠壓。」

（能行！）

正在叱責古蓮的希利爾的側臉被直接擊中。雖然是完全沒有殺傷力的一擊，但這下頭部也溼透了。

爲什麼非要用布包起來呢？艾薩克這麼詢問，父親則回答。

「水槍嘛，不就是要這麼用的嗎？」

「做到啦！」

雖然說了自己也想嘗試做一個，還太過危險了，卻被委婉地這麼告誡過，結果只是把從木筒將水推出的棒子，用破布將其纏起來，只記得幫忙做過這些。

艾薩克咧嘴一笑後揮舞起短杖，希利爾不發一語，只是捲起袖子將雙手伸進桶裏。

艾薩克帶着惡意的壞笑看着這一幕，實在看不下去的古蓮，便開始指導希利爾如何做水槍。

「飛不出去？爲什麼……？」

「如果不塞住縫隙，就沒法讓水好好飛出去。」

（對了。不這樣做的話，水就會從縫隙裏漏出來……）

臉上掛着水珠的希利爾，一臉嚴肅地盯着艾薩克。

完全不顧驚愕呆然的希利爾，艾薩克只是緊緊握住短杖，發出喜悅的歡呼。

如果真要報復的話，其實只要把手伸進桶裏，直接舀水一潑就行了，還真是刻板呢。

然後，確保射出用的魔力不會漏出去，發射。

「……艾克」

艾薩克突然想到什麼，拿起短杖就開始吟唱。

（面對無理取鬧，還能這麼有氣勢地反擊回去真是太好了。）

然後，就像之前古蓮做的那樣，雙手合十。不過，並沒有水從指縫間噴出來。

「真是的，把別人的衣服弄溼，還如此不以爲然，這算個什麼事。？這之後的預定都忘了嗎……噗?! 」

看樣子，本想用水槍進行報復，結果卻失敗了。

「這樣嗎？」

「剛纔，真的有必要，非得對着我的臉嗎？」

從短杖飛射出的細小的水之矢，就這麼筆直地朝前方飛翔而去……

從希利爾手中噴出的水，就這麼直接打在了本人的臉上，逗得艾薩克和古蓮放聲大笑。

「沒錯。就是這樣，biu！」

用手做水槍的時候也是一樣的。除了射出口之外的縫隙若沒能全部塞住，水噴出的勢頭就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