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越生氣越會笑的N人的鬨堂大笑

「因此最後，由於〈暴食之佐伊〉和西奧多·麥斯威爾都沉入了大海之中成了海藻碎屑，貴族議會無可奈何，只能被迫決定將〈暴食之佐伊〉的複製品放入寶物庫。」

「等一下。」

梅麗莎插話道。

梅麗莎用左手託着下巴，用另一隻手敲着桌子。

「八年前就該變成海藻碎屑的一個人和一件上古法器，怎麼現在又出現了？」

「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正是我們現在陷入困境的緣由。」

路易斯一邊說着，一邊將一張地圖攤在桌子上。

這是一張利迪爾王國西部的地圖。地圖左側大約三分之一是海，圖上還標示出了豪華客船沉沒的皮斯特勞內海域。

「卡萊一直對她哥哥的所作所爲抱有責任感，所以過去整整八年，每當她聽說有看到類似西奧多的人的目擊報告，便會立即前往現場調查。」

也許西奧多和〈暴食之佐伊〉會被衝上岸並倖存下來。

只要有一點點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卡萊就必須採取行動。

「去年秋末的那時候，卡萊獲得了有關西奧多·麥斯威爾的新目擊情報，於是便動身前往了一個叫塔利亞的港口小鎮。之後卡萊有一段時間一直在那周圍打聽，但隨後定期聯絡便中斷了。我是在塞西莉亞公主來訪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

「今年初春那會兒的事情麼。」

梅麗莎低聲說道，將一根手指放在紅脣上。

「大約也是在那個時候起，我的祖母們，似乎就變得異常忙碌起來了。」

「是的。塞西莉亞公主的來訪告一段落後，卡萊在西部地區的一條街道邊上被發現了……那時她的身體就已經被一個看起來像黑影的東西侵蝕，並處於假死狀態了。」

假死狀態。這句話讓莫妮卡不禁脊背發涼，因爲她之前也見到過陷入類似狀態的希利爾。

那時的他渾身上下冰冷無比，沒有一絲溫度，毫無生氣，若不是還有微弱的脈搏，簡直就像是一具屍體。

而現在，不僅是卡萊，梅爾麗、芙麗達等人也都陷入了類似的境地。

莫妮卡在膝蓋上握緊拳頭，而路易斯則將注意力轉向了〈炮彈魔術師〉的弟子烏戈。

他的聲音充滿智慧和深思，同時也包含着對不在場的梅爾麗深深的敬意。

當路易斯點到克拉倫斯名字時，他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克拉倫斯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看上去很聰明的男子。

莫妮卡也想到了同樣的事。

路易斯用生硬的聲音問道。

「嗯，咳咳。據我打聽到的消息，西奧多去年秋天出現在港口城市塔利亞，開始在安德森商會做起了日結臨時工。衆所周知，安德森商會是物流運輸業的王者，尤其是使用冰魔法技術的冷藏馬車運送新鮮的肉和魚。」

描繪的是一個頭發凌亂、外表看起來不怎麼可靠的男人。

「誒？」

「三十八歲？但明明看上去比這年輕得多啊……」

勞爾像是終於想起來似的，喃喃自語道：「啊，是那個時候的……」

「……這麼說的話，沙贊多爾是確實有什麼嗎？」

「姐姐，這個……難、難道說……」

「那西奧多呢……」

歷史上最嚴重的龍害。

「關於你們在沙贊多爾與西奧多·麥斯威爾碰面的事，麻煩你們稍後告訴我更多詳細情報吧。不過首先，我們先繼續推進我們這邊的話題吧。——〈天文臺魔術師〉克拉倫斯·霍爾閣下。」

「當〈暴食之佐伊〉被盜走時他應該是30歲，所以現在他應該是38歲了。」

梅麗莎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喊道。

莫妮卡曾在沙贊多爾見過安德森公司的冷藏馬車。安德森商會在利迪爾王國各地都有分會。

然後他用法杖尖指向地圖上的「塔利亞」一詞。

「我和莫妮莫妮，曾在沙贊多爾和西奧多見過面！」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梅麗莎瞪着路易斯和布拉福，但她所說的「老傢伙們」可能還包括貴族議會的成員和羅斯堡家族的魔女們，儘管他們現在並沒有在場。

「烏戈·加萊蒂大人，一直在調查西奧多·麥斯威爾最近的動向。烏戈大人，您能給我們彙報一下調查結果嗎？」

「……妳說什麼？」

當路易斯皺起眉頭時，梅麗莎用在能在整個房間裏迴盪的聲音大聲說道。

「那個叫西奧多的男人，正是那個叫斯洛斯的白癡魔法師的手下。那個男人就和這張通緝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沒想到那個看起來軟弱不堪的傢伙，竟然能幹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情。」

梅麗莎·羅斯堡是一位越生氣就越會笑的女人，而她現在正露出的就是這種笑容。也就是說，她勃然大怒了。

路易斯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好像在整理情報，然後他把眼睛轉向單片眼鏡後面的莫妮卡，自言自語道。

路易斯眯起眼睛，低聲詢問梅麗莎。

「在不久的將來，利迪爾王國將遭遇其歷史上最嚴重的龍害。」

烏戈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哼了一聲，拿起了靠在椅子上的法杖。

當然，繁榮的港口城市沙贊多爾也不例外。

西奧多似乎在那裏一直工作了一段時間，負責將貨物在馬車與貨倉之間進行裝卸。

「他是蘭道爾王國的蹩腳魔法師，以前在沙贊多爾經營非法沙龍。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但應該是已經被蘭道爾騎士團給抓起來了吧。」

「那個叫斯洛斯的傢伙是誰？」

「呃，那個……啊，太好了。我把它放在長袍口袋裏了……在這兒。就是這個。」

梅麗莎揚起塗着鮮紅脣膏的嘴脣，微笑着。

路易斯很快回答了梅麗莎的問題。

「然而，突然有一天，西奧多便消失了。之後的一段時間，就再也沒有他的目擊情報了……三個月後，大約在阿舍爾皮克節前後，有人在塔利亞北部的港口城市沙贊多爾目擊到了西奧多。」

「啊，真是蠢斃了。愚蠢到讓我只想鬨堂大笑！如果這幫老傢伙們能早點向我或者那邊那個小不點解釋清楚內情，遭受的損失本來可以小很多！」

「是，是的。」

梅麗莎理解了什麼似地點了點頭，並向莫妮卡眨了眨眼。

「多半就是那個難道了，這幫老傢伙們！肯定要爲瞞着我們情報這件事，後悔到想去死的！」

這一切都與莫妮卡的記憶相符。

「我明白了。我謹代表目前不在場的師傅大人發言。我的師傅大人，〈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大人，在兩天前，也就是她遭受襲擊之前，留下了一個預言。」

莫妮卡提出了一個疑問，路易斯剛想說些什麼，但又停了下來，輕輕搖了搖頭。

烏戈打開了那張摺疊得粗糙的紙。

紙張的空白處還註明了頭髮顏色、身高、體型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梅麗莎和莫妮卡身上。

「喂等等，西奧多·麥斯威爾幾歲了？」

儘管勞爾衝進去以後面對的是斯洛斯，但他可能不太記得當時躺在地板上的西奧多。

「吶，你啊，有西奧多·麥克斯韋爾的畫像嗎？他長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他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知道我衝進去跟斯洛斯打架的時候用了他當人肉盾牌，然後我用完就把他扔一邊了，就這樣。」

被梅麗莎氣勢逼人地念叨了一頓後，烏戈變得心慌意亂，開始手忙腳亂地在長袍和口袋裏摸索東西。

梅麗莎一邊嘟囔着，一邊看着莫妮卡和塞拉斯——莫妮卡的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而塞拉斯的外表則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聽着烏戈的說明，莫妮卡不禁驚呼起來。

「嘛，好吧，這姑且在誤差範圍內吧。」

「……啊誒？」

梅麗莎也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瞪着烏戈。

如果這指的是兩天前發生的大規模龍害的話，那麼那個預言所宣告的事件應該已經結束了。

但克拉倫斯繼續平靜地說話。

「有三件具體的人事物和這個未來息息相關：沙贊多爾、〈沉默魔女〉和……黑龍。」

每聽到一個詞，莫妮卡的心跳就會漏跳一拍。

最後的名詞甚至比點到她自己的名字時更讓莫妮卡心慌。

（…………尼洛！）

預言並沒有告訴衆人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何關係。

但大多數人聽到這三個詞語的時候，都會這麼想吧。

古蓮坐在地板上，代表在場的每個人的心思大聲講出來。

「所以基本上也就是說，一條黑龍會出現在沙贊多爾，而之後莫妮卡會打敗它!? 是這樣嗎？」

「這是一種過於簡單粗暴的解讀，但這樣想的確是合理的。」

路易斯聽了古蓮的話，點了點頭。

莫妮卡低下頭，隔着衣服捂住自己怦怦跳動的心臟。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嘛，有沉默的在，應該很輕鬆地就能勝利吧。畢竟她都已經把沃崗的黑龍給趕跑了。」

「是啊，姐姐不用詠唱就能施展魔法，就算是黑龍，肯定也能一擊解決。」

布拉福和塞拉斯的語氣顯得十分輕鬆。

他們大概也是想吹散這沉重的氣氛吧。

但莫妮卡卻已經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

（尼洛，你現在有好好地待在家裏吧……對吧？沒有自己跑出去或者變回原來的樣子吧？）

「師傅啊，您想，在那種情況下，〈結界魔術師〉難道不會是更安全、更可靠的選擇嘛。」

「性格也很糟糕。」

「……當然。敢跟人類爲敵的龍種，我肯定會幹掉。畢竟我是〈屠龍魔術師〉嘛。」

聽到布拉福的話，路易斯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的魔力好像還沒恢復多少的樣子呢。是吧，結界的？」

路易斯用指尖梳理着自己的短髮，痛苦地呻吟着。

梅麗莎有些無奈的嘟囔道，塞拉斯則是抿緊了嘴脣，皺起了眉頭。

聽到烏戈的話，布拉福搖了搖頭。

「給我等下，你們幾個大佬爺兒們，爲什麼都覺得有這小不點在就沒事了啊？這是什麼鬼想法？難道你們連親自去討伐黑龍的勇氣都沒有嗎？啊？」

「師傅啊，我感覺肚子突然痛起來啦。」

烏戈發出了傻乎乎的聲音，而路易斯則不知爲何厭惡地扭起了臉。

「……嗯，確實如此。」

「沒發使用魔法的結界的，就只不過是一個滿嘴糟糕話的大叔而已……」

望着旁邊正在自言自語的塞拉斯，布拉福爽朗地笑了起來。

布拉福接過路易斯的發言，雙臂交叉，點頭說道：

「喂喂……」

布拉福扭了扭粗脖子，把目光轉向路易斯。

「防禦結界就交給你了，我會在一邊進行詠唱的。」

「正如大家所見，兩天前我遭到敵人襲擊，損失了不少魔力。通常情況下，就算魔力耗盡，只要休息一天就能恢復，但是……」

梅麗莎和古蓮也附和道。

「這一次，恢復得相當慢。」

嘴巴糟糕，性格糟糕，腳法也糟糕的男人，笑眯眯的踹了自己弟子的後背一腳。

「這暫時是不可能的了。」

「腳法也很糟糕。」

「啊？」

「哦喲，我也準備好了啊。不管是黑龍還是什麼，我都會用我的大炮轟掉的。對吧，烏戈！」

弟子烏戈被一隻粗壯的手拍了拍肩膀，然後做出捂着肚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