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2. 前不良少年的往事

〈結界魔術師〉路易斯·米萊實際上是一位非常熱心的讀書人。

他的家鄉沒有圖書館，在那裏書籍是奢侈品。

——如果你想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你必須拼上性命去學習一切你能學到的知識和技術。知識的取捨與選擇什麼的，是隻有那些富裕的人才有餘裕做到的事情。

這是我父母教給我的。換句話說，我是在一個相當沒有餘裕的環境中長大的。

因此，當我進入米涅瓦學院時，我驚訝地發現我可以免費閱讀書籍的圖書館和閱覽室，一旦有空閒時間，我就會如飢似渴地讀書。

即使現在已經成爲七賢人之一，作爲魔法師我仍然需要繼續學習最新的知識。

因此，路易斯總是習慣在包裏放一兩本書，以便在空閒時間閱讀，在家裏，當他的妻子和孩子不關注他時，他通常坐在沙發上看書。

其實我還是暗自想，正在照顧娃娃的女兒會不會過來找我，讓我多關心她一下呢。我真的很想直接過去關心她，但又怕她看我過去就會哭。

＊ ＊ ＊

路易斯來自利迪爾王國北部一個荒涼寒冷的村莊。

他的母親曾是村裏的一名娼婦，但在路易斯長大懂事後就去世了。他從來不知道父親長什麼樣。

村裏那座唯一的娼館，並不像城裏那些娼館那樣光鮮亮麗，而是一個集酒吧、旅店、娼館於一體的破敗場所，是荒蕪的村落裏唯一的娛樂場所。

在那裏，路易斯在母親的娼婦同僚的照顧下長大。

作爲店主的老闆是個吝嗇鬼，性格粗魯，他總是威脅路易斯說：「如果你幫不上我的忙，我就給你穿上裙子，把你扔在店裏去接客。」

這就是爲什麼，即使到現在，當有人說路易斯看起來像個女人時，他依然會十分激動，甚至想要殺人。

萬幸店主姑且是個理性的人，只要我幫忙了生意，他就會表揚我，甚至還會給我報酬。

路易斯尤其擅長打架，所以每當有麻煩的顧客喝醉並採取暴力行動時，路易斯就很有用。

正是這個店主告訴路易斯要盡力記住所有能記住的東西，也是這個店主教會了路易斯如何讀寫與算賬。

路易斯 12 歲時的一天，與一名男性顧客發生了爭執。

那位男性顧客是一名中年男子，頭髮灰白，眉毛濃密而凌亂，已經在這家旅館住了三天。

這個人太愚蠢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家娼館，而僅僅以爲這只是一個廉價的住宿地，於是他停留在這裏躲避暴風雪。

米涅瓦。我聽說過這個名稱。據說是這個國家最頂尖的魔法師培訓機構。

正當路易斯毫無意義地興奮揮舞着雙手時，他的妻子羅莎莉拿着一條毯子走進了房間。

眼前這位眉毛濃密的魔法師正打量着自己，輕蔑着自己。

「不然呢？」

聽到路易斯的話，男人濃眉緊鎖，雙眼半閉。

「所以你是打算綁架然後賣掉我？」

「這可是米涅瓦學院的學生需要花六個月去學的東西。」

「喂，臭小鬼。我會在這個村子裏待一個星期。如果你能在這期間學會這本教科書上寫的四個初級魔法，我就會教給你比這本書上寫的更好的東西。」

「纔沒這種道理，你這個臭小鬼！」

他的女兒萊歐諾拉正蜷縮在他身旁的沙發上睡着了，手裏緊緊抓着一條絲帶和一把梳子。

路易斯用最輕蔑的眼神看着這個男人，心裏想着稍微激怒他一下，如果他有露出任何破綻，就立馬給他一拳。

特別是在食物匱乏的冬天，人們會把在森林裏採摘的蔓越莓搗碎，塗抹在腐爛的肉或魚上，以掩蓋其味道。

然而，那些人究竟生活在一個多麼怠惰的世界裏啊，居然要花六個月的時間來學習這麼簡單的東西。

由於小萊歐諾拉還不會打蝴蝶結，她只能把絲帶纏在辮子上，或者扭進辮子的縫隙裏，但這仍然足以給路易斯留下深刻的印象，因爲路易斯通常得不到女兒的任何關注。

其實，我本想生一堆火，燒掉那些濃密的眉毛，但風屬性纔是與我最適配的。

路易斯和魔法師發生衝突的原因是路易斯兩天前撿到的一本書。

兩天前，路易斯撿到一本書。這本厚厚的書是一本魔法教材，他一眼就看出這是那位魔法師的。路易斯心知肚明，卻沒有把書還給那位魔法師，而是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啊，還給我！我還只看了一半！」

教材上寫着很多添加註釋用的便條紙，看來這個人應該是負責給學生們講解課本內容的人。

魔法師的眼睛睜大了。路易斯用手指着魔法師的鼻子，念出了最後的詠唱。

「我當然只會正常的怨恨你，你這個白癡！」

「如果最終你所謂的好東西只是些無聊的垃圾的話，老頭子，我到時候一定把你埋在雪裏。」

我真想激動地大叫一聲，但是這樣一來，萊歐諾拉就會被吵醒。

「哼，要恨的話，那就恨你自己的愚蠢吧。」

「你居然都記得嗎？只是讀過一遍而已？」

然而，那人卻沒有上當，反而若有所思地把教材遞給了路易斯。

拼上性命去學習一切，一旦沒用處的話，就會死得很慘——在這樣的世界裏生活過的路易斯不禁冷笑一聲。

路易斯哼了一聲，臉上帶着「怎麼樣，老傢伙？」的表情，而那人則用嚴厲的聲音呻吟道。

魔法原本是貴族的特權，所以聽說現在也大多隻有貴族或者富裕家庭的子弟纔會去魔法師培訓機構。

「這樣看來米涅瓦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你的那些學生，甚至都沒有我這鄉下臭小鬼強。」

其實，這個村子裏的村民識字率確實不高。路易斯之所以能識字，是被店主威脅說：「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學會，我纔不打算留一個沒用的人在店裏。」

路易斯突然感到身邊有重量和溫暖，他轉過頭，然後本來睡眼惺忪的眼神瞪大到了極限。

「……啊？你說你看了一半？這可是魔法教材啊，說什麼蠢話啊。」

這人雖然是魔法師，但拳法卻極爲厲害，哪怕是路易斯直接攻擊他，他也不但不畏縮，甚至還毫髮無損地閃避開然後反擊。

「……是誰教你的這個魔法？」

路易斯感到很矛盾，一方面想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另一方面又想報復這個人。

那人對路易斯的臉上來了一記拳頭，然後拿走了路易斯藏在衣服裏的書。

顯然，這個人認爲鄉下孩子都是不識字的白癡。

一記老拳痛打了路易斯的臉。

路易斯正躺在沙發上打瞌睡，腿上放着一本書，房間裏的溫暖讓他發出了「呼——」的一聲幸福的嘆息。

他說他會付錢，但不需要女人。他說寧願來點菸草，真是個有點古怪的顧客。

「你這個臭小鬼！把我的書還給我！」

溫暖本身就是一種奢侈。小時候，一到了冬天，爲了不被凍死，我就會往空空的肚子裏灌些廉價的酒。

多虧了那些便條，我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內容。

這本是一個與我這個在鄉下娼館當小二的人無關的世界。

路易斯是一個十分倔強，具有強烈不服輸精神到令他周圍人都感到傻眼程度的男孩。

路易斯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微風吹來，吹動着男人的短髮。

＊ ＊ ＊

在這種偏遠地區，魔法師是很罕見的。

一週後，路易斯演示完了課本上的所有基礎魔法後，魔術師說：「給你，約定好的。」並遞給他一封成爲米涅瓦獎學金生的推薦信。

「書上不就是這麼寫的嘛。」

路易斯的辮子垂在沙發上，萊歐諾拉把絲帶笨拙地系在路易斯辮子的末端。

「……！……！！」

推薦人的名字是米涅瓦教授，〈紫煙魔術師〉基甸·拉塞福。

最不尋常的是他的裝扮，這名男子穿着一件魔法師的長袍。

那時的夢想，便是有一天能夠隨心所欲地喫果醬。

「閉嘴，臭老頭子！在這裏，地上的東西誰撿到放進口袋裏就歸誰。」

看完推薦信後，路易斯一臉嚴肅地說道：

路易斯很生氣，於是直接複述了剛剛從教材上記住的魔術式。

「……嗯？」

路易斯說話很快，聲音儘可能低。

「羅莎莉！羅莎莉！看，這是，這是萊歐諾拉做的！」

「最近她好像很喜歡絲帶。」

羅莎莉一邊給萊歐諾拉蓋上毯子，一邊輕聲說道。

路易斯握緊拳頭，低聲嘟囔道。

「我決定了，餘生都要留長髮。」

「…………好吧。」

路易斯激動得渾身顫抖，但有一點他卻毫不知情。

他的妻子實際上更喜歡他留短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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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萊歐諾拉只不過是把自己不太喜歡的緞帶硬塞給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