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完1;. 留下永不融化之物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外傳)》 · 依空まつり · 4336 字
當莫妮卡和她的朋友們走進前幾天去過的那家服裝店時,年老的店主從正在讀的報紙中抬起了頭。
「哦,歡迎。昨晚下了一場大雪,不過今天天氣暖和多了。」
「我猜是因爲阿舍爾皮克得到了一些不會融化的冰。」
梅麗莎開玩笑的說道,而正假裝成希利爾脖子上圍巾的阿舍爾皮克,皮毛也開始抽搐顫抖起來。
阿舍皮克和圖雷僞裝成鼬鼠,分別纏在希利爾和梅麗莎的脖子上,假裝成戴上的圍巾。
看着它們,莫妮卡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希利爾和梅麗莎似乎戴着情侶一般相配的圍巾,這就是她感到內心刺痛的原因,但目前的莫妮卡還沒有足夠的經驗透徹地理解這個原因。
莫妮卡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緊張地從後面抬頭看着梅麗莎,一邊走,一邊緊緊抓住希利爾的胳膊。
「今天想要買什麼?是要給那邊的老兄買外套嗎?」
說着,店主看向了希利爾。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其他三個人都穿着昨天買的外套。莫妮卡也這麼想……但……
「不,不是我的。」
希利爾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莫妮卡。
「是她的外套。」
「……咦?」
莫妮卡瞪圓了雙眼,希利爾看着莫妮卡的白色外套,眉頭微微皺起。
原本隨意裹在手臂上的玫瑰花紋樣的外套現在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梅麗莎輕輕地洗掉了血跡,但近看還是有些破舊。
「之後我就要回海恩侯爵領了,所以不需要厚外套。」
聽到希利爾的話,勞爾大叫一聲:「誒——!」
「你就要回去了嗎?既然來都來了,我們就在亞烏什卡到處看看吧!」
「明天中午在阿斯卡多圖書館協會總部有一個會議。」
「哦,這樣啊,那你確實必須馬上回來。」
聽到希利爾的話,梅麗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動地叫道:「哦,我太高興了!」而勞爾則不滿地嘟着嘴說:「那我的呢!」
「啊,非常感謝……」
希利爾轉過身,背對着正在大驚小怪的勞爾,問莫妮卡:「妳想要什麼顏色的外套?」
「那,那個,姐姐給我買的外套……回家以後會好好縫補一下,小心穿的……」
望向旁邊正抱怨的梅麗莎,店主瞪大了眼睛,喃喃說道:「那是真的鼬鼠嗎?」
「和妳現在穿的這件外套顏色一樣,妳喜歡白色嗎?」
儘管如此,他似乎還是盡職盡責地一直等待着莫妮卡醒來。
隨着馬車的靠近,原本摟着梅麗莎脖子的圖雷跳到了希利爾的肩膀上。
希利爾看起來很困擾的說到一半時,梅麗莎很自然地接着話茬說道。
莫妮卡低着頭點了點頭,希利爾輕輕笑了笑說:「我知道了。」然後從商店裏拿起了一件白色外套。
希利爾選擇的外套的刺繡圖案與莫妮卡現在穿的有所不同。
「現在不是對我這麼體貼的時候,對吧?對吧?」
希利爾的左肩上有一隻金色的鼬鼠——阿舍爾皮克,這是傳說中出現的上位精靈。
「吶,老爺爺。門上的那些鈴鐺是怎麼回事?」
梅麗莎皺着鼻尖嘆了口氣,就像是看一個不明所以的差生一樣。
圖雷的目光一直注視着商店外面的鐘形裝飾。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長時間了。
他的右肩上有一隻純白色的鼬鼠——卡魯格山的白龍圖雷。
繡花線是淡粉色的,像春天的花朵。繩子末端的裝飾珠與繡花線的顏色相似,在燈光下可以看到白色的花卉圖案。
莫妮卡喫驚地抬頭看着梅麗莎。
「這種時候,妳就大聲說『噫呀,謝謝你,希利爾大人♡』,然後摟住他的脖子,向周圍的人炫耀不就好了。」
「呃?誒?」
「唔嗚。」
考慮到從亞烏什卡返回海恩侯爵領再出發前往阿斯卡多所需的總時間,這個行程安排其實非常緊湊。
「啊,我想起來了。上面是不是寫着『白龍大人,白龍大人,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請搖響這個鈴鐺』?」
當莫妮卡用左手擺弄着外套下襬時,希利爾清了清嗓子。
梅麗莎偷偷走到莫妮卡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當圖雷好奇地看着她時,梅麗莎微笑着和老店主說話。
說完,圖雷從梅麗莎的脖子上下來,跳到門上,把門上的鈴鐺搖得叮噹響。
莫妮卡向希利爾道謝,然後穿上她的新外套,再小心翼翼地將那件磨損的外套摺疊起來貼在胸前。
然後,她把摺好的磨損外套緊緊抱在胸前,張開了嘴。
「沒錯。白龍大人是個害羞的人。」
「好的來啦。」
「梅麗莎女士也是,我稍後也希望能向羅斯堡家送去一份謝禮。」
「那是什麼裝飾品?它發出悅耳的聲音,而且非常漂亮。」
勞爾翻了個白眼,而希利爾則皺着眉頭點了點頭。
「嗯?我昨天不是跟妳說過了嗎?那是讓我們能立即知道白龍大人的來訪,讓我們就能立刻能歡迎白龍大人之物哦。」
梅麗莎一本正經地告訴一頭霧水的莫妮卡。
「是,是的。」
「店主,我想要這個。」
「啊啦,莫妮卡,真是件漂亮的外套呢。」
莫妮卡現在穿的這件外套也是白色的,但是隻是因爲繡花線的顏色不同,卻顯得更有春天的氣息,這很奇特。
「哦,當然了,我稍後會也會送到羅斯堡家……」
「啊,不行啊,完全不行。不帶這麼呆的吧。不過,我還是得讚賞妳對我的尊重。」
「那個啊,小莫妮卡喲?」
「有關後續的工作安排。」
「這次承蒙妳幫大忙了,所以我希望能給妳一點小小的回報。」
肩負着民間傳說和傳奇人物的重擔,希利爾直起身子,上了馬車。
莫妮卡不太明白梅麗莎批評的意思,含糊地回應了一聲「好、好的」。
「人類總是有着奇妙的想法呢。這真的非常奇妙。」
「爲什麼!? 」
「嗯……白色不錯。」
「喂,停下,你這隻愚蠢的鼬鼠!」
買好外套後,一行人便直奔馬車停放處。希利爾將乘坐這輛馬車返回海恩侯爵領。
希利爾直起身子,看着勞爾。
就在梅麗莎和莫妮卡談話的時候,圖雷假裝給梅麗莎圍上了圍巾,低聲呢喃「吶、吶」,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
* * *
「啊,謝謝你……」
「…………??」
「這次真是太感謝你們幾位了。那麼……關於這兩位……」
梅麗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莫妮卡的臉頰,輕輕地擠壓,彷彿是爲了尋求快感。
莫妮卡緊張地回答道,一邊擺弄着外套上的裝飾花邊。
希利爾付給店主一枚銀幣,並將外套遞給莫妮卡。
「就這樣。」梅麗莎看着脖子上的圖雷,喃喃自語道。
「是的,當然。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祕密。」
和傳說中的阿舍爾皮克一樣,圖雷也被〈海拉人〉視爲信仰的神明。
如果發現他們未經允許就帶走了圖雷,這可能會成爲一個政治問題。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了,但是信仰的神明消失的話,海拉人民不會恐慌嗎?」
面對勞爾的提問,圖雷淡淡地回答道:「我覺得沒問題。」
「因爲那座山的魔力濃度很高,所以人類每年只會來一次,給小神殿送去祭品。即便如此,我也不怎麼在公衆場合露面。」
「那座小神殿甚至也已經半毀了……」
勞爾說的是事實。
不過,梅麗莎卻哼了一聲,彷彿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毀掉小神殿的是他們供奉的白龍本尊,那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如果非要說的話,就當作是那條傻乎乎的白龍背叛了他們,睡覺時翻了個身不小心毀掉了神廟。」
「我睡相很好的。」
梅麗莎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聲「是啊、是啊」,然後聳了聳肩,無視了圖雷的抗辯。
莫妮卡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裏暗暗不安。
(不知道該不該跟艾克、尼洛說這件事……)
這當然不是什麼可以隨便說的事情,但艾薩克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能守口如瓶,而且尼祿也不會跟隨便什麼人說這件事,所以不必擔心消息泄露。
再說,如果希利爾帶着阿舍爾皮克和圖雷來到沙贊多爾,擅長感知魔力的尼洛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唔嗚,先看看情況發展,等事情告一段落後再跟他們說吧……就這樣。嗯。)
談話告一段落後,車伕問道:「可以出發了嗎?」
「我馬上就來,」希利爾回答道,然後轉向莫妮卡。
莫妮卡很擔心該怎麼辦。
「真的嗎?抱歉,謝謝。」
「……我、我似乎有點太着急了……」
這是我第二次搞砸禮物了,第一次是冬至花環。當時那是一個不可抗力導致的失誤,但這次是我完全忘記了。
這是一個雪白的玻璃球。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雪花被塗成了非常淡的藍色。
「圖雷,圖雷,那是玻璃。別喫它。」
「哇,好漂亮的冰,而且不會融化。那它也是糖果嗎?我可以喫嗎?」
如果這是熟悉其他文化的艾薩克·沃克的話,或許就能將玻璃球與蘭道爾王國的風俗聯繫起來,從而察覺到小女孩藏在口袋裏的意圖。
希利爾將糖果瓶塞到圖雷和阿舍皮克身上,然後再次檢查玻璃球。
當我驚慌失措,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的時候,梅麗莎緊緊抓住了希利爾的胳膊。
希利爾把糖果瓶放在腿上,用手指撿起玻璃球。
「呃,你的外套上有一些絲線……」
莫妮卡無法參與談話,她只能坐立不安,把磨損的外套緊緊抱在胸前。
馬車裏,希利爾雙手抱頭。
莫妮卡搖了搖頭,快步走開,把磨損的外套緊緊抱在胸前。
最終,希利爾和兩隻鼬鼠上了馬車,馬車開走了。
當馬車拐進一條小巷,消失在視野中時,梅麗莎深深地嘆了口氣。
「希利爾大人,如果您來王都的話,請務必來我們家拜訪吧。」
勞爾用困惑的表情看着莫妮卡,而她則站在那裏,表情僵硬。
我忘了給莫妮卡一份原本打算在阿舍爾皮克節那天送給她的糖果。
圖雷嘴裏塞滿了糖果,望着窗外新鮮的綠葉,喃喃自語道:「春天來了。」
莫妮卡趕緊伸手抓住了希利爾的外套。
中心有一個洞,所以也許它是某種穿在繩子上的裝飾珠?
圖雷興高采烈地回答着興致勃勃的羅斯堡姐弟,「好期待啊,真期待啊」,阿舍爾皮克則低聲回答,「如果圖雷去的話我也……。」
「不,沒什麼。」
我想說點什麼,但我感到很沮喪,因爲在這種時候我無法說出任何機靈的話。
當希利爾扭過頭時,圖雷靠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 * *
「搞砸了…………」
「小魚…………變成了玻璃球?」
這段簡短的交流是莫妮卡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如果這是拉娜·可雷特的話,她對別人的衣着有着敏銳的觀察力,她就會認出這些玻璃珠是一件沾滿鮮血的白色外套上的裝飾。
「不……」
希利爾一邊說着,一邊朝馬車走去。
希利爾嘆了口氣,把手插進外套口袋,然後不舒服地皺起了眉頭。
然後她低聲輕聲地嘀咕了一句。
「那,那個……」
「哦,太好了!希利爾,下次來我家吧!和圖雷、皮克一起!」
希利爾轉過身,睜大眼睛看着莫妮卡。
希利爾離開家的時候,口袋裏裝着一小瓶糖果和一堆小魚。
聽到阿舍爾皮克的話,圖雷歪着頭說道:「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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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喫的話就喫這個吧。」
然而,對這種事情並不熟悉的希利爾,卻盯着玻璃球,一臉認真的說了一句話。
「那麼,再見啦。」
我感到很可疑,就把它拉了出來,結果發現不是小魚,而是一個小玻璃球。它撞到了糖果瓶併發出叮噹的聲音。
「真可惜,我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去觀光……嗯?莫妮卡,怎麼了?」
「…………嗯?」
雪已融化,但玻璃球之謎仍未解開,季節即將變換。
但現在我的口袋裏,感覺聽到了像玻璃碰玻璃那樣很硬的聲音。
莫妮卡尷尬地笑了笑,環顧四周。
「哦不,現在優秀的男人已經走了,我也沒動力了。我要回房間喝點東西,然後睡覺。」
希利爾一邊看着鼬鼠歪着頭的可愛樣子,一邊暗自安慰,把扛在肩上的鼬鼠放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