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關係微妙的師傅,時而犯蠢的弟子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外傳)》 · 依空まつり · 3031 字
〈結界魔術師〉路易斯·米萊並沒有穿着七賢人的長袍,而是穿着禮服,看着桌上擺放的酒瓶,一臉悲傷地嘆了口氣。
〈觀星魔女〉梅爾麗·哈維是一位葡萄酒愛好者。因此,她舉辦的聚會總是以最好的葡萄酒爲特色。
路易斯本來滿懷期待地參加這次聚會,想着今天要一直喝上等的葡萄酒直到喝飽爲止。
當他正品嚐着美酒時,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嘿,臭小鬼。你今天表現得很不錯。」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路易斯轉過身來,臉上露出友好的微笑。
路易斯身後站着一位老者,抽着菸斗,頭髮花白,眼神兇狠,眉毛濃密。
這是路易斯的師傅,〈紫煙魔術師〉基甸·盧瑟福。
「哦,天哪,盧瑟福先生。好久不見了……我一直都表現得很好,對吧?」
當路易斯以完美的微笑迎接他時,盧瑟福皺起了濃密的眉毛,清了清嗓子。
「我無法想象這些話是從一個帶着一瓶酒到宿舍卻毫無感覺的小孩嘴裏說出來的。」
「請不要再說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今天〈治水魔術師〉就在這裏。」
聽到路易斯的話,盧瑟福惡意地笑了笑,「哈哈。」
伯德蘭·維德,即「治水魔術師」,曾是七賢人之一,也是路易斯的妻子羅莎莉夫人的父親。
換句話說,因爲他的岳父也在同一個會場,所以路易斯今天不得不保持沉默。
「以前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傢伙自從結婚之後就乖多了。」
「你能在〈治水魔術師〉面前說這句話嗎?可以的話,強調一下我對家人的關心。」
「別得意忘形了,你這個臭小鬼。」
盧瑟福一邊抽着菸斗,一邊怒視着路易斯。我的師傅還是像以前一樣滿嘴髒話。
路易斯沒心思跟嘴巴粗魯、樣子粗魯、眼神粗魯的師傅敘舊,就坦然地問起了一直困擾自己的事。
當自己無法表達愛意時,期望別人說愛你是很方便的。即使勞爾沒有告訴他,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雷的母親就是這樣愛上了他。然而,雷的父親似乎另有意中人。
他的臉也有些奇怪,所以他的左半邊臉很可能佈滿了花紋。
雷爲了躲避勞爾等人,跑出了房間,尋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他走進了花園,繞到了豪宅的後面。
歐布萊特家族以外的每個人都覺得這個咒術師令人毛骨悚然,沒有人對他說「我愛你」。
——啊啊啊,我到底做了什麼,要用咒術控制別人啊?雷,請鄙視我。我只是個廢物,既不能成爲咒術師的上位,也不能成爲咒術師的下位。我沒有權力教你咒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六個月後,雷被告知他的父母去世了。
於是盧瑟福又開始抽菸鬥了。他正試圖以一種明確的方式轉移話題。
雷的母親並不是一個完美的魔女。
雷的身上刻着無數的詛咒,詛咒的圖案遍佈他的全身,就像紋身一樣。圖案會隨着雷的情緒而波動並改變形狀,就好像圖案本身是有生命的一樣。
「他以前是個問題兒童,但跟你不一樣。那個炸燬我實驗室的孩子,他現在有用了嗎?」
雷抱着頭慢慢轉過身。
站在那裏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留着金色短髮的女人。她是雷的未婚妻——芙麗達·布蘭克。
母親爲此傷心欲絕,卻又無法放下愛意……愛與嫉妒讓她瘋狂,情緒失控,於是最終詛咒起自己深愛的人。
「那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你的未婚妻,就直接逃跑了?」
盧瑟福絕不是一個拙劣的說謊者。
當年輕的雷聽到父母的最後時刻時,他被愛情的恐怖所震驚。
爲了解除父親身上的詛咒,母親使用了超出她能力範圍的咒術……結果,詛咒失去了控制,奪走了她和父親的生命。真是可憐又愚蠢的結局。
即使現在,手套下他手上的圖案也開始發生變化。它也變得更暗、更厚。
「……她討厭社交活動。你也知道。」
「……我想要被愛,我想要被愛。我想要被愛得理所當然。我想要妳告訴我妳愛我。這不必是真誠的……不,剛纔那是謊言。我想要妳全心全意地說出來。我想要妳說妳全心全意地愛我。」
雷討厭他的頭髮顏色。
卡萊曾經是七賢人的成員,也是少數連路易斯都認可的真正的天才之一。她的天賦可以與〈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相媲美。
風又冷又潮溼。也許會下雪。
盧瑟福之所以如此含糊其辭,是因爲他不確定是否應該告訴路易斯她所面臨的情況。
* * *
路易斯知道,這是老人開始措辭的習慣。
……把幼小的雷留在主宅邸。
雷蹲在一棵樹旁,輕輕地脫下了他的咒術師手套。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們咒術師不允許說「我愛你」。這樣就好,雷。
無論是用「我愛你」三個字就能把人變成咒語的母親,還是變成了傀儡的父親,都沒有對雷說過「我愛你」。
在離開雷之前,他的母親跟雷講了最後一段話:「請記住這一點」,然後她說:
當他低下頭時,他參差不齊的紫色頭髮不可避免地映入眼簾。
「是啊,不過今天的活動是觀星魔女主持的,她和卡萊關係不錯。而且參加者有一半都和魔法師工會有關係。我覺得她會參加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
剛纔還晴朗的天空,此刻卻被厚厚的雲層所覆蓋,彷彿映照着雷的心境。
可能有關〈星槍魔女〉卡萊·麥斯威爾的行程就是需要保密的。
因此,全身都蘊含着魔力的雷,一旦情緒過於激動,魔力就會失控。
如果他願意的話,他是一個狡猾而堅強的老頭,他甚至不用改變表情就能欺騙路易斯。路易斯在學生時代不知道被這個老頭子灌了多少次白開水。
「所以你的徒弟現在才精力充沛地飛來飛去,不用別人監督就能使用魔法。」
「……誰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我什麼也沒聽到。」
路易斯認爲進一步調查是徒勞的,於是反駁道:
不僅僅是雷的母親。大多數歐布萊特家族的人都是這樣的。唯一頭髮完全是紫色的只有雷、他的祖母艾德琳和初代的深淵咒術師。
「是的,他終於拿到了初級魔法師資格證。筆試兩次都沒通過,我以爲就這麼完了,不過好像有個朋友幫了他。」
而雷的父親甚至不是一名魔法師,有着一頭普通的棕色頭髮。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與魔法或咒術沒有任何關係。
「哦,師傅,您關心古蓮嗎?」
「啊,不,冷靜,冷靜,冷靜……」
另一方面,雖然有些咒術是通過詠唱來激活的,但有些咒術是由情緒引發的,並且會違揹人的意願而激活。
「……這世上的事,誰也不知道。一定要好好訓練你的徒弟啊。你的徒弟夠格成爲初級魔法師了嗎?」
完美的紫色象徵着他是一個完美的咒術師。
如果能將目標當做傀儡,控制他,並給他帶來痛苦,或許這纔是成爲咒術師的正確方式。
咒術是給人帶來痛苦的藝術。
卡萊是〈星槍魔女〉卡萊·麥斯威爾,也是路易斯的資深師姐。
「卡萊今天沒來參加聚會。」
咒術中投入的情感越強烈、越強大,咒術的威力就越大,這就是魔法和咒術最大的區別。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要被人愛……)
當路易斯拿着滑落的單片眼鏡向窗外望去時,他看到他愚蠢的弟子,也就是古蓮·達德利,正揹着一個人高興地飛來飛去……!
(屠龍的事情怎麼樣了,你這個愚蠢的弟子!!)
然而母親卻把自己愛的人變成了傀儡,不是爲了讓任何人受苦,而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
自己愛別人是可怕的。因爲雷是最強大的咒術師,如果他真的愛一個人,他肯定會像他的母親一樣詛咒那個人。這會毀掉那個人的一生。
最終,母親患上了精神疾病,決定與已經成爲傀儡的父親離開主屋,住在另一所房子裏。
盧瑟福的濃眉毛抽搐了一下。
「…………哈?」
因此,除了劉海中的一縷紫色外,她其餘的頭髮都是美麗的金色。
只有將邏輯公式組合起來並注入必要的魔法力量後,魔法才能被激活。
(但我仍然希望妳告訴我妳愛我。)
當路易斯提到他的師姐的名字時,盧瑟福豎起了他短短的白髮,抽起了菸斗。
「……冷靜,冷靜,冷靜啊!」
我的母親總是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然而詛咒很強大,施加在他父親身上的詛咒很難打破。
「我明白了,」盧瑟福低聲說道,歪着頭,抬頭看着大玻璃窗。
盧瑟福揚起下巴,指着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