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半吊子的水槍

滯留在沙贊多爾的第九天上午。

在晴朗湛藍的天空下，艾薩克正在莫妮卡家的庭院裏，接受由師傅大人直接進行的魔力操作技術的教導。

由於先前已在室內進行過別的魔力操作訓練，艾薩克的魔力量已經減少到了一半以下，他的臉便已恢復了右眼上方留有傷痕的本來的臉。

因此，在修行中因爲魔力減少而突然變臉什麼的，嚇到鄰居這種事並不必擔心。

莫妮卡雙手在胸前緊緊握拳，神情嚴肅地見證着艾薩克的訓練。

如果，發生魔力失控暴走，便會用無詠唱魔法進行干涉。

不過，由於艾薩克在訓練中使用的是殺傷力較低的水屬性魔法的緣故，所以也不太可能發生十分嚴重的事情。即便真的失控暴走，最多也就是弄得渾身溼透而已。

（屬性、水。成型、矢。個數一。威力五。距離八點五。座標軸確定……）

現在，艾薩克正在練習的，是將水以箭矢形態射出去的魔法。

即使在屬性魔法中也是屬於相對基礎的魔法，「生成水」、「塑造成箭矢形態」和「將箭矢射出」這三個工程是必要的步驟。

艾薩克其中的第三部分，將箭矢射出的部分陷入了苦戰。

首先是水的生成。練習用的短杖前端，一個拳頭大小的水球漂浮起來。

接着是塑造成箭矢形態。這一步，也沒有任何問題。

然後最終是將箭矢射出，但在射出時水箭並沒有飛向目標，而是在艾薩克的腳邊砰的一聲掉落，把地面弄溼了。

（魔術式本身並沒有問題。果然，問題出在魔力操作技術上。）

艾薩克很擅長對物質進行魔力賦予，比如魔法劍，但讓魔力塊直接從手中飛射出去卻不太擅長。

望着垂下肩膀的艾薩克，莫妮卡用鼓勵的語氣開口道。

「那個，這就只是，得意屬性的問題而已，不用那麼沮喪。魔術式已經很完美，剩下的就只是習慣問題。」

正如莫妮卡所說，魔力操作技巧往往有根據得意屬性的不同而不同的傾向。

雖然也有個人差異，但以火、風、雷爲得意屬性的人，在射出魔法——也就是所謂魔力放出階段往往更擅長，在形成或賦予這一部分往往不擅長。

「分割……」

「……唔嗯。一路順風。」

艾薩克面向靶子，開始詠唱。

更何況，在用相同魔力量形成箭矢之時，火之矢和水之矢單純在重量上也截然不同。水、冰、土當然比較重。因此，飛射出去需要消耗額外的魔力。

正當艾薩克陷入糾葛時，宅邸的拐角處，打着一把陽傘的拉娜的身影出現了。

太陽完全落山後，莫妮卡仍未回來。尼洛出去散步也沒有回來。威爾迪安奴則是在口袋裏的懷錶中安靜地休息。

擅長冰屬性的希利爾，偶爾也會使用冰之矢，但那一定是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因爲飛射出去的冰，相當的重。

梅麗莎本該因接受封賞與參加慶典儀式而返回王都，但似乎爲了處理沙贊多爾這邊殘留下來的工作，而又回來了這裏。

「嗯，馬上就，過去。」

然而，梅麗莎在豐滿的胸前雙臂交叉抱胸，揚起下巴。

（到目前爲止，都和以往一樣……）

莫妮卡露出最棒的笑容的對象，既不是自己也不是情敵，而是最好的朋友拉娜內心非常明白。即便非常明白，果然還是非常悔恨，十分想要獨佔的心情就是這麼強烈。

「區區一條狗，連『等着』都不會嗎？真是條沒用的狗。」

可是，如今這種分割真的是有必要的嗎？自己若是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的話，那麼說到底就沒有分割的必要了。

「啊，拉娜。」

眉間到鼻頭都佈滿了皺紋，手指不停地敲擊着交叉的雙臂。梅麗莎不僅毫不掩飾不耐煩，甚至全身都在散發着「回去」的壓力。

這樣的魔法師協會出來迎接艾薩克的，並不是敬愛的師傅大人，而是第四代〈荊棘魔女〉梅麗莎·羅斯堡。

「莫妮卡，拜託的東西已經及時送到了……確認一下如何？」

而對水、冰、土屬性比較擅長的人往往更擅長形成和賦予，但不擅長釋放。

（做到了）

和拉娜一起出行的莫妮卡表情非常明快，腳步也十分輕盈。顯然是非常開心。

「……好了。」

結果艾薩克只能去熟悉的餐廳獨自一人喫完晚飯，然後徑直前往魔法師協會。

穿着華麗的長裙，披着一件裝飾繁複的外套的梅麗莎，一看到艾薩克時，便露骨地露出厭煩的表情，咂了咂舌。

「準備夜宵啦，掃除啦之類的，把雜務全都交給我也沒關係。」

「說到底啊，不進行術式分割就連水槍都發射不了的半吊子，想踏入魔法師協會的門檻還早了一百年呢。」

看到拉娜的身影后，緊繃着的莫妮卡的臉立刻放鬆下來。

艾薩克不自覺地發出動搖的聲音，看向莫妮卡。

「艾克，我要，稍微出去一會兒。因爲還會去趟魔法師協會，所以不需要準備飯菜了。」

艾薩克思考着，拔出藏在背後的短劍。詠唱之後，在短劍上纏繞上水之魔力。這便是所謂水之魔法劍。

對魔法師協會的建築物早已很熟悉。只要告知具體房間，很想立刻就去幫莫妮卡的忙。

另外在維持水之魔法劍的同時，還在進行別的魔法的詠唱。這次的是，對水進行干涉的魔術式。

「今天，小不點肯定沒法回家了。確定要留宿了。」

（跟將索敵術式擴大範圍那時，又是相當不一樣的感覺呢……有什麼別的方法能讓水飛射出去呢，哪怕至少先掌握那種感覺呢。）

「莫妮卡，妳在這裏啊。」

本來應該是不會工作到那麼晚的組織，由於〈暴食之佐伊〉事件的餘波，目前似乎仍然相當忙碌。用於留宿的房間，個個燈火通明。

塗成紅色的爪子，指着協會的出口。

「如果工作耗時很長的話，可以幫忙。莫妮卡在哪兒？」

莫妮卡好像要比較晚回，所以便決定去接她。

即便如此，當艾薩克還想說些什麼時，梅麗莎鮮紅的嘴脣微微上揚開口道。

「如果想從主人那裏得到獎賞，就回家裏好好『等着』。明白了嗎？」

梅麗莎嗤之以鼻，瞪着艾薩克。

這裏該如何開口呢，謝罪嗎？辯解嗎？莫妮卡不認可不必要的術式分割，但如果有必要的話還是會允許進行分割。

爲了將水飛射出去用了兩手。儘管是在實戰中用不上的做法，但用來習慣一下找找感覺或許可行……正這麼思考着的艾薩克一旁，莫妮卡低聲嘟囔。

魔法師協會，即使在夜晚大多數房間裏也亮着燈。

……然而，不必要的術式分割與莫妮卡作爲魔法師的信念背道而馳。

首先是用魔法劍生成水流，這是塑形的一手。再是將魔法劍上纏繞的水流飛射出去的另一手。然後，後者在將水射出去的過程中，藉助揮舞短劍的氣勢與力量彌補了不擅長的弱點。

拉娜對艾薩克說着「貴安」微笑地打招呼，然後招手讓莫妮卡過來。

……看來，因爲摻雜這類不太純潔的動機，將水之矢發射出去的魔法，一直到夜幕降臨也終究未能成功。

每當魔術成功之時，便能獨佔莫妮卡的笑容，這是弟子的自己的特權。

艾薩克爲了將水飛射出去，將整個作業過程分割成了兩部分。

在第二個詠唱結束的時候，艾薩克將右手握着的短劍從右上向左下，奮力揮下。

如今艾薩克的魔法，只是爲了將水飛射出去，可以說就將術式分割成了好幾部分。

莫妮卡啪嗒啪嗒地跑到拉娜身邊，然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艾薩克。那個表情，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緊繃了。

「──！」

果然，還是對術式進行分割比較好……但這樣，就是背叛了師傅大人的期待。

「啊」

莫妮卡很少見的，臉色異常緊繃，嘴角微微顫抖。

「沒你能做的事。趕緊夾着尾巴滾回去吧。」

肯定，只要能將不用分割的魔法成功施放，定能獨佔莫妮卡的笑容。

短劍上纏繞着的水，呈新月的弧線形飛射出去，擊中了作爲靶子的石頭。

艾薩克瞪大了狹長的眼睛，一時語塞。梅麗莎趁機咧嘴露出奸笑。能露出如此低俗又惡毒的笑容卻又如此合適的女性，艾薩克從未見過其他人了。

「莫妮莫妮她啊，也真是太過寵溺了吧。換做是我的話早就清理門戶了。」

半吊子。清理門戶。梅麗莎的話語在艾薩克的腦海裏反覆迴響。

善良溫柔的莫妮卡，不會簡單地突然把艾薩克放逐。但是，如果一直都這麼半吊子的話……要是一直是，不依賴術式分割就什麼也做不到的不成熟之人的話，莫妮卡還會願意讓自己一直待在身邊嗎？

梅麗莎知道，艾薩克若不進行術式分割就無法將水發射出去這件事——也就是說，莫妮卡已經商談過了。

（……既然如此，我還呆在這種地方，究竟是要做什麼？）

必須一刻不耽擱地儘快回家，繼續訓練和修行。

要在莫妮卡回到家的時候，不依賴術式分割，就能發射水之矢纔行。

艾薩克神色嚴肅地轉過腳步，往莫妮卡的家回去。

＊　＊　＊

在臉色一片蒼白，飛快走出協會的艾薩克背後，梅麗莎像是不夠盡興般地發出呼呼的笑聲。

艾薩克在讓水發射出去的魔法上陷入苦戰，是不久前才從莫妮卡那裏聽說的。

梅麗莎是擅長土屬性的魔法師。以土屬性作爲得意屬性的魔法師，比起水屬性或冰屬性來說，在將魔法發射出去這方面會更加不擅長，因此不選擇攻擊魔法而選擇賦予魔法專家，或魔法道具工匠之路的人居多。

另一方面，莫妮卡的得意屬性是風。在與「發射出去」有關的方面，是最不費神的屬性。

既然如此，比起自己可能梅麗莎能給予更有益的建議，這麼考慮的莫妮卡便來拜託梅麗莎。

當然，梅麗莎並沒有親切回應的義務或好意，所以只回以「那傢伙，竟然連水都不會發射嘛！明明總是臉上擺出一副『我是最有能耐的』的臉呢！啊哈哈哈！」的大爆笑。

「啊，感覺真不錯！」

正想着艾薩克陰鬱的臉龐，呼呼呼地笑出聲來時，窗外有兩隻鼬鼠飛了進來，跳到了梅麗莎的肩膀上。

白色與金色的鼬鼠——圖雷和皮克。

「別擅自跳到別人肩膀上。會把泥巴弄到衣服上的。」

對梅麗莎不滿的怒吼聲置之不理，白鼬圖雷開口說道。

「艾克來過了嗎？」

「謝謝」

勞爾、莫妮卡、希利爾肯定都不是。這三人明天，都另有安排。

「青蛙的話也會生氣的。」

威力上升難易度

水＞冰＞土＞＞＞火＞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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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雷＞冰＞＞土＞風＞水

「堅果或者花朵就不會生氣。不過，從別人的庭院裏，擅自採摘這些東西是不對的這樣說了。」

土＞水＝冰＞火＝雷＞風

梅麗莎試圖提起鼬鼠們的前腿，圖雷和皮克則是一邊靈巧地避開着，一邊交替開口說道。

塑形難易度（更容易製作成任何形狀）

「已經趕回去了哦。也不能跟現在的莫妮莫妮見面……更重要的是，趕緊下來。」

問：在與黑龍西奧多的戰鬥中放出水之繩索的那次，難道不算是發射出去嗎？

希利爾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所以能以比古蓮更快的速度發射出去。不過，比起直接發射出去，讓冰貼着地面或牆壁爬行這樣魔力消費量更少，因此會根據情況使用。

布拉福的魔力操作技巧很高超，只要有那個意願的話出像火焰龍或火焰女神這樣的，當成藝術品創造出來甚至也可以做到，但結果當然都只是BOOM！地爆散開來，所以基本上就只是做成火球發射出去。

「謝謝」

這是句能窺見希利爾日常之辛苦的發言。

「有什麼喫的東西麼好想要點喫的。」

「既然是鼬鼠的話，抓點蟲子或者老鼠不就行了？」

風＝雷＞火＞＞＞水＝冰＞＞土

在本作中，使用土屬性魔法戰鬥的人非常少，因爲燃料消費性能壓倒性的差。得意屬性爲土屬性的人，大多會成爲賦予魔法專家或魔法道具工匠，或者乾脆去研究其他屬性或結界術。

魔力放出（向遠處發射更容易，發射速度更快）

（由於還有個人差異的緣故，所以這只是一個大體上的傾向程度。）

如果梅麗莎有那個意願，也可以用岩石或泥土製作箭矢，但用玫瑰藤蔓的話在燃料消費性能、威力、精度各方面都要更好，所以賦予魔力的玫瑰更常用。

賦予難易度

「……真是的。稍微有些烘焙點心，晚點再帶過來吧。」

關於魔法的傾向，大致上來講，按如下規律：

答：是靠腕力。只是在短劍上賦予水之繩索，然後把短劍扔來扔去。

傳說級存在的白龍，在傳說中留名的上位精靈參加的聚餐派對。究竟，是哪裏的傢伙策劃了這種事情？

「明天，定好的聚餐派對日。」

古蓮不擅長塑形，比起把火焰塑造成箭矢或長槍的形狀，基本就直接用火球發射出去了。

「好好好，不客氣。」

莫妮卡和路易斯都是相當的規格外，所以沒什麼參考價值。

風＞雷＝火＞＞＞水＞冰＝土

對梅麗莎的無禮之言，皮克將尾巴來回搖動，拍着梅麗莎的肩膀表達不滿。

「蟲子，弄到牀上的話，希利爾會生氣的。」

根據以上規律，火、雷、風的魔法師被認爲更適合戰鬥向，更容易被魔法兵團重用。

燃料消費性能（生成·射出所必要的魔力量更少）

哈？梅麗莎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