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很棒的人

和莫妮卡一起喫完炸餡餅的第二天，當拉娜·可雷特來到事務所的辦公室，看到克里福德的衣服時，她感到有些頭暈。

「早上好，拉娜。」

「早上好，克里夫……咦，你這衣服是啥？……」

拉娜一手按住額頭，再次堅定地直視着克里福德。

克里福德的服裝包括一件襯衫、背心和一條圍巾……但只能這麼說，這顏色和圖案太糟糕了。

碎花襯衫搭配格子背心和褲子，圍巾是鮮紅色的，上面有亮綠色的圓點。

「爲、爲、爲啥它們都是有圖案的?! 還有，你從哪兒找到這些讓人頭疼的顏色的圍巾的?! 」

「廚房裏最小的桌墊。」

「這居然都不是一條圍巾！！」

拉娜本能地抱住頭並尖叫起來。

最近，克里福德穿了很多拉娜挑選的比較容易搭配的衣服，那麼他爲什麼突然要進行這麼大的冒險呢？

「總之，把桌墊拿掉！倉庫裏肯定還有襯衫。就換上那件吧。如果襯衫是素色的，背心和褲子就保持原樣就行了。」

「我們庫存的襯衫，純白色的已經賣完了，只有粉色的。」

「不！那件背心沒有粉色，裏面沒有粉色！最重要的是，那個粉色不適合克里夫！」

「我就算永遠這個樣子也無妨。」

「我不管！要是有人穿這麼顯眼的衣服在附近，你也會不安吧？我去最近的商店買件白襯衫！」

於是，正如她所說，拉娜一大早就衝到裁縫店，買了一件普通的白襯衫送給了克里福德。至此，她已經在這個早晨浪費了寶貴的將近一個小時時間。

哦，天哪……拉娜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換了襯衫的克里福德把一個信封放在了她面前。

「這是什麼？」

「波洛克先生的回覆」

那個固執的刺繡工匠總是這樣。他從來沒有說拉娜做錯了什麼，就只是告訴她「學習不夠」。

「請回家吧……我絕對不會接受那筆錢。」

拉娜爲錯過與莫妮卡的午餐會感到難過，瘋狂地移動着羽毛筆。

「我、我也有困難啊。」

儘管她明白對方在說什麼，但莫妮卡仍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了閉。

拉娜雖然對魔法道具的知識並不多，但是從商會成立前的準備階段開始，她就拼命的學習魔法道具的基礎知識。

莫妮卡將雙手藏在身後。

克里福德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金幣，塞到一臉疑惑的莫妮卡面前。

「唔，她知道這件事嗎，拉娜……」

莫妮卡瘋狂地甩開克里福德的手。

設計方案已接近完成。一旦完成，就需要立即交付給波洛克先生。

「喂，克里夫！你跟莫妮卡說了什麼？」

如果我的下一次提交又沒有得到波洛克的批准，我可能就無法及時趕上了。

「嗯……附魔這個魔法式所需的金線長度是……」

起初，她以爲那個男人會從她身邊走過，但他卻停在了她面前。

這件即將揭幕的長袍目前基本造型已經完成。

拉娜讓克里福德負責其他小任務，而她則負責設計方案。設計出一個刺繡圖案需要時間，但將魔法公式編織進去則會帶來更多的限制。

他身材高大，一頭長長的黑髮紮在脖子後面。由於他戴着一副又大又厚的眼鏡，遮住了半張臉，所以很難看清他的面部特徵，但他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

「9;爲什麼？9;我已經跟你說過原因了。因爲我想把拉娜完全佔爲己有。所以，我希望妳一個月都不要見到拉娜。」

如果這款產品想要吸引目標羣體——高端魔法師，那麼單單通過刺繡來施展魔法式的方式，就是不可妥協的。

魔法師的長袍，有着特殊的刺繡，是一種魔法道具。

拉娜勾勒出了一些新的設計，然後用算盤計算它們，並以莫妮卡給她的公式爲參考。

波洛克是一位技藝精湛的刺繡工匠。最重要的是，能夠通過刺繡刻寫魔法式的工匠，是極其珍貴的。

莫妮卡強忍着低頭的衝動，直視着克里福德。

拉娜提出的刺繡設計已經被拒絕了九次。

「你是莫妮卡嗎？」

儘管弗蘭克斯商會得到了拉娜父親的資金支持，但它仍然是獨立於可雷特商會的實體。

更極端一點來說，只要縫上一顆寶石反而就更容易。就算寶石品質很差，也能注入相當多的魔法配方。

拉娜想知道波洛克先生對這令人難忘的第十次設計會作何反應……她面色嚴肅，從信封中取出設計方案書。

莫妮卡感到很興奮，比平時更早地離開了家。她稍微繞道散步，然後前往與拉娜約好的魚餐廳。

克里福德拿出第三枚金幣並舉到莫妮卡面前。

「這就有問題了。我不能獨自擁有拉娜了。」

是拉娜，她臉色蒼白地向我跑來。

拉娜看到莫妮卡一臉要哭的樣子，怒視着克里福德。

莫妮卡不喜歡高個子男人，當這個男人大步向她走來時，她垂下目光，避免與他目光接觸。

「把妳想和拉娜待在一起的時間賣給我吧。具體來說，我想和她單獨待一個月。」

克里福德的表情令人恐懼地毫無變化。

但用於金線的金箔數量卻非常少。魔法公式越複雜，需要的金線就越多。

「一枚大金幣。」

就在拉娜怒視着時鐘的時候，已經結束上午工作的克里福德一邊說着，一邊蓋上了墨水瓶的蓋子。

「三枚金幣。」

然而，距離揭幕僅剩不到兩週的時間。

（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稍後可以附上一枚魔法胸針嗎……？）

＊ ＊ ＊

波洛克手藝又好又快，又有幾個徒弟，大概十天就能完成刺繡。

服裝和配飾需要花費大量精力才能製作出來，它們本身就是聲望的象徵。

我以爲我已經消磨了一些時間，但距離我們的會面還太早，而且拉娜還沒有在商店前面。

相反，一個陌生的男人正站在商店前面。

自稱克里福德的男人平靜地向擔憂的莫妮卡說道。

她一直在修改設計圖，計算繡花線的數量，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我會告訴莫妮卡，拉娜今天不能來。」

得讓她把我介紹給那位有着黑色頭髮和金色眼睛的年輕人，巴塞羅繆·亞歷山大先生。

由於在沙贊多爾已經有一家由拉娜的父親經營的可雷特商會沙贊多爾分會，因此拉娜沒有使用「可雷特」作爲自己商會的名稱，而是取了一個不同的名字。

長袍的長度和其他細節需要調整以適合模特。我想我今天必須找個時間和莫妮卡談談這件事。

說着，克里福德便試圖將金幣強行塞到莫妮卡的手中。

「哦，不行……我不要。」

莫妮卡明確表示絕對不會接受這枚金幣，而克里福德面不改色地從口袋裏掏出了第二枚金幣。

但這一次，莫妮卡無論如何也不會點頭。

「我是克里福德·安德森，弗蘭克斯商會會長祕書。」

那個男人低頭看着莫妮卡的眼鏡，在背光中閃着詭異的光芒。

「……呃，好吧，能請你幫這個忙嗎？啊，你不知道莫妮卡長什麼樣吧。她有一頭淺棕色的頭髮和棕色的眼睛……」

給物質賦予魔法式的行爲被稱爲附魔魔法，但附魔魔法對於被稱爲布料的材質卻不起作用。

拉娜滿懷熱情繪製的刺繡圖案上，用大字寫着：

（哦不！如果克里夫早點提交這份文件，我們可能會有更多的時間！……而且，哦，對了，我甚至還沒有和莫妮卡談過讓巴塞羅繆當模特的事！）

莫妮卡有一個壞習慣，當有人強行跟她說話時，她很容易被說服並點頭附和。正因如此，兩年前，她被同事強行推舉去執行一項絕密任務。

拉娜打開信封時，臉上的表情很緊張。

「啊啊，已經無力了！！」

他原本是拉娜的父親可雷特商會僱傭的一名工匠，但拉娜利用父親的關係委託波洛克刺繡一件長袍。

如果是這樣，問題就出在別處。

「不要，謝謝！」

拉娜也讓莫妮卡檢查了魔法式，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錯誤。

（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就不能準時參加與莫妮卡的午餐會了……）

「不，無論你給我多少錢，我都不要……！」

就在莫妮卡用異常堅定的語氣喊道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莫妮卡花了很長時間才理解他說的話。

——學習不夠。再試一次。

「莫妮卡！」

「你好貪心啊，好吧，兩枚金幣。」

波洛克是拉娜目前重點開發的魔法師長袍的刺繡工匠。

（……那，這個人是……拉娜的祕書？）

莫妮卡疑惑地抬頭看着這個男人。

然後他把三枚金幣放回了口袋，並送給莫妮卡一枚大金幣，這種硬幣在私人交易中很少見。

「我當然沒說，這筆錢包括封口費的含義。」

「……交易？」

到最後，只用繡花線就能施展魔法式的話，那真是太有格調了，或者說，太有鑑賞力了。

「呃，好吧……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再也見不到拉娜什麼的……這太糟糕了。」

另一方面，它與貴金屬很相配。這就是爲什麼要對纏繞金銀葉的金銀線施展魔法的原因。

剩下要做的就是添加刺繡，但事實上，拉娜和波洛克對刺繡的設計發生了爭執。

「……咦？」

「這麼多的繡花線，應該足夠添加必要的魔法式了……不過還有什麼問題嗎……繡花的位置？長度？」

弗蘭克斯商會是拉娜成立的新商會的名稱。

拉娜的祕書出現在與拉娜會面的地方……這是不是意味着拉娜出了什麼事？

當拉娜描述莫妮卡的外貌時，克里福德只是回答說「好的」，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拉娜用手掌猛擊桌子，怒視着波洛克的反饋。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沒什麼。我只是提出一些個人建議。」

克里福德若無其事地回答道，拉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面對莫妮卡。

莫妮卡一看到拉娜的臉，精神就放鬆下來，差點哭了。

拉娜用溫柔的聲音說道，彷彿是爲了安慰莫妮卡。

「莫妮卡，克里夫對你說了些奇怪的事情，對吧？妳基本可以忽略克里夫說的任何話。」

「拉娜應該更加尊重我。」

拉娜無視身後堅定堅持的克里福德。

「克里夫，嗯……他的性格有點不好，而且有試圖用錢來解決事情的壞習慣……」

「拉娜也一樣。」

拉娜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我本來想說『我不是壞人』，但我忍住了。」

儘管拉娜怒視着他，克里福德卻表現得毫不在意。

克里福德按照自己的節奏說話，好像他不在乎莫妮卡是否哭泣或者拉娜是否生氣。

「更重要的是，拉娜。我以爲妳工作太忙沒時間來這裏？我大老遠過來就是爲了告訴莫妮卡這件事。」

「確實是這樣，不過……我的確有件事想問莫妮卡，所以很快就把設計方案完成了！」

「妳有什麼事想問我嗎？」

莫妮卡一邊說一邊想。

不久前，拉娜曾請莫妮卡教她如何計算用金線刺繡可以賦予某件物品多少魔力。

（她剛纔提到了「設計方案」……所以也許這就是她所指的？）

如果莫妮卡能在拉娜的專業領域幫助她，她沒有理由拒絕。

當莫妮卡目瞪口呆時，拉娜身體前傾，握緊拳頭。

……就像一個陷入熱戀的女孩。

「……拉娜，那不是冒險小說的主角嗎？」

說話間，拉娜的臉頰緋紅，眼中閃爍着狂喜的光芒。

桌墊就是我們所說的餐墊。

拉娜搖搖頭，聽着莫妮卡斷斷續續的話語，笑着說：「不，不。」

住在莫妮卡家裏的一個人，有着黑色的頭髮，自稱巴塞羅繆·亞歷山大……不會吧，那就只有那一個人了。

克里福德顯然強行將它摺疊起來，然後用胸針將其固定住。

莫妮卡還沒來得及說「告訴我任何事情」，拉娜就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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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太出乎意料了，讓莫妮卡的思緒陷入癱瘓。

那是沃崗的黑龍，目前處於冬眠狀態。

（尼洛?! 爲什麼?! 爲什麼拉娜會知道尼洛的事?! ）

「你看，那個高個子黑髮男人正在莫妮卡家看家對吧！」

「我想認識巴塞羅繆·亞歷山大！」

「他人非常好，我很想見見他並和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