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新進行自我介紹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外傳)》 · 依空まつり · 4243 字
「呼喚死者回歸。這既是〈暴食之佐伊〉的真正能力,也是西奧多的目的。……以上,便是我的推論。」
希利爾這麼說完之時,梅麗莎等衆人,露出了與其說是驚愕,不如說是確信的表情。
說不定,梅麗莎等衆人對於西奧多·麥斯威爾想要呼喚的死者,都早已心中有數。
當希利爾保持沉默並觀察事態發展時,梅麗莎開口說話了。
「能得到解說,我們十分感謝,希利爾大人。託您的福,這邊更容易制定行動方案了。」
「能盡綿薄之力幫上各位的忙,我十分榮幸。」
「我們,計劃在明天下午開始進行〈暴食之佐伊〉的奪回作戰行動。那麼……希利爾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詢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可以儘管問。」
希利爾立即回應。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自己能做到些什麼,那必然願意盡力提供協助。
圖雷和皮克也都,坐在辦公桌前挺直腰板看着梅麗莎,看樣子,似乎是在模仿希利爾。
梅麗莎低頭將視線落在辦公桌上,用帶着憂傷的語氣開口說道。
「實際上……就在前幾天,〈沉默魔女〉在與西奧多·麥斯威爾的交戰中失敗了,〈暴食之佐伊〉把她的記憶喫掉了。」
嘶,在倒抽一口涼氣的希利爾旁邊,古蓮大聲喊道:
「莫妮卡,竟然輸了?! 」
〈暴食之佐伊〉是一種非常強大的上古法器。因此,使用它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棘手的在於,那個代價並不是由契約者本人承擔,這個問題。
因此,在王都作爲〈暴食之佐伊〉的代價,有人的身體某部分被奪走,甚至也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有人的年齡被奪走。
然後,莫妮卡被奪走的,正是過去這幾年的記憶。
(那麼,也就是說……我的事情,妳也忘記了嗎?)
希利爾的目光,緊緊地注視着這個戴眼罩的青年。
「會長哦噢喔嚄!!!怎麼回事,那張臉,臉!!!」
希利爾點了點頭,古蓮從他旁邊的桌子上探出身子。
希利爾和古蓮倒吸了一口涼氣。
希利爾對於自己應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完全不知道。
首先,去莫妮卡家裏,對記憶被喫掉了的莫妮卡的具體症狀進行檢查確認。
梅麗莎揚起鮮紅的嘴脣,眯起眼睛,凝視着古蓮的臉。
「我想和這二人,單獨聊一會兒。可以借用一下房間嗎?」
「啊咧,怎麼說,聽起來聲音有點像會長……?」
然後,剝離莫妮卡黑影的術式的進行。
「梅麗莎女士。」
戴眼罩的青年用指尖輕輕玩弄着自己的劉海,目光在希利爾和古蓮之間來回移動。
屠夫的兒子,顫抖着聲音喃喃道。
(但是,在此之前……)
這本來是希利爾非常想問的話,不過被古蓮搶先問出了口。
殿下,立馬截住了剛要脫口而出的希利爾的話頭後,戴眼罩的青年給了他一個殘忍而諷刺的微笑。
然後,便以驚人的速度寫下了看似魔術式的東西,並將其放入信封中。
「烤兔腰肉……」
「好的!」
聽到這個詞的瞬間,希利爾的心猛地一跳。
「你說的那個會長就是我啦,達德利君。要不然的話,你之前跟我分享的祕製醬汁的配方需要讓我再說一遍嗎?」
「現在,對你們二人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黑影剝離術式的最終驗證已經完成的現在,附着在〈沉默魔女〉後頸的黑影,請問你們能幫忙把它剝離嗎?術式的話,就寫在這張紙上。」
「小子,那個魔術式可是機密事項,不到使用的時候千萬別去看哦?」
「——好了。」
「那張臉已經被〈暴食之佐伊〉喫掉了,這纔是,我本來的臉。」
「目前,她由她的朋友拉娜·可雷特小姐照顧,但畢竟是這樣的狀況對吧?……有一位閣下這般的男士陪伴她的話會覺得更令人放心的。」
這是已經聽過很多次的話了。希利爾無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戴眼罩的青年轉向希利爾,在膝蓋上交叉手指。
想確認一下,想聽聽聲音。跟他搭個話可以嗎——這麼想着,希利爾便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戴眼罩的青年先開口了。
儘管如此,希利爾是知道的。自己對於,那位大人的聲音是不可能聽錯的!
年輕人的聲音是冷淡而事務性的,甚至也沒有看向希利爾這邊一眼。
「〈沉默魔女〉的黑影剝離掉之後,明天下午,再回到這裏來。那樣的話,就可以參加作戰了。」
「基底是紅酒。最後加入蒸餾酒、兔血和一塊黃油。」
梅麗莎簡短的說了一句,便起身離開了房間,〈深淵咒術師〉和〈屠龍魔術師〉也緊隨其後。
古蓮複述着「殿下?」,疑惑地皺着眉頭。
「我要爲低估了你說聲抱歉。沒想到,你竟然會注意到我。」
啊,我想跟他搭話。可是,應該說些什麼呢?希利爾顫抖着坐着,戴眼罩的青年開口說道。
房間裏剩下的,便是戴眼罩的青年、希利爾和古蓮,以及桌子旁的圖雷和皮克。
希利爾心裏充滿了不安和焦躁。
古蓮瞪大雙眼,全身戰慄。
如果不把所有事情全都計劃安排好就無法放輕鬆的希利爾,正在腦子裏組織好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梅麗莎微笑着抓起從桌子邊緣推開的紙和筆。
如果已經不記得自己的事情了,那首先進行一下自我介紹就是有必要的。
一直在玩弄着自己劉海的青年,用指尖掀起了覆蓋在右眼上的眼罩。
「我也是!我也是,想去看望一下莫妮卡!看望完她以後……我也會加入奪回作戰!」
希利爾,只能十分動搖着讓嘴巴啪嗒啪嗒地張開又閉上。
「重新進行自我介紹吧。我是〈沉默魔女〉的弟子,艾薩克·沃克。」
「我們要移動了,請自由使用這間房吧。」
彷彿在肯定他的不安和焦躁一般,梅麗莎微微點了點頭。
古蓮迅速站起身,跑到梅麗莎身邊拿走了信封。
青年的右眼上方有一道舊的豎形疤痕。那是一道很深的、挖出來的疤痕,看着就讓人心痛。
希利爾緊張地望着左邊座位上,戴着眼罩的年輕人。
「我知道了。我的責任,便是護衛她們。然後,明天下午的奪回作戰我也會協力的……」
「你,在那個場合下沒有脫口而出『殿下』真是萬幸……真虧你耐住性子了呢。」
「……殿——」
在那之後,小睡一會兒恢復魔力,爲第二天下午的奪回作戰做準備。
莫妮卡也是,敬愛的這位也是,都被奪走了重要的事物令他十分很生氣。
然而,在此之上更爲震驚和衝擊強烈的是,趁着坐在椅子上發呆的時候,艾薩克調整了一下眼罩,站到了希利爾的面前。
當希利爾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時,青年面無表情地,握住了希利爾的右手。
「請多多指教了,希利爾·艾仕利。」
那隻右手裏,握着一樣東西。
當希利爾本能地把目光轉向自己的手時,艾薩克低聲說道。
「……把這個,給圖雷。」
在手掌中心握着的,是一個用紙包裹的硬東西。
在古蓮沒注意到的位置,從背後打開紙包之後,裏面現出的是一顆紫色的寶石。裝飾部分系着一根細繩,紙上寫着「對龍索敵妨害魔法道具」。
就在希利爾疑惑的時候,艾薩克也和古蓮握了握手。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達德利君。」
「啊哈……會長,原本的臉是這個樣子的啊。」
「難以接近?」
「如果要說傷疤數量,我叔父的傷疤更多。他是個經驗豐富的獵人。」
古蓮很迅速地,就欣然接受了儘管外貌已經發生變化的艾薩克。
儘管也想這麼做,並加入談話,秉持古蓮那樣靈活性的希利爾,最終還是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儘管如此還是鼓起勇氣後,希利爾開口講話。
「啊,那個……殿……那個……」
「希利爾」
對於正喃喃自語扭扭捏捏的希利爾,艾薩克打斷了他並直視着他。
這個女人,是一個以憤怒爲食的人類。
「第一句話就說這個嗎?」
艾薩克低聲回答道,尼洛看向身後的會議室。
「請務必守護她。……拜託了。」
「不用你囉嗦,也會這麼做的。」
當艾薩克走在走廊上思考時,一直走在他腳邊的尼洛跳了起來,跳到了艾薩克的肩膀上。
「達德利君呢?」
不經意間聽到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扭頭一看,只見一隻黑貓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以前,在莫妮卡家見過的那隻黑貓。
黑貓向在桌子上的圖雷和皮克看了一眼後,便立刻轉身追向了艾薩克。
梅麗莎把乾枯的紅髮往後捋,紅脣間露出牙齦,兇惡地一笑。
正因如此的希利爾,可能對完美的第二王子和眼神兇惡的青年之間的巨大反差感到混亂。
* * *
梅麗莎知道,希利爾身邊有一條白龍和一個上位精靈陪伴。
白龍和上位精靈都是極其強大的戰力,儘管如此,梅麗莎卻似乎並不想讓希利爾參與這次作戰。
「話又說回來了,妳還真是做了壞事呢……妳應該是,不想讓那兩個人蔘與作戰吧?」
面對正怒視着自己的梅麗莎,艾薩克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希利爾·艾仕利那邊,已經給了一個對龍索敵妨害魔法道具。有了這個,明天的作戰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對此持有相同意見的艾薩克,卻對古蓮也被排除在作戰之外感到驚訝。
看着希利爾的藍色眼睛,冰冷而銳利。但是,呼喚希利爾名字的聲音,卻是一個溫柔而善良的聲音。
「哪怕是用作擋子彈的盾牌,也是不錯的嘛。」
正在低聲互相交談時,靠在前面的牆上,雙臂交叉的梅麗莎出現在視線中。
「這是魔法師之間的戰鬥,這邊可是,身負着赫赫有名的羅斯堡家族的名號,自然是絕不能戰鬥得不成樣子的。」
「希望能考慮戴着它就好。」
「本大爺,烤兔腰肉什麼的,都還沒喫過呢。」
很快門就關上了,艾薩克的背影,黑貓的尾巴都消失不見了。
「雖然〈結界魔術師〉,肯定是把弟子作爲戰力派遣過來的,但是我啊,對於要把能力不確定的人編入作戰行動中,是非常討厭的。……所以說這點你也一樣,我真的很想連你也排除在外啊,知道嗎?」
「冷冰冰那傢伙,帶着有趣的鼬鼠呢。那就是,白龍和冰精靈嗎?」
想起希利爾的反應,艾薩克苦笑了一聲。
艾薩克停在梅麗莎面前。
「那兩隻小不點鼬鼠的事情,已經從你師傅大人那裏聽說了嗎?」
「要讓它喫掉嗎?」
「這是當然的吧,希利爾大人可是海恩侯爵的繼承人,豈能讓他參加危險的作戰行動。」
梅麗莎告訴古蓮和希利爾,奪回作戰將於明天下午開始。但作戰的實際開始時間,是明天清晨。
(……還是一樣,十分難搞啊。)
「……誒?」
頭腦很頑固的希利爾,一旦決定了做事的方式就很難做出改變。尤其在處理人際關係時也是如此,而且還很容易受第一印象的影響。
(但是,對莫妮卡和艾利歐特他們卻都是直呼名字。所以這不公平。)
「莫妮卡現在,非常地害怕男人。請聽從可雷特小姐的指示行動。」
「現在在這裏的,是艾薩克·沃克……可以直接叫名字哦?」
「正是如此。」
「能在這個時機點,把對龍索敵妨害魔法道具交過去,真是太好了。」
「啊……那個……」
說完後,艾薩克離開了房間。
這個女人,好像越生氣的時候笑得就越開心,怒氣正從她全身散發出來。
下次,要是還叫我「殿下」的話,該做點什麼好呢?或許應該捏捏他的臉頰,不然乾脆捏扁算了。又或許我應該給他編個三股辮。或許我應該叫他「艾仕利小姐」來報復他。
希利爾依然坐立不安,艾薩克的眼角微微下垂。
無視梅麗莎的諷刺,艾薩克微微聳了聳肩。
「誒,這麼說你還挺受信任的嘛。」
畢竟,雖然是初次見到的兇惡外表,但卻是內心十分了解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