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人魔法師古蓮·達德利的試煉

古蓮·達德利正快步走在利迪爾王國王都東南方的森林裏。

他時不時地會停下來環顧四周，用手捂住嘴，大聲尖叫。

「龍！龍！出來！」

仔細聽了一會兒，也只聽見「出來，出來……」的回聲，卻聽不到龍的咆哮聲，也聽不到龍翅膀的拍打聲。

古蓮嘆了口氣，垂下了肩膀。

「嗯，它們很難找到……就在你不想讓它們出來的時候，它們卻成羣結隊地出現。」

正當我考慮着是否真的應該準備一些食物或什麼東西時，我聽到前方灌木叢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難道它是一條龍？就在古蓮做好準備的時候，一隻人手從灌木叢中伸出來，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有人在那兒嗎……？」

一個人。古蓮趕緊跑到灌木叢邊，抓住那隻放在地上的手，將其拉了起來。

一名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身穿旅服，腰間佩劍，從草叢中躥出一根豆子，如同拔出一顆蘿蔔一般。

年輕人甩了甩自己暗金色的頭髮，用空洞的灰色眼睛抬頭看着古蓮。

「哦，打擾一下，可以給我一些水嗎？」

「水給你！」

古蓮取出一個水囊，放在了年輕人的手中。年輕人用沙啞的聲音向他道謝，然後喝了一小口水。他本應該一口吞下，但他是一個內向的年輕人。

仔細一看，這青年的衣着，竟是宮廷風格的刺繡。

他能流利地說利迪爾王國的語言，但他可能來自帝國。

這位看上去來自帝國的年輕人一點一點地喝完水，然後猛地嘆了口氣，將水袋遞迴給了古蓮。

「謝謝你，你救了我。我的水袋在路上被龍撕碎了，所以我惹了不少麻煩。」

「龍?! 這附近有龍嗎?! 」

「我想起來了！師傅說過，只要他和年輕女子目光接觸，他就會不加區分地問：『你愛我嗎？』」

兩年前，廉布魯格公爵領發生詛咒之龍事件時，正是深淵咒術師治癒了被詛咒的古蓮。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救了古蓮的命。

「但這就是我能給你的全部了。」

「對於這麼年輕的人來說，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古蓮揉了揉自己金棕色的捲髮，做了個鬼臉。

年輕人灰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之前有條龍，不過現在沒事了。那個……那個，好像它已經逃很遠了。」

「你不能只爲了一口水就給出這麼好的東西！」

「咦!? 它跑了嗎!? 」

這就是爲什麼古蓮只知道深淵咒術師是「莫妮卡的朋友，紫頭髮的傢伙」。

然後，我突然想起我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名字。

而且古蓮曾經也曾被這位〈深淵咒術師〉救過。

它們唯一的弱點，就是眉心之間，那兒有三處劍傷。

「……看來我們得加快腳步了。很抱歉給您帶來不便，不過您能快點帶我們四處看看嗎？」

「……紫色？那個，恕我直言，〈深淵咒術師〉是怎樣的人？」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收下它，作爲我喝了您的水的謝禮。」

年輕人似乎對古蓮的論點感到困惑，但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並提出了一個建議。

當古蓮拍拍胸口時，年輕人看上去鬆了一口氣，說道：「歐布萊特家。」

當然，只有路易斯纔會說出如此荒唐的話。

「沒問題，我明白了。」

年輕的旅人手握着劍柄，嘴裏嘟囔着什麼。這是古蓮不認識的一個詞。這可能是一個帝國詞彙。

就在這時，古蓮感到後頸飄來一陣寒意。感受着這一股神祕的寒意，古蓮用手揉了揉後頸。

「當我報告我通過了考試時，我的師父對我『如果你通過了初級魔法師考試，獵殺一兩條龍什麼的，你應該能隨便做到的吧？』這麼說了」

在自我介紹的青年身後，灌木叢的另一邊，躺着三條地龍的屍體。

當談到這個國家的咒術師時，首先想到的名字是雷·歐布萊特，七賢人之一，被稱爲「深淵咒術師」。

「………………哈？」

「嗯，歐布萊特家族……歐布萊特家族……嗯，我想我認識他們……但他們是誰……」

「遇到困難的時候大家都會互相幫助的！所以，來吧，把它收起來！」

「既然如此，那好辦！你想去哪裏？」

年輕人似乎被古蓮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但他試圖用溫柔的聲音讓他平靜下來。

「抱歉，介紹晚了。我是亨裏克·布蘭克。雖然我還年輕，但我是沃姆貝格邊境伯。」

不過，如果一個人打敗了一條被通緝的龍，他可能會得到領主的獎勵，所以也有專門獵殺單個龍的獵人。顯然路易斯年輕時也是通過這種方式發家致富的。

面對古蓮師傅這番霸道至極的言論，年輕的旅行者面無表情地說道：「竟然……」

「嗯，旅行者，你叫什麼名字？哦，我叫古蓮·達德利。」

當然，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但古蓮突然想起來了。

說實話，古蓮從來沒有和深淵咒術師進行過真正的對話。

很久以前，路易斯談到了深淵咒術師。

魔法師的話終於讓古蓮想起來了。

當古蓮自我介紹時，年輕人禮貌地鞠躬，並像他的主人一樣自我介紹。

他們到底在擔心什麼？正當古蓮疑惑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年輕人從口袋裏翻出一樣東西，遞給了古蓮。

「我在尋找一條龍……」

龍鱗和龍牙是製作魔法工具的珍貴材料。尤其是從活龍身上掉落的龍鱗，比從死龍身上剝下的龍鱗價格更高。

當然。古蓮聽到這話，一開始也是一時語塞。

古蓮熟悉那雙眼睛。路易斯在戰鬥時也是同樣的眼神。

雖然剛纔還帶着幾分不靠譜的氣息，但現在他灰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帶着一絲兇狠。

年輕人用手指抵着額頭，一臉困惑。

深淵咒術師在古蓮睡覺時完成了對他的治療，每當古蓮試圖和他說話時，他就會迅速走到某處。

「我記得！那個紫色的人！」

「是這樣嗎…？」

它們龐大的身軀有大型公牛的兩倍大，覆蓋着堅固的鱗片，可以抵禦刀刃和魔法。

屠夫的兒子古蓮·達德利尋找龍是有原因的。

青年的提議讓古蓮很是感激，但是用水換這個就未免太誇張了。

古蓮聽到龍逃跑了，感到很失望，而年輕人則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肯定以爲古蓮害怕龍。

屠龍通常由多名魔術師和龍騎兵共同完成。

「如果龍逃跑了，會有什麼問題嗎？」

「其實，我最近通過了初級魔法師的考試。」

這些鱗片大約有小孩手掌那麼大。它的顏色是暗棕色，但它像水晶一樣透明，在光線照射下呈現橙色。

一年半前，在最高審議會會議期間，深淵咒術師幫忙阻擋了路易斯。但即便如此，古蓮還沒有親自見過他。

「哦，真是巧合的事，」年輕人低聲咕噥道。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要讓古蓮聽到的，而更像是他自己的低語。

「是的，剛纔被襲擊的時候撿到的。是活龍掉落的鱗片，品質應該不錯……你師傅一定會信服的。」

古蓮搖了搖頭。

歐布萊特家族。我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是在哪裏呢？古蓮搖了搖頭。

「雖然聽說利迪爾王國的魔法師們很優秀，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都通過了如此嚴峻的考驗。」

「嗯？」古蓮膽怯地叫了一聲，年輕人緩緩抬起了頭。他的表情可怕而嚴峻。

「我聽說他在這個國家很有名。記得，他是個……咒術師什麼的。」

「那麼，就把這片鱗片給你，作爲請你帶路的條件。我對這裏不熟悉，迷路了也不好意思……」

古蓮本能地挺直腰板，點了點頭。

「所以，當我把這件事報告給我的師傅時，他說，『那就馬上去獵龍吧。』」

「師傅說，『不必打敗龍，只要帶回一顆牙或一片鱗片就行』，但要找到任何東西都不容易。」

「咦?! 這是地龍鱗吧?! 」

「嗯，抱歉。我以爲自己很擅長利迪爾王國的語言，但是……我好像沒聽清楚你在說什麼……是說，你通過了初級魔法師考試，然後你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