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意外的一面

「我、我來、魔術奉納……?! 」

莫妮卡用緊張的聲音呻吟道。她手中的叉子與盤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艾薩克代替驚魂未定的莫妮卡，探究地詢問艾利歐特。

「如果你想向七賢人提出魔術奉納的委託，難道不應該通過議會嗎？」

「當然，我已經向議會提出過這件事了。不過，就算請求被批准，如果最重要的七賢人本人拒絕了，那事情就完了，對吧？所以我才特意跑來拜見妳，懇求妳，如果這個議會通過了這個委託請求，拜託請千萬不要拒絕。」

自從來到這裏，從未鞠躬行禮的男人，一邊說着，一邊傾斜了手中的茶杯。

艾薩克淡淡一笑，低聲說道：「原來如此。」

「十年前的祭典上進行魔術奉納的是七賢人。若這次不起用七賢人的話，就會被視爲規格下降……看來新的領主大人是已經到顧不上體面的地步了呢。」

「啊、是這樣的。」

艾利歐特苦澀地皺起眉頭，喝了一口茶，似乎想將內心的苦澀喝掉。

「雖然很鬱悶不甘心，但作爲年輕的領主，我卻被領地的居民和神殿的祭司們看不起。所以，這次祭典我絕對不能失敗。」

艾薩克在沙贊多爾待了大約半個月的時間，但從外界的評價來看，他作爲艾琳公爵領地的領主評價很高。

他目前還開始着手解決多年來被忽視的漁場和造船權問題，並與其他領地的領主合作開發新的分銷渠道。

莫妮卡聽不懂這其中說的一半以上的話，但她知道自己的弟子有確實地在正確地履行職責，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年輕領主都像艾薩克一樣善於處理各種事務。

作爲一名年輕的領主被底下人看不起是常有的事。

此外，神殿人員通常有尊老輕幼的傾向，這也讓艾利歐特在與神殿相關的祭典和儀式相關事務上喫盡了苦頭。

這也是他這次特意前來拜託莫妮卡的原因。

「那個……魔術奉納是、要在衆人面前進行的、吧？？」

「神殿在森林裏，出席的只會有作爲領主的我和幾位司祭。另外還有獻上禮樂的歌手和樂師。我們一共不到十個人。順便說一下，樂師是班哲明。」

艾利歐特睜大眼睛看着艾薩克，聽着他流暢地講述〈沉默魔女〉的諸多功績。

「兇惡地瞪着客人的人才是真正的三流僕人。」

有時，她也會教莫妮卡魔法操控的技巧。

「……開玩笑的吧？」

艾利歐特直視着莫妮卡。他的眼神充滿絕望。

艾薩克將手放在胸前，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艾克，艾克……！」

「喂，僕人……你知道我最討厭不能恪盡職守的人了吧？」

如果曾經和我上同一所學校的學長如此向我尋求幫助的話，我還是希望盡我所能去幫助他。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莫妮卡發現了她的弟子意外的一面。

「魔法的。」

「實際上，我是〈沉默魔女〉的超級大粉絲。」

莫妮卡握緊了一直揉捏在膝蓋上的雙手。

「戴資維伯爵的兒子似乎有點太淘氣了……不知道是誰強迫別人爬樹的？拜此所賜，我受了比實際需要更多的傷。」

艾薩克笑着回答道，艾利歐特歪了歪頭。

（卡萊大人究竟，施展了什麼魔法呢？上次祭典的記錄，或許得找來看看……）

他是曾經在賽蓮蒂亞學院與莫妮卡一起參加過象棋大賽的同學。

「哇，還特意邀請了流行音樂家班哲明·摩爾丁……所以說你要動用你所有的人脈關係了？」

「當我面對不喜歡的人時，眼神當然會變得陰沉兇惡，有問題嗎？」

艾利歐特哼了一聲，說道：「是啊，沒錯。」面對艾薩克惡毒的話語，艾利歐特一臉苦澀。看來他大概是真的已經到了顧不得體面的地步了吧。

卡萊就像莫妮卡的一個慈祥的大姐姐，當莫妮卡還在米涅瓦學院就讀時，她總是照顧着莫妮卡。

「對了，你爲什麼在小松鼠家裏當僕人呢？」

艾利歐特第一次低下了頭。

艾利歐特呻吟着，看上去就像剛剛聽到了有生以來最糟糕的玩笑話。

就在莫妮卡渾身顫抖的時候，艾利歐特看到了她，開口說道。

在莫妮卡的認知裏，她是一位真正的天才魔法師，尤其在實踐魔法領域最具天賦。

「如果我的領地發生了任何問題，請務必通知我，霍華德子爵。我會立即想出解決辦法。」

艾薩克燦爛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是無詠唱的閃亮魔法。

我真希望能用一種更平和的方式瞭解到這一面呢。

「……看來我還是無法和你好好相處啊。」

「感謝。實在幫大忙了。」

「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會盡量將出席的司祭人數削減到最低限度。所以……懇請您務必接受。」

如果魔術奉納的上一任進行者是〈星槍魔女〉的話，那她想必曾在魔術奉納式上展現出過驚人的魔法吧。

莫妮卡彷彿在說服自己般，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說出口，艾利歐特鬆了一口氣。

班哲明·摩爾丁。

「啊，我明白了。是我從來沒告訴過你。」

「太巧了。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我就這麼想了。」

「我纔不管你的情況。我知道我對殿下有過不好，但我永遠不會向你道歉。」

但是莫妮卡要如何調解這兩個人呢？他們之間有很多莫妮卡都不知道的各種因緣。

（但……）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莫妮卡的眼睛睜大了。

這就是莫妮卡現在的想法。

感覺在莫妮卡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戰火彷彿就已經開始覆蓋了。

現在的他是一名流行音樂家，他的演奏會行程的預約排期早已排到了很久以後。

「〈星槍魔女〉卡萊·麥斯威爾。」

艾薩克一邊過着公爵領主與魔法師弟子的雙重生活，一邊輕鬆地將自己的領地管理得井井有條，他的這番話讓正爲領主職責和領地問題所困擾的艾利歐特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

莫妮卡不再戳她的餡餅，而是思考着她將在魔術奉納式上施展怎樣的魔法。艾利歐特已經喫完了他的餡餅，他問艾薩克。

「…誰？」

我還是不擅長在大衆面前公開露面。如果可能的話我寧願拒絕。

莫妮卡瘋狂地拉扯着艾薩克的背心下襬，但艾薩克的舌頭卻沒有停下來。

「還有件事，我得現在就跟妳說清楚，來神殿的時候，別忘了帶上七賢人的長袍和法杖。上次七賢人來的時候，穿着一身旅行的行頭，兩手空空，結果被神官們誤認爲是普通人，惹出了一陣騷動。」

「…………爲什麼？」

「…………什麼的？」

「喂，小松鼠，可千萬別被那張殿下的臉給騙了，這傢伙，原本的長相可是非常兇惡的。」

「我、我明白了……魔術奉納的事，我會接受。」

艾利歐特一邊喝着茶一邊說道，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麼，十年前的祭典上，進行魔術奉納的是誰呢？」

莫妮卡一開始就沒有懈怠的意思，但這更讓她下決心必須好好奮鬥認真做……她如此告訴自己。

「如果你覺得我在開玩笑，那你真該聽聽我有麼多尊敬〈沉默魔女〉。得先從她在米涅瓦讀書時取得的成就說起……」

「我不是僕人，我是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