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這個夜晚，是不良們的祕密

七賢人們於傍晚時分抵達燈塔後，梅麗莎、塞拉斯、雷、勞爾四人便立刻開始對周邊進行警備。

即將使用上古法器〈紡星之米拉〉的莫妮卡，則是與〈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一起，正在燈塔的某間房間裏進行封印解除作業。

這個〈紡星之米拉〉，和〈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那樣平時經常會被拿出來不一樣，而是基本上都收納在珠寶盒裏，並且施加嚴重的封印存放起來。

在梅爾麗傳授了關鍵的術式之後，莫妮卡便慎重地嘗試解除封印。

「完、完成了。」

完成了解除封印的莫妮卡，鬆了一口氣地說着，坐在對面的梅爾麗則是微笑着將目光轉向了珠寶盒。

「那麼，打開吧。」

「好、好的。」

握着珠寶盒的莫妮卡，指尖因緊張而僵硬起來。

上古法器，是擁有自己意志的道具。

內心想起了〈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和〈暴食之佐伊〉，莫妮卡用力嚥了口唾沫。

是否能夠正常溝通意思呢，是否能夠借用其力量呢——察覺到莫妮卡的不安後，梅爾麗平靜地開口說道。

「沒問題的。米拉醬的話，只要周圍沒有男人，基本上就是個好孩子。」

「那麼，有男人在的話，就不好了，嗎？」

「這孩子的話，稍微有點容易墜入愛河呢。很可愛對吧？」

「哈、哈……」

很容易墜入愛河的上古法器，真是十分難以理解的名詞呢。

一邊思考着究竟會是個什麼樣的人格的疑問，莫妮卡一邊慎重地打開了珠寶盒的蓋子。

在鎮座中央的，是個由戒指和手鐲通過金鍊連接在一起的，十分纖細而精緻的配飾。在其手背部分，還裝飾着一顆大紅寶石。

莫妮卡輕輕地將其取出並拿在手上時，星形紅寶石開始一閃一閃地發出璀璨的光芒。

「等，等一下，等一下……」

「來吧，站起來，好好地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吧。這是俺們成功守護的城市。」

莫妮卡把手從欄杆上拿開，顫抖着身子向後挪動。

莫妮卡手指上浮現出的契約印記發出紅光。

自古以來便見證與守望着人類生命活動的上古法器的話語，雖然輕柔卻蘊含着相應的重量。

莫妮卡向窗外望去。

「尼洛」

「現在，讓我們一起紡織星辰吧。將數千顆、數萬顆、甚至數億顆星星全數撒落，並將它們盡數獻上吧。」

低頭看向腳下，隱約看到昏暗的地面上有一隻貓的輪廓與它望向這邊的金色眼睛。

「月牙纖細，雲靄淡薄，星辰運行恰如其分……」

「…………唔嗯」

莫妮卡和〈紡星之米拉〉的聲音開始重疊。

莫妮卡左手緊握法杖，並將帶着上古法器〈紡星之米拉〉的右手高高舉起。

懸在瘦小而纖細的莫妮卡的手腕上，搖搖晃晃的手鐲與鏈子顯得有些鬆垮，但紅寶石閃爍的一瞬間，手鍊就彷彿要緊緊貼在莫妮卡的手腕上一般立馬縮小了。

尼洛愉悅地發出喵喵叫聲，並搖着尾巴。

莫妮卡慎重地將珠寶戴在自己的右手上，先將手鐲通過手腕，讓鏈子和寶石都嵌入手背上之後，最後帶上指環。

莫妮卡將自己的右手，迅速向一側揮去。

身處燈塔的頂層，看不到下面人們的臉，算是唯一感到欣慰的點。

「滴落在大地上的，是血之雨。如果那裏有悲嘆，我願將其還給星辰。」

「來吧，紡星的時間到了。」

手扶着欄杆往下看去的莫妮卡立馬就後悔了。有着遠比想像中更多的人在到處流動。

「好的，加油哦。」

與此同時，莫妮卡的中指上浮現出一道紅色的紋樣，那是上古法器的契約印記。

死傷者被控制在最低限度，儘管如此仍有許多人不會再回來。

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輕哼一般，耳畔響起了一個年輕女子低聲訴說的聲音。

「爲了不讓連綿不斷的人類活動就此中斷，在這片土地上，找回正確的流動方式吧。」

「…………」

雖然這樣畢竟還是不能看見拉娜，但是，看到和拉娜一起走過的街道，一起去的商店，各種思緒還是湧上心頭。

右側所見，是漆黑陰沉的夜晚之海。讓人想起彷彿被〈暴食之佐伊〉的黑暗充滿那時一般的漆黑，一直遠遠地延伸到地平線的彼方。

「拉娜說她會觀看。」

黑龍西奧多已被打倒，上古法器〈暴食之佐伊〉也已被封印，但城市的一部分地區仍然處於被破壞狀態，也仍有許多人尚未回覆。

「那麼，我出發了。」

「能夠在最近距離觀看，是本大爺的特權。來吧，趕緊開始啦。」

精緻而纖細的金鍊在風中搖曳，鑲嵌着星星的紅色寶石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滴落在大地上的，是淚之雨。如果那裏有悲哀，我願將其還給星辰。」

就在不久前，還能望見地平線上殘留着一絲淡淡的晚霞，但現在卻已完全染上了深藍的夜色。

「真是個麻煩的主人呢。」

正如〈紡星之米拉〉所言，是一個月牙纖細，雲靄淡薄，星辰的運行十分美麗的夜晚。

「真、真的嗎？那、要努力……」

莫妮卡拄着法杖緩緩站了起來，環顧着燈火通明的城市。

莫妮卡把燈籠放在腳邊，黑貓的輪廓變得清晰可見。

需要說的話語，自然而然地在腦海裏浮現。

「怎麼，害怕了嗎？」

至今爲止，作爲七賢人之一也已經算是積累了相當多的經驗，在萊恩菲爾德也已經成功舉行過魔術奉納，儘管如此，在人多的地方仍然感到會緊張。

上古法器〈紡星之米拉〉，就像在低語，又像在唱歌般編織着語言。

莫妮卡表情變得僵住眼神遊移地環顧四周。毫無疑問，根本沒看向燈塔下面。

右手拿好上古法器〈紡星之米拉〉和燈籠，左手拿好七賢人之杖後，莫妮卡走出小房間爬上了樓梯。

「瀰漫在大地上的魔力是如此的濃厚，漂浮的空氣是如此的沉重……可是此地人類的活動，卻仍然充滿着熱情。」

然後左手邊的廣大區域，則是正有着無數燈光照亮的沙贊多爾城街道。

莫妮卡將戴好〈紡星之米拉〉的右手反覆張開又握住幾次後，面向梅爾麗。

（儘管如此，卻是一個很好的了斷契機……我要，成功做到。）

（全部的全部，不可能都會恢復正常）

指尖，彷彿在輕撫大地。

由於這次騷動的原因導致無法繼續營業，從而不得不關門的店鋪時有耳聞。許多船隻被毀，大批水手們很難找到工作。

被莫妮卡討伐的，黑龍西奧多的生命也同樣如此。

耳朵裏聽到的非常好聽，安穩而靜謐，如聖職者或巫女那般莊嚴而神祕的聲音。

燈塔的頂層，圓形的地板被周圍的欄杆圍住。

當莫妮卡蹲下並緊緊抓住柺杖時，尼洛繞到莫妮卡的背後，並用前足拍了拍莫妮卡的後背。

「好像，比傍晚時候來這裏的人更多了啊。」

沙贊多爾的整個城區地面都開始閃閃發光，周圍開始浮現光粒子。

如同水中氣泡緩緩升起一般，光粒子開始呼啦呼啦地逐漸向上浮起，聚集到站在燈塔上的莫妮卡周圍。

浸染在沙贊多爾土地上的魔力，開始逐漸被〈紡星之米拉〉吸入，並集中起來。

「草木間浸染的，那慟哭喲，化作夜空中湧現的星辰吧。」

「水中所溶解的，那愛憎喲，化作夜空中飛舞的星辰吧。」

莫妮卡將舉起的右手張開。

〈紡星之米拉〉將蓄積起來的魔力，從她纖細的指尖釋放到天空中。

一個又一個如夢即逝般微弱的光粒子。給如星之海般的夜空染上色彩，最終消失不見。

「星星啊，星星啊，飛上天空吧。星星啊，星星啊，裝點夜空吧。」

街上的人們發出的歡鬧聲，聽起來很遙遠。或許，是因爲正在消耗大量魔力，全力集中精神的緣故吧。

上古法器的力量越是強大，所需的消耗也越巨大。

聚集起膨大的魔力，並使用〈紡星之米拉〉將其釋放到天空中，需要遠超想象的集中力。

將法杖緊緊用力握在手上，莫妮卡努力用雙腳穩住身體站在地板上。

從土地中吸收如此膨大的魔力之時，能通過那股魔力感受到一種與世界聯繫起來的感覺。對於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能有更強烈的實感。

（世界是由數字組成的）

一直，都是把這句話銘記在心生活至今。

但現在的莫妮卡，可以說出這句話的後續了：

（但是，無法用數字來測量的事物也是確實存在的。）

人類的思念，願望。莫妮卡無法測量的，無法理解的事物有如山一般多。過去的莫妮卡拒絕了這一切，並逃進了數字的世界。

——可是，無法理解的事物，絕不能當成不存在的事物一樣。

面對這個將滿滿的感動瞬間就破壞殆盡的青梅竹馬，拉娜轉過頭來瞪了一眼。

反正，無論拉娜怎麼說，克里福德都只能說出一些讓拉娜感到無力泄氣、或是感到神經煩躁的諷刺話。

那漫天的魔力光芒，沒過多久便消散了，那些魔力都回歸到了夜空之中。

——爲什麼，就不能把那一幕深深地刻在腦海裏呢！朕要能一閉上眼睛就能在腦海裏浮現，給朕事無鉅細地報告上來！

散落在藍黑色夜空中的，是金色的沙粒。這或許是一生只能看到一次的，美麗的光景。

「應至其物，應至其位」

話說回來這倒也是沒錯。莫妮卡和第四代〈荊棘魔女〉、第三代〈深淵咒術師〉一起來到店裏。看來克里福德在那個時候，便已經察覺到了莫妮卡的真實身份。

「反正，莫妮卡對於經濟效益方面的影響，肯定是完全沒有考慮過。拉娜應該主動提醒她。」

＊ ＊ ＊

「爲了觀賞這幅光景，會有很多人在燈塔底下聚集。燈塔周圍的店鋪一定生意興隆。接下來一段時間，星星圖案的小玩意兒肯定會有爆發性的銷量。如果把這一天定爲特別紀念日的話，就能期待在此之上持續的進行銷售，要是再加上目前正在籌劃的玫瑰祭典的話……」

艾薩克什麼也沒說，希利爾也同樣，一言不發。

正如莫妮卡所討伐的，黑龍西奧多的願望一樣。

「好吧。」

即便在漆黑的天鵝絨上撒上金沙，也無法創造出這樣的光景。

「正確流轉，永無滯礙」。

將目光從正在談論七賢人創造的經濟效益的克里福德身上移開後，拉娜抬頭望向夜空。

克里福德則依舊如常地面無表情，凝視着夜空中的繁星。

「讓萬事萬物正確流轉」

果然克里福德終究是克里福德。

或許什麼時候便可以理解，又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但即便如此，就算是無法理解的事物，也依然會存在於此這點是絕不能忘記的，莫妮卡是這麼想的。

「……誒？」

尤安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充滿着魔力光輝的天空。

「尤安先生，在利迪爾王國多待一會兒真的不可以嗎？那個、那個，我啊，已經被可雷特商會長看中了哦。」

僞裝成黑髮中年男子特徵的，帝國的諜報員尤安，在卡莉娜身後開口。

應至其物，應至其位——黑龍西奧多先前墜落的地方，是不是他應該在的場所，莫妮卡不知道。

「哇——哈——哈——，漂亮、漂亮啊，果然，上古法器真是厲害啊。」

（弗蘭克斯商會的商會長拉娜·可雷特，是〈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的好友……啊，但願不要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在沙贊多爾的郊外，正在仰望夜空的卡莉娜·巴爾背後，一名男子走近過來。

這個上古法器所帶來的奇蹟光景，使其成功被創造出來的，正是莫妮卡。

——夜空中繁星點點。

只是，希望那條巨龍能夠迴歸到可以安息的場所，這麼想着。

「不都已經和七賢人同伴一起來到這家店了嗎？」

——星星，在夜空中流動閃爍。

＊ ＊ ＊

於是拉娜決定看開一點，邊仰望夜空觀賞這由莫妮卡帶來的奇蹟，邊抬頭挺胸即可。

「對哦，本小姐的朋友，很厲害喲！」

現在比起克里福德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還是更想優先將莫妮卡帶來的這美好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眼底——這麼想着的拉娜耳邊，傳來不能聽過就算了的話。

貪婪的黑獅子，似乎對那個能將卡莉娜整個迷住的商會非常有想法。

「我、說、啊……就沒有別的感想能說了嗎？比如好漂亮啊、或者太厲害啦！」

如繁星般的光芒，如夢似幻般轉瞬即逝。但那些光芒，依然照亮了這座被黑雨降下的城市，在衆多的人們心中留下了一些東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尤安所侍奉的主人，最喜愛才華橫溢、有抱負有野心家氣質的女性。

拉娜吧嗒吧嗒地眨着眼並凝視着克里福德。

兩人默默地仰望夜空，彷彿要將〈沉默魔女〉帶來的這一夜奇蹟，徹底烙印在眼中。

沙贊多爾新進的，年輕有爲的商會長拉娜·可雷特，已經開始悄悄然地對利迪爾王國社交界的時尚潮流產生了影響。

「七賢人所做的事，肯定能帶來金錢與財富。難怪國王會想盡辦法留住他們。」

從商會事務所的窗戶向外望着這一切的拉娜·可雷特，發出了一聲讚歎。

星辰閃耀，然後消逝。

這樣鬧着彆扭憤怒的黑獅子，實在很容易想象得到。

本以爲那個對萬事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克里福德，對這個神奇的夜晚自然也是毫不關心，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具備將這映入眼簾的美麗光景深深地烙印在眼底中的感性。

「差不多，到了該做回國準備的時候了，卡莉娜。帝國魔導十字炎天四魔匠如果一直不能四人齊聚的話，陛下肯定要鬧彆扭的。」

＊ ＊ ＊

「這更應該，直接向陛下彙報纔是。」

「讓萬事萬物迴歸正途」

附近傳來腳步聲。之前一直默默處理事務工作的克里福德起身走來，站在拉娜身邊仰望着夜空。

察覺到了就早說啊，拉娜只好把這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克里夫，你察覺到了嗎？莫妮卡是七賢人之一。」

「怎麼樣，希利爾？我的師傅大人，很厲害對吧？」

艾薩克仰望着夜空，非常得意地，說着有些孩子氣的話。

喜悅、感動、憧憬、自豪，然後……然後還有什麼呢。這其中蘊含的所有情感，希利爾依然無法完全讀懂，但艾薩克是真心愛慕莫妮卡的這點能感受確實得到。於是，希利爾只是默默地回應「是啊」表示同意。

在二人頭頂上方，星辰又閃爍了一下，然後消逝。

＊ ＊ ＊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莫妮卡手中的〈紡星之米拉〉停止了閃爍。

魔力的吸收，以及釋放終於結束。

放出的魔力殘留下來的渣滓，在夜空中依然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將舉起的手放下的同時，莫妮卡的身體隨之猛地晃動。這是使用上古法器的副作用。

由於〈紡星之米拉〉一直以來都被嚴密封印，對身體造成的負擔比使用〈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那時要大得多。

尼洛趕緊化作人形，扶住了莫妮卡搖搖晃晃的身體。

「謝謝，尼洛……唔呃？」

不僅用手腕支撐起身體，更是就這樣順勢用手臂抱起莫妮卡，放在肩膀上扛起來。

莫妮卡的姿勢，變得只能看到地面和尼洛的背影。

對兩手握着法杖、雙腿噗啦噗啦懸空的莫妮卡，尼洛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好了！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肚子也餓了，趕緊去找點東西喫吧！」

「唔呃……?!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這裏應該先，跟其他七賢人那邊……」

正當莫妮卡準備拉高聲音開口時，就聽見樓梯下傳來腳步聲。

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並不是柔弱的梅爾麗。

「喂——，小姐姐。要回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會用飛行魔法送妳……等下，你是誰!? 」

好巧不巧，爬上樓梯的人正是〈屠龍魔術師〉塞拉斯·佩吉。

暈乎乎了一陣後好不容易搖搖晃晃地站穩自己的腳跟的莫妮卡，抬頭一看時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在比莫妮卡開口喊出艾薩克和希利爾的名字之前，尼洛就開口叫道。

面對仍在困惑中的塞拉斯，莫妮卡立馬將〈紡星之米拉〉扔了過去。

「誒!? 那，那個……這、這是……」

尼洛抓住燈塔窗檐和其他小突出物，靈巧地從燈塔的半高處爬下來，然後跳到相鄰倉庫的屋頂上，像一陣風一樣迅速離開了。

做出如上判斷後的塞拉斯，從地板上撿起了莫妮卡的法杖時，聽到身邊傳來一聲甜美而悲傷的聲音。

這場景無論怎麼看，尼洛都是個誘拐犯。

尼洛以扛着莫妮卡的狀態，在屋頂和屋頂之間不停跳躍移動，這與乘坐在黑龍背上進行空中大戰那時，又有一種截然不同的恐懼感。

莫妮卡能明白。這是一張強忍笑意的臉。肯定是，「尼洛大人」這稱謂太搞笑了吧。

「塞、塞拉斯先生！呃、那個，這並不是綁架……對、是早退！我，要早退了！對不起啦啊啊啊！」

塞拉斯向着在自己手中的，裝飾品〈紡星之米拉〉低頭看去。

「………………啊？」

＊ ＊ ＊

看着表情嚴肅認真的希利爾，保持面色平靜、強忍笑意的艾薩克，圖雷和皮克依次開口說道。

今晚艾薩克的臉，是菲利克斯王子殿下的臉。

「不良呢。」

雖然也猶豫了一下就這麼扔出上古法器是否合適，但比直接扔在地上，可能還是要好一點。

塞拉斯呻吟了一聲，低頭看向從莫妮卡那裏接收的上古法器〈紡星之米拉〉。

「這、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說是壞掉了嗎!? 我我我我接收的時候，弄壞了什麼嗎!? 」

「呃，哦？早退嗎？等下，喂，小姐姐……！」

首先，最好還是先把上古法器〈紡星之米拉〉歸還給〈詠星魔女〉，儘早實施封印措施封存起來較爲妥當吧。然後再把莫妮卡的情況報告一下，看她如何判斷比較好吧。

既然是〈屠龍魔術師〉，那便是身爲黑龍的尼洛的天敵，然而，塞拉斯對於尼洛能以人類形態存在並不知情。

「啊，竟然如此爲妾身擔心，真是多麼溫柔體貼啊。……來吧，來相愛吧，親·愛·的·大·人·。」

正當莫妮卡想着要如何回應這個完全合理的疑問支支吾吾時，尼洛手裏拿着一塊夾着肉的麪包說道：

尼洛將長袍披在莫妮卡身上，然後咻咻地不停從一個倉庫屋頂迅速跳到另一個倉庫屋頂。

「哦，早退啦，早退。」

對於莫妮卡的懇求，尼洛立即回答：「纔不要。」

＊ ＊ ＊

尼洛最終大步一躍，落在了某處的屋頂上，將一直扛在肩上的莫妮卡放下。

尼洛和莫妮卡的長袍下襬，在風中呼啦呼啦地飄揚。

「親愛的大人……啊、啊，這次的相遇一定是命運。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

微笑着的那張臉平靜而溫柔，卻掩飾不住隱藏的俏皮。

「哦，到了到了。」

然後是七賢人的法杖也有些礙事，便直接扔到了地上。

在道上行走的路人中，也有一些注意到了尼洛的人，但大家都以爲那只是喝醉了的醉漢的奇行罷了。至少，被其抬抱着的人，正是七賢人之一的〈沉默魔女〉這件事，似乎是沒有被人注意到。

「剩下的，就交給你……唔噫呀啊啊啊！」

「因爲啊，下面是到處擠滿了人啊。而且，反正最終都要爬上屋頂……」

「……？」

裝飾品上的紅色寶石，彷彿從內部散發出熱量一般，正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尼洛大人，這不就是偷懶嗎？」

「親愛的大人～」

「莫妮卡也是個不良嗎？那麼，就和希利爾和艾克是一樣。」

「莫妮卡，就在剛纔，魔法解放的措施應該是剛結束纔對……已經，可以就這麼離開現場沒問題了嗎？」

那一整晚，直到〈紡星之米拉〉的封印徹底完成爲止，塞拉斯都一直持續不斷地受到追求，甚至被雷唸叨「就這麼想炫耀自己有多麼受歡迎嗎……」，被梅麗莎一陣爆笑。

留在燈塔頂層的塞拉斯，驚訝地望向莫妮卡和神祕男子消失的方向。

莫妮卡雖然感到很困惑，但還是一邊接過遞來的茶杯，這時希利爾歪着頭問道。

（拿着上古法器去追人，那還挺糟糕的……）

話音未落，尼洛便從人羣聚集的另一側，海那邊的欄杆上跳了下去。

「真是個霸道的前輩。辛苦了，莫妮卡。」

聽到希利爾的話，艾薩克的肩膀抽搐了一下。

「偷懶？」

在離燈塔不遠的屋頂上，鋪着墊子喫着零食喝着茶水的，正是艾薩克和希利爾。在艾薩克的頭頂，蜥蜴形態的威爾迪安奴正坐在其上，而趴在希利爾膝蓋上伸着懶腰的則是棲息兩隻金色與白色的鼬。

「後輩！飯！肉！」

莫妮卡在慌亂中，匆忙地取下了一直戴在右手上的〈紡星之米拉〉。

莫妮卡是主動扔下了上古法器和自己的法杖，而且還直接揚言說要早退，所以判斷究竟是不是要就這麼追上去實在是很困難。

「尼洛啊啊啊啊，至少從屋頂上下來吧啊啊……」

通常，夜晚人煙稀少的倉庫區，今天卻擠滿了提着燈籠的人們。

「我、我那是！……不對，在屋頂上喫喫喝喝已經確實是……唔嗚……」

看着陷入苦惱的希利爾，艾薩克將一杯倒滿了的茶推到面前。

然後，在確認除了已經開始喫肉的尼洛之外每個人手裏都拿到了倒滿的杯子後，艾薩克將手中的杯子舉向夜空。

「首先，讓我們乾杯吧！爲了我的師傅大人，今晚的豐功偉績乾杯……」

「艾克，艾克，那個，能不能換個別的感想啊……就比如，大家一起幹杯，那樣的感覺就好。」

看到莫妮卡十分難得異常清晰地表露意圖的表情，艾薩克稍微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然後王子殿下的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俏皮的笑容。

「那麼，爲了這個不良們的祕密之夜乾杯！」

莫妮卡忍不住笑了出來。

莫妮卡身旁的希利爾也放下緊皺着的眉頭，笨拙而又尷尬地笑了笑。

在真正的星辰閃爍的夜空之下，三人齊聲高呼「乾杯」，然後將杯子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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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王都篇，不過在此之前還會有一些幕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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