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祕密,的說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外傳)》 · 依空まつり · 7586 字
當希利爾完成了最後一項任務時,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看到路上的行人變得越來越多,希利爾乾脆選擇一條小路,直奔魔法師協會的方向而去。
由於天氣很好,周圍一直有很多行人,暖和的空氣讓人走着走着就開始冒汗。
看到人流稍稍緩和下來的希利爾便停下了腳步,呼出一口氣微微鬆開了衣領。
(比預期的,還要更早搞定呢。)
還有沒有什麼其他可以幫忙的事情呢,正當這麼思考着的時候便忽然意識到了。
——這只是,在逃避。
每當感到困惑或沮喪時,希利爾就會想逃避到工作或學習中去。
就這樣以這種方式持續完成眼前的任務的話,便能夠在內心維持希利爾·艾仕利的自我形態。
如今更加明確意識到這一點的希利爾,嘴角微微一歪。
(……是啊。我這又是,在逃避了。)
突然瞥見視野邊緣有一張小長椅的希利爾,便靠過去坐了下來。
並不是覺得疲勞了,只是忽然覺得先停下腳步給出一點思考的時間——給出一點能面對自己的時間就再好不過了。
放在腿上的包中,圖雷和皮克鑽了出來。
兩隻鼬鼠什麼也沒說,只是抬頭看着希利爾。
「沒事。不是身體不舒服。」
一邊苦笑着,希利爾一邊茫然地望着天空。
沙贊多爾的天空晴朗無雲,青藍色的天空中飄浮着一朵朵如棉花般的白雲。
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初夏的海風令人心曠神怡。
(對於那些重要的人們,我究竟,是想要以怎樣的姿態面對呢?)
挺直腰板,不要將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
在穿着睡衣之上,只外搭了一件外套的男子名叫羅貝特·溫克爾。
(給希利爾大人,帶來麻煩,絕對不可以!)
呼哧、呼哧,從鼻子裏呼出幾聲後,莫妮卡用能表現出的最強硬表情向羅貝特宣言道。
莫妮卡想到這便鼓起勇氣從長凳後面跳了出來,正面面對羅貝特。
羅貝特向莫妮卡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去。
希利爾,對於莫妮卡和羅貝特之間,曾發生過怎樣的交流完全不知情。
莫妮卡穿着裙子和襯衫,外面披着一件看起來像是私人物品的長袍。
難道說,是正被什麼東西追趕了嗎?——腦海裏剛冒出這個念頭時,就在人羣之中,看到一個身形敏捷不斷穿梭着朝這邊走了過來的人影。
至今爲止,正確叫出這個人的名字究竟有幾回呢?
在頭腦的一隅思考着這些,莫妮卡握緊了拳頭。
羅貝特在長椅前停下腳步,目光在坐在長椅上的希利爾和在他身後探出身子的莫妮卡之間來回移動。
「那個,是的。隨時接受挑戰!」
「莫妮卡小姐,請等一下!」
平時,莫妮卡總是逃開並躲着羅貝特,像這樣認真直面的場合,貌似只有在棋盤前面對面坐着的時候。
另一方面從他腿上的包裏,鼬鼠們也都探出了頭來。什麼什麼?彷彿能聽到這樣的疑問聲。
希利爾是真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莫妮卡只是,內心自顧自地迷戀他。
「對於這點,倒是會感到有點悔恨呢。」
一定是對能繼續下棋的約定,感到滿足了吧。
聽到莫妮卡的決鬥宣言後羅貝特沉默了一會兒,但隨後便緩慢開口問道。
是在希利爾從賽蓮蒂亞學院畢業後,接替就任學生會副會長之人物,理所當然地希利爾認識他。事實上,兩人之間確實地進行了學生會的工作交接。
「你、你的,想法,已經充分明白了……」
「莫妮卡?! 」
* * *
坐在長凳上的希利爾,一臉呆然。
「原來如此。希利爾·艾仕利前輩。你就是,那個人嗎?」
只憑如此,希利爾便能察覺事情原委了。
「絕、絕對不會輸的。」
「能讓她說出這種話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呢。」
希利爾的背後隱藏着莫妮卡。光從這幅畫面來看,羅貝特已經完全把希利爾認定爲莫妮卡喜歡的人了。倒也沒錯就是了。雖然確實是沒錯,但如此直白地明言出來還是令人困擾啊。
然後羅貝特,不知爲何沒有看向莫妮卡而是看向希利爾,說道。
對於羅貝特的求婚雖然以「因爲有喜歡的人了所以無法接受」明確拒絕了,結果羅貝特卻不知爲何,打算向莫妮卡喜歡的人發起決鬥挑戰。實在搞不明白爲什麼。
莫妮卡發出「啊吧吧吧吧」的奇怪叫聲,然後繞到希利爾坐着的長凳後面。
無論如何,絕對不會輸的。
沒多想的希利爾直接叫出了聲,讓莫妮卡停下了腳步,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氣的她轉過身來看着這邊。
莫妮卡逃離羅貝特時,一般都是,被強行邀請下棋之時。
「那麼也就是說,從今往後依然可以一起下棋,是這個意思嗎?」
然而,對於那些不單純包含在這種標籤內的人,希利爾並不知道該如何與之相處。
部下、上司、友人、前輩、後輩——只需要沿着這種關係性展開行動便可。
「羅貝特·溫克爾,同學。」
莫妮卡卻只是慌張地瞪着眼睛,目光在希利爾,自己的背後之間來回望去。
(哇啊啊啊啊啊!!)
於是,在從羅貝特那裏逃離的時候,卻好巧不巧意外遭遇上的——正是莫妮卡喜歡的人。
「會期待着的。」
多半,是正在進行魔法師工作當中吧。
「……?」
爲和某人的關係貼上固定標籤,是能令人安心的。
將額頭的汗擦了擦的莫妮卡,就這麼保持着現在的姿勢僵硬了。能感覺到身旁的希利爾和鼬鼠們的視線。
「希利爾·艾仕利前輩。你就是,那個人嗎?」
羅貝特的宣言讓莫妮卡感到震驚。
這下該怎麼辦?
那個面容如同石頭或鋼鐵般的男人,此時嘴角卻露出一絲淡淡的喜色。
「…………哈?」
莫妮卡在內心懷抱堅定的覺悟時,羅貝特向長凳上的希利爾看去。
對於打擾到工作感到非常過意不去,以及對於前幾天大聲怒吼感到十分抱歉的糾葛與內疚等各種情感,讓希利爾的舌頭一時凍住了。
這個名叫羅貝特·溫克爾的男子,是一個下棋無論勝利還是敗北,表情都幾乎不會發生變化的人。
是莫妮卡。
「決鬥,我,接受!……僅限下棋!」
「啊、啊呃、啊唔,希、利爾、大人……」
比如說,特別尊敬的那位大人,又比如說,特別照顧的那位後輩……這樣,正當腦海裏浮現出這二人的身影之時,其中一個人竟然就這麼從面前撲哧撲哧地走了過去。
* * *
在長凳後面,莫妮卡雙手抱頭。
然而,看到一直逃離羅貝特的莫妮卡,那挺起腰板面對着羅貝特,正面接受決鬥宣言的身影時,希利爾再一次理解了。
莫妮卡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害怕、只會低着頭的小女孩了。
可以正面向前看,昂首挺胸挺起腰板,明確傳達自己的心情與感受。
面對他人時,不會逃避了。
(……可是,我卻,依然在面對他人時,選擇了逃避嗎?)
希利爾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雙頰上。
莫妮卡發出了噫呀的一聲驚叫,鼬鼠們則是低聲唸叨着「好大一聲呢」、「看起來很痛啊」。
希利爾從右手中指上取下了〈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
如果又被這個老人擅自打斷交流的話,或許可能真的會一時衝動把右手撞到牆壁上。
「圖雷、皮克,幫忙保管一下。」
「好的」
「收到」
「喂喂,快住手啊這羣鼬鼠!快來人啊!救救吾輩啊!不能讓這羣鼬鼠玩弄我唔哇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的悲鳴聲,與鼬鼠們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包的深處。
希利爾清了清嗓子,看向莫妮卡。
「……想稍微,說會兒話呢。」
「好的」
莫妮卡尷尬地點了點頭,在長椅上坐到了希利爾的旁邊,兩人之間留出了一個人大小的空隙。
希利爾把包放在身旁,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做出覺悟下定決心後開口說道。
「關於那隻貓的……關於尼洛殿下的事情。」
但是,希利爾只是垂下眉毛,帶着溫柔的表情微微一笑。
「所以說……我也想,成爲希利爾大人,可以依賴的人。」
爲什麼,在那個時候,會那麼的生氣呢。在仔細地面對和審視了自己的內心過後的如今,已經能知道了。
「……那就拜託妳了。」
「那個時候,對你發出怒吼十分抱歉。」
希利爾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用力握了握。
「滿滿的,勇氣,確實有好好收到。」
「說起來,從亞烏什卡回來的路上……」
──那就拜託妳了。
那麼,從現在開始就繼續依賴希利爾大人——這樣,好像也不對。
不是當作小小的後輩,而是當作一位女性——希利爾對於莫妮卡,是深愛着的,這麼理解了。
原本因震驚而忽然噗吭地睜得大大的莫妮卡的圓眼睛,突然吧唧吧唧地眨了眨。順着那睫毛的動向,希利爾不知怎麼地目光追隨着看了過去。
(在後輩面前,這真是何等的羞恥啊,真是丟人現眼啊。)
(對喜歡的人真想溫柔以待,好好地珍惜啊。)
一點點地,一點點地,這種緩緩地溫暖自己胸口的感情的名字,希利爾已經知道了。
「希利爾大人的咒語,相當大地,給予了幫助。」
畢竟,希利爾竟然會思考那樣的事情,這真是完完全全從來沒有想過。
儘管如此,不能逃避。正面面對吧。在內心這麼告誡自己後,希利爾堅定地開口。
(別糊弄,別逃避,希利爾·艾仕利)
接收到的話語在腦海裏一遍遍地回放,興奮得喉嚨都顫抖着發出聲音,這時希利爾彷彿剛剛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開口說話。
(無論何時,收到勇氣的,都是我這邊呢。)
莫妮卡的眼瞼抬起,葉綠色的眼睛筆直地注視着希利爾。
「……我是對,沒能被莫妮卡依賴,非常地不甘心。」
儘管在樹蔭處,但手心依然出汗了。
白色的眼瞼,遮住了圓圓的眼睛。
希利爾的那句話,讓莫妮卡相當地大喫一驚,這下比平時更加沒法好好說話了。
「我……」
「啊誒!? 」
那個時候,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那個時候也是,現在也是,內心都是百感交集地充斥着各種各樣的感情,連自己都感到愕然,難以自持。
亞烏什卡。是在追捕被冰精靈阿舍爾皮克綁架的希利爾後抵達的,維拉亞自治區前方的一個小鎮。
睫毛下的眼睛,反射着從樹木中漏出的陽光,閃爍着綠色的光芒。是與初夏那點綴樹木的新鮮葉子,同樣顏色的光芒。
莫妮卡笨拙地,拼命地思考着。
計劃被打亂的希利爾,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不知爲何,莫妮卡發出了震驚的聲音。
那羞澀微笑的面容,雖顯得有些天真無邪,但卻並非不可靠。
「冷靜思考一下的話,尼洛殿下的事情,並不是可以輕易和他人談論的這點就很容易理解了……」
「這樣啊。」
* * *
最初把那個交出去的時候,自己究竟是抱持着怎樣的心情呢,希利爾回憶着。
說出口之後,真是太冒昧了,這麼想着。
希利爾對於那時——沙贊多爾的海上發生的戰鬥記得十分清楚。
聽到這句話,莫妮卡的內心狂跳不止。真開心。
「殿?! 」
低下頭來的希利爾,令莫妮卡震驚地張大了眼睛和嘴巴。
但是,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說的話——自己,對於莫妮卡,是確實希望能做點什麼的。
對於那樣的希利爾,並沒能用最好的方式傳達出來的感情與好意,莫妮卡確實好好地接受了。而且還十分珍重。
「我的外套口袋裏,有一個玻璃球。」
「所以說……我也想,成爲希利爾大人,可以依賴的人。」
莫妮卡彷彿面對着自己的內心般閉上眼睛,緩緩的組織起言語說道。
「是的!」
得知莫妮卡身邊那隻黑貓的真實身份後,希利爾的心情非常煩躁,憤怒至極,氣血上頭,一度發出怒吼。
從希利爾那裏得到了很大的幫助。收到了咒語。勇氣增加變強大了。
「啊,沒有,沒什麼。請、請繼續……」
沒能被莫妮卡依賴,非常地不甘心。
道歉的話語,意外輕鬆就說出口了。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一個咒語。白色的玫瑰。
「那個,有可能是莫妮卡外套上的裝飾球,是這麼想的。有頭緒嗎?在那座小鎮上莫妮卡穿的,那件白色的外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妮卡的頭腦沸騰一片混亂。
偷偷塞進心愛之人口袋裏的玻璃製品——這是模仿蘭道爾王國的風俗,莫妮卡爲前進而做的小小伎倆,也是決意表明。
其實並不是忘記了,只是這個玻璃球是莫妮卡的這件事,本以爲希利爾不會注意到。
(該、該、該、該怎麼辦啊,該怎麼辦啊,該怎麼辦啊……)
希利爾不知道蘭道爾的風俗,似乎認爲玻璃球是偶然混進去的。
那樣一來,「就是如此,是偶然混進去的」這麼回答的話,就會這樣不暴露莫妮卡爲前進而做的小小伎倆,糊弄過去了。
(……但是)
莫妮卡不想讓那個時候在內心做出的決意表明,就這麼當成從未發生過。
於是莫妮卡,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擠出一個聲音。
「那個,的話。那個玻璃球……希利爾大人,請幫忙保管,可以嗎?」
「……?要我來,幫忙保管嗎?」
「是的。希利爾大人,幫忙保管,就好。」
目前,「喜歡你」什麼的依然還說不出口。
儘管如此,這種心情,不想假裝從未存在過。
希望能稍微,再保管一會兒。已經自覺對其懷有戀心的,眼前這個人。
希利爾雖然帶着稍感疑惑的表情,但還是一臉誠實地點了點頭回應「這樣啊」
「那顆玻璃球,至今爲止一直都放在書桌上……」
自己那小小伎倆所達成的意思表明,竟然放在了所愛之人的書桌之上!
莫妮卡所知道的飲食店裏,離這裏最近的一家是,以前,和梅麗莎一起去過的那家海鮮料理店。
莫妮卡的思考一時停止了,整整五秒鐘後又以驚人的氣勢動力重啓。
認識到這點的瞬間,莫妮卡的心臟開始以異常的氣勢劇烈跳動,能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如火燒一般發熱起來。
(對了,護送的禮儀……!)
莫妮卡正對與梅麗莎一起喫過的料理,不停地拼命進行說明,但在路口轉過一個彎後,便閉口不言了。
爲了成爲能與所愛之人並肩前行的自己。爲了成爲值得依賴的自己。
仔細想了想該如何回答後,莫妮卡將自己的食指抬起來,放在了嘴上。
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問莫妮卡。
——你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希利爾·艾仕利。
二人肩並肩,走在街道上。
但是,如果不經過這條路,就去不了那家店。
(首先要好好地喫飯,好好睡在牀上,不能在入浴時溺死在浴缸裏……唔嗯。一直就這麼依賴艾克,是不行的,對吧?)
明明在禮儀作業的授課上都取得滿分了,結果真到實踐的時候卻完全沒用上算是怎麼一回事!
也就是說,將莫妮卡的手握住的希利爾的手是完全包覆住的,那麼他的指尖或許能觸碰到莫妮卡的手腕……忽然注意到這點。
然後,戀愛中的魔女微微羞紅了臉,說道。
街上到處擠滿了人,畢竟現在正是午餐時間,上街走動的人就更多了。
然而,「要溫柔一點」這件事,越是有意識到就越是困難。
「……祕密,的說。」
莫妮卡的內心,因喜悅而興奮。
(與希利爾大人一起喫飯!)
看向在混亂的人羣前停下腳步的莫妮卡時,希利爾正在自問自答。
話說回來,想到很棒的女士時莫妮卡腦海裏會浮現出的,是布莉吉特和拉娜。
「走吧。」
雖然,還不能很好地描繪出明確的理想形象——但想成爲站在他身旁不會感到羞恥的,很棒的女士。
要好好睡在牀上、成爲厲害而偉大的女士!——就在剛這麼下定決心之際,莫妮卡的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加油啊,莫妮卡心想。
「那個,這是,早、早飯是有好好喫過的。真的!午午午午飯還沒……!」
「放在書桌上,就非常好。」
莫妮卡在腦海中,對理想的自己進行了描繪。
是否還有其他路,或者是否還有其他店可以去,正當莫妮卡爲此煩惱時,希利爾握住了莫妮卡的右手。
「畢竟,那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之後會放在保險箱裏,慎重地保管。如果有必要的話請務必明言。」
沒錯,如果只是握着手的話是不可能察覺到撲通撲通的——這麼想的話,希利爾的手雖然手指很纖細,但畢竟也是大男人的手,怎麼都比莫妮卡的手要大得多。
「飯館,我來帶路吧。那個,梅麗莎姐姐,曾說過好喫的一家飯店就在附近。那個、那個,把海鮮煮過以後,把這麼、這麼大的蝦放在上面的……!」
勞爾和艾薩克的話語,給予了面對自己內心的勇氣。
你這傢伙,究竟想成爲什麼樣的人。希利爾·艾仕利?
想到這裏後,便牽起莫妮卡的手正準備開始往前走的希利爾又轉念一想,等等,這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這樣一來,那撲通撲通跳動着的脈搏,不就會被傳達出去嘛!
(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啊?我、現在,多半是一副奇怪的表情吧。脈、脈搏也很不得了啦。希利爾大人要是察覺到了該怎麼辦啊?但、但是,如果只是握着手的話……只從手掌的血管就測出脈搏不正常這畢竟是不太可能對吧?! )
「那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魔法道具,就只是一個玻璃球而已……難道說,那也是某種咒語嗎?」
面向又開心又羞恥的心情在內心爆發,捂着緋紅臉頰的莫妮卡,希利爾用僵硬的聲音繼續說道。
自己在賽蓮蒂亞學院到底學會了什麼啊?
「那麼,就一起去喫飯吧,我也還沒喫午飯呢。」
希利爾拎着包站了起來,見狀莫妮卡也趕緊挺直身子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對這個一臉認真說着要將少女的戀心放進保險箱裏保管的男人,莫妮卡拼命地懇求道。
(重要的人,想要溫柔地,相待呢)
畢竟,剛剛去買鎖和鑰匙之際,「妳呀,作爲女人之前,作爲人類也完蛋了,趕緊懺悔改進吧。」纔剛被梅麗莎這樣唸叨過。
——如今的希利爾,已經不需要厲害的大人物來認可,而是自己可以接受和認可自己了。
確實,從某種意味上來說就是一種咒語。
莫妮卡臉色發青。
「但是,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對吧?既然如此,就應該妥善保管……」
莫妮卡的右手,正被希利爾的手牢牢牽着。這便是,世間的人們一般所說的「牽手漫步」的行爲來着吧。換句話說,是非常非常厲害的行爲。
被莫妮卡必死的氣勢壓力所壓倒,希利爾只得承諾「知道了」。
「書、書桌上!放到書桌上,拜託了!」
莫妮卡紅着臉捂住了肚子。
(這並不是護送,只是單純的牽手漫步而已嗎?不對,牽手漫步也算是護衛分類中的一種來着。但是,對於抱持好意的女性進行護衛,難道並不溫柔而是顯得別有用心嗎?不,等等,不是這樣的。我應該就只是想對喜歡的人溫柔一點纔對……但是,對喜歡的人溫柔,不就是出於希望對方也對自己抱持好意的這種私心嗎……?)
畢竟是人類嘛,希望被自己喜歡的人喜歡,抱持着這麼一點私心也未嘗不可——這位給出世俗建言的賢人,正在包裏被鼬鼠們當成玩具把玩中。
溫柔以待的好意與私心之間、究竟能切割還是無法切割其關係性,正當希利爾爲此煩惱之時,莫妮卡用細微的聲音呼喚着希利爾的名字。
「希,希利爾大人……」
「怎麼了?」
難道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太緊了嗎,不對,或者是突然握住她的手這個行爲本身讓她感到不快。
希利爾慌亂之際,莫妮卡臉色漲紅,顫抖着說道。
「……手、手腕……千萬不能碰,好嗎」
纖弱的懇求聲,染得一片緋紅的臉頰,眼膜裏含着一層薄薄淚水的圓圓的眼睛,微微蹙起流露出淡淡哀愁的眉毛。
就在那一刻,希利爾的背後感覺到某種不知具體爲何的難以捉摸的刺痛感。
後頸處酥酥麻麻地發麻,腦海深處彷彿有小小的氣泡噼裏啪啦地炸開。
「對、對不起。」
爲什麼,不允許觸摸手腕不太明白,但對握手這個行爲本身貌似並不抗拒。
希利爾思考着。如何在不觸碰莫妮卡的手腕的前提下,握住她的手比較好呢?
(——對了,就這樣!)
希利爾將莫妮卡的手指與自己的手指交叉,雙手掌心相貼地握緊在一起。
這樣一來就能在不觸碰手腕的前提下緊緊地牽起手來了。我還真是想了個好主意。
(消滅飛走吧我的私心……)
(我,好像手上在出汗。對了,只要使用讓人陷入假死狀態的魔法,就能制御手汗和脈搏了……!)
(溫柔以待具體是要怎樣做纔好,不,不知道啊。……果然我終究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實在非常抱歉,殿、艾克……)
(UP注:超大糖回,這也是至今爲止的全部外傳中,篇幅最長的一篇,沒有之一。)
(希利爾大人的手,真大呢……哇啊啊啊啊啊,魔術式,魔術式怎麼都想不出來啊啊啊啊)
如今的握法才更加羞恥,二人終於注意到這點時,已是進入了飯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