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盛開的荊棘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外傳)》 · 依空まつり · 6146 字
從地面向上展開的暗精靈王召喚大門中,大量的黑暗開始向外溢出。那光景,宛如黑色的水從地面噴薄而出。
黑暗席捲大地, 逆着風雨升騰。濃重的黑暗逐漸籠罩着周圍,清晨的港口城市被染上了夜色。
希利爾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擁有魔力過剩吸收體質的他,非常熟悉這種感覺。
這是,魔力中毒的早期症狀。
希利爾雖然已經能將過剩吸收的魔力通過簽訂的契約轉讓給圖雷,但這會兒依然感到頭暈目眩。
迅速將周圍魔力吸入體內的希利爾,與魔力被傳送到圖雷之間,稍有一點時間差,而這便對他的身體產生了影響。當下的魔力濃度就是這麼不尋常。如果不是和圖雷簽訂了契約,擁有魔力過剩吸收體質的他恐怕會是第一個崩潰的人。
作爲魔法生物的圖雷和皮克看上去一如往常,古蓮卻是捂着嘴巴臉色蒼白,而被希利爾抱着的莫妮卡看起來比剛纔更加萎靡不振。
僅僅只是稍微呼吸一口,便能感覺到高濃度的魔力正在侵蝕着身體各處。這樣下去的話,大家都要魔力中毒了。
希利爾屈膝在地上,左手抱着莫妮卡,右手在空中描繪出一道魔術式。
〈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的防禦結界,將希利爾、莫妮卡、古蓮、圖雷、皮克等人包覆在其中。
希利爾立刻將注意力轉向了艾薩克那邊。
看樣子,塞拉斯也張開了防禦結界。兩人的身影,也都被半球形的結界包覆着——但,似乎樣子有些奇怪。
視力很好的古蓮,開口說道。
「〈屠龍魔術師〉先生,右手臂變黑了!或許是,遭到了敵人的襲擊……!」
「你說什麼……?」
〈暴食之佐伊〉已經落入古蓮手中。封印應該成功了。
然而,西奧多不僅理所當然地繼續控制着黑影,而且還成功進行了暗暗靈王召喚。
濃厚的魔力污染了這片土地。這濃度可遠遠超出了希利爾最初的預判。
如果情況繼續這樣發展下去,整個沙贊多爾都將被魔力污染,人民將悉數死於魔法中毒。
然後,通過地下通路的傳導會讓其他土地上的魔力濃度不斷增加……進而引發大規模龍害。
希利爾和皮克釋放出的冰壁,將從地面向上張開的召喚精靈王大門給塞住了。
敗給暗之魔力的「死」之力的玫瑰,會緩緩地死去,然後枯萎。
然而,在與大門溢出的黑暗接觸到的瞬間,彷彿被澆上了沸水一般的冰壁便開始呼哧呼哧地融化。
在焦急的希利爾面前,黑暗也在一刻不停地變得越來越濃厚。
這裏充滿了死亡。如果現在閉上眼睛放鬆意識,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就這樣,在勞爾的鮮血與魔力的強化下的玫瑰藤蔓,將在沙贊多爾蔓延開來的黑暗吞噬殆盡,喚回了太陽的光芒。
儘管如此希利爾還是緊緊握住右手,努力擺脫恐懼。
勞爾用一隻手握着法杖,另一隻手緊緊抓住藤蔓。
男子將從口袋裏掏出的種子撒到地上,將那根平時很少用上的法杖敲打了下地面,開始詠唱。
這種地方爲什麼會有花瓣?難道是太過疲勞導致出現幻覺了?——就在腦海裏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地上突然探出玫瑰藤蔓,白色的玫瑰花蕾瞬間綻放。
不僅索要魔力還索要血肉,兇猛的食人玫瑰開始騷動着叫囂。
「好的。」
落在男人周圍的種子瞬間一起萌芽,一根根玫瑰藤蔓拔地而起。玫瑰藤蔓一齊穿過城門,逐漸蔓延到了沙贊多爾城市的各個角落。
玫瑰的刺扎破了手掌。吸收了勞爾滴落的鮮血後,一些白玫瑰被染成了鮮紅色。
「凍結吧!」
火球,把昏暗地附着在地面上的精靈王召喚之門照亮了。
「皮克,要用冰壁塞住那扇門了!過來幫把手!」
正因如此,自己必須得爲打開狀況爭取點時間。至少,在莫妮卡醒來之前,自己得堅持下去纔行。
(確實是呢,這很可怕。)
古蓮詠唱着,釋放火焰。通常會爆炸的火球,在空中驟然停下並照亮了周圍的區域。
能夠吸收魔力的玫瑰。可以使用它的,這個國家只有一個人。
勞爾將號稱國內最高峯的膨大魔力量毫不吝惜地持續注入,不斷強化着玫瑰藤蔓。
已經下定決心要守護好莫妮卡。也已經下定決心要幫上艾薩克的忙——正是爲此,纔來到這裏。
急速的魔力消耗令人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我是在場的人類裏面最弱的。不成熟。缺乏力量。)
「驕傲的綻放吧,我的玫瑰堡壘!」
在這樣的人羣之中,一名從馬上下來的男子望向港口方向,皺起了眉頭。
彷彿要被黑夜整個吞噬的絕望,正侵蝕着內心。
這也是當然的。只要是利迪爾王國的人,無論是誰都至少有聽說過。殘忍的〈荊棘魔女〉所操縱的,食人玫瑰要塞的存在。
(……絕不能讓我的朋友,在這裏死掉。)
「既然如此,不是逃避到初代大人那裏……而是由我自己來全力以赴纔行!」
很突然地,想起了小時候讀過的一個男人掉進了冥府的故事。周圍被黑暗完全籠罩,能感受到強烈的死亡氣息。
懷裏能感受到的,是莫妮卡的溫暖——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溫暖。
在瞪大雙眼的希利爾面前,幾朵白色的玫瑰變成了殷紅的血色。
* * *
但就在持續詠唱的希利爾的視野邊緣,突然有某樣東西飄落到了地上。
第五代〈荊棘魔女〉挺起胸膛,舉起法杖,驕傲地宣告。
剛纔那二重強化的冰魔法,是因爲西奧多將自己關在鳥籠中無處可逃,才勉強奏效的。要是逃到柱子範圍之外那就沒有效果了。看來這肯定是無法再一次奏效了。
艾薩克他們的身影,以及周圍的景色,都開始逐漸被黑暗吞噬變得看不見了。
……比起那不知真面目的黑暗,衆人反倒是對在城市中肆虐的異形玫瑰感到更深的恐懼。
希利爾使出渾身解數築成的冰壁,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崩塌了。
所以才被以「食人」相稱,令衆人恐懼。
「古蓮·達德利,向門的那邊釋放火焰!威力小點也行但持續時間要長。用來照明。」
到達暗之魔力中心地帶的玫瑰藤蔓的一部分,能感覺到已經枯萎了。大概是,吸收了超過負擔的暗之魔力的玫瑰被反噬了。
那副光景,令周圍的衆人大驚失色,紛紛發出悲鳴。
在希利爾的眼前,白玫瑰被不斷染成了黑色和紅色,然後枯萎四散開來。
身穿七賢人長袍,手握長長的法杖,有着一頭深紅色捲髮的美貌的魔法師——第五代〈荊棘魔女〉勞爾·羅斯堡,看着周圍人的反應苦笑。
(可是啊,已經有認爲這種力量並不可怕,應該得到認可的朋友在了。)
第四代〈荊棘魔女〉梅麗莎·羅斯堡清理完瓦礫後的大門前,無法進入被困於外的商人們,以及試圖向大門外逃出的市內居民們,正紛紛上湧陷入大混亂。
能看到港口飄來類似黑煙的東西——不,那不是煙,而是高密度的暗之魔力。
即便如此希利爾也沒有停止詠唱。希利爾和皮克所製作的冰壁,持續着交互塞住大門。
纏繞着死亡氣息的黑暗正塗抹着整個世界,對所有活着的生物內心植入恐怖。
玫瑰要塞的一部分,正陷入渴望鮮血的瘋狂。
在陽光也被遮蔽的當下,手中散發着微光的〈識守之鑰索福克勒斯〉已經成了唯一的光源。就連懷裏莫妮卡的身影,也開始變得若隱若現。
玫瑰要塞是蹂躪的力量。是以壓倒性暴力,碾壓蹂躪他人的力量。
(決不能就這麼等死……!)
「如果需要魔力來抵抗,就把我所有的魔力都用上吧。」
「如果想要鮮血,就用我的吧。」
「知道了!」
希利爾趕緊開口詠唱。這是最大威力的冰魔法。
延伸到港口的玫瑰正持續一株株地枯萎。即便如此,勞爾也持續不停地增加玫瑰。
「還是沒趕上麼……不,我的話能趕上。一定可以及時趕上的。」
(白色的……花瓣?)
隨着玫瑰的枝葉與藤蔓向四周蔓延,周圍的黑暗肉眼可見地開始變薄,白色的玫瑰也被染成了黑色散落開來,這些玫瑰,正在吸收暗之魔力。
(該怎樣做,才能關上那扇門呢……)
* * *
勞爾的嘴角微微上揚,以據說從祖先那裏繼承下來的英俊容貌,露出無畏的笑容。
籠罩在四周的黑暗漸漸散去,陽光照亮了大地。
就好像,勞爾的玫瑰呼喚了太陽。
「這樣的話……魔力污染,便能被阻止了?」
聽到古蓮的話,希利爾搖了搖頭。
勞爾的玫瑰要塞現在正持續不斷地吸收暗之魔力,但魔力濃度依然還是這麼高。
完全封閉大門是做不到的,在玫瑰要塞無法觸及到的大海中,黑暗仍在持續溢出。
「沙贊多爾附近的海域,魔力濃度會通過連接他處的魔力節點的存在傳導。由此看來,其他地區的魔力濃度應該也會上升。」
「那、那麼,大規模龍害……」
「不」
希利爾和勞爾,都預料到了暗暗靈王召喚的大門會被打開這種最壞的事態。
然後爲此制定了應對對策,包括王都七賢人在內,許多人正在採取行動。
「多虧勞爾在這裏阻止了吞噬,受到影響的土地會有限。」
希利爾從記憶中想起了一張地圖。
如果一個地區被魔力量染,那麼都有哪些土地會受到影響,希利爾的記憶裏記得很清楚。
「恐怕,那些地方……正由其他七賢人前往應對。」
* * *
在沙贊多爾港口北部的海域上,正停着一艘利迪爾王國海軍的大型戰艦。
船員們正在甲板上忙忙碌碌地來回走動着,兩名魔法師手持法杖站立其上。
「賽蓮蒂亞學院,現在,正在放長假呢。本來的話,我是想在家休息的。」
「我知道的。」
「既然被拉塞福君拜託了那就沒辦法了。啊,現在的拉塞福君之前看到了嗎?居然變得這麼小隻了。我啊,真是被嚇了一跳。」
〈治水魔術師〉的嘴角在鬍子下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微笑。
「〈水咬魔術師〉閣下。差不多是時候,要開始工作了。」
〈治水魔術師〉是一位能控制暴風雨中氾濫的河流,拯救衆多被洪水圍困之人的英雄。論及操控水流的魔法,可謂無人能及。
(雖然不像師傅那般,感覺到有那麼好戰的氣質……但總歸,就是能感覺有這種氣質……唔嗯,不愧是上級貴族的大人物呢。)
從烏戈身後走進房間的,是一位有着橙色捲髮的年輕女士——柯貝可伯爵之女伊莎貝爾·諾頓。
「是這樣嗎?」
兩位魔法師開始詠唱。
「確認魔力濃度上升。水質淨化開始進行。」
「也就是說,師傅……咳咳,我的師傅〈炮彈魔術師〉布拉福·泛世通已經在城外待機了。這邊想請郊區的居民撤離避難……」
水龍的周圍,水的形態開始發生變化。十幾個大小和成年人雙臂張開來差不多大小的球體,在周圍出現了。
〈水咬魔術師〉,如果只限定水龍的話,那討伐數便是毫不動搖的史上第一,可謂是水龍討伐的第一人。不知不覺間,水龍羣便沉入了海底。
球體吧唧吧唧地張開又閉合其帶刺的嘴,將水龍的頭部——主要是眉間咬碎。
首先是〈治水魔術師〉使用魔法淨化被污染的海水,同時施展魔法操縱水流,將水龍驅趕到一處。
「咦,已經完成了?! 這麼快……?! 」
藍色的光粒子在水面上聚集,形成一道大門。水面開始撲通撲通冒起泡沫。
有着一頭棕色捲髮、紮成髮髻的年輕魔法師——〈炮彈魔術師〉布拉福·泛世通的弟子,中級魔法師烏戈·加萊蒂。
「然後呢,看到那個小小隻的拉塞福君,在弟子路易斯君的肩膀上跨坐着時,還覺得哎呀關係真好呢?這麼想着,結果卻發現那只是在打算用腳勒死路易斯君罷了。」
「求之不得。」
「沒有任何問題。」
柯貝可伯爵阿茲爾·諾頓,是一位向後梳的灰黑色頭髮中混雜着些許白髮,有着小鬍子,有着冷靜沉着氛圍的男人。
「啊,話說回來,路易斯君,是你女兒的……」
「來吧,吧唧。」
烏戈深深鞠了一躬行禮,然後開始大聲朗讀另一隻手裏拿着的資料。
球體如同巨龍張口一般從中央張開,切面上浮現出的,是一道道鋒利的水之刺。
這位雙眼半藏在白眉之下的矮小老者,正是賽蓮蒂亞學院的基礎魔法學教師,〈水咬魔術師〉威廉·瑪克雷崗。
站在他旁邊,深棕色頭髮向後梳着,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前七賢人〈治水魔術師〉博德蘭·維爾登。
「不錯呢,一會兒來場孫子吹牛大賽吧。」
「編織變遷之歌的惜別女王,請回應我的呼喚,展示力量的片鱗吧。」
這位看上去如果發生龍害,似乎會第一個撤離的嬌弱的貴族千金,眼神中透露出的卻不是恐懼,而是強大的戰鬥意志。
看着正嘟囔的烏戈,伊莎貝爾一臉嚴肅地說道。
「那麼,容我向您鄭重報告。柯貝可伯爵領沃崗山脈附近,已經確認到魔力濃度有所上升。同時,下位龍種的蹤跡已經有數處被發現。」
「我都有孫女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心思縝密啊。」
一直以來都給人感覺很僵硬的〈治水魔術師〉的氛圍,此刻稍微緩和了一些。
然而,烏戈卻感受到與自己的師傅——〈炮彈魔術師〉布拉福·泛世通有些相似的壓迫感,從柯貝可伯爵的身上。
* * *
「民衆的疏散工作早已經完成。這座宅邸,以及周邊的設施已經臨時開放,作保護民衆的安全用。」
「我已經不是能被稱爲年輕人的年紀了。」
「以〈水咬魔術師〉威廉·瑪克雷崗之名,打開吧,大門。與那泡沫的幻影之聲一齊現身吧,水精靈王露露琪拉。」
「…………」
〈治水魔術師〉舉起了法杖。
兩人都是,利迪爾王國的水屬性魔法專家。
利迪爾王國東部,柯貝可伯爵府邸的書房裏進來了一名魔法師。
悠閒交談着的兩人眼前廣闊的大海,正反射着朝陽閃着美麗的光芒——但是,只要使用感知魔法,就能一目瞭然地發現海水已經被魔力污染了。
站在一個充滿壓迫感的人物面前時,如果不繃緊腹部,就會感到害怕而往後仰。那樣的話,樣子可就難看了。
對烏戈的話做出回應的,並不是柯貝可伯爵。
「唔嗯,聚集起來的水龍就交給我這邊對付吧,那邊就交給你了。」
等到將水龍聚集在一處之後,〈水咬魔術師〉便舉起了法杖。
烏戈有意識地繃緊腹部。
聽到〈治水魔術師〉的話,〈水咬魔術師〉摸了摸白色的鬍鬚,悠然的說道。
眼看着船就要撞上屍骸了,但是〈水系魔法師〉操控着水流,適當地調整了船隻便沒有撞上。
〈水咬魔術師〉濃眉下翻了個白眼,抬頭看向〈治水魔術師〉。
「我知道的。」
柯貝可伯爵「唔姆」地點點頭,在桌上攤開的地圖上做了個標記。
「我們柯貝可伯爵領,在三年前,就因爲沃崗的黑龍而遭遇了一場災難。」
「啊,是的,記得是〈沉默魔女〉大人擊退的那次,對吧?」
「是的,所以發生那個奇蹟的那一天,在我們領地裏就被定爲『沉默魔女日』,是爲了應對龍害而進行避難訓練,同時也是爲了向偉大的〈沉默魔女〉表示感謝的重要紀念日。」
每個領地各自設立獨有的紀念日並不稀奇,但是以七賢人命名的紀念日卻從未聽說過。
突然,烏戈想起來了。沃崗的黑龍事件是三年前的初夏發生的——正好就是,現在這個季節左右。
「那麼……那個『沉默女巫日』……難道說,是最近剛過的事情?」
「是的,第一個『沉默魔女日』就在上週!那天進行的避難訓練,沒想到立刻就派上了用場。嗯哼哼,姐姐大人……這真是必須要向〈沉默魔女〉大人獻上感謝呢!」
柯貝可的歷史,與龍害密切相關。
正因如此,在龍的生態調查,和對龍戰鬥訓練方面所積累的知識和技術,可以說絲毫不遜色於龍騎士團。
更何況還參與了支援龍害受害者和孤兒的事業,今年從賽蓮蒂亞學院畢業的伊莎貝爾小姐,也參與了這些事業。
(啊,這對父女如此有壓迫感的理由……總覺得,好像能明白了……)
這對父女,來自一個自祖先時代起就一直與龍對峙和搏鬥的家族。他們內心所抱有的,是絕非半吊子的膽識與決心。
柯貝可伯爵父女倆望向窗外,勇敢地笑了。
「來吧,就讓那些肆虐這片土地的龍種,見識一下我們領地的真正力量吧!哈哈哈哈哈!」
「沒錯,父親大人!柯貝可領,絕不會被區區龍害所動搖這點就讓我們來證明吧!哦呵呵呵呵!」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這對父女,爲什麼大笑起來的樣子看起來如此地像惡棍呢?烏戈心裏暗自疑惑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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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克雷崗談到的肩車絞首事件是
「哦呀,師傅大人。您夠不到書架嗎?要我幫您拿嗎?」
「……哦,那你就讓我站肩膀上吧。」
「哦呀哦呀,好可愛的請求啊。來吧,舉高高舉高高咯……唔呃誒唔唔嗚、臭老頭子!」
如上,這便是師徒之間一次溫暖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