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最喜愛的東西

莫妮卡和拉娜逃離了現場，遠離了黑髮的兄弟，前往一個有噴泉的廣場。

噴泉本身並不是很大，但周圍有一個平緩的石階，是一個絕佳的休息場所。顯然，拉娜推薦的炸餡餅店就在這個廣場附近。

等拉娜去買餡餅的時候，莫妮卡坐在廣場的石階上，晃着疲憊的雙腳。

（下次我會嘗試多出去走走……）

雖然比起住在山中小屋那時候好多了，但我還是有一樣的壞習慣，就是一沉迷於研究就變得怠惰。

更糟糕的是，最近我一直依賴照顧自己日常生活的徒弟來幫我買東西。這不太好，非常不好。

就在我暗下決心，從明天開始要多出去走走的時候，一股甜甜的香味撲鼻而來。

我循着氣味找到來源，看到拉娜手裏拿着一個炸餡餅向我走來。

「讓妳久等了。是的，很燙，小心點。」

「好的」

手掌大小的半月形餡餅散發着淡淡的橙子香味。顯然它是用橙汁調味的。

我咬了一口邊緣，裏面是粘稠的蘋果、無花果和葡萄乾餡料。燙嘴的溫度讓莫妮卡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啊啊……!? 呼……」

「慢點啦！我告訴過你要小心燙的啦。」

當拉娜目瞪口呆的時候，莫妮卡開始對餡餅吹起氣。待其冷卻後，再一點一點地喫了下去。

餅皮微甜，有橙子的香味，口感酥脆。從中出來的蘋果和無花果又濃又甜，像果醬一樣，再加上葡萄乾，味道更佳。

「那麼，妳覺得我推薦的餡餅怎麼樣？不是很美味嗎？」

每當拉娜向別人推薦自己喜歡的東西時，她總是挺起胸膛，露出自豪的笑容。

這是我最喜愛的東西！這不是很神奇嗎！那挺好的！彷彿在用整個身體誇耀自己。

對某些人來說，這可能顯得有些傲慢，但莫妮卡喜歡拉娜天真的一面。

所以我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我喜歡什麼。

他扶了扶有點滑落的眼鏡，正要出門，就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說：「我回來了！」拉娜回來了。

莫妮卡害羞地說道，拉娜的笑容更加燦爛。

克里福德面無表情地看着拉娜。

「得了吧！妳至少應該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然，到時候妳想犒勞自己的時候，妳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謝謝妳記得我喜歡的東西。

拉娜發現並記起了莫妮卡喜歡的、而她卻忽略的東西。

莫妮卡——這是我經常聽到拉娜說出的名字。

拉娜的祕書克里福德·安德森從中午開始就每隔十分鐘看一次表。

克里福德點點頭，把那堆文件拍在桌子上。

「呃，是吧？……」

「嗯，既然妳這麼說，是的，也許是真的……」

當然，妳不會有時間和朋友一起喫午飯。

「是……是這樣嗎？」

當克里福德穿上外套正準備去接拉娜時，他想了一會兒是否要脫掉它，但最終他決定不脫。反正也快到回家的時間了。他已經完成今天的工作了。

「既然妳這麼說……我想我喜歡葡萄乾……如果麪包裏有葡萄乾，我會最後喫葡萄乾最多的部分……」

「這不公平。」

「這封信是土氣眼鏡……嗯，安伯德伯爵發來的。他說我前幾天設計的配飾原型很快就要到了。我正期待着看看效果呢！啊，我還收到了拉特利奇夫人的感謝信。她說我前幾天給她的絲綢面料很受歡迎。她已經提出要和我長期合作，所以我期待很快收到回信……」

「……是這樣嗎？」

拜訪拉娜時，克里福德穿着從古董店買來的衣服，但現在他穿得整整齊齊。全部都是拉娜挑選的。

但現在莫妮卡變得非常貪婪。

莫妮卡尊敬地看着拉娜，彷彿她是一位做出了偉大發現的學者。

「明天不行。」

「……如果你不打算幫我，你現在就可以回家了。幹得好。」

拉娜揚起瘦削的下巴說道，然後開始面對她的文件。

謝謝分享這麼美味的餡餅。

然後，她滿臉震驚地搖了搖頭。

謝謝妳帶我出來。

我永遠無法放棄與他人一起喝咖啡或與拉娜一起喫餡餅的美味。

莫妮卡對拉娜的話暗自佩服。

當其他人喜歡她推薦的東西時，拉娜會很高興。

拉娜坐在椅子上生悶氣，看着一些文件和信件。

拉娜注意到他的目光，怒視着克里福德，「怎麼了？」

克里福德把文件收起來，穿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莫妮卡點了點頭，拉娜笑容滿面，嘟囔了一句「太好了」，然後咬了一口餡餅。

「好吧」

「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但是茶裏會放兩塊方糖，也喜歡喝奶茶。」

「喂喂……這是在說妳自己的口味吧？」

到目前爲止，莫妮卡除了數字和魔法之外，從未真正考慮過自己喜歡的東西。

「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 ＊ ＊

「我一定要爲拉娜留一些。」

拉娜看上去很不安，左右張望，用手指捻着一縷頭髮。

（……那時候，我想，只要食物能維持我的生命就好了……）

「妳特別喜歡喫堅果和蜂蜜凝固而成的糖果，對吧？」

「……妳們明天約在哪家餐廳？」

「第三街上新開的一家魚餐廳。」

我甚至想過，如果能沉浸在一個充滿美麗數學公式和神奇方程式的世界中，就不需要任何人或任何東西了。

「…………」

「而且，比起肉，更喜歡喫魚。在學校食堂，最喜歡喫的是用黃油煎的、略帶檸檬味的魚。」

「當然，不用擔心。」

他的黑髮被描述爲蓬亂，梳理後紮成了馬尾辮，而且他還剃掉了鬍鬚。唯一沒有改變的是那副遮住他半張臉的大而厚的眼鏡。

克里福德偷偷地把要交給拉娜的文件放在抽屜裏。

顯然她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我也有一陣子沒怎麼聽說過她的名字，但似乎她最近又回到了沙贊多爾。

「謝謝你，拉娜。」

他仍在默默地用羽毛筆寫字，但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這是他第35次看時間。太陽已經落山了。

「你今天和莫妮卡一起喫午飯嗎？」

「是的，我喫了一些油炸餡餅！」

（……除了數學和魔法以外，我還有很多興趣。）

克里福德突然提出建議，讓拉娜瞪大了眼睛。

「……感覺好些了嗎？」

「因爲我明天和莫妮卡約好一起喫飯。」

「我回來了，克里福德！」

克里福德總是用單調、毫無感情的方式說話。不過，拉娜似乎從克里福德的這句簡短的評論中察覺到了不滿。

克里福德盯着拉娜看信，他一言不發。

當拉娜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克里福德面無表情，指尖微微顫抖。

每當拉娜和別人談起莫妮卡時，她都會自豪地微笑着說：「我的朋友太棒了！」莫妮卡覺得這既棘手又令人愉快。

「是的」

面對克里福德的不滿，拉娜雙手託着下巴，疑惑地說道：「嗯？」

「跟誰一起喫飯都是我自己的自由！」

「……這個餡餅真是太好喫了。」

克里福德注視着默默移動羽毛筆的拉娜，然後張開了嘴。

「太慢啦！」

「莫妮卡太霸道了，拉娜。下次輪到我和她一起喫飯了，我們輪流喫吧。」

莫妮卡歪着頭咬了一口餡餅，拉娜收起了笑容，半閉上了眼睛。

拉娜握住莫妮卡的手並幫助她意識到這一點。

「拉娜，太棒了……」

聽到莫妮卡感激的「謝謝」，拉娜嘴角微微一揚，看着莫妮卡。

「……克里福德也許也想喫炸餡餅？」

「對吧？我就知道莫妮卡一定會喜歡的。妳喜歡葡萄乾對吧。」

「有、有或許是真的……！」

「對、也是，抱歉啦……話說，手續辦好了沒有……？」

「爲什麼？我知道你的日程安排。沒有商務會議，沒有沙龍，也沒有女性會議。」

「離開之前，拉娜說她要和朋友一起喫午飯。」

莫妮卡對食物的興趣不如大多數人，基本上她會喫任何給她喫的東西，如果沒有其他可喫的東西，她往往就喝咖啡來充飢。

當拉娜明天早上看到這個的時候，她一定會驚慌失措地面對這份文件。

「太卑鄙了！你幫我搞定啊！」

仔細想想，艾薩克製作的很多糖果似乎都含有堅果。他曾經送過我一些外國稀有的堅果作爲禮物。他當然知道莫妮卡的喜好。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門開了，拉娜出現了。

「還有，你一般都喜歡堅果，對吧？如果我們把餅乾排成一排，你會先選有堅果的。」

「明天中午一起喫，或者晚飯一起喫吧。」

「是的，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