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哭过喊过就会停止哭泣』

1

「借躺女孩子的大腿，被摸着头然后迎向安稳的睡眠……以单一事件来看，这可以说是最好的事件了。」

反覆说了好几次之后叹气，脸红到耳根子的昴抓了抓头。

回忆几个小时前，盛大吐露内心的场面。

「在心仪的女生面前哭天抢地，还在眼泪鼻水弄脏脸的情况下睡着，甚至在这种状态下独占她的大腿好几个小时……这到底是怎样的羞耻PLAY啊。」

回想起爱蜜莉雅大腿的触感，以及跟这触感换来的大腿惨状。

爱蜜莉雅的大腿被昴的鼻水和其他东西弄得惨不忍睹，不管是从卫生层面还是昴的男子汉指数来看，都是不可饶恕的状态。

尽管如此，爱蜜莉雅在昴醒来之前却不曾试图摇醒昴，也没有责备一个劲低头道歉的他。

「你再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还有昴不知道呢。」

「咦？」

「与其说无数次的对不起，只要说一次『谢谢』就能让对方心满意足，因为人想要的不是道歉，而是想要这么做才这样的喔。」

用手指抵住道歉的嘴唇，在这么告知的同时还奉送眨眼，没有男人能不为之倾倒。事实上，昴早就轻易倒下了。

包含之前的互动，察觉到自己对爱蜜莉雅的爱恋，在真正的意义上对昴来说，爱蜜莉雅的一言一行看起来全都闪耀生辉。

和要回房更衣的爱蜜莉雅道别后，昴抱着像在作梦的心情在宅邸徘徊，回过神的现在，才发现自己像这样抱着头难看至极。

「真没用，我没用到爆了。唯独不想被爱蜜莉雅看到我懦弱的样子，结果给她看到更丢脸的模样了，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脸见她呀——」

「……三更半夜跑到别人房间，讲的还是那种话。」

坐在梯凳中间，斜眼瞄着扭动身躯的昴的洋装少女——碧翠丝口出恶言，在可爱的脸蛋上刻画出厌恶神色。

和爱蜜莉雅道别之后，不想跟人见面的昴最后踏入的，就是这间没人到得了的禁书库，而且看管禁书库的少女会不高兴也是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来到这里不单单只有那个理由。

「别这么说嘛，碧翠子，我跟你的感情这么好。」

「贝蒂跟你才不是那种……慢着，你刚刚叫贝蒂什么？」

——我喜欢爱蜜莉雅，原本我就喜欢她，但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上她。

一想到爱蜜莉雅活力就满溢而出，爱蜜莉雅挽留了他想要逃跑的心。

内心被这些相反情感烧灼的昴，被爱蜜莉雅拯救了。

「也就是，E・M・T（爱蜜莉雅酱・真的是・天使）。」

「头抬起来啦。」

按照现状，整间豪宅里昴可以全心信任的对象——当然就是爱蜜莉雅，但她的存在对昴而言是最重要的因素。

也就是说，唯有爱蜜莉雅昴不希望她遭遇危险。对于平常都以自己的性命为优先的昴来说，可以让自己拿命来衡量的就只有爱蜜莉雅。

为了终止绝望的连锁，希望她能化为照亮正确道路的灯火。

止不住满溢而出的思绪，几乎要堵塞胸口。

「你……这个……！」

「我能清楚看见重要的东西，如果要磕头十次、一百次才够，我也会这么做的。」

「噗呸！」

「……既然知道的话，应该也知道贝蒂的答案啰。」

「拜托——就是这样，求求你。」

哪来那种执着自身渺小的低劣自尊心啊。

「——」

看得出来碧翠丝的内心在动摇，然而现在不能让她说出来。

外表就是自己的菜，光听声音就会心跳加速，只消和她对话，整个人就像置身在梦境。她为了别人而吃亏的样子，自己不能放着不管。

在重复多次的世界里，从未用这样的理由进行攻防。

但是，少女的鞋底毫不留情地陷入那悲怆感慨的脸。

因此，拜托爱蜜莉雅的选项，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选择。

喜欢她的心情，现在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回到原本的话题吧……你说要借用贝蒂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2

「少用那种看可怜小孩的眼神看我！那不是直到刚刚还在恳求贝蒂的人该有的眼神吧！？」

「碧翠……」

「你刚刚说了什么无聊到爆的话？」

那也是昴心中未曾消失过的真心话。

昴对抬起眉毛、脸颊抽筋的碧翠丝拍了一下手。

拉姆和雷姆不用说，当然也不可能对罗兹瓦尔坦白。

面对昴的呼唤，碧翠丝默默地看著书本没有响应，似乎是在实践自己方才的发言。

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昴如此回答。

回顾之前的轮回，那是真正被孤独的绝望所埋没的时候。

——已经无法想像「没有爱蜜莉雅自己还能活下去吗？」这种事。

「别讲得那么薄情嘛，碧翠子。」

昴在这豪宅里头，除了爱蜜莉雅以外，可以仰仗的就只有碧翠丝了。

与碧翠丝惯性争论的期间，昴觉得内心的悲怆觉悟不知何时变得跟屁没有两样。

这样一来，自然也不能借用帕克的力量，那剩下的选项就是——

「才不是那样……说真的，依现状来看，我在这屋里能依赖的就只有你。」

拾起他即将耗损殆尽的心灵给予安慰的人，是爱蜜莉雅。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碧翠丝这名少女下定决心而不可或缺的。

就算碧翠丝忘了，昴也没有忘记那时候的心情。

碧翠丝这名少女，就算表面采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怎么了碧翠子，有精神吗碧翠子，喂喂你没事吧碧翠子，有什么伤脑筋的事就说出来啊碧翠子，嗯？怎么了碧翠子，你可以的碧翠子，我说碧翠子碧翠子。」

「悲叹自己的无力又趴在地面，你是没有自尊这种东西了吗？」

昴保持后仰的姿势痛苦打滚，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虽然是昴表达亲爱的方式，但对上碧翠丝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昴和碧翠丝的唇枪舌战开始了。

「其实我被逼到走投无路一筹莫展，坦白讲，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走向态度顽固的碧翠丝，昴无可奈何地绕着梯凳打转。

喜欢和爱蜜莉雅一同度过的豪宅生活，喜欢可以学习到各种事物的环境，喜欢表面冷淡其实很照顾自己的拉姆。最喜欢的是爱蜜莉雅，也喜欢讲话客气却是在拐弯骂人，但还是会指导自己的雷姆。爱蜜莉雅酱真的是天使，提供这个乐园的罗兹瓦尔对自己有恩，还曾蒙受碧翠丝无法回报的恩惠。对住在这间宅邸的人们都有好感，昴也很想一直待在这里。

昴低着头，只是一个劲的恳求。

「你的力量是必要的。总括来说，我想要守护这处我能够幸福生活的地方，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在的话我不要。」

「——」

沉稳的声音传到耳朵，昴知道自己的卑劣恳求达成目的。

喜欢爱蜜莉雅，但能力不足以保护爱蜜莉雅的自己有够窝囊。住在豪宅的生活并不轻松，不知道会在何处被人舍弃。害怕操纵风刃割断脖子的拉姆，恐惧会用铁球砸碎头盖骨的雷姆，能对那两人下达不需对昴手下留情指示的罗兹瓦尔，他的疯狂叫人不快。每次睡醒都要确认自己的小命还在不在，随时得怀疑绝望是不是正逼近而来的时光，让人痛苦、悲伤得不得了。

「根本就高兴不起来！那是什么强加于人的善意！那已经超越不舒服，是噁心至极的境界了！」

最后是昴单方面斩断契约，但碧翠丝却不惜让契约内容含糊不清，也要尽全力保护昴。

再次察觉到己身的卑微，也知道自己对碧翠丝的行为毫无诚意。

但是，在觉得幸福的另一方面——

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少女，视线却不知所措地摇晃。

「听我说，碧翠丝。我了解你没必要乖乖听我的要求，因为从你的角度来看，我只是在一天前被抬过来、身分不明的家伙。」

就这样下结论，菜月昴实在是个愚昧之至的人物。

昴只能用磕头表现诚意。面对只有表面诚实的昴，碧翠丝像平常一样发出嘲笑。

不管是性命还是心灵都获得了救赎。

充满歪理谬论和带有胁迫的说话方式，也可以说是被迫上了花言巧语的当。即使有那种开始，两人之间还是缔结过契约。

「吃这招。」

「回顾自己刚刚的发言，如果你还能说不是开玩笑的话，你跟贝蒂之间成立的不是对话，而是感觉像对话的其他东西啦！」

「算了，反正我还是会继续叫你碧翠子。」

「知道了，那我使出大绝。假如你肯帮我，我会准备相应的谢礼喔？」

「……碧翠丝？」

额头摩擦地板的昴，受不了冗长的沉默看向碧翠丝。

「我很感谢你帮我治疗腹部的伤口，虽然你不知道，但我必须感谢你的事有一大堆，不仅如此，不拜托你的话我就一筹莫展了。说来可悲，真的是悲惨到无可奈何，可是我只能仰赖你。」

然后，在自己被推进绝望死路时，她又拯救了逐渐迈向死亡的心灵。

「就算不了解详情，也感觉得出你话中的侮辱唷？」

「那是没必要的专一，就算你叫那个名字贝蒂也不会响应的。」

这是个强硬又自私，毫不考虑碧翠丝心情的差劲要求。

「喔，碧翠子啊。我认为要表现亲近感昵称是不可或缺的，虽然整间宅邸就只有你我完全无法浮现取绰号的心情……」

对挑衅抵抗力很低的碧翠丝，根本就是善于触怒他人的昴的绝佳美食。看到耸着肩膀发火的碧翠丝，昴摆出胜利姿势嘴角上扬。

因为一直持续这种关系所以他很清楚。

一股脑地将涌上心头的话全都说出来。

「嗯，我认真到想求神保佑，但是想不到有谁可以帮忙。」

「你以为贝蒂会为你准备的报酬动心吗？」

「怎么会呢，对我来说只是再次确认最重要的事物而已。」

「没看过像你这么烦的家伙，干什么啦！！」

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只有头部往后扭，难以形容的声音在禁书库内发出闷响。

她皱眉咬唇瞪着昴，但应该是恶狠狠瞪过来的表情，在昴看来却像是快哭出来似的。

——昴把丢人现眼、哭天抢地、慌张失措后导出的结论，告知长卷发少女。

「什么嘛，你那种说法！我可是打从心底要传达感谢的心情，可不是敷衍了事的场面耶！」

「你根本就不了解，你那颗脑袋就算滚个几百次，也无法跟贝蒂的劳力相提并论。就像不管收集几枚铜币，光辉也没办法超越圣金币，这你是知道的吧？」

他知道这是卑鄙手段，在来回五次的世界里，昴都会和碧翠丝相遇，每次见面就大吵一架。

「不，就算是铜币，只要收集个几千枚也能换到圣金币吧？如果以价值来比较的话，应该是这样才对喔？你算数没问题吧？」

在爱蜜莉雅的大腿上吐露内心，积累的污秽心情与泪水全都流淌殆尽，留下来的，就只有昴本身纯粹无比的贪婪。

当昴被异世界召唤，无人可依靠的时候，她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

听了他的发言，碧翠丝露出连回以厌烦的动作都嫌麻烦的表情。

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碧翠丝望着昴的瞳孔里，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基于种种考虑，只能靠其实非常天真，看似难以攻略其实漏洞百出的碧翠子。」

「——因为，一想到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就忍不住想叫你碧翠子，那是我能对你做的，竭尽所能的亲爱证明！」

两人的对话应该是像棒球的你丢我接，但途中被说成像是橄榄球一样，昴就说不出话了。

所以，昴在碧翠丝面前跪在地上，低头提出请求。

「听了尽管吓一跳。我在王都救了爱蜜莉雅，所以帕克欠我一份情，它说作为交换要它做什么都可以——你懂意思了吧？」

碧翠丝脸色一变，屈服于笑得贼兮兮的昴的交涉术下。

昴心想，这真是个以帕克作为诱饵的愚蠢对决。

为了报酬，碧翠丝虽然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决定帮助昴。

——娇小的魔法使者尽管知道这是个诡计，还是决定上当受骗。

3

虽然不能否认大多是仰赖碧翠丝的温情，但昴成功地取得了碧翠丝的协助。

将自己能力不足的部分推给少女，这件事等解决完所有问题再来反省吧。

「……你想知道有关咒术师的情报？」

昴开头的发言令碧翠丝皱起漂亮的眉毛，表情显露出不快。

袭击宅邸的咒术师，这份威胁悬而未决，却是必须尽快处理的事项。会寻求碧翠丝的帮助，想用魔法来对抗咒术的考虑也是一大理由。

该透露到多少程度，如何不触及核心说明给碧翠丝听，这对昴来说是关键。

「要是透露过多情报，大概又会被惩罚……」

以前想对爱蜜莉雅坦白「死亡回归」的时候，昴在时间突然停止的世界中，体会到像是黑色雾霭的手掌给予他极度的痛苦。

无声的惨叫和心脏快被捏烂的剧烈疼痛，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昴抵抗的意志。

因此，将对黑色雾霭的警戒升到最大等级，昴慎选用语来继续说明。

「我知道有咒术这个魔法类别，不过却不清楚那跟魔法使者或精灵使者有什么分别，请详细告诉我这方面的事。」

「问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你在意那种货色，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啦。」

跟以前提到的时候一样，碧翠丝对咒术的嫌恶感十分强烈。那时候虽然没有刻意追问免得自寻烦恼，但这次可不能这样。

「我记得咒术基本上是以扰乱他人为前提的魔法，还有就是发源自北方国家。」

「清楚到这种程度，你可真是在意呀——根据咒术不同，可以让对象被病魔入侵、禁锢行动到一定的程度，或是单纯夺取他人性命……总之就是性格恶劣的类型啦。」

「——接触要施行咒术的对象，这个是必要条件。」

话语进入脑袋的瞬间，昴的大脑开始天旋地转。

「谁叫你得意忘形做出轻率之举，吃到苦头了吧。」

「在这间宅邸首先是贝蒂，当然还有葛格，再来就是罗兹瓦尔和……小姑娘三人组没有经验所以做不来。啊，你也办不到。」

「——」

从头顶传来的冲击，沿着身体从屁股离开。

连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连起来了。

相较于状况开始朝最恶劣倾斜的第四天，还有一天的犹豫期。

「抓到狐狸尾巴了吧，畜生，我可是被杀了两次死得很惨呀！」

翻滚之后用力撞击书架，他被掉下来的厚重书籍当成垫背。

虽然有好几处修正点，但大方向没错，以咒术师来看是要有所行动前的状况。自己的存在在这个时间点败露，若不是跟神或恶魔杠上的话根本就说不过去呀。

尽管身穿豪华洋装，少女的身躯却轻得像羽毛。因为昴的心情大好，在相乘效果下旋转的速度变得更快。

面对昴恳求的视线，碧翠丝轻轻颔首。

「放手……放我下来！」

「什——呀！？」

「没有喔。」

「连存在都被整个否定，太悲哀了。停止吧！挥别这种自虐的话题！」

「对了，魔女。雷姆说过，碧翠子也有。」

讨厌的回忆先放一旁，昴朝碧翠丝举手发问。

「根据施咒内容会有所不同……不过咒术有个绝对不会偏离的规则。」

「这点我很清楚啦……」

玛那在体内疯狂肆虐，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昴整个人头昏眼花。

另一方面，华丽翻动裙摆翩然着地的碧翠丝，对着摇头的昴嗤之以鼻。

倘若顺利打倒咒术师，以此契机让两人的信赖度计量表爆表的话，事态就会顺利地朝大团圆迈进。罗兹瓦尔宅邸的一周关卡，就算是攻略完毕了。

就是因为无法防护，第一轮和第二轮才会死在咒术下。

想迎击咒术师，要是无法掌握其真面目就难以实现。

「是根据使用方法而定吧，不过的确都是只用在绊人脚步的用途上呢。」

要施展咒术，术师就必须和施咒对象接触。也就是说，不管在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的世界，受到咒术影响的昴都曾接触过咒术师，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在——

「——咦？」

如果是后者就不难找出来，因为那个村庄的人口不多，就像昴一去到村里，大家马上就认出他是外地人。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是准备周到的犯行——

为贬低他人而存在的超乎寻常之力——在原本的世界，在丑时三刻钉草人也要被归类在咒术的范畴里吧，只不过他原本生活的世界向来都否定超自然现象。

就像看到改善状况的预兆，昴也希望能看到自己的毅力。

「魔女的残留气味……」

回想起来，每次去村庄都是在关键的第四天白天。在村里被咒术师下了咒术的术式，当晚咒术就在宅邸里发动——直到死亡，模式大致上是如此。

一道出那个浮上心头的字眼，各种场面便化为记忆复甦。

「不过那个可能性反而很低。」

咒术师就在阿拉姆村，不过还不知道是居民还是旅居者。

她这么说道。

「只是亲密度计量表稍微爆表就这样吗？你有什么不满那就说出来啊！」

「咒术师是外人，要找出那家伙不是难事。」

第二发攻击直直打中昴的眉心，轻松将他打飞到书库深处。

「像抱小孩举高高的行为，把人甩来甩去看人内裤，还有空泛虚假的爱的告白，全都让贝蒂不满啦！你的存在本身就叫人火大！」

说出口后，昴开始寻找自己的推算有没有漏洞。

原本看到的光明远去，这感觉让昴用力抓头，绞尽脑汁思考别的方案。对状况恶劣程度的认知太天真了，现实比昴的想像还要不妙。

「哈哈哈，我现在好像可以飞到空中呢！不，一起飞上天吧，碧翠子！？」

「向人寻求协助还这种态度是怎样？如果刚刚的话有帮助，你不觉得应该对贝蒂说什么吗？」

根本没有时间让咒术师潜伏到村人里头做事前准备。

不过，隔了一下子才告知的话，让昴瞪大眼珠。

面对昴仿佛溺水者抓草求援的提问，碧翠丝闭上眼睛舔了一下嘴唇。

「我可不是只有吃到苦头喔——是白色的！」

那也意味着，可以由自己对咒术师先发制人。

昴扑过去抱起她轻盈的身体，和碧翠丝一同打转。

昴从书本山中爬出，处处被书角打伤的他泪眼婆娑。

屏声息气，昴催促中断话语的碧翠丝继续说下去。

「总之，状况好转许多。今晚来不及，不过明天我要去村子一趟。」

「那么，我想问……咒术要怎么防范？」

过去受咒术影响造成「死亡回归」的时候，昴都有到过那个村庄。

「不会偏离的……规则。」

即使无力至少不要无能，昴一边告诫自己一边点头。

碧翠丝平淡地告知，昴的主意立刻受挫。

被暗算了！从她的表情察觉后，昴的嘴巴因震惊和愤怒而一张一合。

去找出咒术师的真面目吧。

「事前准备……有没有可以猜到的情况呢？」

这么想着的同时，昴探出身子，想让好不容易才开金口的碧翠丝透露更多。

「就如方才所言，发动后的咒术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防范，但在发动之前，咒术是可以被妨碍的。发动前的咒术就只是术式而已，只要有技术就能轻松解咒。」

「——咦？」

「竟、竟然可以让即死耐性无效化……」

魔女。那是在这个世界频频出现，被当成忌讳之物的存在。

看到改变状况的光明，昴紧握双拳，声音因欢喜而颤抖。

昴为事态好转欢天喜地，另一方面，中途就被撇在一旁的碧翠丝一脸不满。少女可爱的脸颊泛红，用视线强调自己的不快。

「要飞你一个人去飞啦——！」

「效力强大的咒术当然会伴随强大的负担，魔法跟咒术在这点都一样，只不过咒术在这方面更严重，充满缺陷。贝蒂这么说，你应该也懂了吧。」

包含爱蜜莉雅被正式提名的时间，实质的准备期大概只有三、四个月。

用即死耐性无效化的咒文奇袭——像是等级一的Death法术，轻而易举就能让宅邸发生失控状况。

魔法从正上方施放，承受直击的昴用劈腿的姿势撞击地面。

光就这点来看，根本就是「诅咒」。

面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昴，碧翠丝愉悦地竖起一根指头。

「灯笼裤！？」

「啊噗叭！？」

因为昴没去村子，所以咒术师的目标就换成了雷姆。根据情况也有可能会是拉姆，如果昴在的话恐怕就会变成昴倒霉。

为什么会被厌恶唾弃呢？昴只知道童话故事『嫉妒魔女』的故事表层，可是现在却格外在意这件事。

「除了宅邸的人……就只有山脚的村庄。」

昴的反应，让留了一手的碧翠丝满意地笑逐颜开。

要去村子，八成会有拉姆或雷姆同行的条件吧。考虑到届时要当场和咒术师直接对决，有战斗力的人陪同是必要的。

「你说什么？」

「回想起来有够辛苦的……」

知道咒术师会攻过来，所以摸索防范手段是正确的方法，但是……

尽管知道现在高兴还太早，但无计可施的情况已经能看到一线光明，谁也不能责备欣喜若狂的他。

「——！？吃屎吧你！」

还有其他要考虑的事吗？因为快看到山顶而疏忽脚下可不行啊。提高胆小鬼的警戒心，昴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刚刚那个小把戏的怒火就留待之后发飙……举例来说呢？」

「请问发动前的术式，可以想成是咒术为了发动而做的事前准备吗？」

「——不过，那仅限于发动后的咒术。」

如果咒术师在村子，那么前一轮的世界雷姆会死在咒术师手中也就能理解了。

「啊啊，对喔！得救了，托你的福我看见了光明！碧翠子我爱你！」

如果这次事件是为了妨碍参与王选之争的爱蜜莉雅，那么只能在确定要遴选国王的时期，也就是在王室血脉断绝的半年前开始铺陈。

昴在现下这个时间点得到的优势，就只有知道袭击会发生。

「咒术一旦发动就没有方法可以防范，发动之后就会持续到最后，咒术就是这样。」

想到这边，昴咀嚼着现在还是「第二天晚上」的事实。

因为魔女这个单字，几度出现在菜月昴的道路上。

抬起头，昴凝视皱起眉心的碧翠丝。

会得到答案吗？昴对此感到不安。当初问了同样的问题，拉姆却拒绝回答，而雷姆则是将它作为攻击昴的理由之一。

连爱蜜莉雅似乎也对魔女抱持着强烈的抗拒。

「碧翠子——你知道魔女吗？」

「——」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听到这振动耳膜的单字，碧翠丝闭上眼不说话，像在确认那句话的意思。

昴只能等着因碧翠丝的反应而急躁起来的心沉静下来。

「吞噬世界之徒，影之城的女王，最可怕的灾厄——嫉妒魔女。」

喃喃道出的话，让昴倒抽一口气瞪大双眼。

完全没看昴的样子，碧翠丝的嘴唇吐出忧郁的叹息。

「在这个世界，魔女这个词汇只用来表示一个人的存在，而且还是个连道出名字都会被视为禁忌的存在。」

「任谁都害怕，任谁都畏惧，无人能违逆她。」

「没错，就是这样，会问别人知不知道的人才奇怪呢。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亲人和家人的名字之外，就是魔女的名字最为人所知。」

「哪这么夸……」

想要一笑置之，但碧翠丝的表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所以他又把话吞了回去。

假如刚刚说的不是玩笑，那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嫉妒魔女『莎缇拉』——吃光过去被冠以宗罪之名的六位魔女，吞噬一半的世界，是最可怕的灾厄。」

碧翠丝冻结感情的声音，令昴吐出一口短气。

「帕克啊，你知道嫉妒魔女吗？」

「嘿！」

「这样啊，抱歉害你担心了。不过，我希望用你的毛皮来充分安慰我那尚未重新振作的纯洁之心，呼哇啊。」

「因为养育的亲人很优秀，哼哼——」

「唉唷，能虚张声势应该就没问题了，这样莉雅出借大腿也算是有价值。」

真的是第一次，最开始的第一轮，爱蜜莉雅对一无所知的昴自称「莎缇拉」。

「不过呢，那孩子与生具来的性质占了大部分。原本没打算要说给你听，其实那孩子的辛苦是你想像的一万倍——尽管如此却还是成长成这样，很惹人怜爱吧。」

4

帕克被手指戳了一下的头上冒出问号。

身为父亲的两难困境炸裂，帕克打算和昴一起远离爱蜜莉雅。昴对它弯腰低头求饶，试图确保现状的距离。

能读取情感的猫，在读了昴内心的浪潮后，认为刚刚的自言自语是想到什么而有感而发吧。

那是碧翠丝说过的，其中一个嫉妒魔女的描述。

昴因爱蜜莉雅超越次元的慈母光辉而麻痹，散发光辉的当事人苦笑着坐到他身旁。

「昨天真是叫人看不下去，现在稍微放心了。」

只是昴屡次偏离常识外加不了解常识，换作一般人都会当对方是神经病。

那么爱蜜莉雅为何明知如此，还刻意报上魔女的名字呢？

并不是讨厌和爱蜜莉雅对话，只是还无法正眼瞧她。

和精灵的畅谈似乎结束了，爱蜜莉雅的周围没有漂浮淡淡光点，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一直泅游在昴身旁的帕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着陆。

无视他的疑问，昴弹响手指强化帕克的推论。

「奇怪的人会被畏惧疏远，那样就不会害人卷进王选的纷争了。」

望着温和侧脸浮现美丽到叫人看呆的微笑，昴突然如此低喃。

「真的很谢谢你，我塞得满满的脑袋总算有点恢复正常了。」

双手插腰往后仰，架子十足的帕克边笑边弹胡须。

别自以为了解，帕克刻意叮咛了昴。

抱紧只有手掌大小的猫咪，这次他锁定帕克的尾巴，寻求凌驾以前震慑过自己的耳朵触感。根部和末端的触感超乎想像，让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似乎还没整个想通呢，不过让你有想通的念头就好。嗯，有稍微帮上忙就好。要是又快累垮的话随时开口，姐姐我会温柔安慰你的。」

不损楚楚可怜的凛然生存方式得以实现，恐怕是因为……

帕克给了绝对的保证，昴因单恋和羞耻忍不住红了脸。

和极度混乱的昴面对面，爱蜜莉雅也是结结巴巴，同时忙着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银色长发。经过些许沉默，在呼吸中下定决心的爱蜜莉雅露出微笑。

不过那是灵魂阶层往上攀升一个位阶的人的作为。

那是他曾听过的名字，而且碧翠丝的话中有着压迫感超越以往的重量。

毕竟是睡在人家大腿上嚎啕大哭，还被摸头好几个小时。

在禁书库和碧翠丝谈了一夜，现在已是第三天的早晨。

「这点请放心，像我这种家里蹲预备军，基本上都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反而是最近过得健全过头了。」

「露出一脸呆样，你怎么了？」

结束对话后，昴斜眼瞄了一下爱蜜莉雅，她似乎正在专心和精灵们谈话，完全没有察觉一人一猫糟蹋了早晨宁静的相声表演。

圆圆的黑眼珠盯着昴看，帕克露出苦笑。像这样借由和小猫拌嘴，昴得以稍微拖延与爱蜜莉雅的对话时机。

「不好吧！？父亲的心真是复杂耶！」

——嫉妒魔女莎缇拉。

「为了日夜看守自家，经常在情报之海累积名为世界情势和世界经济等知识的文明守护者……高阶的家里蹲不会离开房间，连跟情人过纪念日都是隔着屏幕唷。」

人被命运玩弄的时候是非常无力的，昴也深知那份无力感。

「——銀发的半妖精啊。」

「不要盯着我看还一直毒牙毒牙说个不停啦，那会害我的个人印象变差的。」

她说出最后一个开场白。

即使如此还是跑来见她，昴的病症已经是严重的爱蜜莉雅中毒状态。

尽管在那之后过了一个晚上，但在爱蜜莉雅面前还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喔。」

「有精神是最好的，今天可得好好工作喔。因为你在奇怪的时间睡着了，晚上睡得好吗？」

过了数百年恶行还被继续传诵这点尚能理解，但肉身依旧被封印在世界的某处，以原本世界的常识来说根本就不能接受。

一那么想，昴就得到相信那是结论的答案。

有个声音向他搭话。抬起头，昴的眼前是灰色毛球，那当然是帕克。

「该睡了，否则对肌肤不好。竟然让人熬夜，还真是会麻烦人。」

看到昴纯真的反应，帕克点点头，然后……

碧翠丝仔细讲述，不让昴插嘴。

真意为何勉强可以想像，但是昴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而那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最了解爱蜜莉雅的人。

不明白昴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摇晃长尾巴的帕克歪头说道：

在脑内甦醒的，是最初被召唤到王都时的事。

「我对女儿的复杂爱情炸开了啦，要顺便让昴炸开也可以唷？」

「在听到爱蜜莉雅酱的声音之前还很危险。那个，怎么讲才好咧，真的很对……」

「有云……」

即使没有切身之感，但昴也知道那不是轻松的路。

「好痛——！？为什么刚刚抓我！？」

在这个世界胆敢冒用魔女之名，会被当成脑袋有问题是很正常的。

举出极端的例子，昴盘腿而坐，撑着脸凝视庭院一角。

被粗暴地赶出禁书库后，结束早晨沐浴的昴走到庭院和爱蜜莉雅会合。看着认真进行每日例行工作的少女，他重新下定决心鼓起干劲。

谢罪的话刚说出口就停止。吞下差点说出口的话，昴重说一遍。

「谁叫你睡那么久，端坐好几个小时是很累的，我说过很多次可以跟我交换但都被拒绝……所以放心吧，莉雅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职责唷。」

然后像是要归纳罗列出来的情报。

「那个，总觉得蛮害臊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她的身躯被英雄亲手封印在水晶中，据说现在也沉眠在世界的一隅。

「唉，毕竟是生在不知道总理大臣的姓名，却认识国民偶像团体里最受欢迎的女生的时代，本来就不能抱啥期待。」

昴所说的怪异内容，让爱蜜莉雅露出敬而远之的讨好笑容。

「会有那种不要命的时候吗？现在众人还很憎恨魔女，刻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尚未消失，敢在大家面前假冒魔女，只能说是脑袋出问题了吧。」

「这个领教了。」

她是希望让偶然遇见的少年远离危险吧。

「该不会，你也看到我睡大腿的情况？」

事实上，昴对爱蜜莉雅一无所知，而帕克和爱蜜莉雅却共有他不知情的每一天，昴绝对不明白现实的表面底下有多残酷。

在朝阳普照的庭园里，坐在草皮上的爱蜜莉雅，四周被淡淡的光芒所包围。

可是，只能那么想了。

「有云，她想要爱。有云，她不懂人类的话语。有云，她嫉妒世界万物。有云，看过她的脸之后无人能生还。有云，她的身体永远不会腐朽、衰老、死亡。有云，即使被龙、英雄与贤者的力量封印，也无法毁灭其身。」

「你的脸色变得不错呢。」

「为了保护女儿免遭色狼毒牙，所以要目光如炬呀。毒牙别靠近啦。」

报上假名的爱蜜莉雅，她的想法已经消失在次元的彼方，知道这段对话的人就只有昴而已，所以昴也永远没机会询问她那么做的用意。

「蒙受周遭相当大的恩惠，或者……」

看到爱蜜莉雅的反应，昴突然想到一件事。

震撼世界，至今依旧被当成恐怖代名词的魔女，和那样的存在拥有共通点，对人生会造成多大的负担呢？

被迫陪昴跨过深夜迎向黎明，碧翠丝怒上心头。

「你是旅行回来的老爹吗？明明很累还得开车，真是辛苦了。」

「你有时候会说到的那个家里蹲是什么啊？」

爱蜜莉雅将手放在胸前，俏皮地眨眼。

消灭过去在世界呼风唤雨的六名魔女，毁灭一半世界的灾厄魔女。

那种态度，也是为了减轻昴的罪恶感而有的体贴吧。看着年长又开心的脸蛋，总觉得能瞥见她些许本意，想法也稍微动摇。

「就定位置，果然还是这里最叫人放松，我家最棒！」

为了避免打扰她，昴坐在稍远处看守着。穿着管家服压抑上涌的呵欠，昴吐出长长一口气，再度泅游于思绪之海。

帕克飘在空中，像普通的猫一样用短短的手边洗脸边说：

在至高无上的触感下露出陶醉的表情，昴和手中的帕克四目交接。

尽管重复看了数次，都无损其神秘感和幻想氛围。这世上屈指可数的美景之一，便是爱蜜莉雅早上的例行工作。

尽管如此，爱蜜莉雅还是长成直肠子又充满慈悲心。

「喵喵？」

完全挤不出只字词组来反驳眯起眼睛的帕克。

「——其身为銀发半妖精。」

这是个荒诞无稽的故事，身为现代小孩的昴是这么想的。

「那我想问你……会冒用嫉妒魔女的名字，是在什么时候？不对，说冒用太难听了，说借用比较好吧？」

「说到魔法，爱蜜莉雅酱是用哪种魔法的魔法使者呢？」

「这个嘛，严格来说我跟魔法使者不同，和帕克的契约一样，我是精灵使者。使用的不是魔法而是精灵术，不过原理几乎一样。」

「魔法使者和精灵使者差在哪啊？」

歪着脖子，昴看向爱蜜莉雅肩膀上的帕克。察觉到话题的焦点投向自己，小猫边抚摸自己腹部的毛边说：

「魔法使者是借由自己体内的玛那来使用魔法，精灵使者则是借由大气中的玛那来使用法术。引发的效果虽然一样，但过程却大不相同。」

「请问是怎样的不同呢，老师？」

举手询问担任讲师的帕克，猫咪心情大好扬起微笑。

「简单的说，就是有没有用到门。魔法使者的资质受个人门的大小和数量左右，但精灵使者却不看重那些，因为使用的是体外的玛那。」

「原来如此，透过门从外部吸收玛那，再透过门将蓄积于体内的玛那拿来使用魔法，那就是魔法使者，不过精灵使者可以无视这段过程。」

将说明内容在自己体内咬碎咀嚼后，途中昴又产生了疑问。

「嗯？不对呀，这样一来精灵使者不就强过头了？魔法使者的燃料是贮藏在内部，精灵使者的燃料是外部委托保管所以可以用到爽……打起来根本就不用比嘛。」

「理解得很快呢，不过事情没那么好喔，因为大气中的玛那并不是无限的……」

中断话语的帕克仰望爱蜜莉雅，对上视线后少女点头继续说道。

「精灵使者使用的法术，其强大与否仰赖缔结契约的精灵之力。可以和精灵订契约的素质已经很罕见，强大的精灵又更少，所以说很难讲哪一边比较优秀。」

「嗯……不过跟强大的精灵订契约感觉相当不错吧？爱蜜莉雅酱其实很能干？还是帕克才是厉害的那一方？」

「这个嘛，从上面数下来比较快数到我，这点我不否定啦。」

「你看起来很温和，但在评价自己的时候却毫不犹豫耶。」

在自我意识强烈度上有独到见解的昴，对上始终如一的帕克还是略逊一筹。

是年龄的差距吧，黄口小儿和大精灵大人，在这方面培育的年数就不同了。

不过好像不习惯被称赞，大精灵喜不自胜却又笑得很害臊。

「陷入两人世界很贼耶。是说，你们谈的是我的魔法吧？其实我可以用那个纱幕吧？那个可是重点耶。」

面对爱蜜莉雅的疑问，昴只是低下头。可以的话，他不想再次想起。

叮咛过后，她决定看着昴的挑战。

「花了半辈子还达不到一流的程度吗……我放弃这条路了啦……」

用灿笑接受爱蜜莉雅的忠告后，昴兴奋地重新面向帕克。

接着，昴的视野突然被黑暗覆盖。

「我还是想体验、学习魔法看看，所以拜托你，该怎么做才好？」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丧失感觉……啊，我错过牵手的机会了！」

长尾巴的末端触碰着昴的额头，口中发出效果音的帕克在眼前摇来晃去，接受诊断的昴则是对结果怀抱畏惧。

只不过，是否放弃梦想又另当别论了。

超越次元，被不同人宣告一样的答案之后，昴绝望了。

「好啊，那我来辅助。莉雅先走远一点，免得玛那失控让昴四分五裂结果脏了衣服。」

「如果觉得危险，我绝对、绝对会立刻阻止的。」

「刚刚的就是纱幕吗？虽然不受重视，可是效果强到没话说吧？」

「不是那样唷，要对手弱到跟自己有实力差距才有效，而且也不持久。如果是由我施加在昴身上，应该可以让你一辈子都在黑暗中。」

「不了，我已经开始想念莉雅的头发了，所以马上完成吧。就照刚刚说的，可以吗？」

「真的会那样吗！？这种失败案例大致上不可能发生吧，对吧！？」

视力恢复，看到眼前是爱蜜莉雅后才宽了心。

「这想法太恐怖了！！别说一辈子，一天我就会胆小到崩溃了，别乱来！」

「再见了，我的魔法使者人生——！」

巧妙地曲解帕克的建议，昴开始妄想在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能量去处。

昴含泪放弃梦想的宣言，叫爱蜜莉雅听了不禁傻眼。不过没办法，因为努力和加油这些字汇，在昴的字典里头早就已经涂掉了。

因为太过微不足道，知名度低到连在行家里头也不会提到。

「首先要做什么？画个魔方阵，还得把碧翠子拿来当祭品吧？」

想像门——被称作Gate的东西在身体中心，门沉重地开启，让能量从内侧往外溢出。能量到了外头，会按照昴的意思升华为现象——

「知道了啦，很吵耶你！顺便问一下，把我的才能数值化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属、性、一、定、是、火、啦？」

突然，昴觉得全身发热，感觉与血液不同的东西在体内奔驰——在体内肆虐的无形奔流，就是玛那吧。

——虽然没有四分五裂，但就结果而言还是大失败。

「对了，帕克是什么精灵啊？在赃物库的时候一直啪喀啪喀地做出冰……可是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是没有冰这个属性呀。」

昴犹豫了一下，不过立刻露出笑容点头。

昴那仿佛拭去所有不安与担忧的态度，让爱蜜莉雅翻白眼。

紧接着——

「不管怎样，有没有效先不说，我也能使用刚刚的魔法吧？快点快点，我想试试！我想试试看啦——」

「不对，这里要积极乐观的思考。回想起来，罗兹瓦尔那时候的态度不是很不自然吗？没错，那家伙是嫉妒沉眠在我体内的魔法使者才能。对，那一定是嫉妒，所以才会说些没有的事让我放弃……」

「我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坐头呀。虽然无法拿坐垫招待，不过就慢慢坐着享受吧。」

「某个变态贵族也曾这么做过，这是必要过程吗！？」

「不行吗！？是本大爷耶！可以的吧！像那种降下陨石雨的超强魔法……」

爱蜜莉雅发出惨叫，几秒后，罗兹瓦尔宅邸的庭园一角，被急遽喷发的黑色雾霭覆盖。

昴对自己的系统越来越绝望，但另外两人不理他，继续进行着魔法讨论。

「嘿——真罕见呢，朝『阴』属性勇往直前咧。」

「刺刺的，是个坐起来很不舒服的头呢。」

听着爱蜜莉雅的说明，昴体内重燃对魔法的憧憬，一度放弃的憧憬再度探头，抖动耳朵的帕克点头说道：

视昴的点头为肯定，帕克也跟着大力点一下头。

虽然不安的要素一样接一样，但自己果然还是无法违逆好奇心。

「是啊，不知道的魔法确实很可怕。好吧，这个就是纱幕啦。」

「什么——」连发问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说？」

感到丢脸而咬紧牙根，昴用笑容带过内心的感受。

——而且，要是增加一个可以使用魔法的选项，能做的事就变多了。在这次的路线，保护爱蜜莉雅和其他人的可能性或许会上升。

「为、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怎么突然讲话这么生硬了？」

听到昴的疑问，响应的人不是害羞微笑的帕克，而是爱蜜莉雅。

在眨眼的瞬间，眼前的景色全被漆黑掩盖。

忍不住惊叫出声，可是连自己的声音都到不了自己的耳朵。创造出来的黑暗不只是视野，还将外界的联系全数隔绝开来，被世界孤立的感觉让昴背脊打颤。

帕克觉得昴的主张有道理而点了点头，简短咏唱后挥动小小的手。

「那么，要调查啰。缪——缪——妙——妙——」

「昴，开始想像吧。现在，你体内的玛那流向会透过我来按照你的意思行动，一部分的玛那会从门吐到体外，你就想像——黑云好了。」

「嘿，原来是这样，可是魔法理论……魔法，魔法啊！」

「就是现在，把敌人的防御力化为薄纸吧！可以做到这点就好，呵呵呵。」

然而，帕克跳离爱蜜莉雅的肩膀，飘在昴的面前伸出尾巴。

耍完嘴皮子后摸摸自己的眼皮，确认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等一下，帕克，不要轻易允诺人啦，那不是很危险吗？」

紧握拳头，昴威武地发出呐喊。

「想像，想像吗？交给我吧，我最擅长妄想了。」

帕克和爱蜜莉雅都很惊讶，昴则是机械式地摇头。

「我擅长的也是冰，不过这其实是火的玛那喔。火主要是有关热量的玛那，所以不管是热还是冷，整体来说都是被分在火属性。」

昴知道头上的帕克在用手指挥体内的能量流动。

帕克直接折断昴萌发的好奇心。气势被折损而垂头丧气的昴，帕克在说着「不过」的同时伸手弹胡须。

「总之你想用用看魔法，那只要我或莉雅辅助你就行了。使用昴体内的玛那，透过昴使用魔法，对我们来说，就只是使用的玛那从大气转为昴而已，魔法本身会从昴的门出来，怎么样？」

「从结论来看，是昴控制门的能力太弱，所以不要勉强比较好喔。」

「好，结束。」

听到拍手的声音，昴才发现自己回到现实。

昴一边苦笑，一边偷偷把发抖的拳头藏在背后。

听到帕克的提案，昴直到刚刚的开朗愉快表情瞬间死去。

「那是遮住视力的魔法吧，我也不曾看过呢。」

爱蜜莉雅劝诫帕克的诱惑，不过昴的心情已定。

深信这世上只有自己，没人可以依靠的时间——回想起那份孤独，昴的内心就软弱地颤抖。

某一次在浴室上课，罗兹瓦尔有教过魔法属性分别为火、水、风、地四大属性，再加上讨厌的阴阳系统也才六种。

生为男人，不追求浪漫就跟死了没两样。来到异世界后，昴在这个场面发挥了最高规格的男子气概。

帕克坐在昴的黑短发上，乔正屁股的位置同时说道：

瞬间与世隔绝的感觉，即使不想领会，还是知道自己全身僵硬了。

「专心修练魔法二十年，或许可以成为超二流的魔法使者吧。」

「看到这状态，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呀，可恶。」

光辉灿烂的未来被关闭，昴的DEBUFF专门化魔法使者人生揭开序幕。

「这还用说——我生为男人，就该以男子汉的方式而活！」

在十分不安的当下，事态撇下开始退缩的昴继续进行。

「你们两个！？」

「啊咧，伤脑筋，门怎么突然这样。」

「不行，办不到唷。魔法和精灵术都很重视基础，魔法可不是一蹴可几的。」

都到了最后一步，帕克忽然如此低喃。

帕克没说话只是贼笑，爱蜜莉雅则用有点悲怆的表情说完「不可以勉强喔」就真的站到远处保持距离，这让昴的内心不禁开始积累没来由的紧张。

竖起大拇指，牙齿闪亮生辉，昴朝爱蜜莉雅投以会心一笑。

面对昴的豪气干云，爱蜜莉雅放弃制止他摇了摇头。

「你似乎和贝蒂处得不错，我也很高兴。这个嘛，先调查看看昴的属性吧，要知道你能使用什么魔法，不然也无从开始。」

「抱歉了，爱蜜莉雅酱，你担心我让我超开心的……可是，我要做！」

「啊，你毫无魔法使者的才能。门太小了，只有数量差强人意吧？不过都打得不是很开，所以通风也很差。」

「才一下子就流了这么多汗……昴，没事吧？要不要握个手？」

「因为你是阴属性，莉雅要辅助有点勉强。来个简单的，像是纱幕之类的。」

「嗯，你该不会是想用魔法吧？」

5

「要简单体验的话倒是可以唷。」

「——啊？」

「嘿嘿嘿。」

「装什么可爱啦！？」

昴一边大骂拍头吐舌的帕克，一边用全身品味草皮的触感。

趴在草上的昴不停喘气，全身异常慵懒。像发高烧的倦怠感遍布体内，感觉不出有斗志传到手脚。

他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真正在宅邸的第一天，被碧翠丝吸光玛那的时候也有相同的倦怠感。

归根究底，现在的昴是完全欠缺燃料的状态。

「跟好坏无关，昴的门不给用呢，所以会无视使用者的意图，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地跑到外头来了。」

「我是没有盖、盖好盖子的……酱油吗……」

虽然不服输地这么说，但体力浪费得非常彻底。

光是试图站起身就煞费苦心，别说是手脚了，就连身体都使不上力。

就这样趴在地上的昴，和蹲在自己身旁的爱蜜莉雅对上视线。

「不可以动，你体内的玛那都喷光了，所以乖一点，搞不好今天也不能工作了。」

「——那可不行！」

爱蜜莉雅像在斥责顽皮孩子的态度，让昴忍不住放声大叫。

爱蜜莉雅惊讶地眨眼，身旁的昴认真地诅咒自己的胡涂。

如果就这样葬送一天，就等于是白白舍弃这条路线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天犹豫期。

那样太过愚蠢，也太致命了。

自己咎由自取、栽跟头失败，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唔咕咕咕……」

总觉得这半天都在一个劲地低头道歉。撇除罗兹瓦尔，宅邸的人自己全都道过歉了，而且还都是女性。

在体验过各种死法的意义上，昴有自信他人绝对办不到重复死好几次的经验，但因屈辱而死的体验真的是敬谢不敏。

「呼——我放心了，要是就这样回收BAD路线，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的。谢谢你，爱蜜莉雅酱。」

「那么，我就用崭新的心情去面对前辈啰！」

「波可果实数量不多而且对身体不好，可以的话我是不想用的……你刚刚那不是在虚张声势吧？」

「说过头啰，尤其是姐姐！」

伸展背部时被这么一说，昴的腰部发出喀哒的声音。

昴掩藏红通通的脸当场崩溃，双胞胎女仆面面相觑。

「没有啦，不会那么想就是我之所以是小人的原因。」

「——啊。」

昴的表情变化，让爱蜜莉雅忧心忡忡地询问。

吐出一口气后，轻轻带过内心浮现的不合理焦躁。

大幅转动肩膀，确认除了倦怠以外没有其他异状后，昴松了一口气。

「无话可说的态度让我更沮丧了啦！」

两人挥手舍弃昴的控诉，快速地按照自己的宣告准备工作。于是，昴立刻叫住她们。

昴的提议让雷姆有点伤脑筋的样子，不过……

「其实我想去村子看看。这附近有村庄吧？有没有要外出采买呢？」

「差不多该去做早上的工作了，姐姐。」

「等一下等一下，在执行早上的工作之前我有个请求。」

「没事吧？真的能好好工作吗？」

在上上次被雷姆杀掉的轮回里，可以推断犯行是出自于雷姆的独断行为。

「对喔，她们从昨天开始就没提到昴了呢……」

「昨天真的很对不起——请原谅我！」

方才的昴气势逼人，让爱蜜莉雅不惜使用贵重物品了吧。

说不定，两人的意见比昴想像的还要不统一。

「昴的眼神很下流，我不要。」

然后马上做出擦拭额头的动作。

「反正都得出门一趟，而且又没有急事，还有名为毛的驮兽，就趁这个机会尽情使用吧。」

「不过，要去村庄只能在午餐过后，也就是阳日二时之后——在那之前，至少要把平常的工作完成。」

「等一下，都说不可以勉强了。」

「有什么不好，就去吧。」

全身像被火烧一样涨满热度，昴当场用力站起，力道大到像是用跳的。

宅邸的工作量大半都仰赖雷姆，不过能力占优势的雷姆，一直以来大多都把决定权交给拉姆，这是他在持续到现在的相处中知道的。

能有这样的互动叫人开心，但和妹妹截然不同，姐姐明显感到厌烦的态度让昴不禁苦笑。

即使在耍嘴皮子，也无法轻易地将「死亡」挂在嘴边。

就算想跟邻居交好，附近也没有住家。

死亡只要一次就够了，而且人生的最后，希望是躺在榻榻米上享尽天年。又或者是在某个帅气的事件后，躺在爱蜜莉雅怀中被看护是最棒的——

「——？爱蜜莉雅酱，你做什——唔！」

面对摆出胜利姿势的昴，雷姆一扫方才的思索面容，恢复平心静气的表情说道：

昴低头道歉乞求谅解。

可以笑自己胆小的人，就只有和昴有过真正相同体验的人。

「那么，要不要把预定提前到今天？怎么样，快用完的话还是早点去吧，毕竟这里不是可以轻易到隔壁借味噌的地方吧？」

再度蹲下的爱蜜莉雅，生气地嘟起嘴唇。

抚摸自己粉红色头发的拉姆，代替烦恼的妹妹满不在乎地回应。

「姐姐？」

「被女孩子轻蔑的路线回收完毕——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经过短暂沉默的思考后，雷姆也讲述肯定的意见。

「咬。」

「姐姐的老实久久来一次应该要很高兴，可是在我体内燃烧的心情是什么？真不可思议。」

「那是名叫波可果实的水果，吃了能使体内的玛那活性化，只能求一时的安慰，但是门会取回力量。」

血液仿佛沸腾般在体内喧嚣，灼热似乎要从手脚烧到指尖，无法招架的热度化作呼吸被吐出，双脚擅自提起大腿。

6

「不过，真的做了蠢事……要是就这样结束的话，会被超越前一轮的自我嫌恶给气死的。」

因自己的行为自作自受不是多稀奇的事，可是发生在这个时间点就太糟糕了。

在姐妹残酷的弹劾下大叫，跪在地上的昴直接以手腕作为支点，把姿势转为倒立，翻了个圈之后流畅起身。

「总而言之，昨天我很不象样＆前天多嘴啰唆，很抱歉。唉呀，发生了很多事，不管怎样，心情转换过后，从今天开始我会以全新的我出发！」

「雷姆、雷姆，毛是喜欢被人轻视的被虐狂呢。」

自己了结性命的决心，也在昴的心中刻下深深的伤痕，他已经不想再这么做了。

期待毫不留情的拉姆会施舍温情的同时，昴为她的声援感到疑惑。

「真是拿你没办法耶。」

「步晨站见……我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啦……」

可以的话，非常希望死亡经验就停留在上一次的跳崖自杀。

「差不多该开始早上的勤务了，雷姆。」

「咬碎，然后吞下去。来，快点。」

身体各处都还有些迟钝，但让人动弹不得的倦怠感已经消失。

因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以想见双胞胎女仆的意见并不总是一致。

他说得十分果断。

挣扎到额头冒出汗珠，昴充满气魄的样子让爱蜜莉雅耸了耸肩。

「也多少考虑一下我的肚子曾被剖开，躺在床上三天才起来吧！」

舌头上有圆圆又柔软的触感。

「——？」

「没问题啦，起头的毛会粉身工作的，对吧？」

「是睡大腿吧。」

「就睡大腿咩。」

听到昴的呼唤，两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歪头齐声说道。

「当然，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雷姆、雷姆，又叫毛的薪水小偷出现了。」

不容分说的态度，让昴只好果断地咬烂——口中的触感。

「麻烦事？」

「现在就是要勉强自己的时刻，现在不做就真的后悔也来不及了……」

「刚、刚刚那是……？」

「的确，香料的分量有点危险，本来是想明天才去村子的……」

「请求？」

一如往常的对话后，昴边笑边在原地伸展身子，然后挺直背脊。

「没错，好好看我蜕变后的力量吧，我会粉身什么的努力啦！」

「不但可以工作，连其他的事都能做好，爱蜜莉雅酱只要想像自己在搭乘不沉战舰『昴改』，无所畏惧地前进就行了。」

直到现在，昴才总算发现自己是用自己的脚站起来的。

听了昴的打算，雷姆将手放在胸前思考。

虽说是偶然，不过在拉姆说服的当下，交涉的结果就已经决定好了。

不管怎么样……

才一抬头，口中就突然被爱蜜莉雅硬塞了某种东西。

「……既然姐姐这么说的话。」

为了确认昨晚在禁书库做出的推论，他想在今天去一趟村子。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神奇果实的真面目，似乎是回复MP的道具或是类似的东西。

听到爱蜜莉雅像在测试的语气，昴挺起胸膛说道：

顿时，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扩散，像水果的触感传达给舌头品尝，昴眯起眼睛，紧接着——那个造访。

「总觉得兴奋起来了。爱蜜莉雅酱，可以再说一遍吗？」

「该不会大家都知道吧？很丢脸耶！」

「姐姐、姐姐，名叫昴的无情男子跑来了。」

不明白爱蜜莉雅这句话的用意，昴以视线仰望她。

爱蜜莉雅堵着昴的嘴巴，朝困惑的他点头。

「姐姐、姐姐，昴这个人出乎意料的是个变态。」

「碎骨。」

「对，就是那个。」

被立体双声道纠正成语的空白部分，昴抓抓头，切身感受到交涉的结果。

约好外出采买后，佣人时间终于正式开始。

是在脑中把工作顺序重新排列组合过了吗？目送雷姆大步离去的背影，昴看向身旁的拉姆。

这次当然也有义务，和被任命为教育指导员的拉姆同行。

应该可以避开昨天——正确来说是前天，带着等同自暴自弃紧张感对待她们的情况吧？应该这么说，要恢复成那样反而太过沉痛，连要稍微重现都不可能。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察觉到自己的黑历史……这已经不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等级了。」

「在你离题之前先说一下。」

拉姆双手抱胸，冷眼看向沉痛反省的昴。

她的视线不知为何叫人想抬头挺胸、端正姿势重新面向她。

「关于刚刚在庭园的魔法……」

「喔喔，很难看吧，抱歉抱歉。那根本不能用，暂时都会封印起来，要想灵活运用的话，具体来说好像得修练个二十年。」

「难看不在话下，不过别太刺激雷姆。」

「——？」

不明白拉姆话中的意思，昴的脸上浮现问号。

看到他的傻脸，拉姆像平常那样用鼻音耻笑。

「哼！在庭园的一角，用魔法扰乱包含爱蜜莉雅大人在内的周围——毛应该要对制止雷姆的拉姆跳上一曲感谢舞蹈才对。」

「啊……啊——啊——啊——对呢——应该要的——」

自己使用魔法失败带来的打击过大所以没有察觉，但从旁人来看，那个状况根本就是「那样的状况」。

那是十分坏心，叫人打心底发寒的魔性笑容。

面对歪着头的昴，拉姆的扑克脸罕见地露出笑容。

「——咦？」

「不，我在想下午外出采买这件事，是拉姆还是雷姆跟我一起去呢？」

「拉姆和雷姆都会去，毛可是左拥右抱呢。」

万万没想到交涉过于顺利的情况会有这样的发展。昴用手掌掩面，仰望天花板，只在心中这么抱怨。

「在碎碎念什么……不快点工作的话，早餐和午餐都会赶不上的。」

——如果拥抱的不是剧毒或獠牙就好了。

一想到刚刚拉姆的操心，跟雷姆同行果然心情会有点凝重。

过去两次外出采买都是雷姆跟自己，这次应该也是这样吧。昴是这么想的，但是……

不管怎样，考虑到去村子的目的，同行者是雷姆的话比较好。

真的要感谢不让惨剧提早发生的拉姆，相反的，因为这样就想提早杀人的雷姆，其立刻下判断的倾向叫人不寒而栗。

「我太漫不经心了……持续四次后是这个吗？可以预料到后面的发展。」

「你在说什么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