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菜月・雷姆』

1

——万里晴空下，偌大的哭声震天价响。

是女婴的哭声。而且还是卯足全力的哭喊。

能够使尽全力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婴儿的特权。怀抱这样的感伤，为自己这种不年轻的想法感到愕然。

「这是对年轻的憧憬……我也应该童心未泯地像丝琵卡那样嚎啕大哭吗？」

「一个大人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那么做的话，我可不会为你说话喔！？」

昴对年龄的有感而发，让身旁的少年夸张吐嘈。这时，听到这对话、昴怀中的婴儿——叫做丝琵卡的女婴大吸一口气。

「啊——！！」

「呜喔喔！丝琵卡哭了！喂，瑞吉尔，你是哥哥吧！想想办法啊！」

「讲那种话的你连想办法都不肯才是最糟糕的啦！」

两个男生在大街正中央绕着婴儿团团转，互推责任给对方。

「又是老样子啊。」骚动本来吸引行人的目光，但一发现闹得一团乱的三人是谁后就全都失去了兴趣。结果状况依旧是女婴哭泣，两个男生在旁边慌张。

置身在好笑又吵闹的光景中的昴伸掌掩面。

「女孩子哭得这么惨，却连一个出面帮忙的人都没有……可恶，人心竟然荒淫到这种地步！」

「现在不是对世间情感到绝望的时候了！这样下去，等到她回来的话会被骂到臭头的。」

「你说谁回来，会怎么样啊，瑞吉尔。」

「那还用说当然是……」

被叫做瑞吉尔的少年讲到一半就愣住，然后回过头。顺着瑞吉尔的视线，看到站在少年后方的人影后，昴挑起眉毛。

「哦。买完东西啦？」

「是的，毫无拖延。……你们这边似乎很辛苦呢。」

「不会，丝琵卡超有精神的。这种的，等大到会自己跑来跑去的时候会是把男人耍得团团转的类型。这么早就能看见长成小恶魔系的未来性，我很兴奋喔！」

「这样很痒，亲爱的。」

红着脸颊，说出比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还要丢脸的话——

冒青筋不爽的瑞吉尔，其凶狠的外表跟年幼时的昴如出一辙。

突然被叫唤名字，昴睁开闭上的眼睛，抬起视线，就和雷姆浅蓝色的双眸对上。看着她充满光泽的双眼，昴扬起嘴角。

「……对不起。雷姆永远都会不安。毕竟，雷姆越来越喜欢昴。虽然觉得已经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光，但却越来越幸福。喜欢和幸福一直增加，所以很不安。」

只有接触的亲吻，在极近距离呼吸的昴微笑。只有这点即使年岁增长也没改变。就像个恶作剧的小鬼头。

「……那个称呼，好久没听到了。你一直都叫我『亲爱的』不然就是『爸爸』。」

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头靠在不知何时坐在隔壁的雷姆肩膀上。极近距离感受雷姆的香气和体温，昴边微笑边看向丝琵卡。

「可以娶到擅长料理家事一把罩，勤快能干又以夫为重的理想美好妻子……不是这种将来吗？」

「那不就是现充吗，太叫人不爽了。啊，那人就是我喔！」

「我不能接受啦！」

「『可是』和『不过』都是妈妈讨厌的话。而且，你刚刚讲的话也是错的。」

虽然外表和言行举止都跟昴很像，却不会被附近的小孩排斥，算是人品够好。

冰雕状态的瑞吉尔大叫，但没有家人为他说话。再补充一下，没有人帮助冰冻的瑞吉尔，他完全被定位为任人玩弄的角色。

面对手叉腰说教的昴，回顾过往的雷姆甜甜一笑。

「这样，能安心吗？」

「不后悔吗？」

手拍头吐舌头的昴，让雷姆忍不住噗嗤一笑。

「别说妥协这种笨蛋话，你知道这样讲会变怎样吗？瑞吉尔和丝琵卡就不是出自于爱情而是同情而生的小孩啰？丝琵卡是我跟你在计划中诞生的爱的结晶，瑞吉尔则是猛烈燃烧的爱情与年轻造成失控而生下的孩子喔。」

前面是蓝色头发倒竖的瑞吉尔，跟朋友们快乐地在公园内跑来跑去。虽然盛气凌人地顶撞父亲，但现在的样子却可爱得很符合他的年纪。

「我才不要咧。被妹妹骂，那我这个做哥哥的脸往哪摆啊。」

「是的。对逃跑的事，放弃的事，舍弃的事，带着雷姆的事……」

2

「再来就是那个像是杀人犯的凶狠眼神，可得想想办法。」

「那算是捧杀吗？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我，真的是，现充。」

卡拉拉基都市国家，都市巴那的一角——在有游乐器材的公园角落，坐在长椅上的昴呆呆地望着公园内的样子。

「因为每天都被深深爱着。」

凝视彼此的话会让心痒痒的，昴就照着雷姆的话把头靠着她肩膀。轻轻摇晃的蓝发叫人格外舒爽，昴下意识地用脸磨蹭。

「我们现在在白天的公园里，说话要当心喔……」

「尽管放心。」

「好啦，爸爸和哥哥都很没用喔。丝琵卡也要快点长大来骂他们喔。」

「喂喂，不要从她还听不懂话的时候就开始实施英才教育好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我的太太就只有你，你的老公就只有我。你不是那种会妥协接受我这种男人的随便女人。」

毫不留情地斥责欲言又止的瑞吉尔，她亲了一下怀中的婴儿脸颊后，说：

打算放弃所有，却只有一个人怎样都无法放弃的那一天。

「我说呢，事到如今都过了八年才讲这个太慢了，但我也不知道在这边讲几十遍或几百遍会有多少效果。」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不见的。只要你还没对我感到厌烦，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说，丝琵卡。虽然是我的爱女，却是轻易占领我圣地的可怕谋士呢。」

「要是这样不否定还笑里藏刀的话，雷姆会得意忘形喔？」

不过，午后的公园也是有街坊邻居在闲逛。要是开始放闪，就很容易成为明天八卦的话题主角。虽然那样也不坏，但现在想好好享受这份幸福。

雷姆这样的表情，在几年前「刚逃跑时」很常看见。虽然雷姆有隐藏，但还是被昴发现。因为他一直看着她。

雷姆皱起鼻子，闭上眼睛。昴夺占她的双唇。

两人互相凝视，昴用手指轻弹雷姆的额头。然后脸凑近惊讶的她，说：

「明明是好不容易在卡拉拉基找到住处和工作，想要好好整顿生活的时候呢。」

「——昴。」

「……瑞吉尔出生时真的很辛苦呢。」

「唉呀，想一想也不坏耶。不坏耶，不赖哟！不如说幸福的未来景象让人超级想笑的。」

眼眶泛泪诉说幸福的雷姆轻轻摇头，然后和昴额头碰额头，交换彼此的微温。

「就像那一天的誓言一样，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我的一生全都是你的，我会为了你鞠躬尽瘁，只为了你而活。——现在还增加了为了我们的孩子这个项目。」

看到对面的瑞吉尔一脸凶神恶煞，但昴却用「我们现在在讲重要的事」把儿子推落深谷，接着重新面向雷姆。

「……昴早就注意到啦。」

被喋喋不休的昴抱在怀里的丝琵卡，朝着站在前面的女性伸出宛如枫叶的小手。知道她要换人抱的昴感到寂寞。

不逊父亲的黑发，还有不输母亲的可爱脸蛋。纯洁纤细又惹人怜爱的小生命。

「爸爸才没有怕妈妈。是你爸爸随时随地都把妈妈摆在第一顺位。」

「后悔？」

「呜，可是，不过……」

更何况，假如昴要认真对雷姆口蜜腹剑的话，那种程度远远不够。

玩耍的儿子，温柔地抱着女儿的妻子，在旁边的昴总觉得睡意跑出来了。

沐浴在风中，昴眯起眼睛。今天提议全家外出的人是雷姆，昴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在。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听到啰，笨蛋爸爸！不要一直扯到我！」

「那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我爱你，雷姆。」

玩着昴引进并蔚为风潮的游戏「冰鬼」，目前被鬼抓到而成冰雕状态的瑞吉尔发出怒吼声。昴和雷姆一同朝着可爱的儿子挥手。

「——哎呀。」

「我听见啰。妈妈你的补充很伤人耶！？」

「如果想睡，请靠雷姆的肩膀。因为怀中现在被丝琵卡独占了。」

「————」

坐起的昴这么说，雷姆抿紧颤抖的嘴唇。

「雷姆是不会对昴的感到厌烦的——」

趁她讶异而僵硬时潜入深处，然后互相热情地缠绕舌头。品味过牙齿和唾液的触感后嘴唇离开，昴朝着呼吸有点急促的雷姆继续说：

「你这样讲我超生气的。干脆带瑞吉尔和丝琵卡回老家去好了！啊，瑞吉尔还是算了，他留下来。」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取代你。雷姆的老公是世界第一。」

「很怕现在这样接触的你，哪天就不见了。」

「丝琵卡以后不能变那样喔～那是哥哥的风格。哎呀，像妈妈的你前途一片光明。再来只要祈祷你别被像我这样没用的男人给抓到。」

「我的老婆超可爱。」

「昴……」

昴双手一张一握煽动情绪，瑞吉尔冒着青筋反驳。但是，听到瑞吉尔的发言，抱着丝琵卡的蓝发女性蹙眉。

在淘气过后，想像未来手叉腰的她和丝琵卡两人怒气冲冲地把自己和瑞吉尔夹在中间骂的景象——

那一天的决定，以及她的爱——因为有她，昴现在才能这样。

屈服于命运的日子。舍弃一切，跟雷姆一起逃走的那一天。

「啊，对不起，因为太舒服了。丝琵卡要学着乖一点。静不下来的只要瑞吉尔就够了。呜哇，瑞吉尔好孩子气喔——」

「也就是说，那家伙未来已经可以想像就是我的翻版。我要是那家伙的话会不寒而栗的。……如果被说二十年后会变成我的话。」

「在你跟我一起慌张失措的时候早就没有颜面可言啦。我看见，我看见了……喜欢妹妹到疼过头宠过头的你，未来被吃得死死的样子。你这个妹控大王！」

「瑞吉尔，妹妹睡着了，小心一点。」

「自那天之后，到今天已经八年了呢。」

像捧着宝物一样的动作，让要接过丝琵卡的女性浅浅一笑。然后，她将丝琵卡牢牢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身体哄婴儿。

「瑞吉尔。——方才在外头讲话就一直是这种口气吗。叫人看不下去。」

「话虽如此，要是又害她哭就伤脑筋了。就这样，交给你了。」

面对心爱家人的反应，她幸福地按着长发。

雷姆那头宛如反射天空的漂亮蓝发，在微风的抚触下轻柔摇晃。

威风凛凛地这么说的母亲，让瑞吉尔举起双手投降。昴也为这宣告感到难为情，搔了搔脸颊。

「要独占雷姆的胸部，请等到晚上。」

直到今天，都未曾刻意去问过她那么做的用意，雷姆也不曾跟昴提起。而那个持续至今的仪式，就在今天解除——

「毕竟，那一天对我……不，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转折点吧？注意到又想起来就忘不了。——不能忘记。」

「是。」

「不要因为自己怕老婆就以为我跟你一样！我绝对不会变那样的！」

怀念的称呼，自两人逃到卡拉拉基以后，雷姆就刻意不再使用。那是跟抛弃的事物诀别的仪式吧。

大胆的发言令昴惊讶，说话的当事人倒是红了脸颊。

「不行喔。那个凶狠眼神也是瑞吉尔的一部份。即使非常开心或高兴，不知道的人第一次看到他时都以为他在不爽或在想坏事的脸。——那就是瑞吉尔的特征啊。」

朝着挂保证的雷姆苦笑，片刻的沉默落在两人之间。但那绝非讨厌的沉默。在明媚的日照中，远眺被朋友开玩笑的儿子，靠着抱着女儿的妻子假寐。——那是甜蜜幸福的时光。

昴再度吻住没法处理心中情感的雷姆。

虽然口气不脱淘气，但昴交出婴儿的动作却十分柔和。

「没有啦，因为年轻所以冻未条嘛。」

「昴明明工作完也很累，可是一到晚上就活力十足。」

「没有啦，因为年轻所以体力很多。」

「正式被雇用和怀孕几乎是同时发生，那时候雷姆真的是脑袋一片空白。」

「不是很想承认，年轻的自己造成的过错……」

雷姆怒涛般的反击，让昴望向远处感慨深远地低喃。

对面被昴当成过错产物的瑞吉尔苦着脸，不过似乎忍着没有插嘴。真是能干的儿子。

「不过，雷姆怀上瑞吉尔的时候，真的很高兴。」

「是呀，我也很高兴。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不但流鼻水还有点失禁，为了确认是不是作梦还叫你打我结果演变成流血事件。」

雷姆也因为惊慌失措而使出全力，威力大到昴猛烈撞上墙壁后住处都倾斜，等级高到让昴以为会启动「死亡回归」的地步。

不管怎样，都让昴清楚想起雷姆告诉他怀孕时的事。那时候涌上昴心头的温暖想法也跟着复甦。

「不对。」可是，雷姆却摇头这么响应昴的话。

「雷姆的开心，一定跟昴的不一样。雷姆的开心……是因为这样就不会失去昴而有的喜悦。」

「————」

「瑞吉尔，是雷姆和昴之间以确实的形体而生的羁绊。说法虽然很糟，但有了孩子就代表雷姆和昴之间有了密不可分的确切事物。……所以雷姆很高兴。」

不安的日子，或许一直压在她身上。

舍弃以往累积的所有，就只有自己和对方一同逃到新天地。在只能彼此扶持的日子里，雷姆始终活在不知哪天会失去昴的恐惧中。

雷姆对自己没自信，程度跟昴有得拼。

对自我评价过低的雷姆而言，跟昴在一起的生活是幸福与不安互为表里，祝福与恐惧不断折磨人的日子。

为这样的时间打上休止符的，是两人所诞生的新生命——

「嗯？」

「赶人的方式太明显啦！应该说，双亲在大白天的公园直接接吻亲热很丢脸耶。」

然后走向公园正中央，现在仍冻结不动的儿子身旁。

「现在就讲要生第三个太快了吧？丝琵卡还在喝奶耶？」

「是的，是昴的雷姆。」

长发静静流泄，重新抱好怀中爱女的雷姆对着昴笑。

手突然被拉，停下脚步的昴回头。

「再见了，儿子啊。你是个好儿子，可惜有个坏爸爸。」

妻子平常对待儿子的方式令昴苦笑。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然后朝仰望自己的雷姆伸手。

以有点扭曲的形式对疼爱有加的儿子表达爱情后，昴牵着雷姆的手迈开步伐。

在这世界上自己最喜欢、最爱雷姆，甚至愿意高声叫出这份心情。事实上自己偶尔也会这么做。两人在邻里附近是知名的火热夫妻。

孩子们蜂拥过来，瑞吉尔拼命逃窜。可是却被包夹，最后被压在地上，接着无数手指逼近——

「——瑞吉尔，丝琵卡。」

昴否定的话，令雷姆轻轻倒抽一口气，然后点头。

昴出其不意的告白瞬间让雷姆惊讶，然后红了脸。这反应让昴胸口一暖，确切感受到自己深爱着雷姆。

害怕地喃喃自语完，拉过雷姆的手把人整个抱满怀。「哇！」把惊讶的她连同丝琵卡一起抱紧，昴享受家庭的温暖。

「不相信？」

「是不懂那什么意思，不过从星星的名字来取名感觉很棒。就算生第三个，一定也是这么取吧。」

朝着挑衅的昴怒吼的瑞吉尔，其实当儿子的资历也不久。他立刻深呼吸，说：

「没有。」昴好奇，雷姆则是这么说，然后视线朝上看着昴。

「喂，一个人在玩雪的儿子。因为冰鬼没啥进展让人看得很无聊，所以我跟妈妈和妹妹先回家。你今晚就在朋友家过夜吧。」

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手指搔痒，瑞吉尔像惨叫的笑声响彻公园。哥哥这样的笑声，让丝琵卡开心地笑出来。

「两个都是星星的名字。是昴所居住的地方给星星的命名。」

那对昴来说是可爱得无与伦比的最心爱微笑。

「除了喂奶以外都可以交给瑞吉尔。昴以为是为了什么，雷姆才会在瑞吉尔长大之前都小心不要生第二胎的？」

——严重到她根本没发现昴也怀着同样的不安。

「啊——瑞吉尔动了！他打破规则了！」

「呃！」

「给、给我记住，你们这对薄情双亲——！」

「从星星的名字来取。我在网络上的昵称也是星星的名字，就算要取假名八成也是从星星来取。这在某种意义来说，就是一闪一闪的名字！？」

「很吵耶！」

「我要冷静。不可以被老爸的步调带着走。冷静，冷静……很好，冷静下来了。那，你跟妈妈讲什么？」

「活该～在这边嫉妒辛苦啦。抱歉了，瑞吉尔。这位雷姆小姐是我专用的。」

「虽然是在我背后做得不显眼，不过雷姆对瑞吉尔也很唠叨嘛！？」

「就是说啊。雷姆很久没有想要全力以赴地恩爱温存了。」

——雷姆的蓝色长发随风飘逸，闪闪发亮，像是融在日光中。

「因为一想到名字的典故来由就觉得不恰当。就算是我，也不忍心儿子交一个一年只能见面一次的恋人。恋人很重要。我的老婆世上最可爱。」

「打破冰鬼游戏规则的人要接受处罚。在被搞到没法哭没法笑之前都要被鬼搔痒。——加油吧。」

「差不多该回去了。在外头要在意别人的视线，都没法尽情恩爱温存。」

「昴。」

前往和重要家人一起生活、洋溢安适与幸福的家——

昴在她心中占有的地位大得不恰当。而跟昴并肩而行，对雷姆来说让她更相形见绌倍感不安。

面对放闪的双亲，原本冷静下来的瑞吉尔踱地破口大骂。而他这样的吐嘈动作，被一同玩冰鬼的孩子们发现。

「不要一脸认真地掰些随便的规则啦……喂，干嘛啦，你们！等一下！不要把这男的话当真啊！等、呜哇啊啊啊——！！」

「好啦，回家吧。回我们的家去。」

小学时，有作业是要调查自己名字的由来，昴因此知道自己的名字来自夜空中的星星。之后，看星星图鉴就成了昴的兴趣。星星的名字他大约都知道，所以要为什么取名的时候他总是——

夫妇都是千锤百炼的看轻自己主义者。昴这么苦笑，雷姆则是鼓起脸颊。

一手提着购物篮，一手牵着雷姆的手。慢走在前方的昴半步，抱着丝琵卡的雷姆挨着他走。

「听起来很强！为什么最后没用？」

「雷姆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不是。只是再次这么认为。我跟你在本性方面很像，所以说我太太果然是全世界第一可爱。」

「不。雷姆比世上任何人都相信昴。」

从她的感受力来看前途有望。丝琵卡的成长，一定会将瑞吉尔在菜月家的立场变得更固若金汤吧。

雷姆忽然说出两人心爱的小孩的名字。

「嗯？」

「现、现在的我跟得上鬼的体力吗……」

顿时，强风吹过昴和雷姆之间。忍不住闭上眼睛，等风变小后才缓缓张开。

「能不能不要在聊我的时候顺便耍帅放闪呢！？」

「瑞吉尔，爸爸跟妈妈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商量，所以入夜之前不能回来喔。还有，禁止使用角，也不可以弄破衣服。」

「没关系。雷姆是笨蛋，被笑也没办法……」

一直放着瑞吉尔不管的孩子们，这时纷纷指责他违反游戏规则。瑞吉尔喉头紧缩说不出话来，昴拍拍他肩膀。

「好，亲爱的。」

「对。我父亲的个性基本上叫人遗憾，但他帮我取名叫昴这一点我是非常佩服。我很喜欢这名字。昴也是星星的名字喔。」

「你的名字的由来啦。例如，一开始你的名字本来是要叫维加的。」

雷姆把头发留长是为了跟谁对抗，如今的昴已经了然于心。而连想到长发女性时，第一个会浮现脑海的人就是面前世界上最重要的她。

「不对啦。不是不相信我……是你不相信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