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N傑與小丑』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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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佛拉基亞帝國在現任皇帝文森•佛拉基亞的統治下,迎來建國以來前所未見的安寧盛世。
即便還是有小規模的衝突戰爭,但要說有幾千人交戰的規模,記憶中就只有夜鳴•魅時雨掀起的叛亂。
內亂不用說,與他國的領土糾紛也是,與長年敵視的露格尼卡王國的關係停滯,沒有進一步惡化,當然也就沒有戰亂。
要說時代站在帝國這邊是很簡單,但這麼一來,維持這個平穩所需的諸多心力勞苦恐怕就沒得到相應的評價了。
首先,只要時代站在帝國這邊,就能完成這豐功偉業嗎?
提到這場戰爭,從不缺戰爭理由的佛拉基亞帝國看來,自即位後的八年來持續除去名爲戰爭的爭端這種事,基本上就是在進行於薄冰上生起篝火的矛盾行爲。
之所以能夠辦到這點,出於現任皇帝、甚至被人高呼爲「和平主義」的文森•佛拉基亞皇帝的手段。
最重要的──
「──陛下對於自己被稱爲『和平主義』一事,想必深感不悅吧?」
「是那樣~嗎?姑且不論行爲的對錯,自己的作爲獲得評價,感覺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呀?事實上,國家安定是皇帝陛下的希望吧?」
「既然如此,『亞人癖好』這稱呼,想必您也覺得自豪?」
「毋庸置疑。真要說的話,這個綽號是我自己散播出去的喔~」
「真是的,看來舉例的對象錯了。這陣子,來訪我的舊友都是奇怪的人。雖說多虧如此,完全不無聊就是了。」
說完,撥起遮住額頭的瀏海,女子讓美麗容貌浮現帶有野性的笑容,翠綠清澈的雙眼映照着羅茲瓦爾。
此人個頭高挑,且身材鍛鍊有素。
富含女人味起伏的肉體被包裹在猶如商船船員的服裝裏,坐着的上等好椅旁邊擺着入鞘的彎刀。那並非裝飾,而是用於實戰的武器──作爲這點的佐證,她渾身散發着戰士特有的霸氣。
其中最醒目的,就是女性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眉毛到下顎、又長又大的白色刀疤。
只要看過一次就會深深烙印在眼底的刀疤,對於被稱爲「灼熱公」的她來說不過是襯托她高尚美貌的裝飾品。
──「灼熱公」瑟莉娜•多拉克羅伊上級伯爵。
坐在眼前的女傑,有着佛拉基亞帝國屈指可數的大貴族姓氏與頭銜。對與她面對面而坐的羅茲瓦爾來說,則是鄰國自古以來的朋友。
視人脈與金錢爲必要的卡拉拉基都市國家還算好應付;古斯提克王國也是,視接觸的時期而定,且不要搞錯對待信仰的方式的話,還算好懂,位在可以容許的範圍吧。
「幸運的是,我對採行能力主義的陛下沒有任何不滿喔。時不時鬧脾氣的夜鳴一將的行動,對領地跟魔都相距甚遠的我來說根本事不關己。不過──」
──現在,羅茲瓦爾與拉姆兩人和愛蜜莉雅他們分頭行動,造訪位在帝國西北部的多拉克羅伊上級伯爵領地,與領主瑟莉娜•多拉克羅伊會面。
「哈!說得真直接。應該要換侍者囉。」
「不管是不是過度相信母國的力量,只要稍加輕忽『劍聖』的力量,悲劇就絕對不可避免。因此,我就刻意在妳心中颳起逆風吧。就是不應該戰鬥~啦。」
「不過,即使曾經聽說,還是很驚訝。羅茲瓦爾大人與多拉克羅伊伯爵,原來關係這麼親暱。」
方纔她的鍼砭也是羅茲瓦爾曾想過、留在心頭的可能性之一。
跟拉姆針對泡茶的譴責,比較的根基天差地遠。
手指滑過輪廓漂亮的下巴,瑟莉娜吟味拉姆的意見。
面對指責他人疑心病重的瑟莉娜,手放膝蓋上的拉姆語氣平靜地說。
方纔的氣氛突然煙消雲散,瑟莉娜用力往椅背一躺,接着就像個小孩一樣嘟嘴鬧彆扭。
「不過?」
「畢竟,王國有『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跨越國境的帝國士兵將接連構成鮮血大河。」
羅茲瓦爾之所以中途沒插嘴,在於拉姆的意見中找不到可以訂正的地方。雖然沒跟她談過自己這樣的懸念,但就算知道她跟自己擔心同樣的可能性也不覺得驚訝。
對於對方緊接着做出的回答露齒一笑,瑟莉娜用惡作劇的眼神看向羅茲瓦爾。
「哎呀,竟然連思考實驗都不給做,真是讓軍事策略家傷心啊。」
他的人生全都是爲了深埋在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願望而活。──因此不管是來訪帝國,還是眨眼或呼吸,都不過是實現悲願的助力之一罷了。
「怎麼樣?羅茲瓦爾。是我誤會了?還是你說錯了?」
「其實早就普通地失聯多年的關係,要說是親暱我是抱持着疑問啦。話是這麼說,但情勢正慌亂的時候,就突然不請自來找上門……實在太過無禮了,讓我很想像對我父親那樣用火燒死呢。」
總而言之──
簡潔來說,他救了被刺客暗殺的瑟莉娜,而且還暴露刺客是疏遠她的父親派來的,因此跟多拉克羅伊家緣份意外地深。
眯起鋒利無比的紅色雙眸,以凌駕其上的銳利發言道出品茶感想。
爲了防範這點而毀掉友誼根本是本末倒置,可以的話想避免這種結果。
不過繼續深掘這個話題只會對自己不利,按照這陣子的經驗,羅茲瓦爾深知這點,因此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想聊聊妳在社交界的舉止、分享以前的事也是實話……不過正如妳所察,毫無聯絡就突然登門來訪是有緣故~的。」
「我沒打算用是不是朋友這點來玩無聊的心機遊戲。首先,當上了上級伯爵後,不管見誰都是在討論得失話題。我偶爾也想聊聊有別於這類的奢侈閒話。是我期望太高了?」
還是一樣,不知該說是度量大,還是對失禮和無禮很寬容的女性。身爲大貴族,但個性卻並不執着於權威。
「還有呢,假使戰爭吹向王國,屆時我也會成爲對手。要見識看看嗎?從衆人無能爲力的高度毫不留情地發動魔法攻擊。」
首先,根本沒那必要。
「那種特殊案例就先不提了吧。」
與舊友的談笑也頗具魅力,但對羅茲瓦爾來說,重要的只有成就悲願。
目的不言而明,就是搜索消失在帝國的昴與雷姆──以羅茲瓦爾來說,最優先要確保的是昴的生命,不過他不會笨到說出口。不管怎樣,就算想要得到這方面的助力,但在佛拉基亞帝國,情況不會這麼簡單。
「無論如何,妳應該也不期望與露格尼卡王國開戰,瑟莉娜。不過,如果對皇帝憤怒到想要謀反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難得的好茶葉都給糟蹋了。建議您換個負責泡茶的人。」
這樣的觀念和行事風格,打從邂逅開始就沒有改變。
「這樣啊。那麼,我認爲最好永遠別再做了。」

輕笑的羅茲瓦爾拿起擺在面前的茶杯,邊享受溫潤香氣,邊把茶液含入口中。散發高雅香氣的溫熱液體在舌頭上舞蹈。──遺憾的是,羅茲瓦爾對食物與飲料無法再獲取更多的情報了。
「就算說是禁招,只要存在,就會被拿上議事堂討論~吧?如妳所說,是有破壞議事堂的暗招啦。只不過~」
所以,瑟莉娜•多拉克羅伊才能獲得上級伯爵的地位,並持續保住位置至今。
這段連拉姆都不禁感到畏縮的發言,是揶揄瑟莉娜爭奪家督之位的玩笑話──源自於她實際上真的燒死了父親,繼而掌握多拉克羅伊家的真實故事。
代替羅茲瓦爾品嚐茶湯味道的少女,靜靜吐出一口氣。
「──。瑟莉娜,我要先訂正,她是我的隨從,不是妻子喔。」
「直到前任爲止的『劍聖』還算是有可愛之處啦~但是當代『劍聖』可謂完全符合那樣的描述。話是這麼說,沒見過真貨,也就沒法湧現真實感吧。」
這是她針對羅茲瓦爾的話,表達出她個人的矜持。被稱爲「灼熱公」,靠實力守住上級伯爵地位的她,不容他人輕侮。
「其實家裏的人都很忙,泡這茶的人是我啦。」
「話雖如此,卻不是無法區別無禮與侮辱的人~喲。是因爲單純能明白紅線邊緣的詼諧,所以發言要謹慎避免冒失喔,拉姆。」
「不期望與王國開戰,是基於何種思維得出的意見?假使有人說我們的壞話,我心中也是會颳起風的喔。」
不管喫什麼都沒有味道,是羅茲瓦爾爲了抵達今天而支付的代價之一。因此,想聽到款待的感謝內容,就只能期待坐在身旁的少女了。
「──與露格尼卡王國的領土之戰,不就是看準這點嗎?」
不過,瑟莉娜的爲人並沒有因爲這悲壯的事件而改變。她那宛如剛毅之炎的生存風格,是與生具來的。
瑟莉娜的追問不給退路,羅茲瓦爾思索。
「文森•佛拉基亞皇帝的治理已受威脅,然後有人不期望治世安寧。既然如此,這些人在破壞安寧後,會想要什麼呢?不就是露格尼卡王國嗎?會這樣想是很自然的。」
或者說──
「我人在帝國,頂多只能聽傳聞知道評價……不過就連由你來看,『劍聖』都是個超出規格的怪物嗎?」
「講得活像至今爲止的所有『劍聖』你全都看過。可是,這樣啊……」
「呼嗯……」
臉上的刀疤也是父親被殺之前所砍出來的,拿這個來當笑話的膽量與一笑置之的帝國風範,令人深思。
羅茲瓦爾等人進入帝國時,叛亂的火種已經掀起狼煙。以往光是在有火星時就會撲滅的動作,唯獨這次沒有成功。
因爲,瑟莉娜沒有投注心血在泡茶上,不過一直都盡心維護着自己的姓氏。
她臉上的白色刀疤微微一震,瞳孔略略縮小。雖然感情尚未產生劇烈變化,但會根據接下來的話有所改變。
回答錯誤,讓她生氣的話,問題可就大了。羅茲瓦爾一行人將失去理應可以得到的支援與助力,不只身份曝光,行動更是會大幅受限。
「也沒特殊到哪去,不過確實偏離主題。」
拉姆坦然接納指摘,並淡淡縮短距離,羅茲瓦爾對此不住嘆氣。竊笑的瑟莉娜給予的回應,也跟羅茲瓦爾的意圖有微妙的偏差。
生存觀與王國迥異的帝國主義,只要有能力,便不問年齡與出身。因此這個機制,必然會提供有能力的人往上爬的機會。
但是除了她以外的帝國人,並非全都這麼明理。
就這點來看,與王國水火不容的帝國,光是在觀念上,難易度就出類拔萃地高。
瑟莉娜淺淺一笑看過來的視線,混雜着刺人的緊張感。
「會在一開始就被毫不猶豫地用掉。」
羅茲瓦爾與她相識的契機是在十來歲左右──瑟莉娜因要務而造訪露格尼卡王國之際,他盡力解決了當時發生的紛爭。
假使演變成全面叛亂的機率很高,那當然得具備正當性。
聽了羅茲瓦爾的回覆後苦笑之餘,瑟莉娜皺起眉頭。
從歷史來看,兩國的關係長久交惡,目前是靠奇蹟似締結的不可侵犯條約維持和平,然而那也是可信度讓人懷疑的東西。
之所以難以與露格尼卡王國以外的三大國往來,各有各的原因。
這次國境被封鎖,讓人覺得和不可侵犯條約這個背景有關。
「──你的意思是,撼動帝都的這件大事,也是想要廢除不可侵犯條約這一派的人的計劃?疑心重也要有個限度。真不像是王國的人會有的想法。」
「原來如此,不是『亞人癖好』終於被逮着了啊。虧我還在想就算雙方國家關係緊張,但沒有收到婚禮邀請也太見外了吧。」
「明白了,親愛的。」
也就是──
最重要的是,當事人也會開心地接受那個任務。
「喂喂,那是禁招!」
「稱不上是期望高,但滿懷悲哀的陳訴讓我好心痛~喔。」
「哦~?」
不過,接下去的話早已決定。此行並不打算對她說謊或耍花招。
「瑟莉娜,這玩笑對帝國以外的人而言很難笑喔。」
「當然,妳稱我爲舊友是否能當真,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種情況下,羅茲瓦爾信口開河有違常理,長年的往來讓瑟莉娜相信他,並認真考慮起來。
準確說出羅茲瓦爾內心所想後,瑟莉娜眯起綠色雙眼。
「是的,免得對茶葉太過失禮。」
「只不過?」
毫不留情的話語,令羅茲瓦爾不禁手扶額頭,瑟莉娜則是愉快發笑。
本來王牌或底牌這種東西,可以的話想盡量保留,但那是「劍聖」的話可就不限於此了。一開始便使出來是最有效的,回報也最大。
「是嗎?單單看不慣有人比自己偉大就叛亂,這種案例也是有的。去年對我刀劍相向的鼠輩頭目就是如此。」
「──」
就連締結的不可侵犯條約,與其說是友好關係的證明或象徵,更像是彼此注意力都放在國內,所以警告對方少多管閒事。
這位女傑待人穩重,雖然泡茶技巧糟糕透頂,但光是能夠勝任帝國少數的上級伯爵,就可知其眼力非同一般。
「真是個不懂客氣的姑娘,我喜歡。你這不是娶了位好老婆嘛。」
「這個嘛,抱歉讓妳誤會。容我訂正。──要是演變成與王國開戰的話,將會流淌大量沒必要的鮮血。這點帝國也相同。因此我不推薦。」
「嗯?是嗎。在社交界可是能讓大多數的人都笑出來喔。」
羅茲瓦爾淡淡回答,瑟莉娜挑起眉毛。
雖然聳了聳肩故作幽默,但羅茲瓦爾在戰略上確實是了不起的戰力。
就算不如「劍聖」,光是能夠騰空使用魔法,就能封殺數千雜兵。要是選對戰場,甚至可以一個人壓制戰線。
「關於這點我無條件信服。畢竟,我曾親眼驚鴻一瞥。」
「現在的話,可以看到比起當時還要純熟的魔法~喲。」
「深不可測的傢伙。話雖如此,突出的能力伴隨着相對應的枷鎖。你在帝國沒法自由施展,也是這個原因吧。」
「答得漂亮。」
這次被徹底玩弄了,羅茲瓦爾不得不攤開雙手。
其實,羅茲瓦爾一個人就能止住以千人爲單位的帝國兵。但是能夠用魔法辦到這點的,當今天下就只有他一人。
要是揭開羅茲瓦爾的身份,就意味着王國與帝國即刻摩擦生火。
當然,在別處分頭行動的愛蜜莉雅也被課以相同條件。──相信愛蜜莉雅在奧托或佩特拉巧妙的控制牽引下,不會失控。
「找東西……不,找人啊。看來是對你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用手指摩擦臉頰上的刀疤,瑟莉娜深深切入主題。還不想交出主導權,羅茲瓦爾也端正姿勢閉上一隻眼睛,只用黃色單眼看人。
「這種問法以我跟妳的交情而言,很難點頭~耶。」
「但是,你們的行動證明了吧。不然的話,就不會刻意穿過被封鎖的國境,進入佛拉基亞了。──除非是天命。」
微微眯起雙眼的瑟莉娜語氣平靜地低語。
後面那句話讓人摸不着腦袋,不對勁到令羅茲瓦爾皺眉。可是在質問話中真意之前,拉姆先點頭搶答。
「是的。是說什麼都想帶回去的人。對拉姆來說,等同性命。」
「拉姆。」
「掩飾和隱瞞,對這位大人不管用吧。」
爽快抖出可能會成爲弱點的情報,羅茲瓦爾不禁譴責拉姆,但她用淺紅雙眼看回去,這樣回嘴。
兼具目的與實際利益,拉姆面不改色地說出內心所想。
「──最終是要擒獲我,好封鎖多拉克羅伊領地的動作嗎?你果然娶了個好老婆呢,羅茲瓦爾。」
對於她說的壞人臉沒有自覺,不過她這樣講,自己應該就是露出了這種表情吧。話雖如此,身爲帝國貴族,又是皇帝派這邊的人,對她來說應該不是壞事。
「是不到茶葉那般精通,但也很挑喔。」
但是就在那兩天後,羅茲瓦爾的堅定心願卻完全撲空。
「這樣啊、這樣啊。很在意我跟這男的怎麼認識的喔。在我看來,你們似乎也熟識很久了……」
「嗯~?」
私人士兵在房間外頭的走廊待機,絲毫不察室內的緊張。當然,只要瑟莉娜一出聲,大批人員會立刻湧入辦公室吧。
被杖控制行動的瑟莉娜說,拉姆聽了閉上嘴巴。
「嚴格來說,我比較熟的是該名客人的丈夫,不過,是呢。不久應該就會回來,到時再介紹給你們吧。現在先不管那個──」
被叫到的瑟莉娜瞥了一下她,說:
「到時,就將瑟莉娜大人大卸八塊。」
「關於這點,跟沒必要說明『劍聖』實力的王國,大有不同~呢。」
「這樣深刻一聊,我只能寄望陛下能夠順利平定叛亂,或是希望叛亂方能有一定的理性。」
那是飛到帝國、陷入孤立無援處境的菜月•昴發送給懂這名字意思的人的求救訊號──羅茲瓦爾跟拉姆立刻理解了其意圖。
聽了羅茲瓦爾的話,瑟莉娜喜上眉梢。
帶領反叛軍的「黑髮少女」夏美•舒瓦茲──這個名字傳到多拉克羅伊伯爵館邸後,拉姆就出手擒服了瑟莉娜•多拉克羅伊。
「羅茲瓦爾大人,請跟瑟莉娜大人對話。」
「那麼,我跟他認識的時間稍微長一點。拉姆,能喝酒嗎?」
一切都是爲了成就悲願,以及取回爲此所需的必要棋子──
瑟莉娜手拍大腿朝着拉姆笑,一臉正合我意的樣子。
當然,皇帝那邊要是能順利平亂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因爲還能聽到遇見拉姆之前的羅茲瓦爾大人的事蹟,可說是一箭雙鵰的上策。」
一旦情況對自己不利就立刻改變話題,還把主導權硬是推出去。
「怎麼會是在反叛軍那邊……」
「呼嗯~?那張壞人臉,好久沒看到囉。有奸詐詭計喲?」
話題回到更早之前,甚至回到羅茲瓦爾的警告,瑟莉娜繃緊表情。她盯着緊張的情緒自然而然高漲的兩人,繼續說了下去。
「別這樣譴責拉姆。她很勇敢不是嗎?比起這個,我更訝異的是,你爲了她重要的人而亂來。這代表你非常看中她。」
已經在發生的叛變,其目的爲何,正是這場對話的開端。
從中挑出一瓶酒,同時拿了三個玻璃杯回來。
但對羅茲瓦爾他們來說,她所掌握的事態是在預想之外。
就這樣,瑟莉娜朝桌上的酒杯倒酒,開始講起過往。
「即將邁入第十一年。」
而對羅茲瓦爾來說最痛恨的,就是拉姆跟瑟莉娜相當合得來。一旦喝起酒聊起天,想必會意氣相投吧。──光想就頭痛。
「──希望皇帝陛下能早早鎮壓叛亂,以確保佛拉基亞帝國建國以來首次的安寧能夠長治久安,喏。」
「──不管怎樣,你警告不該開戰的理由我知道了。」
對拉姆大膽的話術閉上一隻眼的羅茲瓦爾,重新面向瑟莉娜。
「……要細數訂正的次數也很麻煩,不過拉姆是我的隨從~喲。」
「這是不容否定的事實,但有點在意妳的說法~喔。」
本來就很棘手了。偷渡進帝國的時候發生的叛亂是煩惱的種子,現在別說發芽,說是開出了毒花也不爲過。
拉姆改變對她的稱呼,瑟莉娜訝異睜眼。羅茲瓦爾也很詫異拉姆說的話,不過馬上就對瑟莉娜的表情變化有不好的預感。
目前三人在瑟莉娜的辦公室,親口聽她提起「黑髮少女」這個話題。因爲有談到在找的昴跟雷姆的特徵,因此瑟莉娜只是注意到「黑髮」並拿來消遣而已吧。
瑟莉娜沒打算聽從,放棄說服她的羅茲瓦爾看向拉姆。
──羅茲瓦爾的行動,全都是通往必須實現的悲願之路。
「我想也~是呢。」
既然想得到助力,那接下來就得共享關於要找的人的詳細情報。
假如有這個機會的話,就沒必要刻意這麼迂迴說服了。
反叛方有明確的想法,沒有與王國開戰這種無謂野心的話,羅茲瓦爾所說的兩國之戰以及大量流血,都可以避免。
考慮到置身的狀況,瑟莉娜的發言可說是異常大膽。羅茲瓦爾也懷着想抱頭苦惱的心情苦澀回答。
在想要帶回的對象這方面,羅茲瓦爾和拉姆想的是不同人。但是不知道詳情的瑟莉娜因此產生了誤解。
瑟莉娜起身,走向房間一角的櫃子。打開櫃門,裏頭放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酒瓶,從中可窺見她八卦的一面。
瑟莉娜笑得賊兮兮的,不住點頭道。
要說問題在哪,在於該求救訊息是從升起狼煙的「對面」發出來的。
「我會遇見羅茲瓦爾,是以使節身份代理父親出任務的時候。在王國那邊遇到刺客伏擊……一切都是父親的安排,不過我獲救了。」
結果就是,被她拿杖指着的瑟莉娜被迫坐在沙發上。可是,也不能責備拉姆這樣的行爲。
「拉姆,妳不會也受到昴的壞影響了~吧?」
「哦哦,好可怕。我知道妳不是威脅而是認真這麼說,我喜歡。羅茲瓦爾,你──」
表示自己在這裏,昴這判斷力難得值得稱讚。沒錯,這樣的行動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嗯,可以。是說,別講什麼多拉克羅伊伯爵這種名稱。我只是想跟知己聊八卦……麻煩稱我瑟莉娜就好。」
拉姆的嘴脣吐出的發音,對羅茲瓦爾來說意味着難以忽視的名字。
「但是,對羅茲瓦爾就不是了。而且,對羅茲瓦爾來說不是順便這點,對妳來說應該格外重要。」
「追根究柢,這個狀況不就是受他行動所影響嗎?」
所以說,拉姆纔會使出可謂奇襲或暴行的手段。
興致勃勃的拉姆,以及愛嚼舌根的瑟莉娜聊得雀躍,羅茲瓦爾雖然感到侷促不安,但也就接受了這是一段必要的時間。
容易妨礙王選的要素,全部都要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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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夏美•舒瓦茲。」
──只稍看過「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一眼,任誰都能立刻感受到與之爲敵是多麼愚蠢的事。
看樣子即將進入拿回憶當菜餚,進入飲酒談心的階段。而且說到剛邂逅瑟莉娜的時候,羅茲瓦爾也有些許年少輕狂的事蹟。
「拉姆,我好歹先問一下,爲何做出這等暴行……」
「真的只是這~樣嗎?」
「那麼,就稱您瑟莉娜大人。──您跟羅茲瓦爾大人,真的很親暱呢。」
「你們剛好跟前一個客人擦身而過。對方喜歡熱鬧,所以對方走了之後,才正覺得寂寞呢。」
「所以說,想借用我的力量吧?既然如此,就不該敗我興致了。久久見一次,好歹要有酒作陪吧。」
「面對城郭都市所發生的問題,身爲上級伯爵的我也必須表明立場。」正當瑟莉娜這麼主張的瞬間──拉姆就壓制住她了。
「那就來吧。」
「……拉姆。」
跟想要帶昴回國的羅茲瓦爾一樣,拉姆也是爲了帶相當於半個自己的雷姆回去纔來到帝國的。假如她拚命懇求,或許可以打動瑟莉娜。
而他該走的路上不包含王國與帝國之間的戰爭。在執行「親龍儀式」,王國與龍更新盟約之日到來之前,都不能有任何妨礙。
「端看這場內亂會贏來怎樣的結局,要是之後矛頭對準露格尼卡可就傷腦筋了。與帝國的紛爭,不在我預定的事項之中。」
「因爲跟那些客人也很親暱?」
四大國之間互有締約,因此其他國家的人幾乎沒機會見到被禁止離開露格尼卡的萊因哈魯特。
即便了解使用假名的意圖,卻沒想到他會站在升起狼煙的那邊。
「是的,因爲拉姆是無可取代的。」
「不是伴侶,是隨從……這話題可以打住了吧。比起這個,我們三人的關係不變,還在努力想要回到和平關係的時候~喲。」
即便生命受威脅,瑟莉娜的腦袋依舊靈活。在這種狀況也不減從容的她,大致掌握了對方的事態。
只是那個「假名」,對羅茲瓦爾他們來說具有不會聽漏的意思。
「話雖如此,要展示弱點,也該用對方法吧。」
豪邁膽大的瑟莉娜,沒有在辦公室配備護衛算是幫了大忙。
但是──
「是啊。在王國,若是有機會能夠見一眼『劍聖』萊因哈魯特的話,也就沒必要多做說明了。」
先不管好壞,不按照己方的計劃進行,正是昴的風格所在。
「雖然我願意傾聽你的忠告,但是其他帝國子民的態度我可不能保證。就算聽到有人說與『劍聖』開戰也毫無勝算,大部分的人也只會血氣上湧。」
「很遺憾。拉姆的行動,完全沒有受到毛的一絲影響。」
「原來如此。請繼續。」
「多拉克羅伊伯爵,可以打擾一下嗎?」
「瑟莉娜,感謝妳的邀請,不過我們有急事在身。關於這件事──」
「姑且不論毛,爲了雷姆着想,拒絕瑟莉娜大人的邀約並非上策。」
會不知道這點的,只有生活在偏離正道之世的兇人們而已。
「──也就是說,站在叛亂分子那邊,傳聞中的『黑髮少女』就是你們在找的人囉。」
就在羅茲瓦爾摸自己的臉時,身旁的拉姆叫喚瑟莉娜。
「嚴格來說,那對拉姆來說只是順便。」
「我們,這種說法真是高尚呢。覺得任何事都事不關己的你,竟然會把問題當成自己的事去關照,多麼新鮮啊。」
瑟莉娜話中帶笑,閉着一隻眼睛的羅茲瓦爾嘆氣。
拉姆的行動確實操之過急,但同時也可以說是崇尚速戰速決纔有的暴舉。畢竟,要是拉姆沒有控制住瑟莉娜的人身自由的話──
「妳所自豪的『飛龍隊』,會在頃刻之間燒光叛亂分子吧。」
「──」
羅茲瓦爾的話,讓瑟莉娜•多拉克羅伊微微眯起眼睛。
多拉克羅伊伯爵轄下的「飛龍隊」──是讓棲息在佛拉基亞帝國的多數飛龍順從己意,四處巡繞的帝國最頂級攻擊部隊。
本來飛龍不親人,但發揮令飛龍服從的「操飛龍」技術,就能讓飛龍騎乘者馳騁戰場,發揮壓倒性的戰鬥力。自己也能飛行,能夠完封大部分對手的羅茲瓦爾很清楚──制空權是壓制戰況的終極招式。
因此,在佛拉基亞帝國擁有優秀飛龍騎師的家族,很容易就能做出戰果。
多拉克羅伊家在前任家督以前就長於這方面,到了瑟莉娜•多拉克羅伊這一代後被譽爲擁有最強的「飛龍隊」。
只要她認真調動「飛龍隊」,大部分的叛亂根本不構成威脅。
「並未預期找的人在叛軍裏頭的你們,也難怪會怕我調動軍隊造成麻煩。不過,我們不可能永遠在這裏大眼瞪小眼吧?要怎麼讓我順從?」
「瑟莉娜大人,您有家人嗎?」
「要找與我有血緣關係的人沒有意義。我被羅茲瓦爾甩了以後就不曾覓得良緣。」
「羅茲瓦爾大人?」
「不要把玩笑當真。基本上,王國與帝國的大貴族之間不可能發展出那種關係的~吧。瑟莉娜,現在不是鬧着玩的時候。」
就算撇開羅茲瓦爾與瑟莉娜的關係不看,現在的拉姆稱不上是有耐心。
乍看之下難以理解,不過拉姆對於普萊迪斯監視塔發生的事非常後悔。丟失了昴跟雷姆,還跟他們分隔兩地,讓她一直責備自己的疏失。
這次採取極端行爲的背後,也是因爲有這層焦慮。
「不要無意義地刺激拉姆,應該要尋找一個彼此都能妥協的共識吧。」
羅茲瓦爾和拉姆的鍼砭,用不同的話音進行追究。瑟莉娜沒有否定。在她要拉姆放下杖的那一刻,她就已做好某種覺悟了。
「嗯,我們踩進野獸的獵場了~呢。──瑟莉娜,假如我們沒有提出要求的話……」
「你認爲自由嗎?這片天空。」
「──這樣啊,瑟莉娜,妳……」
「該暗殺事件的犯人,同時也是死去的『九神將』,是飛龍騎師……聽說那是妳底下的人,名叫……」
「雙方目標一致,就必須培養更堅強的團結力。所以說,就一起喝酒加深交流。考量到要挑戰的對手,這是非常自然的行爲吧?」
只要有這個意思,是可以殺害瑟莉娜然後趁亂脫離領地。
「──『飛龍將』瑪德琳•恩夏爾德,這人選根本是刻意針對~呢。」
「哈!」
雖然沒有刻意說出口,但彼此都不年輕了。希望她剋制飲酒,是跟她有老交情的自己的殷切願望。不管怎樣,撇開對她的肝臟的擔憂,羅茲瓦爾展露他偷聽的成果。
「這兩天,我並不是好整以暇地在這兒過日子~喔。妳在忙碌的期間,我都儘可能豎起耳朵呢。」
不是在威脅下坦白實情,而是表現出以平等地位對話的態度。
畢竟身爲帝國上級伯爵,看起來豪放磊落的她也很擅長隱瞞真實想法。正因如此,講這話的時候必須牢牢看着她的眼睛。
「拉姆,照她說的做。瑟莉娜不失言的。」
「……從妳的口氣聽來,似乎不認爲自由~呢。」
羅茲瓦爾出手制止,拉姆不情不願地放下杖。
雙手在胸前合十的羅茲瓦爾這麼說,瑟莉娜聽得是目瞪口呆。
「──」
「是否要忍受這屈辱,又是另當別論?」
根本用不着誘導她依附叛亂方。
「──。妳一直探我內心話呢。」
就算沒有跟羅茲瓦爾約定,他也會伸長手死命掙扎吧。
瑟莉娜思路清晰地講述自己的立足地有多安穩,卻被羅茲瓦爾打斷,並直視她的瞳孔。
「──對皇帝陛下沒有不滿,這是真的嗎?」
「──」
「拿杖對準您的拉姆雖然沒資格這麼說,但這樣好嗎?」
「在帝國,無論水土空氣,乃至人的血肉都是皇帝陛下的所有物。就連天空也不例外。──是誰說溜嘴的?」
「──妳能否在這裏,跟我們一同投向反叛軍那邊呢?」
看到這笑容,羅茲瓦爾慢了一步才意識到自己的推斷失準。
如果是他,不管陷入何等險境都能想辦法穿越。再來就是等他在那險境中與誰相遇,想盡辦法拯救他人於水火,並將影響蔓延開來。
既然如此,羅茲瓦爾至少要做出減少嘗試次數的行動。
「沒有人笨到沒有目的地就要飛龍起飛。一方面沒有效益,再者,飛龍騎師也很寶貴。假如要說無意義的話,那才叫無意義喔。你們也懂我的辛苦吧,吶?」
「跟人說話的時候,要好好看着對方的臉再說!」
「屆時就會隨意款待數日,在內亂變嚴重之前讓你們逃到外頭。但是,被舊友邀請一起作戰,可就沒道理拒絕了吧。」
話語主導權被奪,形式被瑟莉娜逆轉。
假如情況真的變成那樣,羅茲瓦爾該如何行動呢?
是氣皇帝對自己的冷酷制裁嗎,還是跟她的心腹殞命有關?究竟是何者,無從得知。
可是,羅茲瓦爾他們卻直接穿着鞋子踩進對方的陣地。絲毫不覺魔石已點火,還做出朝裏頭注入瑪那的行爲。
「──我聽說前年的暗殺未遂,據說有『九神將』牽涉其中,而且還留下了相當長遠的影響。」
但假如是用不着支付的犧牲,就不覺得有必要刻意爲之。
「瑟莉娜。」
不要牽連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來找人的舊友。這是她的體貼。
「誰知道呢。你不也內心有底嗎?」
也就是說──
讓飛龍鼓動翅膀自由飛翔的天空。
野性十足的笑容,就跟羅茲瓦爾年輕時邂逅她的時候一樣,是從父親手中搶走家督之位前就展露的野心象徵。
當然,如果這是爲了悲願所必須的犧牲,那羅茲瓦爾會毫不猶豫地了結瑟莉娜的性命。
含笑的瑟莉娜,似乎還有羅茲瓦爾不知道的底牌。
「放心吧。只要揭發你的身份,我就會被懷疑與王國串謀。屆時可得兩面作戰,誰會去做那種不正常的事?既然要做,當然是要打有勝算的仗。」
「巴爾羅伊待在我這兒很久,是我的心腹。而他忤逆陛下,甚至舉槍動殺意,那罪責下達我身可謂必然。但是──」
掠過眼中的是驚訝和傻眼,以及些許好奇心。在有勾起她興趣這層意義上,不能說這番話完全沒擊中目的,牽動了可能性。
這句話突然掠過羅茲瓦爾腦內。
「好啦,多虧拉姆危害我的性命,結果就是疙瘩消失了。今天就忘了工作,來開慶祝酒會吧。」
可是那就等於放棄當初的目的,平白樹敵的愚蠢行爲。就算是在以力服人的帝國,士兵們也沒笨到會爲主人被偷襲而感到高興。想聲討殺害主人之敵的領地士兵,會抱持着燒燬一切的覺悟吧。
就着這平靜無波的視線,她看向羅茲瓦爾斜後方的拉姆。
當然,她維持隨時都可以出招的姿勢,不過瑟莉娜也不怪她這麼警戒,反而把臉望向窗戶,看外頭的景色──不,是仰望天空。
羅茲瓦爾聳肩,瑟莉娜簡短回答:「這樣啊。」
說完,瑟莉娜•多拉克羅伊觸碰臉上的白色刀疤,猙獰一笑。
話雖如此,又不認爲瑟莉娜利用口才欺騙羅茲瓦爾等人,犯下陷害兩人的膚淺行爲。
有「黑髮少女」領頭的叛亂軍崛起,對她而言不過就是個契機罷了。瑟莉娜早已決定要站的位置,並用她的方式來體貼羅茲瓦爾等人。
她依然拄着臉頰,但眼中的熱度已然改變。原本樂在享受現狀的神色消失,平靜得宛如無風湖面。
既然立場重疊了,羅茲瓦爾他們便沒有理由加害瑟莉娜。然而反過來看,瑟莉娜卻可以隨意處置有要務在身的兩人。
「放下杖吧,拉姆。用不着那樣我也會說。」
爲了避免拉姆的獨斷行爲導致狀況惡化,所以纔想藉由明確多拉克羅伊領地的立場來誘導瑟莉娜的想法,但錯了。
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文森•佛拉基亞皇帝陛下,爲了其太平的治世而累積不滿的狀況格外之多。只要火苗一旺盛燃燒起來,就會一口氣蔓延。」
而表現得最極致的,就是取代巴爾羅伊成爲「九神將」的人材──
但是,她這次的笑容對準的不是目光混濁、被女兒搶走家臣信賴的父親,而是統治這廣大帝國、應該要敬畏的存在──
「面對妳的工作量,我建議改變每天喝到早上的生活方式喔。」
相較之下,不需要花時間就能讓無數飛龍聽命的「飛龍將」,根本就是以飛龍隊爲強項的瑟莉娜的天敵,更是眼中釘肉中刺吧。
徹底推心置腹,沒必要對兩人有任何隱瞞的瑟莉娜看起來神清氣爽。這等特質難得令拉姆不知所措。
她剛剛說的名字──巴爾羅伊•特梅格里夫是前「九神將」之一,去年在帝都暗殺皇帝未遂的犯人。
「我可是儘量小心謹慎了。只有這次,你可以盡情痛恨你娶了個機靈的老婆。抑或是繞上一大圈,痛恨你當時拒絕我的求婚。」
也就是說,要騎乘飛龍,必須是一頭飛龍對一名飛龍騎師。
「可是……」
「萬分抱歉。」
「羅茲瓦爾大人,莫非……」
當然,在巴爾羅伊行刺皇帝未遂後,推舉他的瑟莉娜立場也變得尷尬。
「要限定是誰會不會太困難~了呢。畢竟,大家都這麼想。」
雖然沒被摘去上級伯爵的地位,但給帝都的觀感變糟,也不再對她所擁有的飛龍隊有任何期待,更毫無挽回觀感的一丁點機會。
只要不讓昴意識到情況變成自己不期望的形式就好了。
「不陪我喝酒到天明,反而用心在偷聽啊。」
忍不住就被這句話給推了一把──
話音平板的拉姆鞠躬。她說的話讓瑟莉娜深深吐氣。
雖然是單方面的約定,但昴不會違背。因爲未來不管少了誰,決心要撿起一切的他都無法接受。
而另一方面,羅茲瓦爾對那個不清楚在這陌生的土地上能發揮多大的力量,但是袖手旁觀的話事情想必不會簡單落幕的特異點還算有頭緒。
一手支着臉頰的瑟莉娜採取挑釁態度,羅茲瓦爾平靜地凝視她。
「所以,妳在等火勢變強?還是要成爲火舌?」
「……火苗的推力,妳內心有底~囉。」
「巴爾羅伊•特梅格里夫。」
「彼此都能妥協的共識嗎?那麼具體來說,你們期望什麼?」
表情完全忘了對方方纔的暴舉,瑟莉娜態度平常地勸酒。
「沒有從軍經驗,僅憑宰相推薦就躍升爲一將的存在,其身份竟然是龍人。選了一個不需要『操飛龍』的祕術就能操控飛龍的龍人,簡直是繞個彎子說用不着刻意花時間培育騎師。」
「這樣一來,妳跟我們之間的摩擦就會消失吧。既然目的相同,那拉姆也就沒有對妳舉杖相向的理由了。彼此都能圓滿收場。」
「──又或者,會讓火燒遍帝國全境呢?昴。」
因此,在這邊,羅茲瓦爾對瑟莉娜說出口的是──
當然,也爲了必須實現的悲願,他必須讓所有成員一個不缺回到王國。就算不是那樣,他也跟昴約好了。
「──縱使如此,我在你們在的期間,也沒打算掀起風波喔?」
因爲,要是做了那種事,就是拿羅茲瓦爾在帝國的自由做交換,這樣瑟莉娜不只會折損實現目的的戰力,甚至會危及自身的性命。
他原本是瑟莉娜在多拉克羅伊領地重用的人材,以非凡實力和卓越的飛龍騎師技術往上爬升到一將,可說前途無可限量。
佛拉基亞的祕傳招式「操飛龍」──驅使性格兇暴不親人的飛龍之技術,其詳情連羅茲瓦爾都無從掌握。不過有聽說,要讓一頭飛龍聽話,就需要有才能的飛龍騎師一直陪伴在身旁。
「你說圓滿收場,但終究只是在這講妥吧?你這邀請的後頭就是邀請我加入內亂。我的領地可是得到皇帝陛下的認可欽賜,白白引發麻煩有什麼好處可──」
「真虛僞……」
以低沉平靜的聲音這麼說,瑟莉娜打斷了羅茲瓦爾。
是打算呼應這次的叛亂,或是用其他藉口發起某種行動不得而知,不過瑟莉娜已經決定要起兵對抗。
「自己的位置我好歹有把握好。用不着擔心,不遠了。──還是說,你有頭緒的對象是很安分老實的?」
「……這倒沒有。」
「對吧?我也是。」
雙方想到的「火舌」雖然不同,但對於符合的人選似乎有相近的感覺。
保留這項事實,羅茲瓦爾懷抱胸膛思索。旁邊的瑟莉娜則是坦然地走向自己的櫃子,開始挑選要開胃的酒。
「羅茲瓦爾大人,關於城郭都市。」
「依位置來看,從東部進攻的愛蜜莉雅大人那邊比較近。相同傳聞也會傳進他們耳裏,能夠會合的話就應該會合。當然,妳會感到焦急吧。」
「……不。」
拉姆搖頭,按捺內心的焦急這麼說。
其實希望能快點跟雷姆見面,哪怕只是多快片刻。既然昴的傳聞是從城郭都市傳開,那雷姆在那兒的可能性也最高。
再者,就算用上羅茲瓦爾的飛行魔法卻還是撲空,隨之而來的打擊也會更巨大。
要在寬廣的帝國尋人,就必須扼殺心靈到某種程度,追求合理性。
「正因如此,就等吧。等她說的火勢變強。」
「──是。」
品味着些許猶豫躊躇,拉姆堅強地點頭。
──幾天後,瑟莉娜•多拉克羅伊所說的「火舌」燒起來了。
以皇帝文森•佛拉基亞之子爲首腦的叛軍,勢頭一舉燒遍整個帝國,傳播給各地的叛亂分子。
而在這當中,最早宣佈要跟叛軍合作的正是多拉克羅伊上級伯爵。勇猛的女領主身旁,據說隨侍着沒見過的美青年和楚楚可憐的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