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佩特拉•雷缇』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 长月达平 · 1.9万 字
1
——佩特拉・雷蒂是露格尼卡王国一村——阿拉姆村出身的乡下姑娘。
虽然天生拥有非凡的容貌和与生俱来的灵巧,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值得一提的,原本没有机会跟足以在历史上留名的事件扯上关系,恐怕会梦想着前往都市,以一介村民的身份结束一生吧。
因此,现在的佩特拉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跟足以在历史上留名的几件大事扯上关系,是被干涉而扭曲的存在。
佩特拉本人也自觉到自己的命运有扭曲之处。
「原本」的佩特拉是自恋自己可爱,误以为自己能将周围的大人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丢人女孩。想必「原本」的佩特拉在没有被纠正这个误解的情况下,自以为是狭隘世界的支配者随心所欲地过活吧。
她并不觉得那是糟糕的人生,也认为那样是快乐幸福的。
只是,现在的佩特拉偏离了「原本」的价值观,不认为那样是幸福的。
「因为,那里没有我喜欢的任何人吧?」
昴不在。法兰黛莉卡不在。爱蜜莉雅不在。碧翠丝不在。梅莉不在。拉姆不在。雷姆不在。琉兹不在。安妮罗洁不在。嘉飞尔不在。奥托不在。克林德不在。罗兹瓦尔,这个就先放一放——可是,大家都不在。
「那样的话,我会毛骨悚然。」
没有遇到最喜欢的人们,那就是「原本」的自己,如果在这里的自己是命运冲突的结果,那偏离「原本」真是太好了。
来到不是「原本」的路线,结果就是尝到痛苦、疼痛、悲伤、辛酸、死亡、死掉还比较好的遭遇,这些全都接踵而来。
可是,比起遇到那些惨事,自己得到、抓住的东西更多。
不知道「原本」是怎样,但是,选了现在的自己真是太好了。
所以,佩特拉・雷蒂打从心底这么想。
「就算人生可以重来好几次,我也会偏离『原本』。」
然后,不管几次都会想遇到你,传达给你。
因为知道跟你有同样痛苦的那个人,会很痛苦、很辛酸地仰望星星。
佩特拉・雷蒂她——
2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这辈子我不会目送任何人踏上旅途。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点不一样的事啊。让我看看不一样的事啊。不一样啊。和刚才,和之前,和下次,和这次,做点不一样的事啊……!」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昴」
心——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因为心在震动,所以听得见。
「————」
「——Play Ball」
因为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被已经知道的未来所吞噬也是没办法的。这种事只是迁怒。不讲道理。不合常理。我知道。虽然我知道。
冲向铁盔的集团中,有一个人向佩特拉伸出了手。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那还用说,是心啊。』
那是用漆黑的头盔遮住脸的男人,使用权能开始谋划着什么的信号。
「退下,佩特拉!你是拉姆她们的支柱!」
「——」
我一次又一次地用额头撞着膝盖。
循环的终点和起点,无论哪边都成功发出了声音。所以呢?
内心还留有能够震动的余地。而他,就像是证明了这一点一样,就站在那里。
佩特拉知道,如果自己用『压缩』提议让大家各自逃走,大家会听从。
佩特拉知道,如果自己像这样慌乱起来,大家会用什么样的声音来安慰自己。
回过神来,人生中跑得最快的脚步已经停下,呆呆地站在岩石上。眼前是本应背对的熟悉光景,在那之中,铁盔男低语道。
看起来像是同时倒下。但是,其实倒下的顺序有微妙的差异,这一点从仔细观察每个人倒下的方式就能知道。不过,从第一个人倒下到第三十七个人倒下,只有两秒不到的差距。
「——Play Ball」
看吧,又输了。大家啪嗒啪嗒地倒下。
用力吐气,蹬向坚硬的岩石,不顾一切地奔跑。
结果显而易见。她们伸出的手,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对方。
「但是」
矫正姿势,身体前倾,以自己都为之着迷的理想姿势起跑,用至今为止的人生最快的速度奔跑,奔跑,奔跑,奔跑。
好痛。不痛。好痛。不痛。好痛。不痛。好痛。不痛。好痛。好痛。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从那个宣言开始,以那个宣言结束的短暂时光。
「喂,怎么了!? 」
那冰冷的宣告传到背后的瞬间,视野为之一变。
3
「佩特拉,站起来。拉姆扶你」
△▼△▼△▼△
「「——噢噢!!」」
一边感受着体内血液流动的咚咚声,一边感受着心脏从内侧敲打着胸口,一边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奔跑。
「要上了,你们这些家伙!!」
「——Play Ball」
「佩特拉!怎么了,你被做了什么!? 」
「——比赛开始。」
好温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声音和表情都很严肃,手的动作还是很温柔。最喜欢了。
没错。自己是佩特拉・雷蒂,还没有放弃,还留着。
真的,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要上了,你们几个!!」
三十七人就像断了线一样,当场四分五裂地倒下。
佩特拉突然发出怪声的奇怪举动,让正要扑向铁盔的同伴们停下动作,脸色大变地喊道。担心着突然出现异常的佩特拉,大家用那瞬间的鲜活声音和话语,想要靠近佩特拉。
即使这样奔跑——
我知道的。那些人没有被失败过好几次的自觉。不知道已经失败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失败好几次。
好,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剥落的指甲,嘶哑的声音都恢复原状了。
佩特拉被关在不到一分钟的循环里,不知过了多久。
「但大家都是大人了,想想办法啊……」
「只有我和那些人,还有那个男人,以及昴的声音而已」
眼前,三十七人的集团正朝着那个头盔男扑过去,然后无声地被反杀的瞬间又再次展开。
『嗯,我在这里,佩特拉』
她自己都觉得这是非常讽刺,自嘲,对世界感到绝望的低语。她甚至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发出如此混浊的声音。
他的嘴唇,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佩特拉松了一口气。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佩特拉知道,如果自己拼命地说明循环,大家会一起烦恼。
这一时以对方的宣言开始,然后在自己所见的视野中,不知道那个男人谋划着什么的同伴们,猛然发出摇动大气的声音。
× × ×
佩特拉哭得一塌糊涂,用那张丑陋的脸,发出难听的嘶吼,用指甲刮着地面,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大家哑口无言,立刻找到了原因,将愤怒的矛头指向铁盔男,露出敌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lay Bal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不是震动鼓膜,那到底是什么在震动呢?
「……我全都知道哦?」
以少女勇猛的呼喊为中心,一行人的士气达到最高潮,然后爆发。她们乘着这股气势,一齐扑向铁盔男——但是,不行。
为我担心,涌上心头的义愤,对妹妹的担忧,全部重置——被重置,以全新的心情,再次享受新的开始和结束吧。
好开心。谢谢。最喜欢大家了。真的。真的。但是,不要。
「大家脑子都不好吗?为什么明知道会被干掉,却什么准备都不做就直接扑过去啊……」
所以,既然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既然这样,既然如此。
「——像笨蛋一样」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看见了,听见了,说了,教了,传达了,商量了,思考了,烦恼了,挑战了,下功夫了,挑战了,放弃了,捡起了,又丢掉了。
但是,这绝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听错了谁的声音。
「……啊,连一秒都没过」
因为在这里——
佩特拉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额头抵在上面嘟囔着。
如此干渴的感想,传入鼓膜——不,不是鼓膜。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实际震动空气传来的,所以震动的不是鼓膜。
没有余地介入这么短的时间,挑战无疾而终。
明明也有聪明的人混在里面,为什么,为什么,不花点心思呢。明明已经失败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别的方法呢。
已经看惯了的光景,比起早上电视节目里的英雄时间里,一直看到现在的正义伙伴打倒的反派,这副滑稽的样子更加滑稽。
× × ×
『不是无疾。知道这个方法不行,不是无疾。』
——佩特拉・雷蒂,还必须继续在这地狱里徘徊。
佩特拉吐槽着自己内心的低语,「哈」地吐出一口干涩的气息。
他的名字是——
「「——噢噢!!」」
大家真好啊。能带着新鲜的心情,再次像这样愉快地大喊。
做不到。自己做不到。虽然想一起努力,一起努力了上百次。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大家先倒下了,翻着白眼,太狡猾了。
「我也来耍赖吧」
嘟起嘴,稍微说了这样的话。
在这样做的时候,大家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佩特拉面前,一个男人发出杂乱的脚步声,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头盔,一边靠近。
「————」
男人慢慢地,将摆弄头盔的手伸向佩特拉。
我在想,那个头盔有好好保养吗?要上油,用干布擦拭,不保养可不行。感觉对方一直在战斗,连洗澡都没洗,所以伸过来的手,有点抗拒。但是,忍耐。忍耐忍耐,等待伸过来的手碰到自己。一直盯着看的话,会很难下手吧。那,我闭上眼睛,趁机抓住我吧。好,一,二,三……。
× × ×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也是呢。我早就知道了。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行。啊哈哈哈,去死吧。
4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讲述失败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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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以这句话为信号开始的循环,佩特拉在刚被卷入其中的时候,面对这个异常事态,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保持了冷静。
当然,她也动摇了,但那动摇远比预想中的要小。
要说为什么的话——
『佩特拉!循环的时间变短了!阿尔使出了和刚才不一样的招数!』
代替佩特拉喊出声的,是和佩特拉共享被卷入的循环,唯一知道时间重复流逝的幻影菜月昴。
那个『昴』的存在,以及在被卷入循环之前看到的罗姆爷的信息——刻在地面上的计数记号,抑制了佩特拉的动摇。
「罗姆爷也和现在的我遇到了同样的事啊。」
我考虑过每个同伴可能都拥有某种打破僵局的方法,于是和大家商量,仔细询问每个人的情况,互相坦白秘密,询问每个人的家庭背景和出身,甚至聊了连十年的老朋友都不会聊的话题。但还是不行。
「继续玩下去。」
『有啊……虽然状况一直在重复,但循环外的即时事件也会反映出来,是这样吗?被干掉的人会脱离循环?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算知道,世界一旦终结,开始下一轮时,连策划者都不会跟过来。
只是——
面对积极地预测脱离循环后发展的『昴』,佩特拉点头回应。
『没错!虽然没试过,但要是能行的话不是很厉害吗?』
老实说,昴在『死者之书』中,重视每一次的循环,不管什么事都确实累积在自己体内,佩特拉很尊敬昴的这种生存方式,也觉得很帅气,但在不到一分钟的循环中做同样的事似乎很难。
要结束循环是有条件的——那个人对佩特拉这么说过。
回到同样的地方了。吓到了吧?我偶尔也会说playball以外的话。
在佩特拉和『昴』对话的期间,『阿尔的克星』的同伴们也不断挑战阿尔,然后在阿尔面前倒下,这样的发展不断重复。
『对吧?所以,要先刻在脑袋里。脱离循环后,一开始要做的事就是让倒下的大家站起来,不然就会一口气被压倒。』
「——就只剩下我了」
「你们,要上了!!」
一条横线和四条竖线重叠在一起,这是被称为『画线法』的计数记录法,用汉字的话一般用「正」字来表示。
「我试过很多方法了。」
我甚至想过直接攻击铁盔,于是和铁盔说话,远离铁盔,和同伴们一起战斗,不靠『压缩』战斗,逃跑,嘲笑,夸奖,无视。但还是没有意义。
然后回头,罗姆爷恐怕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那位贤老,就算自己的心被磨耗殆尽,也会优先在地面刻下信息,借由无数次的累积,规定了脱离循环后的行动。
「——这是第几次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是啊。阿尔先生对冲过来的大家也施加了同样的权能……但是,循环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有意识吧?」
说实话,这很难吧。虽然可以用权能『压缩』讨论时间或学习新技术的期间,但那需要相应的能量。
「那又怎样?」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辈子都不让任何人帮我绑头发。
罗姆爷在地面留下信息,传达自己所处的状况——很难想象仅仅五次他就变成那样了,所以罗姆爷想传达的是自己被卷入了循环。对于陷入同样状况的佩特拉来说,这个信息来得太晚了,但并非如此。
「……『压缩』昏迷时间,把大家都叫醒?」
虽然理所当然,但铁盔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罗姆爷的信息是警钟。——也就是说,罗姆爷想说的是。
我运用『压缩』,挑战了比普通人更多的方法。
「「——哦哦!!」」
『我也觉得在这种状况下,每次都要让大家受苦是强人所难。不过,还是好好记住吧』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
『不,不只是罗姆爷。从那个感觉来看,拉姆他们也是』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就算这个循环结束……」
「一直重复下去的话,会变得和罗姆爷一样」
『佩特拉!』
『昴』对咽下口水的佩特拉,指示接下来的方针。佩特拉「嗯」地微笑点头回应,然后重新看向前方。
我试过了。不是试过了吗?能想到的都试过了。不是试过了吗?不是试过了吗?不是试过了吗?
这正是佩特拉他们对阿尔使用的战术,他们被反将了一军。虽然佩特拉没想到连反将一军都在阿尔的预料之中,但如果没有心理准备就陷入同样的状况,佩特拉说不定也会和罗姆爷一样迎来同样的命运。
在循环期间,大家并不是那里的人偶,所以我说什么都会有所反应,做什么都会有所回应。不只是大家,铁盔也一样。
「————」
『「——Play Ball」』
假如,当循环的接力棒传到佩特拉手上时,『阿尔的克星』的伙伴们倒下的命运就已经无法改变了,
『昴』弹响手指的点子,让佩特拉微微扬起嘴角。
「「——哦哦!!」」
罗姆爷被卷入循环,在重复的时间里精神被消磨殆尽。
「条件是什么?」
5
佩特拉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断重复着同一个世界。谁都不会理解佩特拉的苦恼和苦斗。一个人,一个人。孤身一人。孤身一人吗?
△▼△▼△▼△
「记住循环的次数?」
佩特拉也持相同意见。像这种重复相同状况的剧情,通常都会有某种结束条件。这是约定俗成的。是既定事项。是规则,是规则就必须遵守。不可以不遵守。应该有在遵守才对。因为有在遵守,所以一定有结束的方法。好,结束。这个议题到此为止。既然结束了,就来思考条件吧。结束的条件是什么?
「是星星——是星星不好」
「——Play Ball」
「……罗姆爷是重来几次,才让身体记住的?」
在这个不断循环的世界中,只有自己能继承这份心情,所以『昴』说得对,要好好记住。
即使内心被磨耗殆尽,陷入无法维持自我的状态,罗姆爷还是在循环后成功用手指在地面刻字。为了习惯这个行动,将其刻入灵魂,即使内心崩溃也能做到,到底要重复多少次呢?
「……该怎么办才好?」
右左上下前后过去未来现在今天明天昨天后天大前天去年今年明年前世今生来世全部全部全部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所有一切吵死了。
『昴』的结论太过绝望,佩特拉不由得绷紧了脸。
我知道。
我跟同伴们合作,试图打倒铁盔。既然不能打倒,我就用『压缩』让所有人逃走。当然,佩特拉自己也尝试过逃到极限距离,也故意被铁盔最后伸出的手抓住,还主动跳进铁盔的怀里。但都徒劳无功。
「——嗯,我觉得很厉害,说不定可以做到。」
反正你们也什么都做不到,还那么有精神地大喊,真让人火大。既然不帮忙的话,至少不要妨碍我思考。啊啊,我在迁怒。讨厌讨厌,我讨厌自己。我不想这么想。这是什么,装乖?这才是真正的我吧。我根本不喜欢大家吧。我只是喜欢说着喜欢大家喜欢大家最喜欢大家的宽宏大量慈悲为怀温柔体贴一视同仁的自己吧对吧。
『等等等等等等,别那么悲观。假设……假设,假设真的是这样?我们还有『忧郁』的权能。用那个『压缩』冷却时间之类的』
「——昴!昴!?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
「吵死了!!」
没错,这是勇敢地宣告开始地狱之旅的宣言。
『佩特拉,来验证吧。之前碧翠子曾经设计我们,在同一条走廊上不断循环。如果和那个规则一样,结束循环是有条件的。』
我抱着膝盖蹲下,额头抵在膝盖上,一次又一次地自问自答。
吵死了。去死吧。还是说,要我杀了你?
即使阿尔不知道循环结束后,佩特拉他们遇到了什么,也绝对要让他知道他们受了多少苦。
『那也是,还有佩特拉每次都会生气,不甘心,悲伤的心情』
佩特拉在心中发誓,和『昴』互相点头,然后面向前方。
× × ×
然后,和来到眼前的阿尔正面互瞪——
『压缩』也绝非万能——但是,即使如此。
简单来说,如果『压缩』佩特拉的一天,就会消耗一天分的能量。
该怎么办才好。该做什么才好。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个循环。
——就这样,佩特拉在做好觉悟后,不断在地狱中彷徨。
如果要『压缩』三天,就需要三天分的能量,七天的话就是七天分。如果要让心的创伤恢复需要一个月,甚至是几年的话,就无法提供『压缩』所需的能量。
「要上了,你们几个!!」
「——嗯,是啊」
如果是这样,就该采用『昴』决定脱离循环后行动的提案。
像被雷击中一样突然想起来,他的身影出现在佩特拉面前。看到他,知道他就是昴,佩特拉吐出一口气。
虽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快要消失,快要变得不知道了,但即使如此,也并非全部都忘记,也并非被抛弃。
「昴……」
哭得稀里哗啦,瞬间溢出的眼泪弄脏了脸,佩特拉跑向他,扑了过去。他立刻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佩特拉——却没能做到。
穿过去了。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连受身动作都没做就倒下了。好痛。脸撞到了。昴——不对,是「昴」没有接住佩特拉。那是当然的。一直都是这样。「昴」的手,总是被别人占满。
「那,就不要伸出手啊!」
『佩特拉……』
「就那样……就那样放着我不管,让我死不就好了吗?在村子里,什么也不做,被魔兽,被魔兽杀死不就好了吗……」
我知道。菜月・昴要是什么都不做,佩特拉早就死了。
明明死了,却活着。活下来了。因为活下来了,所以像这样遇到痛苦的事,遇到难受的事,即使如此还是没有结束。
『对不起,佩特拉……对不起!可是等一下!不要那样说……』
「哈,哈啊!? 什么啊?我遇到这么痛苦的事,你却要骂我吗!? 我明明,这么多次,一直这么痛苦,一直哭……你,你却,要,要骂我?要骂我?哈,啊哈,啊哈哈,别这样啦!!」
怒吼了。做了。——做过了头。
「昴」露出沉痛的表情,佩特拉想吐血。想挖出心脏。想把头打飞。不如,就这么做吧。
「结束轮回,最简单易懂的触发器……」
边说,边用手指比成手枪,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把玛那集中在指尖,开始朦胧地亮起淡淡的白光。
看到这个,「昴」吓了一跳,伸出手。反正碰不到。看吧,挥空了。
『等等,佩特拉!别冲动!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方法,但是等等!如果让事情变成那样,是对方的目的的话……』
「那,跟我结婚!!」
『——』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会结束。不会结束。不会结束的。不会让我结束的。我,现在也是。

『阿尔的克星』每次的商量,将阿尔连同爱蜜莉雅和雷姆一起扔到阿格扎德峡谷的时候,将陷入困境的同伴瞬间拉回来的时候,将所有人感受到的强烈痛苦在刹那间『压缩』的时候,支付代价的都是佩特拉。
————
「「——噢噢!!」」
不管怎样,克林德在一开始就知道佩特拉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说到底,就算努力了也没用。就算努力了,我也不会成为王。我也不会被重视。我也不会和那个人结婚。所以,没办法。没办法啊。
「是星星——是星星,不好啊」
× × ×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我死了,好多次。我干掉了,好多次。我逃走了,好多次。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要上了,你们几个!!」
对对,努力也没用。都一样。唉,白努力了。还是别想得太复杂了。唉,努力了却白费了。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一直都在做没用的事。是啊。是啊。我知道。
6
我受够了。我讨厌大家。讨厌讨厌,最讨厌了。
△▼△▼△▼△
——『忧郁的魔女』佩特拉・雷蒂,带着无可动摇的觉悟投身战斗。
「娶我当新娘!成为我的昴!成为我的第一!因为救了我所以跟我结婚!把我的人生整个抱走!把我的命也变成昴的!那样就好。但是不是吧?那样就不是我的命了。是我的命的话,就让我决定怎么用我的命」
如果是爱蜜莉雅希望,为了移动爱蜜莉雅而进行的『压缩』,就可以由爱蜜莉雅支付代价来发动,但如果佩特拉觉得爱蜜莉雅有危险,而用『压缩』来移动她的话,支付代价的就是佩特拉——这一点,除了持有者以外是无法察觉的。
「——Play Ball」
为什么?
年龄不详,真意不明,只能相信是同伴的克林德,就算看穿佩特拉的意图也不奇怪,反过来说,因为和罗兹瓦尔关系好,就算对人心的微妙之处毫无察觉也不奇怪。
「即使这样,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这么想着,从手指枪里「砰」地射出白色光芒——
「要上了,你们几个!!」
「克林德哥哥知道多少,又放过了多少呢?」
因为没办法,所以,别再努力了。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克林德托付给她的魔女因子,其带来的「忧郁」权能的可能性超乎想象,甚至让人觉得,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优秀的权能了,毕竟它能让自己在游戏里占据绝对优势。
「是星星——是星星不好」
总之,对一切都很火大。没有一件事能如我所愿。对什么也做不了的大家,还有造成这种状况的铁盔都很火大。讨厌。讨厌讨厌。但是喜欢昴。哈。搞不懂。明明什么也没做。但是,一直有在做些什么,现在也想做些什么不是吗。虽然不肯跟我结婚。
「——Play Ball」
这是大家同意让佩特拉拥有魔女因子的条件,但这个方法能作为代价的,只有以权能效果对象为中心的『压缩』。
仔细想想,越是献上重要的东西,『忧郁』的权能效果容量就越大。
为什么不帮我?我这么拼命地喊着,为什么?
啊——啊,这种脑袋,已经不需要了吧。拜拜。
当然,要使用这股力量,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好像有点不对。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像个笨蛋一样」
那么,当作是做好觉悟的背影被无言地推了一把,对佩特拉来说比较圆滑。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谁来,好好,说明一下啊。
「现在,是几点呢……」
啊,不是哦?不是对昴说的哦?像个笨蛋一样的,是我。
「——比赛开始」
我非常,害怕。我非常,痛。我非常,难受。
好厉害。我误会了。我自以为能做点什么。我,可靠的,可靠的?明明什么都没做?算了。可靠的同伴们,是谁来着。那个女人之类的,明明很厉害,为什么,我没能克服这个呢。
————————————也是呢。早就知道了。
7
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承担了巨大的代价,那就要让这份力量好好工作才行。不然,下定决心对身边人说谎的佩特拉就太不值得了。
△▼△▼△▼△
「「——噢噢!!」」
『佩托——』
「是星星——是星星,不好啊」
撒谎的诀窍就是,在谎言中混入真实的精华——虽然这是很有名的说法,但佩特拉的谎言从结果上来说,也和这个说法有着相同的含义。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我道歉了,好多次。我生气了,好多次。我流眼泪了,好多次。
因为佩特拉,佩特拉・雷蒂,对星星——
「——领域展开,矩阵再定义」
不管克林德的真意如何,佩特拉都已经掷出骰子了。
因为,我不想讨厌大家。但是,一想到大家,就会讨厌起什么都没做的大家。所以我不去想。不去想。为了不讨厌大家,不去想。不去想大家。大家什么的,不知道。啊,不对。抱歉抱歉,骗你的骗你的,最喜欢了。嗯,喜欢。
不喝酒。不写信。不抱玩偶。不用针线。不唱歌。不和孩子玩耍。不造访回忆中的地方。不摘美丽的花。不吃喜欢的食物。不回故乡。不在人前哭泣。不为别人擦眼泪。不谈回忆。不谈喜欢的故事。不用爱称称呼别人。不邀请别人到家里。不看护别人。不握任何人的手。不希望修复关系。不为别人生气。不公开秘密。不向任何人示弱。不和任何人一起看朝阳。不挑食。不为别人哭泣。不望星空。不和别人约好。不走在夕阳下。不踩旁边的人的影子。不依依惜别。不谈梦想。不参加庆祝活动。不送礼物。不挥手。不祈祷。不靠近伤口。不为晴天高兴。不为雨天叹息。不仰望彩虹。不爱寂静。不违背约定。不希望别人亲切。不目送别人离开。不接受施舍。不谈失败经历。不让人帮自己绑头发。不希望幸运——有很多。
「「——噢噢!!」」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了。因为没办法啊。脑子,渐渐地,渐渐地,没法运转了。对眼前的事情,渐渐地,没有兴趣了。不对。不是没有兴趣,而是想要远离自己。我,也知道,这么做的理由。
————————
没办法啊。我还是个孩子。就算踮起脚尖,也不能一下子变成大人。如果在这里一直一直度过同样的时间,总有一天能变成大人吗?嗯,很遗憾,不能。因为同样的时间在重复。不管怎么努力都一样。如果努力也没用,那不努力也可以吧?
我知道。不会结束的吧。不会结束的吧。就算现在,这个瞬间的我哭喊着,就算有人担心我,过了十秒也会忘记的吧。不对,不是忘记。是不知道。是被丢下了。只有我,被丢下了。
要说隐瞒的话,处于万全状态的拉姆和奥托也一样。不过,因为雷姆复活而高兴的拉姆,和失去「记忆」的奥托无法发挥天生的洞察力,所以没有察觉到佩特拉的谎言。
我做了什么坏事吗?我是个好孩子吧?我有努力做个好孩子吧?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祈求幸运。
『——没有什么,没办法』
就算哭,就算喊,就算闹,就算诅咒,也只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为什么我非得遭受这种待遇不可?
如果开始数献出的代价,那会没完没了,佩特拉的人生可以说是前途一片黑暗。
我该怎么做才好?我什么都做了哦?做了好几次哦?
不想让人看到自己难看的样子。不想做出难看的事情。
「那样太难看了」
这不仅对世界造成了影响,也导致了佩特拉对世界的干涉力减弱。恐怕单纯是因为佩特拉献上了自己的人生,才使得『忧郁』的魔女因子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和与『暴食』的大罪司教,罗伊•爱尔法德战斗的时候一样。——只要这份心情还在支撑着自己,佩特拉就不会失去自我。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支持任何人的背影。
面对自己最尊敬的人,佩特拉根本无法隐瞒。她一定会把心里话全盘托出,哭着向法兰黛莉卡撒娇。
「幸好法兰黛莉卡姐姐不在」
能想到的,全都做了。战斗,赢了哦?战斗,输了哦?战斗,让别人死了哦?不战斗,就死了哦?逃走了哦?哭过了哦?
「要上了,你们几个!!」
如果「阿尔的克星」里有法兰黛莉卡参战,佩特拉就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说谎了。这跟法兰黛莉卡的眼力无关,而是佩特拉对法兰黛莉卡没有抵抗力。
——『忧郁』的权能代价,由持有者佩特拉以外的众人共同分担。
就算权能像在切卖自己的人生一样,像在削减未来的希望一样,像在放弃许多幸福一样侵蚀着佩特拉・雷蒂,佩特拉也不会自暴自弃地舍弃生命,做出极端的选择。
既然已经付出过一次,那么除了付出以外,还可以想成是只要付出一次,就会继续付出。
『放弃,很简单……但是,很简单啊』
为什么?为什么?
『心灵受挫,或是自己死去,都只是擦伤』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然后呢?
『因为——』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然后呢?然后呢——?
『——我们,还能继续。轻松取胜』
————————
————————————
————————————————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呢。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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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放弃。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屈服。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流下悔恨的泪水。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一生都不会忘记自己所爱。
8
——佩特拉・雷蒂是露格尼卡王国一村——阿拉姆村出身的乡下姑娘。
「原本」的佩特拉,不是会参加决定世界趋势之战的姑娘。
然后,想说。对让自己偏离「原本」的路线,拯救了自己的你。
阿尔就算了,「昴」说不出话的理由可以理解。他以为自己拙劣的谎言和鼓励,让佩特拉沮丧到说不出话。
极端地说,只要让阿尔投降,别说一万次了,哪怕第一次就能结束这个循环。——如果能让总是第一次的,慎重而胆小的阿尔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话。
他应该会先确认对象断了一两只手脚,再将『领域』转移到下一个对象身上。由于自我没有连续性,所以无法得知自己是以什么方法进行确认,但如果现在的自己能想到,那么循环中的自己也能想到。
因为,佩特拉已经选择了。
当然,杀死只是个方便的说法,瞄准的终究只是心灵——
『你太帅了,佩特拉。』
「这个循环,是会一直重复到阿尔先生的敌人的心灵被磨灭为止吧?」
佩特拉堂堂正正地宣言自己会撑过『领域』——不,已经不能单纯地称呼她为佩特拉了。她已经彻底堕落了。
『领域』被解除,阿尔和『忧郁的魔女』在一瞬间处于解放状态,双方的距离大约是五米,但在对方的权能面前,这个距离与没有距离无异。或者说,既然有『压缩』这种权能,距离就不是任何令人安心的材料。
这不是逞强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佩特拉的真心话——就算这个时间重复几万次,几亿次,几兆次,佩特拉也不会被磨灭。
重复的世界很痛苦。要重新振作一度濒临死亡的心灵绝非易事。不如说,这是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困难最辛苦的事。但是,我站起来了。我站起来了。因为,就在我身边,有个人一直相信着我这个最弱最废的佩特拉。
「我的星星,没有一颗是坏的」
心上人无力但自豪地这么说道。
从今往后的人生,无论多少次,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每当想起就会泪流满面的心理阴影的刺激,在这个瞬间,以几千倍的浓度让他品尝。
但是,这也没办法。有前例。『领域』无法杀死作为加害者的『魔女』。
「但是,要在哪里结束,应该是由阿尔先生来判断的吧?」
回想起来,阿尔迪巴兰的权能无论是在『领域』的主导权掌握在受害者还是加害者手中的情况下,都输掉了关键的对决,真是不吉利。
「——阿尔先生,你要重复多少次都行,但我觉得是没用的」
即使按照这个节奏反复循环,佩特拉的心也不会崩溃。
作为一介村姑,用她的可爱和狡猾过上稍微好一点的生活,或是被世上的大浪吞没,凄惨地结束生命。她原本只是这样的存在。
因为,她站起来了。佩特拉站起来了,所以昴不是骗子。
——因为佩特拉・雷蒂选择了成为『忧郁的魔女』。
但是,偏离「原本」的路线,知晓现在的自己的佩特拉,这么想。
就算输给阿尔,被阿尔抓住,逃到很远的地方,也不会结束。
有可能的是——
说完,佩特拉用手背擦拭自己的嘴唇,阿尔和「昴」都说不出话。
那么,『忧郁的魔女』肯定有办法从这里逆转局势。
不在场,而且『忧郁的魔女』能准备的战力,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些成员。雷姆应该正在和八重激战,既然拉姆没有动摇,就说明共感没有传达败北的味道。虽然很难想象八重会输,但这是必须考虑的局面。率领魔兽的梅莉,以及在帝国为所欲为的怪物级火力持有者罗兹瓦尔,都是十足的威胁。
『————』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好几次,我还会偏离『原本』的路线。」
好厉害。我必须努力,好辛苦。我明明是个很能干的人。明明是个做什么都能很快学会的人,要回应这个人的期待,却非常辛苦。但是,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被逼到崩溃,就算他被逼到站不起来,就算他被逼到要重复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同样的事情,他都会毫无根据地相信「佩特拉不会输!」所以,我只能去做。
不断重复,直到心灵崩溃的时间终于结束。然而,她却毫无感慨。
如果自己能站起来,其他同伴应该也能站起来。阿尔迪巴兰可没有小看眼前的『忧郁的魔女』,以至于会天真地认为她会因为这种想法而开始行动。
所以,她重新振作,靠自己的力量。安慰和鼓励都不管用,一直担心地看着这边,明明碰不到却想摸头,想支撑背部,看到他拼命努力的样子,就觉得无可奈何。这就是喜欢上对方的弱点。
「我啊,已经无法放弃,无法后悔,就算不甘心也哭不出来,也无法忘记最喜欢的大家——我成为了这样的『魔女』」
『忧郁』的权能,她肯定会用这个作为王牌。
因为女孩子的爱是无限大的——当然,这并不是那种童话般的解决方法。
「————」
「——啊」
过去,『强欲魔女』击败了阿尔迪巴兰『领域』的加害者。
对,没错。偏离「原本」的路线,佩特拉总有一天会再次来到这里。
就算杀死自己,让阿尔杀死自己,绝望地放弃一切,也不会结束。
让无尽循环结束的方法,就是开始下一个循环。
——解开『领域』,重新结起,重新构成矩阵。
「——多亏了星星,我才能在这里。」
「————」
如果对象的心灵被摧毁了,循环就会自动结束,这不可能是这么方便的循环。结束的时机应该都是由身处循环中的阿尔有意识地结束的。
也就是——
「可是,我不想让喜欢的人变成骗子。」
菜月・昴相信佩特拉·雷蒂是个就算重复几万次轮回,心灵也不会崩溃的坚强女孩。既然如此,我就要做给他看。
「但是,她也明白这一点」
对用痛苦的表情,用拙劣的谎言,拼命地想要拉住自己的你,这么说道。
『忧郁的魔女』对此感到满足,继续向前迈进。
再强调一遍,佩特拉的这番话既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逞强。
「——雷姆小姑娘,梅莉小姑娘,或者是边境伯爵大人吗?」
受伤的心,想要结束的软弱,因悔恨而流下的泪水,一切都作为代价献了出去——以此为代价,『忧郁的魔女』踏出了未来。
——多亏了星星才有现在,即使被称作『魔女』也依然如此宣称的少女,她的王牌。
「——『忧郁的魔女』」
就算单纯地重复一万次以上,也不会结束。
所以,我可以肯定地说——除了『忧郁的魔女』以外,没有人能站起来。
除了『忧郁的魔女』以外,高举讨伐阿尔迪巴兰旗帜的『阿尔的克星』已经溃败,很不巧的是,使用『领域』造成的心灵损耗是绝对的。阿尔迪巴兰的觉悟并没有那么天真,不会因为演技或装死就能逃过一劫。
9
「————」
——但是,是权能。
确实,是拙劣的谎言。刚刚才说巧妙的谎言诀窍在于混入一点真实,但这个谎言却连一点真实都没有,是最差劲的谎言。
将阿尔怀抱的心理阴影『压缩』后塞进去。
这是承认本应必胜的『领域』的必败。
佩特拉对沉默的阿尔说道,打断了他那句「星之责任」之类的约定俗成的台词。
「——」
「我喜欢的人,不是骗子。」
铁盔深处,他那看不见的眼睛,似乎在『忧郁的魔女』圆圆的眼睛深处看到了某种不明的东西,寄宿着漆黑的感情。那说不定和阿尔心中根深蒂固的,无法消除的伤痕有关。
不管怎样,即使『领域』被弹开,战况依然是阿尔迪巴兰有利。
瞬间,对『忧郁的魔女』抱有的恐惧,以及被刺激的心理阴影的『压缩』,让阿尔不是以身体的反应,而是以灵魂的反应,伸出手去抓住最接近的,最容易抓住的救济。
让这个不会结束的循环结束的方法,除了阿尔解开『领域』以外,无法想象。
『忧郁的魔女』确信了这一点,将手伸向身旁的心上人,与他那无法触碰的手交缠在一起,手指重叠着微笑。
那个心理阴影——
他以前或许也曾经深深地窥视过『魔女』的眼睛,然后受到了伤害。
「呐,阿尔先生——这个话题,还要重复多少次?」
「——『压缩・悲叹』」
脑髓沸腾,血流逆流,喜悦,叹息,幸福,不幸,将那个没有堵住的伤口的痂剥掉,不是涂上盐,而是涂上心理阴影。
权能效果中最有可能的是,当然就是通过『压缩』召唤其他人。
「异世界的女孩子啊,要是不能自己引发奇迹,可就活不下去了」
「真逊啊——如果是昴的话,明明会逞强说心灵受挫只是擦伤而已。」
「——比赛结束!」
如果不能做出偏离『原本』命运轨道的事,就连能让自己打从心底爱上的对象都遇不到。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结束。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已经倒下了,阿尔先生的战果已经足够了吧。就算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听到歪着头的『忧郁的魔女』的提问,眼前的阿尔的喉咙微微地响了一声。
就算战胜阿尔,杀死阿尔,把他扔到很远的地方,也不会结束。
但是,不管是谁,都只是单纯的强大,难对付而已。
数量和强度无法将阿尔迪巴兰逼到绝境,这点已经得到证明。如果这就是她的目的,只能说太肤浅——
「不对——」
阿尔迪巴兰直觉到,都不是这些。
原本,对手就能『压缩』思考过程,导出无视时间概念的结论。阿尔迪巴兰想到后立刻舍弃的点子,『忧郁的魔女』在实行前应该也会舍弃——也就是说,不对。
要从根本上改变想法,追上她。
『忧郁的魔女』在这里召唤的话,就是有可能打破局面的存在——
「——不会吧!」
阿尔迪巴兰咬牙切齿,瞪大眼睛。瞬间,仿佛见证了阿尔迪巴兰的神经元的火花,『忧郁的魔女』举起手,然后放下——刹那间,『压缩』发生了。
在阿尔迪巴兰和『忧郁的魔女』之间,冲进来的是——
「——哇哦。比想象中还要惨烈呢。」
——被戴上手铐,行动受到限制的『暴食』罗伊•爱尔法德。
10
「————」
看到落下的罗伊的瞬间,阿尔迪巴兰确信了对方的目的。
罗伊输了,但阿尔迪巴兰并不惊讶他能活下来。她原本就认为罗伊有八成的概率能活下来。
原本,如果要拯救『暴食』的受害者,罗伊的存在就是必须的。实际上,对方让罗伊吐出雷姆的『名字』,应该也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先不管要怎么让罗伊协助,如果杀了他,就无法进行交涉——如果罗伊死了,阿尔迪巴兰担心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战斗过于激烈,无法活捉;另一种是罗伊过度挑衅,导致对方不得不杀了他。
不管怎么说,罗伊能活下来都是侥幸——但是,对方的目的很糟糕。
『忧郁的魔女』特地把罗伊叫出来,如果不是单纯利敌行为,当然有理由。有目的。罗伊会对自己有利,是基于密约还是什么。
然后,读了菜月・昴的『死者之书』,成功复活的她,从菜月・昴的知识中,找到了『嫉妒魔女』行动的理由。只要知道这点,就能连锁性地做到某件事。
这世上最温柔的手,就是杀死阿尔迪巴兰和菜月・昴的方法。
「————」
如果看到罗伊,就会认为她的目的是让他使用权能——和菲鲁特缔结密约,对阿尔抱有叛意的罗伊。如果在「时间溯行」中听到这个事实,就会怀疑罗伊的意图。
那么,用『领域』压制,攻击他的内心如何——不行。原本快要掌握到的让BUG自由的感觉,因为被『忧郁的魔女』击退而再次远去。最重要的是,就算让菲利斯内心受挫,也没有道理能解除阿尔迪巴兰的魔法。
「——罗伊!!你在的话就过来!吃掉我……吃掉我的『名字』!!」
瞬间,放眼世界,无人能出其右的治愈术师——「青」之菲利斯,用最大级的治愈魔法从阿尔身上夺走「死亡」。
『嫉妒魔女』之所以会显现,是为了追查菜月・昴的『记忆』,将知道权能『死亡回归』的人赶尽杀绝。只要和阿尔迪巴兰用相同计划失去『记忆』,『嫉妒魔女』就不会威胁世界。
那就是对阿尔迪巴兰施加温柔慈悲的残酷魔法。
「——禁止吃『记忆』!会被咒印烧死的!」
就跟让这个世界上的太阳沉没的时候一样。
在这个战场上,阿尔迪巴兰唯一能采取的最后手段。
「这样就结束了,阿尔先生。」
阻止了,就在他这么想而握紧拳头的瞬间。
然后——
果然,阿尔按照期待行动,选择封住罗伊的背叛。
『死亡』被封印,同伴也已不在,阿尔迪巴兰与仅存于自己体内的『魔女』一同追求的夙愿,最后的实现方法。
条件变更次数太多,对施加咒印的阿尔迪巴兰的灵魂也造成严重伤害,体内深处的欧德龟裂,根源受损的感觉烧灼大脑。
就在「忧郁的魔女」说出阿尔迪巴兰原本打算说的台词的瞬间。
不是『忧郁的魔女』,不是菲利斯,也不是倒下的『阿尔的克星』。
「————」
「可恶、可恶、可恶……!」
那就是——
「——阿尔先生。」
只要『嫉妒魔女』不退下,『剑圣』就无法抵达现场——
「——莱因哈鲁特!」
那是「阿尔的克星」正式组成之前,为了打倒阿尔一伙人而召开作战会议时,成为「忧郁的魔女」的佩特拉所察觉到的事。
和罗伊同时,「忧郁的魔女」的王牌出现在背后,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吧。应该连想都没想过那个人会参战。
用『忧郁』的权能,将『暴食』的罗伊•爱尔法德引到现场——
11
也就是说,阿尔迪巴兰在这里已经无计可施——
「——我可能知道阿尔的弱点。」
计划会崩坏,因此阿尔迪巴兰倾注全力阻止。
假如,『忧郁的魔女』和罗伊的密约,是让他使用『暴食』的权能,那么连『领域』都不通用,失去心灵的『忧郁的魔女』,为了取回菜月・昴,就算选择极限的自我牺牲也不奇怪。
『忧郁的魔女』呼唤阿尔迪巴兰。原本以为她如意算盘落空,会露出苦涩的表情,但她确实一脸难受。
阿尔迪巴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涌来的尘土和倾注的水吞没,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千载难逢——真正意义上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龙』释放出最后的吐息,它没有飞向龙人和魔法师们,而是飞向了远方——命中了它应该抵达的目的地,大地上的大洞,世界最深最暗,据说一直延续到地底的摩格阿雷德大喷口。
全身汗毛倒竖的瞬间,阿尔迪巴兰用力甩动身体,把站在背后的对手——菲利斯摔到地上,解开嘴里的毒药包装。
阿尔迪巴兰呆愣了一瞬间,随即在风与水的冲击下,凝视着被烟尘覆盖的战场,寻找着那个。
——那绝不是『神龙』有意引发的助攻。
「——PLAY BALL。」
——『剑圣』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抵达的话,就结束了。
它没有选择这个瞬间自己的胜利,而是选择优先实现作为自己半身的另一个自己开始的战斗的目的,愿望,夙愿。
远方产生了惊人的毁灭性冲击波,一口气吞噬了阿尔迪巴兰、『忧郁的魔女』,以及所有站在最终局面的人。
那是阿尔迪巴兰也预想过,用『暴食』的权能拯救世界——从读了菜月・昴的『死者之书』的人身上,夺取『记忆』。
「忧郁的魔女」,静静地对狼狈不堪的阿尔迪巴兰这么说。
可悲的是,阿尔按照「忧郁的魔女」的想法,按照她的愿望行动了。

12
菲利斯面对着剑,表情却毫无变化。他也是做好觉悟挑战的其中一人。
在众多挑战和陷阱下,一度成功撤退的『剑圣』。
「——」
『————!!』
既然如此,他立刻做出石龙刀,抵住自己的脖子用力一划。
「——但是,这样就。」
但那并不是在哀叹自己的未来——而是在怜悯他。
死不了。无法重来。干脆——他看向倒在旁边的菲利斯,想让她解除治愈魔法——
然后只要『嫉妒魔女』收手,被绊住的世界就会有抑制力。
不过,当时只是灵光一闪,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无数次听到的宣告,「忧郁的魔女」一边回敬,一边越过作为诱饵落在自己和阿尔之间的罗伊•爱尔法德,看向对手。
所以——
「不行哦。还是说,你想和小菲利斯比谁更固执?」
这毫无疑问是阿尔迪巴兰最后的机会。他与普莉希拉的相遇本应耗尽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运,但幸运却在此刻降临。
又听到了『魔女』的声音——就在那个瞬间。
根据罗姆爷的证词,得知阿尔的权能跟菜月・昴的「死亡回归」是同系统的轮回能力时,佩特拉想到如果发动条件也跟昴一样的话,就有方法可以防止。
因此而引发的天崩地裂,给世界留下了难以言喻的惊叹,而在这个战场上,其影响也化为巨大的地波,涌了过来。
是否能使用那个方法,需要向本人确认,除了『死者之书』的接触以外,佩特拉和她——不,和他几乎没有接触。
『——没有人能战胜我创造的你。』
「在哪里……!」
一度放松的条件再度收紧。
为了计划,阿尔迪巴兰击退了菜月・昴和「剑圣」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但最后的障碍是绝对不能碰上的。
如果菲利斯对自己施加了和现在的阿尔迪巴兰同等的治愈魔法,那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让菲利斯当场解除魔法。
阿尔迪巴兰在关键时刻,又没能死成。
「可恶——」
罗伊吃掉『忧郁的魔女』的『记忆』的事态得以避免。
13
那就是——
战场被改变,与龙壳原本的主人战斗,龙晕被两名魔法师实现的奇迹超魔法贯穿的时候,『神龙』做出了重大的选择。
瞬间溶解在舌头粘膜里的毒药,给阿尔迪巴兰的生命机能带来重大危机,短短几秒就让阿尔迪巴兰——没死。应该坏死的组织从边缘开始修复,就连喷在头盔里的鼻血也一秒就止住了。
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在『阿尔的克星』作战前取得联系,约定在真正将阿尔逼到极限的时候,作为王牌登场。
被摆了一道。这是他所能想到最恐怖、最有效、最能封住阿尔迪巴兰的方法。
在阿尔迪巴兰和『忧郁的魔女』的战斗即将分出胜负的瞬间,大波涌了过来。
——「青」之菲利克斯・阿盖尔,通称菲利斯。
在场的「阿尔的克星」六十一人,是爱蜜莉雅阵营和菲鲁特阵营的战力总数,这句话没有虚假——爱蜜莉雅阵营和菲鲁特阵营的战力。
身为王选候补者库珥修・卡尔斯腾的首席骑士,王国最——不,是世界最厉害的治愈魔法使用者。然后,是阿尔迪巴兰的三名天敌中的最后一人。
「啊、嘎啊啊啊啊——!!」
但那却是错误的决定。他不该思考。比起思考,他应该立刻去死。如果现在去死,不管是什么样的死法,应该都能解决一切才对。
「什么——」
封住「死亡回归」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不让他死,这样就行了。
粗壮的血管被切断,喷出的鲜血威胁着阿尔迪巴兰的性命——没有。伤口立刻修复,就连痛楚也只像是被针扎到一样。
阿尔迪巴兰全身寒毛直竖,思考着「忧郁的魔女」的表情所代表的意义。
「——PLAY BALL。」
「你已经伤痕累累了喵——我来帮你治疗,喵?」
——阿尔迪巴兰的天敌,已经站在他的背后。
阿尔迪巴兰不顾一切地激发咒印的联系,忍受着欧德因巨大负荷而产生的裂痕,以灵魂吐血的觉悟大喊。
将现状归零,即使权能被封印的阿尔迪巴兰也能采取的唯一策略。
利用『暴食』罗伊•爱尔法德,让他的权能吞噬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自己就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将一切翻盘。
为此,阿尔迪巴兰在弥漫的烟尘中寻找可恨的『暴食』,大声喊道:
「吃掉我!我的、我的『名字』是——」
被命名为阿尔迪巴兰,背负着『尾随星』命运的存在。
从世界上除掉菜月・昴,实现『魔女』的夙愿。背负着这个宿命,却因太阳而焦灼,结果失去一切的废物。
那个『名字』是——
「利格鲁——菜月・利格鲁!!」
那就是背叛『魔女』的期待,让太阳沉没的愚蠢星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