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S別離』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7206 字
1
──自從首度受人搓合與少女成婚的那天開始,日子轉眼間流逝而去。
「真是個窮酸的男人。」
「咦、咦咦……!?」
受到某個老交情的地方貴族女性下級伯爵的強烈邀請,裘拉被安排與她的孫女相親。
對即將五十歲的裘拉•彭德爾頓而言,與婚姻可說是幾乎毫無緣分,感覺就像是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世界。雖然他當然有身爲貴族繼承家室的義務感,但他認真思考過只要收養子繼承即可。
因此出面參加相親,再怎麼說只是避免對方丟臉。
或許該說,先前已經聽說孫女的年齡只有十二歲,與裘拉的年齡差距甚至超越了父女的程度,不想特地讓這位將來有前途的少女遭逢不幸。
如果對方有需要,應該也能提供生活援助與介紹出嫁對象。但當裘拉參加相親後,這種想法便被徹底摧毀了。
「妾身名爲普莉希拉──原先是名爲普莉絲卡•班奈狄克的佛拉基亞皇族。」
「咦咦!?」
被這位風格不像年紀十二歲的少女震懾,裘拉原先準備的拒絕話語完全無法說出口。當話題繼續進行下去,對方突然丟出了震撼彈。
裘拉再怎麼落魄還是佛拉基亞貴族,他很快想到普莉絲卡•班奈狄克這個名字。
他理解到這是毫無虛假的事實,以及那位老交情的女性究竟希望裘拉擔任什麼樣的角色。
因此,對方期望裘拉能身爲保護幼小少女的庇護人──
「──蠢貨,妾身怎麼可能要你擔任這種角色。」
「咦咦?那爲什麼要找我……」
「那還用說──聽說你家的書庫有珍貴古書沉眠。」
並非是對裘拉的爲人處事,而是毫不羞愧地表示對持有物品有興趣,展現出對自身困境毫不在乎的壓倒性自我與存在風格。
而裘拉迎娶了這位態度如火焰般的少女──普莉希拉爲妻。
到了快五十歲才娶妻原本是很丟臉的事,但這也是裘拉首度體驗到如此焦急地希望得到某個人。
2
「彭德爾頓伯爵,您主動現身了啊。」
就哥茲所知,裘拉理應是個優柔寡斷且不好爭端的懦弱人物。竟然會像這樣親自出現在戰場上──
「────」
但要是演變成衝突,比起彭德爾頓中級伯爵的私兵,最需要戒備的是他藏匿的目標人物──
「嗯,知道了,退下吧。」
這羣身穿金色鎧甲的士兵沒有半點配合或團結的意思。不只是擅長武器有所不同,個性也千差萬別,要將這羣人和平地予以統整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她那滿溢智慧的來源,肯定是來自至今閱讀過的大量書籍。也就是說,讀書對她而言是積蓄知識、爲了展翅飛向更高處,也是昇華她存在的必要行爲。
少女發出冷哼聲,優雅地將翹起的腳換邊,說話語氣可謂何等傲慢。但實際上她就是如此美麗,讓人不會浮現出想否定她這些話的意思。
那如同紅玉般美麗的紅色眼瞳,正直直盯着裘拉。即使她不發一語,見到那催促着自己繼續說下去的視線,讓裘拉的喉嚨發出吞嚥聲。
一看就是個外行人。別說是虛有其表,連模樣都裝不出來。
自己如此渺小的存在,首度在眼前這位少女──普莉希拉的人生中被分配到登場角色,得到臺詞。
「被九神將其中一員這樣威脅,讓我很想全部說出來。我是個軟弱的人……所以得隨時逼迫激勵自己出面面對。」
──因爲普莉希拉的眼眸不是看著書,而是看着裘拉。
這些金色士兵分別帶着劍、槍、斧、弓之類的武裝,展現出強大的團結力──不,其實這是錯誤的認知。
「既然這樣!」
即使從屋外傳來這銳利的呼喊,他還是對毫不動搖的自己感到自豪。
裘拉•彭德爾頓中級伯爵的宅邸,被身穿黃金鎧甲的士兵團團包圍。
別說是從頭到腳尖,連流着的每一滴血都像是由「戰士」的矜持形成,實際上也能感覺到他對這種印象感到榮譽。
「我不打算花太多時間。」
本人也有自覺不適合帝國環境,因此裘拉至今不曾與周遭興風作浪,甘願過着在陰暗處的低調生活。
面對眼前正在讀書的少女──妻子普莉希拉,裘拉毫無自覺地甚至忘了呼吸,對她看傻了眼。
這些從頭到腳皆以金色盔甲包覆的士兵,是即使在神聖佛拉基亞帝國中仍有特別立場的「九神將」其中一位的部下。
這位露出淡淡微笑誇下豪語的少女──普莉希拉正在森林中豪爽地奔馳。
隨着這聲大喊,身穿黃金鎧甲的士兵們將宅邸正面大門撞破。
「退下!我們是奉陛下敕命行事!要是還有意抵抗,你們也會與裘拉•彭德爾頓伯爵同樣視爲反賊!」
以純粹力量統率聚集這羣人,這是帝國唯一不變的絕對真理。
哥茲輕鬆地扛起將近一百公斤重的武器,巨大身軀一口氣飛越過士兵頭頂,接着豪爽地揮出錘矛,將阻擋的敵人全部橫掃了出去。
「您是改變心意了嗎?雖然很想問問讓您如此轉變的原因……」
「────」
接着,哥茲挺直巨大身軀的背脊,從自己周圍部下的隊列中走向前,大大吸了一口氣。
「──只是這樣一直盯着妾身,很愉快嗎?」
並非經由他人,哥茲有自信能完成這個被賦予的責任。

嫌疑已經調查屬實,不會有任何給予辯解機會的寬容舉動。必須迅速拘提當事人,接下來會由適合審問的人負責。
「────」
「那、那也沒關係。自從選了這條路,我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也已經與妻子道別過了。」
3
「──裘拉•彭德爾頓伯爵!我們要以叛亂國家罪的嫌疑拘捕你!」
她抓着紅色禮服的裙襬,那毫不畏懼惡劣地形狂奔的模樣,十分接近在大自然中理所當然地存活的野人。
因此,說到有什麼特質能夠統率這羣人,並非是團結一心之類的無形精神,而是更加明確且帶有具體性的象徵──就是力量。
穿過正面大門的大廳處,在連接大廳與二樓的大型階梯上方,有個細瘦人影發出鞋聲現出身影,哥茲抬頭一望,皺起粗獷眉頭。
「既然您還是選擇拿起武器,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裘拉•彭德爾頓是個劍術高手──從來沒聽過這類傳聞。
「──那道粗喉大嗓,是哥茲•拉爾馮來了啊。爲了捉拿妾身一個人,還真是大陣仗,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仔細想想,見到這個女孩時總是在閱讀書籍。
對她言聽計從,或是想聽她任性的要求,或許全都是因爲這樣。
「拉爾馮一將,人員配置完畢。」
哥茲短短拋出這句話,拿起立在自己身旁的武器。那是具有雙手握持的長柄,前端附有巨大圓形鐵球,被稱爲錘矛的武裝。
裘拉在此時語塞。
但扣除掉這身動作,構成她的所有華麗顯眼要素都與野人恰好相反,因此有種類似奇蹟般的錯覺。
「哼,這樣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之所以會陶醉地望着繪畫與寶石,是因爲裏面寄宿着不須理由的真正美麗。真正美麗之物會魅惑他人,是妾身就更不用說了。」
瞬間浮現的擔憂讓哥茲眯起眼睛,他隨即搖了搖頭,將推測趕出腦外。
「佛拉基亞帝國九神將之一,哥茲•拉爾馮!奉陛下敕命,前來拔除企圖由內撕裂帝國的災厄根源!」
以哥茲爲首,包圍宅邸的這羣人籠罩着肅殺氣氛。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他們的目的是前來拘捕對帝國犯下叛亂罪的人。視情況預期到可能會發生戰鬥,可說是因此纔會派遣他們前來。
「……原來如此,那麼看來無須多言。」
然而──
得知這項事實,讓裘拉用手指撥弄着自己的瀏海。
完全無緣挑戰足以改變人生的賭注,自己的任務是將家室繼承到下一代。由於這種懦弱的思考模式,讓他直到這個歲數仍無良緣,也是諷刺。
「爲了吾妻,就讓我裘拉•彭德爾頓中級伯爵螳臂擋車吧。」
「────」
因此──
雖然說起來很蠢,但裘拉這時才首度實際感覺到。
「我是個膽小的男人,在這之前是漸漸耗損自己與生具來的幸運活到現在,就像是用小湯匙一樣,一點一點地慎重撈起。可是……」
換言之,自己可以說是見證着她逐漸完美的過程。
身爲帝國貴族,裘拉•彭德爾頓是個毫無可看之處的凡庸男人。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還是帝國貴族。交給部下們處理,在後方瑟瑟發抖等待結果,傳出去也不好聽吧……雖然有可能只是會換個地方發抖就是了。」
見到裘拉如此斬釘截鐵地斷言,筆直望了過來,哥茲深深點了點頭。重新用力握緊錘矛後,他發出鼓舞周圍士兵殲滅敵人的吼聲。
他以幾乎能夠撼動空氣的巨大聲量,威嚇舉着武器的中級伯爵士兵。從裘拉的風評來看,他不認爲其中會有武藝高強的心腹。
收到身旁部下的報告,臉上有傷的壯年男性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巨大身軀覆蓋着魁梧肌肉作爲鎧甲,外面還穿着黃金鎧甲的全副武裝。
總而言之,裘拉是個不適合身爲帝國貴族的男人。
緊盯少女的視線突然被這麼指出來,讓裘拉瞪大雙眼。
──但正因爲是單身,也有因此誕生的奇蹟。
陶醉於美麗的事物不需要理由,這便是人類的本質。沒錯,如果她剛纔說的那些話都是事實,這就是裘拉迎娶她爲妻且目不轉睛的理由。
「──沒想到會由拉爾馮一將親自出馬,真頭痛。」
就連在對話時,她那深紅眼眸仍絲毫瞥都不瞥裘拉一眼。她翻着大腿上書籍的書頁,貪心地咀嚼着看到中間的故事。
那是個熟悉的面孔──因爲出現在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在尋找的人物。
因此──
哥茲•拉爾馮──這是壯年男子的名字,身爲佛拉基亞帝國軍人最高位階的一將,也是位於此種立場的帝國最強階級其中一人。
這個如此說着話並帶着尷尬苦笑的人,正是裘拉•彭德爾頓本人。見到裘拉像這樣出現在前線,讓哥茲有種頗爲出乎意料的印象。
適者生存、弱肉強食、富國強兵──在普遍存有這類思想的佛拉基亞帝國,只有真摯算是優點的這個男人沒有任何地位。
當然,面對身爲一將的哥茲•拉爾馮,也不覺得對方會有能夠充滿氣概堂堂揮舞武器的人。
理由很簡單。
黃金士兵們衝進宅邸後,劇烈交鋒聲響頓時四處迴盪。看來彭德爾頓伯爵也已經在宅邸內暗藏伏兵,戰事就此揭開序幕。
「普莉希拉,雖然時間不長,但與妳渡過的時光很幸福。」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小心看傻了眼。」
4
「──裘拉•彭德爾頓伯爵!我們要以叛亂國家罪的嫌疑拘捕你!」
並非是因爲還沒想到後面的話語,或是一如往常沒有自信地支支吾吾之類的消極原因。
「────」
裘拉咬着嘴脣,以顫抖的聲音如此回應。一名隨從的士兵單膝跪在他身旁,恭敬地舉着劍,裘拉拿起劍,並緩緩將劍拔出鞘。
「────」
背後被她拋下的宅邸中,夫君與部下們正在激烈交戰,裘拉在最後一刻對普莉希拉展露的微笑頓時掠過腦海。
「──真是苦了夫君。」
他是個沒有特別可看之處的男人。
既不符合佛拉基亞帝國的信念,無論是身爲帝國貴族,或身爲男人也都充滿缺陷──但在最後的瞬間,他確實是普莉希拉的夫君。
爲了妻子着想,他犧牲自己,爭取退路與時間。普莉希拉不會做出對他的功勞與努力一笑置之這種沒品的舉動,也不會讓其他人看輕這種行爲。
懷着這樣的感慨,普莉希拉飛也似地穿過森林──
「──到此爲止,公主。」
「────」
突然傳來這道聲音,讓穿梭在森林中的普莉希拉停下腳步。
普莉希拉的深紅眼瞳直接看往頭上,視線前方的大樹上有人影降落到普莉希拉眼前。
那是個只以薄布纏繞身體,暴露出大部分肌膚的少女。
年齡與普莉希拉相差無幾,大約十來歲左右。雖然看來健康,但身體還沒有成熟到凹凸有致的煽情程度,搭配惺忪的紅色眼瞳、覆蓋左眼的花紋眼罩、只有一搓紅色的銀髮、以及犬人特有的犬耳,可說是頗具特色的人物。
少女手中握着似乎剛採下的鮮嫩樹枝,以紅色的單邊眼睛看着眼前的普莉希拉,顫抖着嘴脣說:
「……普莉絲卡大人。」
她如此稱呼普莉希拉。
「────」
被叫出這個早已捨棄的舊名字,普莉希拉靜靜吐出一口氣。
雖然沒有經過很長時光,但還是過了一段時間。即便如此,這位熟悉少女的臉龐、眼瞳顏色與言行舉止卻沒有任何改變,甚至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即使主人理應改變了,她那仍朝普莉希拉投以倚靠的目光便是最好證據。
「就真正的意義而言,兄長還沒有得到能自稱佛拉基亞皇帝的資格。」
至少她目前只能如此呢喃。
見證着這種變化,普莉希拉將握着的陽劍納回空中,令其消失。
「亞拉基亞,辛苦妳了──記得想好下次遇到妾身要懷着什麼心態。」
普莉希拉說到一半突然壓低聲調,讓亞拉基亞瞪大眼睛,她那嬌小的身軀直接向後大大縱身一跳。理由相當簡單明瞭,便是深紅色的揮砍。
「──唔!?」
這道揮砍來自不知何時出現在普莉希拉手中的深紅寶劍──
普莉希拉很不適合低調過着隱世生活,與裘拉度過的時光只是單純繞路──雖然出乎意料地過得還不算太差。
要是這件事公諸於世,會成爲佛拉基亞帝國創立以來的醜聞。
這道橫向的美麗兇猛斬擊,從亞拉基亞頸項先前的所在處準確地劃過,頭差點就被灼燒砍落地面。
但亞拉基亞知道現實總是無法如願。
普莉希拉平淡地說出的這句話,令亞拉基亞面露驚愕。
身爲首謀的中級伯爵被帝國一將哥茲•拉爾馮討伐,可說是成爲了新任皇帝文森•佛拉基亞最初統治的基礎。
「要是有兩個人能用這把寶劍,對兄長肯定也會有很多問題吧。雖然兄長應該不需要充滿黴臭味的權威象徵,但沒有的話沒辦法讓貝爾斯特茲那羣人信服。」
「──去吧,公主。」
「──公主。」
「公主……那時候和現在,我都是爲了公主……」
「……不懂妳的想法。事到如今纔要回去?回去又能怎麼樣?兄長不會容許妾身存在,如果還是堅持要妾身回去帝都……」
至少她對於自稱普莉希拉•彭德爾頓不會感到抗拒。
「咦……?」
年幼夫人對丈夫的行爲感到愧疚而選擇自殺──這是後來成爲佛拉基亞帝國九神將其中一人的亞拉基亞的證詞。
那或許只是將命令解釋成對自己有利的方向,但原先只會忠實聽從命令的亞拉基亞確實出現了變化。
──然而,日輪仍然會毫無陰霾地持續照耀着大地。
「……普莉絲卡公主,妳這個笨蛋。」
「喔?妳這樣應該是違反皇帝敕命吧?」
「可是文森大人……陛下是派我過來。」
「但天底下不會有這麼順利的事,至少妾身是這麼認爲的。」
「妳現在還想勸妾身投降嗎?既然這樣,妾身也只能靠這道光芒拓展出自己的道路。好了,亞拉基亞,妳打算怎麼做?」
「……我的公主還是公主,可是既然普莉絲卡大人已經死去……這是最後一次,拜託別再做出顯眼舉動,像是在劍奴孤島進行廣播之類……」
──這將是理應體現「帝國子民須剽悍強大」信念的皇族,違反弱肉強食定律的證明。
受到普莉希拉冷酷的指責,這位缺乏感情的少女表情大大扭曲。
對手腳尚未發育完全的少女而言,這把寶劍實在太過巨大勇猛,但普莉希拉充滿能夠自在駕馭它的自信,實際上應該也有能力化爲現實。
「────」
那兒肯定已經以某種方式分出勝負,亞拉基亞的意識瞬間轉了過去,便隨即轉回正面。
「公主,把劍收起來。這樣會……」
她說了,要自己想好得懷着何種心態。然而──
切身希望她能儘量到不知名的遠處過完自己的人生。
──裘拉•彭德爾頓中級伯爵策劃的國家反叛計劃以失敗告終。
忘記帝國的嚴苛繼承權爭奪戰,到遙遠的地方,以一名少女的身分活下去。
總有一天肯定會像今天這樣再度見面,到時候,自己面對普莉絲卡或普莉希拉,又會怎麼做?
「陽劍『佛拉基亞』──」
會在這種狀況下,將亞拉基亞派到普莉希拉麪前。目的便是──
「不管是普莉絲卡還是普莉希拉……公主就是公主,跟我一起來吧。文森大人……陛下肯定會聽我解釋,所以……」
「嗯,這部分也要訂正,現在妾身是普莉希拉。考量到夫君最後的犧牲奉獻,現在是普莉希拉•彭德爾頓。千萬別搞錯了,亞拉基亞。」
推測著文森命令背後的真正含意,亞拉基亞做出決定。
語畢,亞拉基亞緩緩放下緊緊握着的樹枝。見到這番舉動,普莉希拉狀似出乎意料地閉起單邊眼睛。
《完》
普莉絲卡•班奈狄克不可能承認這種生活方式。
因此沒有任何逃亡者。這個劍狼之國沒有任何隱憂,也保護了皇帝的盛世。
中級伯爵沒有血親,代代相傳的彭德爾頓家就此絕後。在僅僅兩個月前,與中級伯爵締結姻親關係的年幼妻子自殺,也確定了這件事。
「就連今天也是……我對文森大人主動提議……」
「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蠢貨,現在不能用這個稱呼。兄長已經是佛拉基亞皇帝,如果妳也是帝國士兵的一員,就要分清楚輕重。或許該說──」
「啊……」
「兄長會派妳過來,算是兄長表現親愛之情的特有方式。」
見到同乳母的姐妹這副模樣,便能知道文森沒有對她說明命令的詳細內容,而普莉希拉幾乎能夠推測出文森的想法。
普莉希拉閉起單邊眼睛,朝眼前名爲亞拉基亞的少女發出冷哼。面對普莉希拉的話語,亞拉基亞繃緊那小小肩膀。
如同文字所述,普莉希拉的存在將會成爲撼動帝國的震撼彈。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種局面竟然是妳擋在妾身面前,說來真是諷刺。」
她是與亞拉基亞同乳母的姐妹,也是與佛拉基亞皇帝血脈相通的兄妹──
「那也是妾身對兄長展現親愛之情的特別方式。多虧解決了劍奴孤島的問題,才能回到帝都進行防守吧。」
「……我不想再遇到公主了。」
普莉希拉舉着從空中拔出的「陽劍」,確認亞拉基亞的決心。
「背叛妾身投靠兄長,最後還像這樣得到能親手縊死妾身的機會。還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以顫抖的聲音說:
「普莉絲卡、大人……」
然而──
「普莉絲卡•班奈狄克已死,參加『選帝之儀』的佛拉基亞皇族已經全被消滅,只剩兄長……妾身的存在會顛覆這個前提。」
重新回過頭時,普莉希拉的身影已經不在眼前。亞拉基亞的視線四處彷徨遊移,但對方並不是個大意到會被發現的人。
「普莉、希拉……?」
與普莉希拉對峙的短暫時間,對亞拉基亞而言似乎十分漫長。幾經思索後──
「求求妳了……」
「公主……我是……」
普莉希拉只說出這句話便眯起眼睛,同時從森林的另一側──普莉希拉先前逃走的宅邸方向傳來轟隆巨響。
「就會將之視爲奪走妾身性命的宣言。」
5
到頭來,普莉希拉被找出藏身處也只是時間早短的問題。
「這只是類似文字遊戲。不論身在何處或發生什麼事,妾身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對兄長而言應該是很頭痛的火種吧。」
普莉希拉這時中斷話語,將雙手挽在胸前,以她那細長的眼眸緊盯着對手,雙脣露出挑釁的笑容。
「嗯,就是親愛之情。兄長還是很愛妾身,妾身也對兄長還有相應的情感,但這件事與妾身的立場不可同日而語──兄長這次絕對必須殺掉妾身,所以……」
「如果堅持的話?」
「啊──」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