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與砂風再會』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1
──造訪這個名爲『米露拉』的小鎮,也就是距離奧古利亞沙丘最近的城鎮,距離昴上次來這裏大概將近三個月的時間。
原本在從普萊迪斯監視塔返程時也應該會經過這個小鎮,但因爲在塔內遭遇事故而被迫前往遙遠的佛拉基亞,使這段行程被打亂了。
因此,造訪這個沒落的驛站小鎮,也是時隔三個月的第二次。
「……歡迎來到砂風之中。」
酒館老闆一邊懶散地擦拭着玻璃杯,一邊如此說道迎接昴一行人。
記得上次也是以這樣不太高興的語氣迎接他們,昴一行人想起這點,在入口儘可能抖落身上的沙子,說了聲「打擾了」便在吧檯座位坐下。
「要點什麼?」
「牛奶,要冰的。」
「牛奶,要熱的說。」
「牛奶,我也要熱的。」
在酒館連續點了三杯牛奶,讓老闆皺起了嚴厲的臉。但還是沒有抱怨或咒罵,開始加熱牛奶,這就是做生意該盡的本分。
在老闆忙碌的同時,昴解下遮住嘴巴的防沙布,「呼啊」一聲。
「雖然經過上次慘痛經驗,避開了『沙時間』,但嘴裏還是沙沙的。」
「是啊~雖然昴事先提醒過了,但頭髮還是全是沙子……待會要好好梳理呢。碧翠絲醬,我也幫妳梳。」
「之前就說過了。貝蒂的儀容可以啪地一下重置,所以不需要梳頭髮。別管貝蒂了,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嗯~雖然我知道,但是碧翠絲醬的頭髮那麼豐盈,打理起來很有成就感,所以只是想幫忙。」
「我懂我懂,碧翠子的髮型維護可是一場小冒險呢。」
談到碧翠絲的頭髮,每天都幫忙梳理、綁成那個螺旋雙馬尾的昴當然有話要說。不過,就如碧翠絲所說的,她可以啪地一下重置,其實根本不需要打理,純粹是心情作祟。
證據就是,聽着昴他們對話的碧翠絲,紅着臉頰鼓起的臉頰,說道:
「真是的,貝蒂的時尚髮型和可愛臉頰可不是玩具說。」
「那樣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因爲你做的事情,一定會對我產生影響的。」
其中,奧托以及讓昴感到痛苦的愛蜜莉亞強烈反對。
然而——
「————」
看到昴這樣的反應,蕾姆說了句「我說得太過了」並低下頭。
「我理解。——所以,你很狡猾。」
「這次就讓我來幫忙吧!法蘭黛莉卡姐姐大人和拉姆姐姐大人,宅邸和愛蜜莉亞姐姐大人她們就拜託妳們照顧了!」
昴喊着這個名字,與不得不分開行動的蕾姆對上了視線。
「來、來了來了。來,碧翠子,我手被佔着,幫我拿一下~」
「又要在沒有我的情況下前進了,這讓我非常不甘心……」
之所以會踏上這趟旅程,是因爲阿爾在佛拉基亞帝國失去了摯愛主人普莉希拉.跋利耶爾因而發出的請求。
「我作爲王選候補者也要好好努力。……不想讓普莉希拉失望呢。」
親眼目睹那最後一刻,看着普莉希拉化作晨光消逝的昴,感受到阿爾與普莉希拉二人之間有着這樣的情意。
「哦,碧翠子已經學會在人前害羞了,真是成長了呢。以前可是完全不知羞恥的……連我去上廁所都要跟。」
「對啊,去塔裏見到『賢者』了。──是個吵鬧又親暱,可愛的『賢者』喔。因爲一些雜事,現在要進行第二次攻略呢。」
奧托的意見很現實,愛蜜莉亞的意見則來自於擔憂。
如果昴不伸出援手的話,阿爾一定會獨自一人去做這件事吧。
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是相當長途的旅程。路上和在塔中都需要有人照顧,而佩特拉主動擔任了這個角色。
「摸起來真的很舒服呢~」
「啊,好。……真是充滿幹勁呢。」
「————」
「等、喂,住手說!有人在看說!剋制一點說!」
昴閉上眼睛,縱然傲慢且尊貴,腦中浮現的也只有普莉希拉的笑容。
「喔,交給我吧,奧托大哥。就像你說的,我會寸步不離的緊盯着大將。」
這麼說着,坐在左邊的少女輕輕將頭靠在昴的肩上。感受到這輕柔的觸感,昴睜大了眼睛,而她則是害羞地嘿嘿笑着。
2
「請一定要回來。在那之前,爲了不讓你失望,我會盡量不去回想的。」
但是對現在這個瞬間就需要『救贖』的阿爾來說,這些建議都派不上用場。
當然,昴並不打算去讀普莉希拉的『死者之書』。
「自從聽到阿爾先生的請求後,我就預感會變成這樣。只是,爲了報告在帝國發生的事情……以及普莉希拉大人的事,我和愛蜜莉亞大人都必須跑王都一趟。這本來是菜月先生作爲騎士應該履行的職責。請別忘記這點。」
「——我要去!這次我要一起去!」
聽到這話,昴睜大眼睛。
光是想像腦中就能輕鬆浮現她憤怒與輕蔑的眼神,昴也理解這麼做並不符合普莉希拉的信念。
話雖如此——
即使如此——
「雖然那時和現在相比,你倆的親密度也沒什麼變化就是了。不過,我也能理解碧翠絲醬現在對昴的依賴。」
前往奧古利亞沙丘,也就是再次訪問普萊迪斯監視塔。
「啊,你還記得啊?對對,就是那時候的牛奶男。」
「我們沒提到臉頰啦,不過碧翠子的臉頰確實是軟綿綿的樂園呢。」
既沒有資格這麼做,也不認爲自己讀了能承受得住。因此,也不能斷言阿爾就有這個資格。
「碧翠絲,要緊緊抓住昴的手喔。絕對不能放開。」
阿爾的目的是爲了閱覽位於普萊迪斯監視塔的『死者之書』——讀取已逝之人普莉希拉的書,觸碰她的思念。
「如果不爲他做到所有我能做的事,一定會後悔的。……啊,可惡,又在說自己的事了。真的,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但是……」
「來,牛奶做好了。……你們這是在幹嘛。」
昴一邊讓碧翠絲喂他喝牛奶,一邊瞥見老闆的腳下──他一隻腳是義肢,想起他大概是過去曾經挑戰過砂海的人之一。
「昴爲什麼要爲了把貝蒂的臉蛋弄得亂七八糟……哼!。」
愛蜜莉亞作爲王選候補者,接受亞伯的請求,在佛拉基亞帝國與『大災』之戰出力的事,以及普莉希拉在那場戰鬥中犧牲的事,都必須要向王國報告。
「不用你說貝蒂也知道的喔。昴他們被傳送到帝國時的後悔了,貝蒂絕對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老闆低沉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微弱的期待。
昴對此感到困惑,而愛蜜莉亞和奧托兩人轉過身來。
但同時,如果普莉希拉知道阿爾因爲她的死而陷入絕望,而唯一能夠重新站起來的方法就是『死者之書』的話,或許她也不會拒絕。
昴無法拒絕阿爾堅決的懇求。
面對勇敢展現爆發力的佩特拉,法蘭黛莉卡雖然感到驚訝但還是接受了。
對這位膽量不輸大人、平時也難得會撒嬌的少女舉動,昴一邊用一隻手愛撫着碧翠絲的臉頰,另一隻手正要去摸摸少女的頭,頓時──
「嗯,要去。不能丟下阿爾不管。妳能理解吧?」
「如果昴說要和阿爾一起去的話,就得好好拜託碧翠絲和嘉飛爾。老實說我也是,絕對是,非~常想一起去的,但是……」
最後,在昴面前的某個人嘆了口氣後——
只是,如果立場互換的話,自己不禁會這麼想。
那就等同於拋棄那個在朝陽中目睹普莉希拉起舞的他,拋棄在那晨曦中爲消逝的普莉希拉哭泣的他。
「奧托……」
老實說,本來是想找法蘭黛莉卡幫忙的,但佩特拉已經主動舉手,也沒什麼好挑剔的。雖然成員都很年輕,但這樣前往塔的成員就確定了。接下來是——
那時候,昴是否能夠抑制想知道那個『重要之人』最後想法的渴望呢?——在這個疑問面前,正論或理想論都毫無意義。
「你們到了嗎?」
「昴想爲阿爾做的事,我覺得只有最後和普莉希拉談過的昴才能做到。——拜託你照顧阿爾了。」
「和姐姐大人重逢時也是這樣,請不要爲這種事感到不甘心。……真的要去嗎?」
聽到熱切贊同者的話,昴笑着說:「就是啊!」順勢將坐在旁邊的碧翠絲抱起來,放在自己膝上。碧翠絲髮出「咪」的一聲慌了起來,但想逃已經來不及了。──左右夾擊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捏起她的臉頰。
面對愛蜜莉亞那雙真摯的紫瞳,昴感到喉嚨發乾。
好不容易從佛拉基亞回到露格尼卡,本來想在羅茲瓦爾宅邸——雖然跟之前與蕾姆有許多回憶的舊宅邸不同,但想要在那裏慢慢地,一起試着找回以前的『記憶』。
「普莉希拉那傢伙要是知道了,大概會真的發怒吧。」
佩特拉在快落淚的昴身旁,筆直地舉起了手。
「────。」
不論是過段時間再來或是等準備好了再說的說法。大家的意見都很有道理。
「不,那個……我不想因爲我的任性妨礙蕾姆想做的事。」
「我贊同拉姆小姐的意見。不只是蕾姆小姐,菜月先生在帝國也耗費很多體力吧。身體變大變小是一回事,心情也一直緊繃着。不如稍微安靜休息一下如何?」
假如昴沒有『死亡迴歸』的能力,或者即使有『死亡迴歸』也無法挽回,失去普莉希拉那麼重要的人的話。
「——嘉飛爾,能拜託你嗎?」
上次,老闆真誠地勸告了要前往塔的昴一行人。面對這位前輩的提問,昴咧嘴一笑,在碧翠絲臉旁豎起大拇指。
「……聽說有人到達了『賢者』之塔。全國的人很快就會大量的湧向那座塔,也有這樣的傳言。」
又來了。又一次爲了貫徹自己的想法,讓善良的愛蜜莉亞和奧托多了負擔。就像奧托說的,昴應該履行騎士的職責纔對。儘管如此,卻又依靠了大家。
但如果說誰有資格的話,那就是亞伯、夜鳴,以及阿爾這些人了。
在立場與感情的天秤上權衡之後,愛蜜莉亞確實地決定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昴從一臉無奈的老闆手中接過熱牛奶,碧翠絲生着氣。老闆接着也遞給少女熱牛奶,最後拿出冰牛奶,此時。
「啊,原來如此。小哥,你就是之前和那位美麗小姐一起前往砂海的傢伙吧。」
讓愛蜜莉亞感到不安的部分,不論是作爲騎士,還是作爲想看到心愛之人笑容的男人,都讓人感到無比慚愧。
以說出這番話的拉姆爲首,對於昴提議要和阿爾一起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的事,自然得到了許多反對意見。
在昴的手指和少女的手指夾攻下,碧翠絲可愛地掙扎着。
然後──
普莉希拉肯定不會希望自己的『死者之書』被閱讀吧。
「那個啊,昴擔心阿爾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也想爲受傷的阿爾做些什麼。……但是,雖然不能說塔有什麼不好,但昴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去的原因不就是因爲那座塔嗎?要是這次又讓昴去那裏,萬一又被傳送到古斯提科之類的地方去怎麼辦……」
昴試圖說服人,但想不到任何可以說服人的話,因此奧托和愛蜜莉亞將各自的擔憂託付給了嘉飛爾和碧翠絲。
「——蕾姆。」
確實,就像奧托說的,考慮到昴在帝國的身心負擔,就算休息整整一個月也不爲過。但是,就算真的獲得休息的時間,因爲有太多掛心的事,完全無法靜下心來。
「那是在最最開始締結契約的時候說!一年半前的事了說!」
「我先說在前頭,拉姆可不會跟去喔。蕾姆好不容易接回來了,要好好休息。想過勞死就自己去吧。」
「愛蜜莉亞……」
露格尼卡王國接受這個事實後,必定產生劇烈動盪吧。王選也因失去一位候補者,可能會出現重大的轉折。
「所以我要帶阿爾去普萊迪斯監視塔。如果他想讀『死者之書』的話就幫助他。……這就是我能爲阿爾和普莉希拉做的事。」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很清楚自己說了任性的話,也深知對特地到帝國來接我的大家來說有多麼忘恩負義。但是,現在就是時候了。」
「是的!因爲總是被丟下,這次我也不會客氣了!」
結果,昴只能對爲了自己着想,爲了珍惜自己的大家一個勁地低頭。
他如此回答道。
蕾姆用手壓着胸口,這讓昴說不出話來。
沉默的昴就這樣被蕾姆注視着,她微微吐出舌頭彷彿在說『就是這樣』,那惡作劇般的模樣,讓昴更是說不出話來。
——因爲那是蕾姆跟大家,爲了推動昴前進的聲援,就算是遲遲無法成長的昴,也能夠確實理解到這一點。
3
──就這樣,今天再度抵達了距離奧古利亞沙丘最近的城鎮。
想起爲自己送行的大家,以及在第一次進攻時和塔之守護者分開的情景,昴的內心隱隱作痛。
在昴面前,店主聽聞抵達塔的報告後低下了頭。
「大叔?」
「────。」
對這個反應感到疑惑,昴出聲詢問,但店主沒有回答。雖然昴開始擔心是否說錯了什麼,但膝上的碧翠絲搖了搖頭說:
「昴沒有說錯什麼。頂多就是上脣有牛奶鬍子而已。」
「啊!早點告訴我啊!搞得我一直在"裝酷"!」
「很帥喔?而且,我覺得很可愛。」
「這感想,在我認識的人中大概只有愛蜜莉亞會這麼說……」
又可愛又帥,這適合形容瀟灑時的愛蜜莉亞。一般人大多隻能二選一,她真是奇蹟般的美少女。
就在這時──
「是嗎。──做得好!今天我請客!」
店主抬起低着的臉,用力拍打吧檯如此說道。聽到這話的昴一邊擦拭上脣的鬍子一邊笑着說:「真的假的!」
「好了,因爲又要穿越沙漠了,希望能給我店裏的大量食物!」
「哈哈哈哈,別得寸進尺!」
「也是呢!」
「我聽說了喔。那個,藍髮姐姐已經醒來了對吧?哥哥一直一直都很擔心,但現在應該鬆了一口氣吧?」
「是喔。說不定跟魔獸一樣可愛呢?」
「……是這樣嗎?貝蒂也是從頭聽到尾,但在昴說自己穿女裝的那段過去,就覺得劇情難以理解了說。」
「嘿嘿嘿,太天真了,碧翠子。分開的時間是能培養愛情的啊。」
「……雖然不是不喜歡,但我能問一個問題嗎?昴會摸愛蜜莉亞姐姐大人或蕾姆姐姐大人的頭嗎?」
「這、這種說法反而更讓人擔心啊……」
她注意到坐在吧檯旁的昴他們後,先是驚訝了一下,接着馬上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說:
「這個嘛,發生了很多事情呢。說來話長,有穿女裝的時候,也有變得跟碧翠絲一樣小的時候……」
「我雖然是真的第一次,但也不會輸給愛蜜莉亞姐姐大人。」
「佩特拉小姐?總覺得,有種壓迫感……?」
──那時候是昴第一次主動呼喚『嫉妒魔女』,莎緹拉。
當昴想要摸摸挺起胸膛表現得很可靠的少女──佩特拉的頭時,卻被她伸手抓住,還被瞪了一眼。
「得意……咳咳。是的喔,我做到了。國家的大人物們……好像是賢人會吧。那些老爺爺們答應放我自由了喔。」
「難得的機會,我也來湊個熱鬧吧。」
她是爲了推銷自己能夠安全引導通往普萊迪斯監視塔的道路──奧古利亞沙丘的能力,正在與王國的要人進行談判。
「這個嘛,最佳解就是在這裏會合。」
那就是──
「小兄弟就算了,之前一起的那位小姐呢?」
說到這個,異世界故事常見的『審美觀顛倒』的那種發展在這個世界顯然不存在。按照昴的審美觀,美人就是美人,而昴的眼神就是最兇惡的。
看着昴他們的互動,店主抱着手臂皺眉說道:「沒問題嗎?」
「先說好,貝蒂也是上次征服塔的成員之一,可別小看我。」
「雖然有點噁心,但貝蒂也要加入的喔。因爲你真的很努力嘛。」
結果雖然很糟糕,但不只是愛姬多娜令人作嘔的態度,從茶會回到現實後發生的事情也是。向愛姬多娜坦白『死亡迴歸』的懲罰發生了,整個『聖域』都被黑影吞噬。──他認爲這次和那時候是一樣的狀況。
面對這種氣勢,昴問道:「怎、怎麼了?」,佩特拉噘起嘴說:
「嗚嗚~,拜託碧翠子永遠提供無限摸頭服務啊~」
該如何看待這個改變──
──之前,在『聖域』的愛姬多娜茶會上曾經透露過『死亡迴歸』的事。
爲了免除她在王國犯下的罪行,並確保今後的生活能獲得保障。
「話說回來喔,剛回來就又要去那座塔……哥哥,該不會又要被傳送到某處,讓佩特拉寂寞吧?」
然而,昴這番真誠的訴求,似乎完全沒有打動碧翠絲和佩特拉,以及接過冰牛奶的梅莉。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知道問題所在,打算怎麼辦?」
「那孩子是我們攻略奧古利亞沙丘最重要的夥伴。」
「那麼,也不能摸我的頭。」
「所以,那個得意的表情是……」
「所、所以啊,我操控魔獸的能力在王國可是很重要的喔。要我幫忙使用的話,可要好好感謝我喔。」
也就是說,在『記憶的迴廊』遇見昴並得知『死亡迴歸』的露伊.亞爾聶博因某種原因出現在綠房間。那個黑影──『嫉妒魔女』錯誤地將其認定爲懲罰對象,試圖排除。
被心情大好的店主訓斥,昴吐舌反省。之後店主突然收起笑容,看向昴身邊的兩位少女,歪着頭問道:
伴隨着這樣抱怨的聲音,拍落身上沙子的聲音從店門口傳來,昴抱着充滿期待的心情轉身──迎接着一位穿着黑色服裝的辮子少女。
最終,昴被傳送到帝國的『貅德拉格之民』森林的原因仍然不明。
正當昴用神之手摸着碧翠絲的頭,慶幸着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時,佩特拉移動椅子拉近了半步,這距離讓昴不知所措。但佩特拉卻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是嗎~?」,這個年紀的孩子真難懂。
城郭都市攻略作戰不知爲何,對方無法被理解,那已經是最佳方案了,明明已經證明了昴和亞伯還有弗洛普三人的女裝確實的達到了預期的成果。
「呃?是沒錯……妳不喜歡嗎?」
「咿呀!」
被如此認真地詢問,昴認真思考起來。
4
「雖然是這麼想啦,但之後的就只是推測了。」
"──說出『死亡迴歸』時的懲罰,被錯誤地執行了。"
抓回昴被甩開的手,碧翠絲把它放在自己頭上,說道:
就這樣,梅莉和小紅蠍一起,歡迎昴他們回到露格尼卡王國,這是期待已久的重逢。
看到梅莉的出現,昴對着身後吧檯另一側的店主笑着說:
「雖然這樣的組合看起來很愉快……但上一次成功了,不代表下次也會成功啊。」
「是嗎?算了,我是無所謂啦。就算哥哥不在,我也有好好完成工作喔。」
「昴,剛纔想摸我的頭對吧?」
「太好了!太好了呢,梅莉!」
然後『嫉妒魔女』的失控與肩負守護塔任務的『神龍』波爾卡尼卡的力量衝突,結果昴等人被產生的力場吹飛──
「──真是的,這一帶還是跟以前一樣到處都是沙子啊。」
那時候,在綠房間發生的異常,是絲碧卡──當時以爲是露伊的她突然出現,而在場的昴等人在手忙腳亂之際,事態就發生了。
總之──
「昴的臉看久了反而很有親和力的喔。說眼神兇都是不瞭解昴的傢伙的胡言亂語嘛。」
「工作……喂喂,梅莉!」
然後,爲了抵達塔,過程中不得不挑戰『沙時間』,最有可能妨礙這個挑戰的因素就是魔獸──
佩特拉轉過頭去,甩開抓住的手,讓昴受了打擊。沒想到,佩特拉居然會進入這樣的反抗期。實在太突然了。
「──昴?眼神很兇喔。」
「碧翠子跟佩特拉對我太寬容了,梅莉的意見纔是一般人的感覺吧。我跟這副兇惡的眼神相處十八年了,纔不會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期待呢……!」
「很可惜,今天分開行動。不過,她也平安回來了。」
在昴陷入沉思,在手臂中轉過身的碧翠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眉間。像是報復剛纔被捏臉的動作和那句話,這讓昴露出苦笑。
「蛤?」
「啊,我知道。雖然裸露狙擊手已經不在了,但沙風和魔獸依然存在啊。……對了!大叔告訴我的那個,朝着塔飛過去的鳥的建議!那個情報幫了大忙!」
「嗯嗯,碧翠絲說得對。對吧,梅莉。」
「就是這樣!」
「爲什麼啊,那明明是最合情合理的部分啊……!」
昴和碧翠絲也加入其中,四人和樂地將手疊在一起。在酒館老闆困惑的注視下,梅莉有些困擾地說着「謝、謝謝……」。
「是啊,到現在我還能清楚記得蕾姆睜開眼睛那一刻的感動。那之後雖然手指被折斷了,現在想來也成了美好的回憶。」
在攻略奧古利亞沙丘時,阻擋挑戰者的三道關卡──一個是沙風變強的『沙時間』,一個是沙海中棲息的兇暴魔獸,最後一個是夏烏拉,雖然有點寂寞,但現在已經不用擔心最後那個了。
面對左右兩側的佩特拉和梅莉投來的憂慮眼神,昴一邊重新抱好膝上的碧翠絲,一邊認真思考。──本來昴被傳送到帝國,是因爲塔裏發生異常事態所引起的。
「真是沒辦法……那就摸貝蒂吧。現在想摸多少次都可以。」
「爲什麼啊!?」
「眼神兇這點已經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了吧。一般不是說臉很可怕之類的嗎。」
梅莉擺出了完美的得意表情,在她被興奮不已的佩特拉抓住手的時候嚇了一跳。看着在自己腹前握着手的兩個少女那美麗的景象,昴點點頭。
『嫉妒魔女』在劍奴孤島昴呼喚她之前,一直都找不到昴。
說到摸頭,雖然以前有摸過蕾姆的頭,但現在要是敢摸蕾姆的頭手臂可能會被扭斷。要摸愛蜜莉亞的頭,在清醒的狀態下難度也是很高的。
「不,因爲種種原因我沒辦法摸她們兩個的頭。不摸。」
昴雖然想反駁說別把自己當作怪人,但簡單聽了他在帝國發生的事情,梅莉的反應確實再正常不過。因爲當時的處境和後續發展之間缺乏連貫性,連昴自己都想歪着頭思考了。
面對店主一臉呆然的話,昴苦笑想着,這陣容確實是這種讓人誤會,同時繼續摸着准許自己摸頭的碧翠絲的頭。
「這樣啊。平安就好……不過,這次陣容看起來比上次更讓人擔心啊?」
「哼哼,這要看昴以後的表現如何。只要能讓貝蒂覺得可以讓昴繼續摸下去的話……呼啊!不、不錯……甚至可以說,很棒?沒想到居然還隱藏着這種潛力……!?」
這麼說着,她──梅莉.波特魯特揮了揮手,突然從她的頭髮中跳出一隻小蠍子,跟着她的手一起搖晃着尾巴。
「……等等喔,佩特拉。跟被傳送走之前的哥哥相比,他是不是變得更奇怪了?」
昴推測就是這樣的事件。
佩特拉看到梅莉帶着些許得意的表情,臉頓時亮了起來。昴也在返回帝國的路上也聽說了,梅莉留在王國的原因。
梅莉趴在吧檯上託着腮,剛剛會合的她露出狐疑的表情。
「喔,真有自信。真可靠真可靠……咦?」
「一個笑嘻嘻的小兄弟,帶着三個女孩……難不成,『賢者』之塔的挑戰比我想像的要簡單?」
是偶然還是有某種意志在運作並不清楚。不過,因爲後來發生的事,昴認爲這不是『嫉妒魔女』的意志。
從那以後,雖然『死亡迴歸』的本質沒有改變,但昴對賦予他這個能力的『嫉妒魔女』的認知稍微改變了。
「嗨,哥哥,平安回來了呢。看到佩特拉和碧翠絲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算了,如果從頭開始解釋的話,應該能說得通。」
「先不談我的眼神……總之,應該不用擔心被傳送了,所以暫時不用擔心我去塔會發生讓大家擔心的事。」
「那種可怕的議題已經……雖然也不是說了很多,但已經討論過了。至少,造成被傳送的異常情況,應該不會再發生了,我想。」
「這點我非常贊同。分開的時間,是呢。」
「喔,態度真是超級囂張的。不過我喜歡,我不討厭愛吹牛的人。而且,當然會感謝妳的,一直都有好好的感謝着妳。妳真的好好改過自新了呢!」
「到底在感謝什麼啊!還想再被推下去嗎!?」
這句話是以牙還牙,雖然知道這是梅莉在掩飾害羞,但想起那驚心動魄的墜樓回憶,昴還是忍不住「唔」地呻吟,全身彷彿又開始作痛。
然而,更在意梅莉失言的是──
「梅莉?推下去是什麼意思?妳做了什麼?」
「啊……」
「那個,說起來還沒好好聽妳說塔裏發生的事,到底怎麼了?雖然妳爲沒能阻止昴被傳送的事道歉了,但是還有其他需要道歉的事嗎?」
「那、那個啊,佩特拉,妳的眼神有點可怕……」
「梅莉。」
「咿!」
佩特拉剛剛還放在碧翠絲肚子上的手,緊緊地緊握着梅莉的手不讓她逃走。
「哥、哥哥……哥哥也……」
「抱歉啊,梅莉。雖然賢人會的老爺爺們看在妳特殊能力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妳的朋友可是會好好教訓妳的。這種朋友可是很寶貴的喔。」
「會讓妳後悔莫及的喔。要好好記取教訓嘛。」
一邊說着,昴抱着碧翠絲拉開椅子,拋下了梅莉。被拋下的梅莉淚眼汪汪地說了一句「等一下!」,但是無法違抗佩特拉大人。
就這樣,兩人一邊喝着牛奶一邊看着被佩特拉追問的梅莉──
「那時候,能夠拯救梅莉真是太好了。」
「……謝謝。」
是的,碧翠絲替昴說出心聲,昴一邊充滿愛憐地撫摸着她的頭,一邊微笑着看着少女們的互動。
──在淚眼汪汪的梅莉頭上,小蠍子喀嚓喀嚓地揮動着鉗子。
5
他是羅茲瓦爾的親戚安妮羅潔.米洛德的管家,散發着深不可測的氣息,與姐姐法蘭黛莉卡關係不太好。
夥伴們寄託在他雙肩上的信任,讓嘉飛爾深深感受到其重量。
「你不擔心那大叔嗎?」
不陪同阿爾,就等於是放任阿爾死在沙海中。──已經受夠看到死亡了,這就是陣營的共識。
這樣的嘉飛爾,對阿爾想要閱讀普莉希拉的『死者之書』一事感到些許牴觸,這究竟又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呢。
嘉飛爾本來就喜歡閱讀描寫過去歷史偉人的書籍。
這名男子親眼目睹主人死去,爲了填補這份失落感而尋求塔中的『死者之書』。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嘉飛爾也說不清楚。
在把昴和蕾姆從帝國帶回來的過程中,克林德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說不定他的貢獻程度堪稱陣營的MVP了。
還有,在距離這片沙海最近的城鎮"米露拉"約好會合。
剛纔那樣完全是因爲自己的無力感而遷怒於人。
雖然談話時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在一開始,當昴他們還沒提出同行的提案時,阿爾打算一個人強行前往那座塔。
雖然每個人對普莉希拉的死都感到受傷,但這兩人受到的傷害無疑是最深的,他們面對這份傷痛的方式也與其他人大不相同。
不過,那個反應的含義嘉飛爾並不明白。
「──還是喝點水比較好啊。因爲沙風的關係,空氣變得很乾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得口乾舌燥的呢。」
身爲普莉希拉陣營的一員,在她過世後情緒相當激動,在嘉飛爾他們離開帝國前幾天就失去了蹤影。
「被當外人對待還真寂寞啊。明明一起拯救了帝國不是嗎。」
「真是讓人既感到毛骨悚然又難以否認的介紹啊,謝謝。如蒙介紹,在下是克林德。請多指教。一禮。」
看着阿爾搖晃着幾乎喝光的水壺這麼說,嘉飛爾皺起鼻子,感覺像是嚼到了苦蟲。
「失禮了。不過,考慮到您的職責,無法應對突發狀況才真的有問題吧?上訴。」
「當然啦,我又不是看不到周圍。至少比某個不見蹤影的大叔要冷靜多了。」
「要把一整輛龍車從國土的這頭送到令一頭,除了你以外的管家哪能這麼輕鬆就做到啊。」
而阿爾那邊則是──
「做完在塔內該做的事情完成之前,可不能倒下啊。給你。」
嘉飛爾一手拿着水壺,一邊向坐在龍車後方的阿爾喊道。
「……那剛纔那個意味深長的沉默是怎麼回事啊。」
「已經帶來了,當然。時間分配上,實在不值得您誇獎。作爲管家,只是完成了應盡的職責而已。」
悲傷的方式、絕望的形式因人而異。嘉飛爾也有過陷入死衚衕、動彈不得而絕望的經驗。
「──阿爾大人? 疑惑。」
這次輪到自己能在那個位置上。
「抱歉。我現在自己也焦頭爛額啊。」
嘉飛爾覺得自己和愛蜜莉亞一樣沮喪。──因爲他與海因格也有不少接觸,在與『大災』的戰鬥中也曾並肩作戰。
「──不,很抱歉我沒有印象。阿爾大人,我們曾在哪裏見過面嗎? 確認。」
轉身看見熟悉的面孔,嘉飛爾鬆了口氣。
海因格已不見蹤影,他也一定有他的絕望吧。那份絕望必定在他的人生中投下了巨大的陰影,這點多少能夠理解。
「怎麼了?克林德,你認識阿爾大哥嗎?」
無視了嘉飛爾的想法,克林德疑惑地皺起眉頭。
他是王位候補者普莉希拉.跋利耶爾的騎士。
雖然嘉飛爾也一同搜索,但在每天都有數千人進出的城市中,要靠追蹤氣味也很困難,最後還是沒能找到他。
嘉飛爾咬着犬齒,將水壺丟給阿爾。水壺劃出緩慢的拋物線朝阿爾飛去──
──賦予嘉飛爾.汀澤爾的任務十分沉重。
「────。」
「唔、這個……」
「愛蜜莉亞大人也很自責呢……」
「……本大爺對那大叔也是這麼想的啊。」
像是昴他們曾親身遇見的初代『劍聖』──記載其生平的『雷伊德.阿斯特雷亞列傳』,他還記得在『聖域』讀到書都快翻爛了。不只是雷伊德,面對收藏着過去偉人們生前記憶的書庫,怎能不令人心跳加速呢。
克林德搖了搖頭,他說沒有印象這點是可以相信的。
因爲是認識的人所以可以嗎?還是因爲是認識的人所以不行嗎?──不只是嘉飛爾沒有正確答案,似乎連昴也沒有答案。
這次在此會合,也是爲了帶來梅莉這個在橫渡奧古利亞沙丘時不可或缺的人才。
「再次失禮了。剛纔是在吹毛求疵。致歉。」
「嘿,活過來了活過來了。一直以來受你們照顧了,謝謝啊。明明讓兄弟的陣營分頭行動就已經夠惹人側目了。」
既然這樣的他都沒有印象了,至少克林德這邊沒有見過是事實吧。
──親眼目睹普莉希拉死去,內心受到重創的昴和阿爾。
對於海因格的失蹤,愛蜜莉亞感到相當愧疚。
眯起翠綠的雙眼自我反省着,嘉飛爾謹慎地觀察着阿爾的狀況,同時回想着離別前奧托叮囑的注意事項。
──雖然當時情況不允許,但最初聽聞普萊迪斯監視塔的『死者之書』時,嘉飛爾確實很想一睹爲快。
就在嘉飛爾這麼想的時候。──龍車的入口被打開,從那裏探出頭來的人物如此說道。
阿爾靈巧地只用右手就接住水壺,就這樣抬起頭盔的下巴,將瓶口輕輕貼上嘴脣。
「怎麼了?」
「非常抱歉。這次介入所需,老爺支付的代價僅限於將被送往帝國的昴大人他們帶回來的行爲。像這樣把梅莉大人帶來,也只是盡一點心意。誠意。」
正因爲理解,才覺得只能一個人承擔一切的海因格很可憐。
「太厲害了,時機掌握得剛剛好嘛。──梅莉那傢伙呢?」
阿爾保持沉默,一直注視着克林德的臉。
「確實,你們那邊要是論資排輩的話會變得很複雜啊。啊,我覺得小哥說的都對,但是……」
就這樣猛灌了一陣子,阿爾發出「呼啊」的滿足嘆息。
「年紀跟這有什麼關係啊!關心夥伴是理所當然的吧。那樣說的話,碧翠絲也好,愛蜜莉亞大人也好,奶奶也都超過百歲了!」
嘉飛爾這纔想起把阿爾晾在一邊了,趕緊介紹克林德。克林德微微苦笑着,重新面向阿爾,打了招呼。
他們相信着自己。相信只要有嘉飛爾在,就不會讓昴、碧翠絲和佩特拉等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的隊員陷入危機。
「……明白了。既然有原因的話,就不強求了。」
「不過話說回來啊。兄弟們是去採購吧?讓最有力氣的小哥跟着來不就好了嗎。龍車的話,我一個人看着也行啊。」
據說,在嘉飛爾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她曾與海因格接觸,那時他似乎相當激動地纏着她。雖然當時因爲第三者的介入而平息了,但之後還沒來得及重新談談,海因格就消失了。
過去,嘉飛爾在獸化時也有理性飛走的弱點,但能夠克服那個是因爲有了契機。雖然不知道克林德的限制是否也是如此,但有過類似經驗的嘉飛爾,似乎能理解那種懊惱的心情。
「謝啦。順便問一下,愛蜜莉亞大人和奧托大哥帶不來嗎?」
要從那裏重新站起來,嘉飛爾藉助了昴、拉姆和奧托他們的力量。
「──不,沒有見過。我和你是初次見面,毫無疑問。」
這無疑是自殺行爲,或許也證明了阿爾已經陷入了即使死在前往塔的半路上也無所謂的那種自暴自棄的狀態。
「嗯?啊,說擔心也擔心,不過我和大叔都到這把年紀了。大叔之間互相擔心什麼的,該怎麼說呢?」
「別突然嚇人啊。還以爲是『烏茲爾的風聲』呢。」
「你還有自覺啊!饒了我吧。」
「──啊,謝了小哥。正好喉嚨都幹了。」
克林德深深低頭,雖然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他的態度中始終帶有歉意。被稱爲『空渡』的克林德獨有魔法,似乎有着某些使用條件,這些條件對本人來說是無法改變的吧。
如前所述,克林德的『空渡』的實用性自不必說,但更讓他出色的是作爲管家無可挑剔的實力。他是法蘭黛莉卡和拉姆的教育者,也是教導昴使用鞭子的師傅。雖然強度可能不比嘉飛爾,但從舉止就能本能地直覺到他是個不簡單的高手。
克林德是能使用類似於穿越空間的『門渡』這樣的魔法使用者,因此他協助嘉飛爾他們前往帝國時,省略了陣營準備工作的大部分行程。
「啊,光顧着聊天了。阿爾大哥,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的夥伴,和羅茲瓦爾那傢伙關係很好的克林德。」
所以──
當然,他戴着頭盔,表情是看不見的,但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他散發出的氛圍──那近似於驚訝和困惑的感覺。
那令人心疼且魯莽的行爲,雖然在周圍人的支持與幫助下被制止了,但阿爾似乎需要相同或更多的『某些東西』。
而嘉飛爾也立下決心要回應、必定回應會這份信任。
「────。」
「……而且,跟大將似乎不太一樣啊。」
因此,當昴說要同行時,沒有人能夠阻止。
這麼說着,用手指抵住嘴脣眨眼的是一位臉型細長、梳着整齊的藍色頭髮,左眼戴着單片眼鏡的男子──克林德。
原因是阿爾沒有回應克林德的招呼。
「──怎麼可能單獨留下別的陣營的傢伙。本大爺是來監視你的。」
在帕特拉修拉着的龍車中,阿爾抱着單膝坐着,這個人是此次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旅程的理由,或者該說是起因。
稱之爲『斯巴爾卡』的了斷,讓在帝國遇見的衆多夥伴毆打自己的昴。
面對克林德將手放在胸前表示謙遜的舉動,嘉飛爾顯得很是無奈。
「梅莉大人已經直接前往昴大人他們那裏了。我是爲了報告抵達情況,才特地來到龍車這邊。殷勤。」
阿爾低頭說着,嘉飛爾意識到自己的任性而感到羞愧。
而這也正是阿爾失去一切重要事物的原因。
在嘉飛爾看來,聽說克林德從以前就和羅茲瓦爾交好,現在否認關係好這件事也很奇怪──
「──看來,車內的氣氛似乎相當沉重呢。真陰鬱。」
阿爾提到的那個不見蹤影的人物,指的是海因格。
「抱歉啊,我只是不太想學習新的東西而已。──叫克林德是吧。我是阿爾。受到你的兄弟和夥伴們照顧了。」
「我有聽說。那麼,今後也請多多指教。恆久。」
「恆久有點太長了,請多指教請多指教。」
阿爾揮了揮手,輕鬆地回應克林德的玩笑話。
看着兩人交談,一旁的嘉飛爾雖然感覺阿爾的態度有些不自然,但錯過了提出來的時機。
「總之,就是這樣。」
克林德把梅莉帶來了。正式開始橫渡奧古利亞沙丘的旅程。
雖然沙海中密集的魔獸可以用梅莉的力量驅趕,但爲了到達塔而必須通過的『砂時間』等沙風旋渦,需要準備的重點還有很多。
聽說上次是靠愛蜜莉亞和同行的尤里烏斯發揮力量度過的。
「就讓我上吧!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大將他們!」
嘉飛爾在胸前合掌,大聲吼道。
嘉飛爾沸騰湧現的使命感,那是從不會動搖的自覺中激勵着自己的覺悟。
6
──就這樣,嘉飛爾氣勢洶洶地立下豪語,但是。
「好啦,安全到達。什麼都沒發生真是鬆了一口氣呢。」
梅莉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輕巧地從駕駛座跳到沙地上,背對著作爲塔入口的巨大門扉,張開雙手。
在奧古利亞沙丘的東端──就連『劍聖』都放棄前往,無法抵達的普萊迪斯監視塔的道路,輕而易舉地就被越過了。
「嗷……」
嘉飛爾明明立下要從任何障礙中守護夥伴的堅定誓言,應該爲這個出人意料的結果感到高興纔對,但不知爲何,他只能帶着非常不甘心的表情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