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上决战』

1

——异常因素。

雷姆自认那是自己被期待的职责，也是该完成的使命。

使用「时间溯行」这种超乎常规的权能，突破至今所有障碍的阿尔——要阻止他，需要的就是异常。

「那个头盔男的权能很强，不过，不管力量再怎么强，使用的人终究是人类。人类会犯错，虽然他的权能可以抵销，但并非无限。要出乎意料，再出乎意料，让他没有余力。只要削减他的余力，头盔男也会犯下无法挽回的失误——那就是打倒他的胜算。」

这是曾经将阿尔逼到只差一步的罗姆爷的提议。

对于罗姆爷的献策，拉姆、罗兹瓦尔和克林德这些擅长战术的成员都没有反对，因此雷姆尽全力实现这个提议。

要让阿尔大吃一惊的，是会让他叫苦连天的意外，如果需要的是毅力，那雷姆也并非毫无胜算。

毕竟——

「——因为我近距离看过那个人。」

要说有什么最大的胜算，那就是雷姆最大的，也是最高的胜算。

「呀啊啊啊——！！」

雷姆大吼，使出浑身解数，铁球晚了一步从她挥舞的手臂中猛然飞出。

旋转的带刺铁球笔直地瞄准了红发忍术士，八重・天膳——以全高五千米的阿格扎德峡谷为舞台，这场在坠落中持续的战斗，面对这个惊人的忍术士，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

双方以在空中产生的冰圆盘为立足点，比拼实力。

就连这个，也是雷姆和爱蜜莉雅合作，为了压制住异常者而努力的结果。但是，被异常者介入的不只是阿尔他们，这边也是。

轰的一声，一边杀掉风一边发出低吼的一击沉重而锐利。

带刺铁球——晨星的威胁，不管多么锋利的武器，都无法用细线抵挡。它毫不留情地逼近身为异常者的八重。

「——」

面对逼近的威胁，八重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放弃迎击当场侧翻。铁球从在冰圆盘上翻滚的她身旁通过，空虚地划过空中——

「嘿呀！」

八重的嘴唇扭曲，雷姆的后踢直击她的胸口中心。

「什么？」八重瞪大眼睛，立刻用脚趾弹开锁链自己跳起来，只能说她不愧是忍术师。她的目光，确实捕捉到代替雷姆拉动晨星槌锁链的是什么。

八重有八重理想中的，和阿尔的关系结束方式——

这个人，真的总是为了别人而乱来——

轻薄是钢丝最大的优点，但在冻结的世界里被摧毁了。钢丝虽然能斩断风，却斩不断暴风雪——因此，八重立刻做出判断。

雷姆的咆哮和爱蜜莉雅的猛攻，将八重的攻击全部打掉。

雷姆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双手空空地挥舞着白皙的拳头。

沉重的刀剑和轻盈的钢丝，应对错误的话，一两条手脚就会飞走。阿尔命令自己不杀，但只要留着一条命，就不算违反命令。

八重被名为雷姆的长角女孩踢中，她用忍术的生存术将冲击分散到四肢，让冲击力道传到肌肉和内脏。

不管怎么说，照这样下去，八重可以永远地对付两个人——

八重对抗着，大大张开双脚的脚趾，配合双手手指，操纵二十条钢丝。

「才不会让你得逞。」

八重知道自己很扭曲。但是没办法。八重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的。但是，这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是自己无法改变的宿业。

「就算感动万分，那也不是本人吧！」

所以——

他们全都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摆出个性丰富的姿势，一齐扑向在锁链上奔跑的八重。只要冰像的指尖碰到八重——

刹那间，跃动的二十条钢丝束缚住扑来的冰制菜月・昴们。脖子、身体、手脚都被钢丝勒住，六具冰像被凄惨地切成碎片。

实际上，这一击相当有效，但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这点。忍术不会让对手得到情报。如果要给，那也是为了诱导的假情报。雷姆不用说，爱蜜莉雅看到八重被击飞，应该也会认为这是追击的好机会。然而，八重若无其事地站着，她们就会犹豫是否要追击——

「鬼的踢击，果然不想被直接命中。」

插在脚下冰盘上的几把刀剑，被钢丝缠住，配合八重的手指动作，钢丝和刀剑，轻重交错的裂风在冰上狂舞。

在八重心中，阿尔是反复无常的可怕怪物，这个评价没有改变——但是，消耗他，让他背负负荷，这就是异常。

「很遗憾，我最擅长多人战了。」

「骗人吧!? 」

「——冰雾。」

「就算是那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八重在冰上制造出业火漩涡，手持冰双剑的爱蜜莉雅滑入她的射程。

「——我不想让会把那位大人逼到绝路的东西靠近他。」

将世界染成白色的冷气开始露出凶暴的獠牙，冰雾的浓度增加，最先成为牺牲品的是质量较差的钢丝。

「爱蜜莉雅大人！」

「————」

爱蜜莉雅不由得发出悲鸣。但是，雷姆的心境也一样。

两人毫不在意八重的从容，毫不留情地追击被击飞的八重。

八重对里长的想法没有异议。但是，尝试的机会意外地少。毕竟大部分的对手都比八重弱。没有机会对正面交手不会输的对手使用阴招。

那是胸口被石剑刺中，最先倒下的冰造菜月——即使倒下，也没有放弃胜负的冰造菜月救了雷姆。

来不及了，就在她做好被击中的觉悟时——某人撞开雷姆的肩膀，被撞开的某人被落下的石剑贯穿胸口。

但是，对敏捷的忍术士来说，这一秒就够了。

「如果是毫无思考的攻击，永远也打不到我哦？」

2

第一次败北的对手就是阿尔，八重的生存方式也因此扭曲了。现在，八重只想让这个光是靠近就会令她全身发抖的存在尽快消失。为此，她必须让阿尔实现他的愿望。

八重膝盖一软，用眼角余光看到她对应锁链的弯曲。

没有语言和眼神交流的二人配合令人惊讶，但更令人不解的是，她们是如何防御看不见的钢丝。刀剑是看得见的，但钢丝是看不见的。

二十秒前，爱蜜莉雅和阿尔在空中做出的冰制和石制武器，就这样被八重用钢丝拉下来，再次利用成危险的雨。

不过，这也要对手是真正的战斗高手才行。

「要是踩到你的脚就抱歉了！」

「赶——」

在四散的冰像碎片对面，八重在锁链上逼近雷姆。刹那的判断，雷姆放开晨星槌，夺走八重的立足点。忍术师在空中踢脚，雷姆扭身使出浑身解数的后踢——

那是夹在八重对面的爱蜜莉雅，用穿着冰靴的脚踢飞朝自己飞来的铁球的清脆声响。爱蜜莉雅纤细的长腿回旋，铁球被用力弹开，追着侧翻逃走的八重，被吸进她的侧腹——

「——」

「那么，这边就用坏习惯来对付！」

但是，就算使用了忍术，也无法毫发无伤。虽然没有轻视鬼族的力量，但是从对方的站姿和动作来看，八重低估了她的实力。从角吸收周围的玛娜，让身体能力爆发性提升的鬼族特性超乎想象。

承受着误判的代价，八重的表情却依然从容地低语。

面对照亮溪谷的辉煌炎舞，两人——不，加上七尊冰像，九道影子带着冰冷的冰雪冲了过来。

「请陪我跳一段炎舞！」

——异常因素。

八重沉下腰，没有在空中失去平衡，从她指尖放出的致死性钢丝，像圈圈一样套住雷姆的脖子。头要飞了，或是被勒死——之前，八重脚下的锁链绷紧，颠覆她的预测。

钢丝缠绕着火焰，『红樱』释放出灼热的线击，跳起燃烧的舞蹈。

「阿尔先生也没有收拾！」

八重亲吻手指上的戒指，刹那间，钢丝在冰上产生爆炸。

「我接受你的邀请！」

「呀！嘿！哈！」

紧接着，侧翻的八重用手撑住的冰圆盘，表面被钢丝剥开，覆盖在她身上，成为抵挡铁球的盾牌。当然，要抵挡一击，这盾牌太薄了。半秒出现裂痕，又过半秒棘刺反向突出，整整一秒后被贯穿。

这个战场是对方选择的。如果让对方为所欲为，那就正中对方的下怀了。为了阻止异常，自己也必须成为对方的异常。

爱蜜莉雅对她的杂技和平衡感感到惊讶，雷姆则对她的步法感到惊讶，她竟然能透过锁链，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重量。但是，惊讶还没结束——配合八重挥舞手臂的动作，冰和石头的刀剑从头上朝两人落下。

「因为我没有好好收拾！」

「这是——」

但是——

「好！继续！」

八重欺骗自己，毫不留情地向雷姆和爱蜜莉雅释放杀意。

「——不。」

既然生来就是这样的自己，那就贯彻这样的生存方式。

「主人不擅长收拾，我们彼此都很辛苦呢？」

瞬间，配合着编织的咏唱，空气开始发出尖锐的悲鸣。

八重差点就选择了轻松的选项，但她自己却制止了自己。

雷姆不禁叫出声，在她眼前，被贯穿胸口的是菜月・昴——是复制他外貌的冰人偶。被造得格外精巧的冰制菜月・昴保护了雷姆，露出仿佛本人的勇敢笑容，竖起拇指倒下。

热浪甚至能将冻结的裂风推回去，钢丝虽然放弃了『看不见』的优势，但取而代之的是，它在冰雾中也缠绕着不输给冷气的力量。

「哈啊啊啊啊！！」

这是教导八重忍术生存方式和技巧的里长『恶辣翁』的忠告。

「还有，爱蜜莉雅大人的即兴发挥太棘手了～」

八重认为阻止异常是自己被期待的职责，也是应该完成的任务。

「——昴！」

「——冰柱魔线。」

不能说她们没有思考。她们很拼命，很努力。这就是现在最棘手的地方。

「嗯，没错——而且，昴不是一个人！」

在两人的视野中，八重用临时的冰盾逃过追击，轻盈跳跃，赤脚踏上伸长的晨星链子，一口气冲了上去。

即便是鬼的身体能力，八重也不会看漏从身体传到四肢的力量流动。雷姆的鬼族力量虽然惊人，但并没有达到『剑鬼』那样的例外领域。不如说，从命中感来说，无视人体构造的冰像动作才比较异常。

吐出的白气，描绘出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小冰片的闪亮轨迹。同样的原理也作用在钢丝上，八重意识到，看不见的钢丝攻击被冰雾看穿了。但是，冰和钢丝的相性之差，不仅仅如此。

右手被晨星塞住，晨星现在被八重当成踏脚处，不能随便拉回来。只能用空着的左手防御。

回应皱眉的八重后，爱蜜莉雅背后跳出六个人影。每个都是外表跟刚刚倒下的菜月・昴一样的冰像。

「昴——！！」「昴！！」

面对弹幕般的攻击，八重扭动身体，时而屈身，时而后仰，时而跨步，用舞蹈般的动作躲闪着攻击——

『老夫也和比自己强的家伙交手过好几次，差点死掉。但是，最后活下来的还是老夫。为了弥补和那些怪物的差距，我们才要使用这种姑息的处世方法。只要剥夺对手的万全状态，就能有机会砍掉比自己强的家伙的脑袋——反之亦然。喀喀喀喀喀！』

反省、支援和挑衅重叠，雷姆和爱蜜莉雅被落下的刀剑追着跑。爱蜜莉雅用双手的冰双剑打掉那些武器，但雷姆就麻烦了。

八重对此感到疑惑，然后她注意到了——好冷。比在冰上更冷。

爱蜜莉雅的攻击缓急分明，雷姆则与冰像们组成橄榄球阵冲了过来，她的选择是直球且压轴的——

爱蜜莉雅用附有刀刃的靴子在冰盘上滑行，描绘出圆形轨道，配合八重的炎舞，缓慢地做出曲线，但又锐利得不容大意的攻击。

化为可悲残骸的冰制菜月・昴，让雷姆和爱蜜莉雅的悲鸣重叠。

听起来悠哉的锐利喊声，随着击打声迎击铁球。

「呜欸欸？刚刚那个，该不会是爱蜜莉雅大人吧？」

「现在——」

八重躲开雷姆的连击，回避爱蜜莉雅从后方的攻击，把其中一个冲过来的冰像当作踏板跳到空中，然后瞪着下方，瞪着将自己和阿尔分开的冰盘。在白茫茫的冰盘对面，八重盯着阿尔模糊的身影，射出丝线。

双手双脚的钢丝朝冰盘全方位延伸，八重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

结果——

「——改变状况。这也是计算之内吗？」

配合八重的全力，冰盘像陀螺一样旋转，强大的离心力袭向冰上的所有人——战场转移到下一个舞台。

3

——『出乎意料』。

爱蜜莉雅奋起，认为自己和阿尔的武器就是出乎意料。

突然被吓到的话，人会忘记接下来要做的事。阿尔应该为了这次的计划思考了很多，但『出乎意料』会让他忘掉那些想法。

『莉雅一遇到危机，就会立刻用力量来解决吧？当那招不管用的时候，就会开始烦恼该怎么办……不过我可爱的女儿，拥有不管什么问题都能「砰」地解决的力量，所以不要停下脚步，继续努力吧？莉雅是我自豪的女儿，继承了最强的遗传因子。』

没错，帕克曾经说过的话，在爱蜜莉雅的脑中温柔地复苏。

最近，每次想起可靠的话语都是昴的，但知道昴有危险的现在，一开始鼓励爱蜜莉雅的果然还是帕克。

和雷姆一起挑战阿尔的攻击，因为八重的妨碍而陷入苦战——已经通过崖上追加的两个印记，距离抵达地底只剩下三十秒左右。

心情非常焦急，但不能输给这份焦虑。虽然不擅长，不过将这份心情推给阿尔他们，就是爱蜜莉雅现在的任务。

「——因为普莉希拉不可能期望这种事。」

之前，爱蜜莉雅曾经被阿尔救过。就算不提这件事，爱蜜莉雅也想成为阿尔的助力。不只是因为拥有相同的痛苦，而是本能上想要拯救他。

因为爱蜜莉雅，一定可以和普莉希拉成为朋友——

「——昴！」

突然，蕴含热气的风卷起漩涡，冰盘以八重为中心旋转。

冰盘像在转盘子一样猛烈旋转，承受不住离心力的冰造士兵们无法站稳脚步，一个个被吹飞。他们不是束手无策地被抛出圆盘，就是迎向悲惨的结局——猛烈撞上溪谷的岩壁而粉碎。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帮助了差点被绊倒的爱蜜莉雅，爱蜜莉雅不会忘记这份成果。

「————」

「——严禁东张西望。」

能够感受到这些，背后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找回自我，以及带着夺回昴的使命感。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别的。

「————」

「那是我的台词～」

——燃烧的，火焰银闪。

——通过阿格扎德峡谷岩壁的印记，距离地底还有二十秒。

为了将自己和爱蜜莉雅一刀两断而逼近的炎之银闪，雷姆将晨星砸向能够一挥就将其打掉的位置，将放出的必杀技改写成不杀技。

在几乎同时的刹那，八重的攻击被雷姆挡下。

——因此，雷姆能够防住火焰银闪，只能说是奇迹。

八重屈膝蹲在冰盘上，没有被立足点的旋转甩来甩去。

「————」

「——我去了！」

没有人能想象得到，细长且没有固定形状的钢丝居然能形成居合术的形状。更何况钢丝术在漫长的忍术历史中，除了部分天才以外，别说习得，就连基础都踏不进去，一直都是梦幻的术技。

「什么？」八重瞪大眼睛，被这惊人的光景吓呆。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破绽，但此时的爱蜜莉雅没有余裕去注意，只是笔直飞向雷姆，抓着她的手上升。

找到了。八重依旧待在冰盘的离心力纵横最弱的正中央。即使如此，她应该也会被甩来甩去而感到困扰，爱蜜莉雅正要伸脚助跑，却察觉到一件事。

而雷姆在鬼化后，会从角吸收周围的玛那，她也无意识地发挥出同样的感觉，以平常数倍的强度感受到爱蜜莉雅和八重的感情。

爱蜜莉雅身上缠绕着冰的光辉，再次展开冰翼，乘风追着飞向远方的阿尔，在阿格扎德峡谷的天空中飞翔，飞翔，飞翔。

理由很明确——她用钢丝挖空了冰盘的中心，制造出不受旋转影响的安全地带，等待爱蜜莉雅她们。

在那绝不算长的时间中，普莉希拉经常对雷姆抛出谜语般的话语，给了她和自己深入面对面的契机。当时，她对不成熟的治愈魔法，以及派不上用场的自己感到懊悔，所以普莉希拉的话她只是表面上听听而已——

声音里蕴含的紧迫感，不是因为被保护而感谢，而是告知状况的变化，而且是朝不好的方向变化。

她感受到了——八重至今从未让她感受到的，明确的杀意。

简直就像昴和嘉飞尔在罗兹瓦尔宅邸后院制作的训练场，为了培养「平衡感」而准备的「旋转木马」。

这让她感到悲伤，感到寂寞，感到心痛。

雷姆思考他在哪，然后像闪电般直觉抬头，凝视远方的天空。

「不行！」爱蜜莉雅大叫，立刻思考飞向雷姆的方法——

那是和刚才的爱蜜莉雅一样，背上长着翅膀——石头做的翅膀乘风滑翔，以猛烈的速度滑翔的阿尔的身影。

「——我现在想和你说话，普莉希拉。」

人类的感情会寄宿在玛那中。因此，能够敏锐地感受到玛那的人，也容易察觉到他人的感情。据说精灵读取他人想法的能力，也是由此而来。

——瞬间，寄宿着火焰的钢丝迸发，燃烧的银闪在爱蜜莉雅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至今为止——」

虽然希望昴能一起掉个五千米，不过要实现这个愿望——

「请慢走！！」

4

「不如说，我得小心不要摔个四脚朝天……！」

「谢、谢谢您，爱蜜莉雅大人……这翅膀是？」

雷姆知道无数的银闪在放出前会化为杀意在空中奔驰，她先发制人，沿着那条线击出铁球、锁链、魔法。

「既然如此，我很擅长这个！」

「——唔。」

爱蜜莉雅应该听不到的意志，透过玛那传达给雷姆。

她敏锐地感受到混在玛那中的微弱敌意、杀意、攻击的意志——雷姆分毫不差地将铁球砸向那些带着颜色的场所。

爱蜜莉雅用冰制溜冰鞋抵抗旋转，同时在冰上寻找雷姆的身影。她也和冰造士兵们一样——爱蜜莉雅不安地想着，这时视野里出现一道强烈的火焰。

爱蜜莉雅呼唤一边挥舞铁球，一边持续击退燃烧钢丝风暴的雷姆。

在坠落中的阿格扎德峡谷，那道又长又大将大地一分为二的裂缝对面，远远地可以看到正在坠落的雷姆她们，以及一个逐渐远去的影子。

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帝国的城郭都市古拉尔，和普莉希拉一起度过的日子的影响。

「事到如今，终于，好像稍微明白了。」

在踢向冰块的瞬间，八重的牵制攻击飞来。

雷姆再次拿起投向空中的铁球，与束起燃烧丝线的八重激烈冲突，以冲突为火种膨胀的爆炎热浪弹开雷姆的身体，让她滑向外围。

如果有人俯瞰着这一幕，而且那个人还拥有相关知识的话，应该会注意到八重・天膳放出的招式是钢丝的居合术。

在纵横交错的冰盘上，或者下方，爱蜜莉雅拼命不让自己被甩落，眨着蓝紫色的瞳孔寻找应该在相同战场的八重。

那个时候，阿尔贴在冰盘后面，利用雷姆和爱蜜莉雅踢击的威力旋转的势头，一口气飞向远方的天空，得到了推进力。

这个事实让八重微微屏息，即使如此，她还是弯下身子准备下一击。

瞬间，雷姆的脑海里闪过爱蜜莉雅对冰盘使出的一击。那一击让立足点纵向旋转，让雷姆和八重的战斗进入下一个次元——而阿尔利用了这一点。

上下左右，爱蜜莉雅在毫不留情地变换负荷方向的立足点上奔驰。练习活用，爱蜜莉雅为此感到喜悦，相反的，雷姆却让人担心。

瞥向爱蜜莉雅，她伸出长腿踩在冰盘上，转动的视野中，她转动眼珠。

膨胀的火焰源头，雷姆和八重在那里激烈冲突，圆盘正中央爆发出火焰。

展开冰翼的爱蜜莉雅，点头回应怀中勇敢的雷姆。

如果就这样让阿尔逃走，作战就会失败。

——在她背上，有冰块制成的翅膀。

与其思考不如顺从感觉，爱蜜莉雅飞向被弹飞的雷姆——如同字面所述，拍动翅膀飞向雷姆。

原本应该绕到冰盘下方，只能旁观雷姆她们战斗的阿尔，因为旋转而失去遮蔽视野的要因，却在天空的任何一处都找不到。

雷姆低语，闭上眼睛。然后在睁开眼睛的时候，雷姆身为鬼族的才能觉醒了。

啊啊，雷姆在心中叹气。

连续出奇招，削弱阿尔的余力，再用我们的『王牌』攻击的策略将无法成立——刹那间，雷姆和爱蜜莉雅的视线交错。

她都感受不到。——不，是就算感受到了，她也没有察觉到。

「昴之前画过，说这是在背上长出翅膀的天使。昴偶尔会提到，我试了一下就成功了！」

「——雷姆！！」

留在坠落的冰盘上的两名女仆——雷姆和八重面对面，鬼和忍术，『英雄的随从』和『红樱』，最后的激战开始了。

「好啊！」

「配合我和爱蜜莉雅大人踢向立足点的时机——」

啊啊，这就是真正的鬼族所见的景色。——拉姆与生俱来就到达的领域，雷姆晚了十年以上，终于也触及到了。

雷姆的嘴唇编织出的名字，是让她站起来，引导她走到这里的女性之名。同时也是现在让她捡回一条命的恩人。

现在也一样，她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理解普莉希拉当时的话了。她觉得那是会跟着自己一辈子的课题。而且，她已经无法和普莉希拉对答案了。

拥有史上最强忍术才能的『红樱』将必杀技磨练到更高的境界，这是包含阿尔迪巴兰在内，谁都不知道的事实。

「爱蜜莉雅大人！回敬她吧！」

「——雷姆。」

钢铁与钢铁碰撞的尖锐声响传遍四周，强烈的冲击传回手中，雷姆的反击从正面打回八重放出的一闪。

「——不会让你追的。」

燃烧的钢丝缠住石龙刀的一击，以及迟来的丝线攻击，面对大范围的两段回避攻击，爱蜜莉雅思索——原本是这样，但想起昴和帕克这两位可靠之人的叮咛后就放弃了。

就这样，将追击阿尔的任务交给飞走的爱蜜莉雅——

听到爱蜜莉雅急迫的声音，雷姆终于察觉阿尔从视野消失的事实。

不过，这终究只是徒具形式的假货，没办法像真正的鸟那样拍动翅膀，所以顶多只能乘风滑翔。而且，只有从高处往下掉的时候才能成立，所以就算想给昴看，也很难做到。

结果，圆盘在横向旋转的状态下被加上纵向旋转，变成纵横交错的天马行空动作，正转、反转、又正转又反转，化为无秩序的战场。

「不用担心！」

雷姆用尽全力挥出一击，击中了冰盘，加速了圆盘的纵向旋转，贴在冰上的爱蜜莉雅顺势被射向空中。

「——普莉希拉小姐。」

爱蜜莉雅笑着回答雷姆的疑问。

「阿尔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没错，确实得到了力量——

鬼角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敌意的征兆。它还吸收了坚定不移的信赖和期待，给予雷姆无限的力量。不如说，比起吸收玛娜，背负着这份思念才是力量的源泉。

如此回答的雷姆，将铁球刺进冰盘，一口气拉近铁链朝中央前进。虽然气势不如爱蜜莉雅，但强而有力又安定，很帅气。

「雷姆呢——」

相信「回敬」这个字眼带来的直觉，爱蜜莉雅从背上切离翅膀，和雷姆一起在冰盘上直线滑降，然后两人在空中旋转，同时往下踩的脚跟直接击中横向旋转的冰之圆盘——让圆盘纵向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