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1
──從高塔摔落,最後的話被風颳走,菜月•昴的意識中斷。
「──」
說來諷刺,這次的「死亡」完全在預料之中。
質問夏烏拉的本意,讓她吐露祕而不宣的第五條規則,然後哀傷地確定:她值得拯救。
終於得到所有想要知道的答案。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死亡」的瞬間,心中莫名沉着。當然,主動投向「死亡」的不安與緊張勒緊昴,使得全身生疼──
「可是,這次是最真摯面對『死亡』的一次。」
不用說,昴並不覺得選擇自戕真的可以拯救夏烏拉。
──就是不想害死昴,纔要求昴命令她自殺。
夏烏拉關心昴到這種程度,昴卻在她眼前投塔自盡。其衝擊無以估量,但一定粉碎了她等了四百年的心。
因此,那終究只是昴的自我滿足。
而且還沒有親眼看完結果,真的是差勁至極。
「──所以又怎樣?」
只是自我滿足,只是僞善,若這樣概括的話,那要怎麼說呢。
人世間的行爲,最終要如何看待,端看自己內心的那把天平。沒做到的善行沒有意義,僞善這個字說穿了並不存在。
與夏烏拉對話後,昴訂定了最終目標──全員都要活着。
包含夏烏拉在內,在不缺任何一個人的情況下,解決這座沙之塔的事變。
爲此,只要能辦到,什麼事都要做。
這是──
「我就是我。──對吧,『菜月•昴』。」
「在那之前,請你先放了他,雷伊德•阿斯特雷亞。」
2
被她的小手碰觸臉頰,昴微微屏息。
「嗄、嗄、嗄……」
是與昴同行,一同衝上第二層的美青年由裏烏斯。帶着碧翠絲趕往這裏的途中和他會合,然後就一起來到了這裏。
伴着話語,羅伊咀嚼看不見的「東西」,貪婪吸吮。
變化突然就到來,雷伊德的身影像幻覺一樣消失。
腿快被加強握力的手給握爛的羅伊哀號。雷伊德就這樣俯瞰口吐白沫、頭下腳上的大罪司教。
「塔的機關不要破壞塔的規則啦。你未免太超乎規格了……」
「所以,狀況怎麼樣?看書的目的達成了?」
「──。嘰嘻,嘎哈、啊哈哈哈哈!什麼鬼!什麼什麼,突然是怎麼了!不就是討厭被喫掉,所以才把我們和我等給揍得體無完膚嗎!」
「──劍士的驕傲,是吧。」
「咕、啊──!」
不需要任何說明,碧翠絲一口承諾尋求幫助的昴。
她的存在真的是──強大的■■支柱。
「我再說一次,放開他。已經分出勝負了,不該再有貶低敗者的行爲。」
「啊~太棒了……!有想過會是這種味道,或是那種味道,雖然想了很多種……但超乎我的想像!」
不可破壞塔。──假如這被歸類在破壞塔的規則的話。
「碧翠絲,接下來會變得比較忙喔。──借我妳的力量吧。」
「毫不猶豫是不賴。不過,一點實力都沒有、呢!」
很像他會說的話、會有的態度。這跟之前對他的印象一致。
「慢、慢、慢──慢着、噫嘿、嘰嘻、嘰嘻嘻!奇怪、奇怪、太奇怪了吧!畢竟,這種事……你,有問題吧?」
接着張大嘴巴──
朝着痛到清醒的羅伊露齒一笑後,雷伊德舉起空着的那隻手。
目的是要阻止雷伊德與羅伊接觸,但──
「清醒了嗎?從書裏回來得很慢,讓人不安呢。不知道有沒有不小心掉了記憶,還是先確認一下吧。首先,是貝蒂的事……」
這段期間,羅伊的表情開始變化。醜惡的笑容,變成像是鯊魚的笑容。
3
忘了用法,所以只是有樣學樣揮出去的鞭子被雷伊德這樣評論,接着被用力扯動。昴本想用力踏穩雙腳,但雙腿卻在蠻力下騰空。
由裏烏斯直接告知「劍聖」──立於劍技頂端者方能有的稱號,且是舉世第一個被冠以這稱號的男人。
「咕唧!」
「──昴。」
聽到由裏烏斯幾近侮辱的話,雷伊德深深吐氣。
「就算從讀檔點以最快的速度過來,還是趕不上啊……」
仰躺身子、臉頰泛紅的羅伊讚許雷伊德的味道。這恐怕是人類史上最噁心的進食實況──卻中途戛然而止。
望着少年──羅伊的樣子後這麼說的人,並不是昴。
對剛死的自己來說,少女的性命溫暖到簡直髮燙。
「這、這次又要發生什麼事……」
「──啊。」
「啊……」
「你,不是說要喫光俺,徹底品嚐和舔透俺還啥的。──快點做啊。」
「啊啊~?」
接下來的戰鬥,需要碧翠絲鼎力相助。但自己的目的與手段等詳細狀況,昴沒打算透漏給她。
碧翠絲詢問腿上放著書的昴。
對其他人來說,這個當下是爲了尋找打敗雷伊德•阿斯特雷亞的方法,所以昴去閱讀他的「死者之書」後不久。
意識劃破水面浮出後,有着特殊花紋的藍色雙眸映入眼簾。是碧翠絲,正擔心地看着昴。
「──雷伊德•阿斯特雷亞。」
頓時,瞄準脖子的鞭子前端,也是昴的出其不意攻擊被一把抓住。
說完,原本摸臉的手轉爲撫摸昴的頭。一面品嚐着微癢的觸感,昴的意識慢慢追上現實。
「──。看樣子,似乎還記得呢。乖孩子、乖孩子。」
只要看過第二層的慘狀,不難想像雷伊德與羅伊之間的戰況。恐怕是「暴食」用上所有喫過的絕技,都還不能把雷伊德逼到絕境。
──絕招百貨在雷伊德的面前,不過就是雜耍罷了。
「不要。還有,你以爲你在命令誰。這傢伙是你朋友嗎?」
但目的卻因複雜的理由而受挫,最後還有許多體感時間上已是很久之前的諸多事態夾雜其中──但那是單單屬於昴的感受。
「啊哈~看到了吧!?喫掉了,喫光了!多麼芳醇的美味!連被叫做『粗食』的我們,嘗過之後就不用被萊伊──哦。」
讀取的起始點沒有變,但假如這裏是昴的存檔點的話──
「嘿~?那你在氣什麼?獵物被人搶了?」
伴隨着這樣的決心,從綿長的「死亡」深淵甦醒──
「哪裏有問題了,你。喫或是被喫,人活在世上不就這兩種下場嗎。」
明明是平靜到不像帶有什麼強烈情感的無心之語。
「來,試試看啊。把俺吞食殆盡,看是死是活。欸,叫你啊。」
「鬆懈囉,笨蛋。」
理論上,從「死亡迴歸」的起始點趕赴過來還是如此的話,就代表「劍聖」與「暴食」的相遇無法避免。不過這兩人的初次相見比想像中還要來得不溫和。
「──啊~?怎麼着,還想說是哪邊的傢伙上來了,原來是你們啊。」
她很溫柔。碧翠絲非常溫柔。
被舉到臉面前的羅伊朝着雷伊德吠叫。接着,「暴食」大罪司教伸長手,放在被眼罩蓋住的左眼上。
一手抓着羅伊的單腳,用另一隻手挖耳朵的雷伊德不爽地碎念。但正面相對並要求他的由裏烏斯沒有膽怯,繼續說了下去。
「嗚、哦──!?」「昴!」
「是碧翠絲吧……」
「──啊~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啦,知道的,大概知道,因爲知道,因爲明白,正因爲懂了!暴飲!暴食!」
「喂,你,要睡到幾時。快點起來。」
「昴!碧翠絲大──」
「──嗯,算是。」
該做的事,非做不可的事,都已經決定了。因此──
昴喃喃道,碧翠絲訝異地眨眨大眼睛。
就在一行人被阻擾的期間──
碧翠絲感到詭異,昴握住她的手,咬牙切齒。
──卻是初代「劍聖」雷伊德•阿斯特雷亞吐火的信號。
要說不一樣的,就是他手上拎着一個傷痕累累的少年。
「──因爲你玷污了劍士的驕傲。」
「可惡,被幹掉了……!」
注意力因擔心而轉移的由裏烏斯被雷伊德踹飛。雖然用劍承受,卻無法遏制衝擊力道,整個人大幅飛過白色空間。
在「記憶迴廊」邂逅露伊•亞爾聶博,回來後的地方。
淡淡的一句話,昴卻覺得燃燒起第二層「艾蕾克特拉」的空氣。
「──。這是當然的。因爲貝蒂是昴的夥伴。」
苦澀地低語的昴注視着置身於第二層混亂中心的紅髮壯男──雷伊德•阿斯特雷亞回過頭,無趣地皺起鼻樑。
──視野乍現雪白的瞬間,第二層的模樣變化得讓昴瞠目結舌。
修長身子從本應存在的空間消失,原本腿被抓住的羅伊掉向地板。他輕盈着地,表情恍惚地舔舌。
「俺改變心意了。──哦哦,對了對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對已經知道的昴來說是既定事實──
抓住昴的碧翠絲也跟着被甩出去。畫出拋物線的兩人靠碧翠絲的魔法才免於頭部着地。
「──是『暴食』羅伊•愛爾法德。」
少年翻着白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雖然素未謀面,但側臉看起來有印象。是萊伊•巴登凱託斯的面容。也就是說──
這是「暴食」的進食,也是存在被褻瀆的瞬間。
「不,當然不是。他是『暴食』大罪司教,對我來說也是仇敵,最糟的情況,甚至是要靠戰鬥互取性命的對象。」
走完大樓梯後本該是樸素的粉白空間,但理應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牆壁、地板甚至天花板都留下深深的激戰爪痕。
「目前記數爲零。接下來要升起開始反擊的狼煙。」
「所以,是怎樣?俺知道塔裏吵得鬧哄哄的,你們還刻意跑到這來,是要來『試驗』嗎?嫩魚和小鬼根本不夠看……」
因此,若是知道昴接下來要嘗試的事,她絕對會反對。──而且不單隻有碧翠絲。
猙獰一笑,做出不像「暴食」的宣言後,羅伊整個人發生變化。
是宛如月亮盈缺般,應當以「不知不覺間就發生了」來形容的變化。
即便眼睛都不眨看着一切,但不管是昴還是碧翠絲或由裏烏斯,都看漏了決定性的瞬間。──這變化來得自然無比。
「──哦哦,活着的身體就是不一樣。有血液通過身體的感覺。」
眨眼間就換人,原本羅伊在的地方出現紅髮威容──雷伊德•阿斯特雷亞搶了「暴食」大罪司教的身體,得以在現世復活。
「取代了大罪司教。雷伊德•阿斯特雷亞他……」
「嚴格來說,是反過來利用了『暴食』能夠重現喫掉的對象的權能,然後抹消了對方的自我……對吧?」
「少講那些難懂的五四三。那種事沒差吧,俺纔不管。你,嫩魚挺會瞎說……啊啊?你……你,這是你嗎,是那個嗎,你。」
「──?講什麼?」
精神竊占肉體,但雷伊德卻因別件事而皺起臉。
他難得唸唸有詞,接着藍色雙瞳緊盯昴──
「──你,很噁心啊。」
下一秒,他扔出的筷子就飛到昴眼前。
「喝──!」
在昴意識到頭部要被射穿之前,平滑劍閃砍掉了筷子。千鈞一髮之際救了昴一命的,是強行介入的由裏烏斯。
昴忍不住倒抽一口氣,由裏烏斯則是翻動白色斗篷。
「雷伊德!你的對手是我──」
「你夠格嗎?後面護着一個公主,哪有辦法跟俺較勁!」
由裏烏斯回來的速度快如風,但雷伊德用超越他的速度逼近。
加上身體扭轉力道的掌擊,在由裏烏斯的身體中心炸開,讓他吐血往後彈飛。雖然修長雙腳想要卡住地板來遏止力道,卻沒能完全煞車而飛了出去。
冰錘的打擊面有人體這麼大,用全力使出的一擊劇烈地敲上萊伊的背。隨着一聲悶響,萊伊像顆橡皮球彈出──不,是飛射出去。
「啊啊嗯?」
•由裏烏斯有勝算。
「哈哈!哈哈哈!好耶,贊喔,幹得好,做得不錯,有兩把刷子,挺不賴的,正因爲很棒!暴飲!暴食!」
「──好耶,大哥哥。這樣子,又要闖關下次了~?」
「去死,白癡。」
「──咦!?沒有!?」
「──這是、第一回。」
湧上來的鮮血與痛楚讓人想尖叫,但昴死命憋住。
在混亂中,最快掌握狀況的是拉姆。
頓時,生出無數閃着紫色光彩的結晶,瞄準通道深處的萊伊。接着朝被夾在愛蜜莉雅與拉姆中間,毫無防備的背部發動攻擊──
反射性地撞飛嬌小身軀後,銳利觸感深深掏挖胸膛。
「──啊、啊。會碰到的。」
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裏。但一定會碰到。
──被剝奪的「記憶」,也包含了身體累積的經驗。
▼第二回
因此,目前這瞬間──
雷伊德一臉厭膩,看着嘴角流血的昴。
「──剛剛那招,光躲就累呢。」
▼第一回
「──加油,沙蚯蚓!」
好想慘叫,但忍住了。叫出聲也不會比較舒服。怎能讓那種東西去煩擾現場的人,或是傷害她們的■呢。
轉過頭的拉姆,瞪大雙眼叫喊。
「還有空玩?真是悠哉呢。」
碧翠絲雙手合十,動用昴僅有的一點MP使出大魔法──干預這個世界。
沙蚯蚓順從呼喚,幾十公尺長的龐大身軀倒向魔獸羣。魔獸被撞飛,卻還是踩過屍體繼續進攻。魔獸大進擊根本沒有停止過。
嘲笑的話語來自萊伊。他以跳躍逃離紫箭集中攻擊的空間。
「這種時候,就輪到貝蒂出場!」
等紫箭掀起的光芒亂舞收斂,受到致命傷的萊伊將現形──
「好啦,丟人現眼的王子不在囉,公主。」
跟昴牽着手的碧翠絲呼應他,舉起空着的手。
以通道的牆壁和天花板當踏腳地,「暴食」大罪司教之一──萊伊•巴登凱託斯接連變換使出戰法。
•──碧翠絲的奇襲非常不適合對上「暴食」的能力。
元兇是美麗的冰雪之舞,以及帶着兇猛殺意的風刃暴力。兩者都毫不留情地追擊、逼趕大笑的褻瀆者,卻怎麼也追不上。
在動筷之前,昴和碧翠絲先補進由裏烏斯的空缺。
被劇烈搖擺的感覺給擺佈,昴拚命抓緊免得掉下去。眼前的瀏海不斷左右晃動。
4
在手腳都沒法動彈的狀況下,發抖的手使勁喫奶的力氣,最後豎起中指。
而且已經沒時間轉身應付敵人。
緊盯着爆炸中心的愛蜜莉雅感到震驚,無法相信對方逃離了光芒的炸裂範圍。昴和碧翠絲也同樣因訝異而渾身一僵。
萊伊腳蹬冰錘,使出宛如雜耍的體術分散衝擊力道,因此不至於受到致命傷。
「嘎、啊啊啊!!」
昴搖頭,要他們別擔心自己。當然,他們聽了也不會相信。
胸口的傷口很淺。──不,不淺。雖然不淺,但不會痛。騙人。換個說法是不到無法忍耐。總而言之,雖然難受,但沒問題。幸好碧翠絲沒有被掃到。安心的同時,也不能怠於觀察對手。
「我對王子和公主的說法有意見……不過爭取到時間了!」
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因爲不允許,所以安靜地死掉吧,菜月•昴。
她的表情像被逼到走投無路。從視線來看,昴知道威脅出現在自己身後。
深不見底,不知延伸到何處的黑色洞穴誘發人原始的恐懼,打算從正面吞噬雷伊德,帶到彼方去。
碧翠絲的詠唱一完成,空間便生出一個巨大黑洞。
她細瘦的身軀靈敏活動,打擊聲狠狠地吹向矮個頭萊伊。而等在那邊攻過去的是──
「──嘿咻喲之後,咚!!」
這點從昴不記得自己貼身帶着的鞭子使用法,就能得知。
面朝前方,仔細觀察雷伊德的舉動──
•面對萊伊的「百般武藝」,昴的援助幫不上忙。
「什麼啊,不就空氣。空氣這玩意到處都有,哪阻止得了俺。」
反正八成是覺得比起使劍或長槍,這種耍小聰明的玩意更能派上用場吧。
就這樣,失去由裏烏斯的庇護後,雷伊德又面向昴。
「哈籲、呼──……大哥哥真是的,就會使喚人……!」
小手往下揮,紫箭如雨往萊伊的矮軀驟降。
脊髓反射遲到,一想到是碧翠絲被砍倒的話就不禁打冷顫。與之相比,成爲肉盾算什麼。好痛。雖然痛,但只是痛而已,肉體受傷只有一瞬間。或許不是一瞬間。可是,比起■受傷──比起■死掉,這樣更好。
思緒與行動,■■與身體的反應未必一致。
氣勢猛烈追逼他的,是強忍身體不適繼續前進的拉姆。
爲了逆襲,就必須重複累積「死亡」,好完成「菜月•昴」。
「昴──!」
叫聲響徹塔內,無法耍嘴皮子的昴倒在地上。
咀嚼古今中外的武術達人,發揮百般武藝的萊伊,其應對能力卓越,能在瞬間選出最佳招式來對抗。
經常跟「拳王」一起並用的「跳躍者」的異能力──講白點,就是短距離扭曲空間,瞬間移動。
「──烏爾•紗幕。」
「昴──!!」
可以停滯命中目標的時間並將之化作脆弱不堪的結晶,再加以粉碎的恐怖魔法──只消稍微擦過就能造成致命傷的魔法,在狹窄通道內齊射亂髮。
「昴──」
「我、我沒、事……」
「以爲這樣就能碰到俺嗎,你。」
次元斬──輕鬆展露出絕技,餘波還迫近昴和碧翠絲。昴立刻讓碧翠絲脫離這致死軌道──
劇痛立刻讓人後悔用胸膛去承受攻擊,但沒有更好的盾牌了。
這樣叫喊,命令蠕動的醜惡魔獸的,是發揮「魔獸使者」的真本領,努力對抗魔獸大進擊的梅莉。
紫色光芒亂舞,吞食小個頭大罪司教,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響裹住整個通道。
•雷伊德與「暴食」的戰鬥無法避免。要阻止雷伊德與「暴食」合而爲一也很困難。
「連我自己都贊成,可是這種時候就很傷腦筋……所以!」
•幫助愛蜜莉雅與拉姆,跟萊伊•巴登凱託斯速戰速決的計劃失敗。
「嘎……」
這是碧翠絲扭曲空間的大魔法──
「──埃爾•密雅!!」
昴朝他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
在最後的最後,昴如此宣告,雷伊德的藍眼陰沉地一閃。
愛蜜莉雅、碧翠絲、拉姆、雷姆、梅莉、艾姬多娜、由裏烏斯、夏烏拉、帕特拉修,他會拯救這些同伴。
就這樣,意識中斷──
「毛!!」
──揚起的沙塵猛然覆蓋視野。
面對這種屬性的敵人,最不適合打包圍戰。將這件事銘刻在胸中──
──衝擊在石塔通道內盡情肆虐。
•──菜月•昴沒有勝算。
5
不可以尖叫。可是不尖叫不代表就能被嘲諷。
失去記憶前的昴的主武器似乎是鞭子,可是實在不懂爲什麼他要選擇這麼難用的武器。
走出這座塔時,不會少任何一名同伴。
龐大魔法卻被雷伊德給輕鬆地一筷兩斷。
雙手拿着巨大冰錘,用力揮舞像轟出全壘打一樣的愛蜜莉雅。
灼熱感縱向斜切身體,昴往後倒下。碧翠絲和由裏烏斯不禁呼喊。
咒罵看不見終點的戰況以及要求自己處理的昴,梅莉擦去額頭上的汗,隔着眼皮撫摸佈滿血絲的眼睛。
昴維持發動狀態的「柯爾•雷歐尼斯」,可以用光芒強弱輕易掌握同伴的狀態。用這能力來看,梅莉耗損的心力相當大。
操縱魔獸的「操魔加持」,其發動並非無限制也非無止盡。
看過梅莉的書,被迫體驗她人生的昴深知代價有多重。正因如此,才能感受到。
──梅莉是真心想跟昴他們一起攻克這座塔。
「小心點,大哥哥!不抓牢的話可是會死喔!」
「嗯、好喔、知道了!可是,沒想到可以騎魔獸!」
對話的兩人,目前待在沙蚯蚓的身體背面。兩人抓緊巨軀上的突起處,努力不讓自己被甩掉。
騎乘魔獸,與魔獸羣戰鬥。豪邁的戰術令昴不禁欽佩萬分。
「這些魔獸,真的很喜歡大哥哥呢。」
「實在開心不起來……!」
看着魔獸亢奮地跑過來被沙蚯蚓壓爛,梅莉嘆氣。同意她的看法,昴細目觀察周圍追過來的魔獸羣。
原理不明,但從結果可以得知。
包圍監視塔的魔獸們,嚴格來說目標不是塔,而是瞄準塔內的昴。──從眼下這狀況就能明瞭。
「五大障礙的大部分,我似乎都要負責任。」
進犯監視塔的魔獸大進擊,想要昴的「記憶」而跑來的「暴食」大罪司教,變身後打算殺死昴的夏烏拉,以及連同監視塔全都吞掉的漆黑之影──很想怨嘆這一切都是不可抗力因素,但他們的目標全都是自己,光想昴就想哭。
沒錯,就在心生疲憊的時候。
「梅──」
想接着說下去,但後頭的聲音被消滅。
原因來自頭頂劈下來的白光,將沙蚯蚓的粗胖身軀灰飛煙滅。
──但就是因爲這樣,纔有去做的價值。
──「死亡迴歸」的起始點固定,有優點也有缺點。
「一方面也是要那邊的美女陪,不過你的眼睛很噁心。所以說,要削掉。」
正大光明現身,連神都不怕的他露出猙獰的鯊魚笑容。
「不會讓你如願。」
「──白費功夫。那種鼠輩,一旦逃跑就會貫徹到底。所以纔會從來沒被逮着吧。」
昴立刻伸長手,把梅莉纖細的身體拉向自己。
說完,坐在結凍地板上的萊伊•巴登凱託斯撫摸淌血的額頭。
「哦?」
理應無法離開第二層的雷伊德,讓愛蜜莉雅與由裏烏斯面露警戒。連兩人身後意志消沉的拉姆也緩緩抬起頭。
走近氣惱的拉姆,愛蜜莉雅輕觸她細瘦的肩膀。把安慰拉姆的工作交給愛蜜莉雅,昴咬脣。
「俺走在自己的庭院裏,爲何要去顧慮他人?」
萊伊伸出長舌,嘲弄敵人。對此昴瞬間皺眉,馬上就察覺到對方的目的,忍不住詛咒自己思慮膚淺。
接着,面對避無可避的對手,三人進入臨戰狀態。就像壓着萊伊打那樣,這三人聯手或許可以跟雷伊德較勁──
應付魔獸大進擊的夏烏拉,以及與萊伊•巴登凱託斯戰鬥的愛蜜莉雅。
「──」
「只不過?」
「咕──!」
在「暴食」的魔手將愛蜜莉雅的「名字」奪走之前會合。
「昴,由裏烏斯,謝謝你們趕來。幫了我非~常大的忙。」
•──菜月•昴一個人,沒法保護梅莉。
緊抿嘴脣的碧翠絲站在昴前面。看到她,雷伊德挑眉後聳肩道。
當場跪下,聲音氣急敗壞的拉姆,用拳頭敲打地板,對直接逃之夭夭的萊伊氣到聲音發抖。
前者夏烏拉的戰鬥時間有限制,後者愛蜜莉雅的戰鬥因爲不能捨棄待在綠色房間裏的雷姆,因此狀況不會有變。
由裏烏斯要大家留意萊伊發動的奇襲,不過拉姆的見解十分冷徹。
已經知道就算萊伊死亡,被喫掉的「名字」與「記憶」也不會恢復。想在他活着的情況下壓制他,因此很歡迎他附帶條件投降。
6
如此一來就會跟上次不同,熟悉彼此的愛蜜莉雅與由裏烏斯就會使出綿密連擊,成功地將萊伊逼到這地步。
「──被人好像看透一切似地那樣說,你以爲我等會老實遵從?」
「可是,分頭追趕的話就前功盡棄了。而且放着不管……」
被昴緊抱在懷中的梅莉大概沒事。但昴的問題就大了。沒有采取護身姿勢,還讓頭部先着地。
「是喔。──下流。」
是甜香。
將近十公尺的圓筒型身體,超過八成被毀壞,使得沙蚯蚓發出臨終哀號。
聽到昴的叫喚,其他人也有所反應,但太遲了。
「拉姆……」
帶着他來幫忙愛蜜莉雅已經不是第一次。可是跟上次的敗北有決定性的差異。那就是──
「俺沒興趣跟跪着沮喪的女人聊天。想要答案的話就求俺啊。好強的女人俺不討厭。雖然懦弱的女人也不討厭就是了。」
抓住,拉近,用力抱在懷裏,在旋轉的視野中看到了。
假使是名滿天下的英雄豪傑,就不會對女人小孩出手。
「很遺憾,要貝蒂活得像死掉,礙難從命。」
•跟梅莉跑到塔外,具有引誘魔獸的效果。
「──明明就差一點了。」
蔑視雷伊德粗鄙的話,拉姆原地站起。
一聲鈍響,不能碎的關節碎裂。
懷中的人兒。直到剛剛都還在懷裏的氣味。
昴也同意她說的。萊伊已經沒有在這種狀況下繼續戰鬥的理由。
近距離感受宛如低沉雷鳴咆哮的同時,身處在被破壞區域上的兩人,身體被拋向空中。
「大哥──」
「──狀況這玩意,運轉時是完全不會顧慮對象的。」
時間到了。理解到的同時,血液急速變冷。
攀在塔的外牆上,尾針朝向昴他們的大蠍子──遠遠看到夏烏拉的身體混在黑暗中出現。
萊伊輕輕揮手,使用「跳躍者」的異能力,穿越空間消失無蹤。
「現在的話,表明你們權能的祕密,速速返還喫掉的東西,就可以饒你一命。這交易不壞吧?」
「喂,小鬼頭。用不着刻意急着送死吧。」
「──」
「您沒事吧,愛蜜莉雅大人。真是千鈞一髮,幸好有趕上。」
才一擊,就消滅掉沙蚯蚓的身軀,讓昴和梅莉騰空──
眼見一對三形勢不利就逃走,卻完全不知道他要如何脫離塔。
「吼吼吼───!」
「……這樣子,算是擊退了萊伊嗎?」
「……憑着一把劍就成爲傳說的人講這種話,就算是玩笑也笑不出來呢。」
「你應該沒法離開那層樓的吧。爲什麼跑來樓下,試驗官?」
「這裏幾時成了你的庭院?」
不只他們,還加上拉姆,因此我方的戰力堅若磐石。就算是「暴食」,領悟到形勢對己不利,也會想投降吧。
視線裏對昴的敵意,就跟與羅伊融合後馬上展現的一樣,也就是說起因來自於「暴食」的知識。
但那樣的想法只是幻想,雷伊德的眼神沒有動搖。他以威猛表示:擋路的就算是小孩他也不會猶豫。
身後傳來的人聲讓昴全身寒毛直豎。大家全都轉頭看過去,就見踩着草鞋的紅髮男子走過來。
「──!慢着!!」
不只聲音、觸感、視覺,一切都遠去。
「──夏烏拉。」
八成、沒死的、氣味、氣──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抓到害慘雷姆的鼠輩……!」
不理雷伊德、先行處理萊伊,結果就是讓關鍵人物萊伊逃掉,也理所當然地無法阻止雷伊德復活。
只剩下鼻子還在運作。真不可思議。鼻子這東西,明明平常不會去期待它有多大作用。不知爲何,卻在最後一刻感受到氣味。
▼第七回
在迅猛速度下,兩人從頭落在沙地上。
而萊伊會被逼到這地步也是在所難免。畢竟──
「嘿~是喔。──那就沒辦法了。」
低語灑落在沒有敵人的通道上。
額頭皮膚被劃破,無力下垂的左臂粉碎,可謂滿身瘡痍。可以說在至今所看過的戰況中,最把他逼到死路的一次。
「警戒周圍!不知道他會從哪裏跑出來!」
而且還是凌駕「暴食」大罪司教的強烈意志,根本無從翻身。
「喂喂,不要誤會囉,大美女。先聲明,俺的庭院不是這麼小不拉嘰的塔。想也知道,是整個世界吧。」
塔裏有人打破規則。夏烏拉遵從規則,化身爲失去自我的大蠍子,然後如她所說開始攻擊昴。
因爲萊伊•巴登凱託斯是大罪司教,而非戰士。
•魔獸的目標是昴。影子和大蠍子的目標八成也是。
「……啊~幹得漂亮~。以我等爲對手還能做到這地步,了不起喔。」
試錯期間,改變狀況的最簡單方法就是撮合配對。
雷伊德的藍色單眼,越過對峙的三人直直刺向昴。
應該說,冠上「暴食」之名的他,對獵物的執着應該是常人的一倍吧。既然如此,放着他逃竄不是很危險嗎?
「──當然就是你那雙眼啦。」
下到第四層的雷伊德•阿斯特雷亞──他的登場讓昴領悟到事態惡化。
由裏烏斯揮動騎士劍,與血淋淋的萊伊對峙。
「你的戰鬥力不輸你兄弟。但是寡不敵衆……你沒有勝算。」
「爲什麼直接跑來這……」
「掰~掰~」
可是即便「死亡迴歸」後立刻發動「柯爾•雷歐尼斯」,掌握塔內同伴所在地的昴,也無法阻止已經開啓的戰局。
「嘎、咕!」
「嘿~?條件怎麼這麼好?確實不壞,對我等來說是完全沒有壞處的交易。只不過~」
頓時,視野一片黑。因爲不能斷掉的神經斷了。
於是愛蜜莉雅、由裏烏斯和拉姆三人,加上碧翠絲,若包含耍小聰明的昴的話就是五人。狀況形成雷伊德一打五。
可是昴全身的顫慄沒有消失。汗水就這樣溼了背部。
其他人也有相同感覺吧。他們的側臉也都繃着緊張,戰意逐漸高昂。
然後──
「──烏爾•密雅。」
浮現的無數紫箭埋沒通道,完全堵住雷伊德的去路。
碧翠絲打從一開始的佈陣就沒有手下留情。一眼就看破只要擦到魔法就會受到致命傷的雷伊德,毫不膽怯地彎曲嘴脣。
「菜月•昴的大精靈,碧翠絲。」
「好耶,你們。──『揮棒的』雷伊德•阿斯特雷亞。」
彼此互報名號,空氣在強烈戰意下緊繃。
下一秒,紫箭行動,伴着壓倒性破壞開始戰鬥。愛蜜莉雅他們則是勇敢地衝進拉開致命彈幕的戰區。
「──」
昴睜大雙眼,握緊鞭子,尋找自己能做的最佳方案。
不知道可以辦到什麼。可是,絕對不能移開目光。
自己的決定和選擇造成的結果,不能看漏。
不能看漏──
▼第十五回
•「暴食」眼見狀況不利就會逃跑。
•放着雷伊德不管,他最後一定會跑來殺昴。
•──別再讓任何人比自己先死了。
7
站起來,抬起頭,握緊拳頭,菜月•昴。因爲只有你。
「──?」
大家必須在沒有昴的指示下去應付侵襲塔的問題,而且會出於體貼昴這種溫柔的■而殞命。
碧翠絲搖搖頭,站起身。昴連忙制止。爲了阻止她離開,雙腳使力想要站起來,但──
在昴自問自答時,碧翠絲突然這麼說。
微弱到讓人以爲快要消失的反應。
「沒錯。是貝蒂。昴,回答貝蒂你還是昴嗎?」
昴不是第一次在這間書庫裏發動「柯爾•雷歐尼斯」了。至今每次「死亡迴歸」後就會使用這能力,好知道同伴們的位置。
「不這樣的話?」
那是遠比死亡還要讓昴的■感到焦慮的恐懼。
棲宿在自己體內的全新力量,告知同伴們在塔內的位置。包括他們最後的下場,以及這座塔迎接的終焉,都將如實以告。
「應該有發生什麼事。是那個改變了你吧,『菜月•昴』……」
「……真是的,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站在同樣的立場。」
「──沒有,沒事。我還記得。妳是碧翠絲,我是菜月•昴。我跟妳,是好夥伴,以後請多多指教,我很期待Very good。」
「才、纔沒那回事呢。可能是吧。但是,不這樣的話……」
像是出人意料的邂逅之類的。
「碧翠絲……」
聽了碧翠絲真摯的訴說,昴用力反省自己的行動。
就這樣,被留在第三層的只有昴一人。按照以往的模式,由裏烏斯應該會出現在書庫,但若有碰到碧翠絲她們,就不會來這露臉。
「你在發抖喔,昴。」
吐出自己的■的軟弱、脆弱、丟人現眼,昴引以爲戒。
「──這個、反應是?」
然而這次感受到的反應卻是第一次,因此不能理解這個狀況。
替換打手、更換物品,爲了改變狀況而奔走,把自己的爛命用光爲止。
用力抓着自己的手,力氣大到捏痛骨頭,昴朝自己──不,是朝着不在這兒的「菜月•昴」傾訴。
這話讓昴屏息。碧翠絲直盯着昴,繼續說下去。
像是得到難以置信的能力之類的。
面對碧翠絲的指謫,昴愕然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發抖的腿即使卯足氣力,都撐不起身體。
明明不痛不苦更沒有疲勞,可是鬥志就是傳不進手腳。努力試着站起的期間,碧翠絲又遠離昴一步。
不經意脫口而出的,是對這世界的「菜月•昴」產生不信任的開端。
「──冷靜下來,昴。」
在塔內的同伴雖在遠方,但感覺起來真真切切;與之相比,這反應宛如風中殘燭──可確實存在。
「爲什麼……」
彷彿切換電視畫面,意識的消失和清醒是轉眼發生。
「都怪我太弱……這點程度就腿軟。爲什麼?」
或是有過現在的自己無從想像的經驗。
「不對,慢着,等一下!這種程度,可以解決的,所以說……」
「──啊?」
碧翠絲用雙手包住昴的臉頰,這麼問。
「碧、翠絲……」
「──」
「白癡嗎我。不對,我就是白癡。」
厭惡地敲打雙腿,使勁喫奶的力氣卻還是站不起來。
「菜月•昴、駕到……」
可是,碧翠絲拉着他衣襬,直瞅着他的臉瞧。
而且那類作品的角色之所以會陷入此種精神狀態,都是因爲有難以跨越的障礙,所以只好重複闖關幾十甚至幾百遍。
與之相比,昴才──闖關十五次。
跟不上這麼急速的發展,遲遲沒反應的昴眼前映入藍色瞳孔中有特殊花紋的少女臉龐。
氣自己這麼沒用,昴的胸口熱了起來。
一次是劃在手上,另一次像詛咒一樣寫滿整個房間,是理應不在這裏的人留下的訊息。
虛弱呢喃後,爲了傷害自己,昴發動權能。
「昴?」
都怪自己,害得碧翠絲、艾姬多娜、梅莉,以及不在場的愛蜜莉雅、拉姆、由裏烏斯和夏烏拉都奔向死地。
勉強挪動發抖的腿,像毛毛蟲一樣緩慢前進。然後將身體靠在書架上,拚命拉抬上半身。
昴驚愕睜大眼睛,留下笑容的碧翠絲走向樓梯。途中跟巡視書庫的艾姬多娜和梅莉會合──
簡直像在詛咒搶走自己任務的人。
「什……別、別開玩笑!我沒事!我只是有點頭暈……」
帶着節奏這麼說的昴豎起大拇指,碧翠絲雖感困惑,但也跟着比出大拇指。
在這樣的悲觀想法中冒出雜音,昴慢慢抬起頭。
「──昴!昴!振作點!」
整個人倚著書架勉強站起來,然後手伸向微弱到像要消失的光芒,抓住了它。
「現在就是非你不可啊……可是,爲什麼是我?這麼膽小懦弱的我,想要救大家……然而我卻──」
流暢發出指示,碧翠絲她們離開書庫。
想救大家。自己真的很想救大家。
不管多用力都沒法維持平衡,當然也就無法站立。
「──」
「發生什麼事,好好說出來。在書裏發生了什麼吧?有看到雷伊德的記憶嗎?不只貝蒂,還記得愛蜜莉雅和其他人嗎?確認一下還記得清楚嗎?好好回想重要的東西,全部想一想。」
「假如,你真的在我裏頭的話……就出來啊……!」
「昴,不夠的部份有貝蒂和其他人彌補。所以說,不要想自己一個人擔起所有喔。畢竟──」
拿出自己做不到的結果,蛻變過的「菜月•昴」啊,出來吧!
這裏是第三層「泰潔塔」書庫,然後這是第十七次的重逢,戰局重啓──
都怪昴什麼都辦不到,纔會無法改變他們死亡的「命運」。
沒法坦然接受。不可置信。若是相信她的話,「菜月•昴」就只是普通人。
甩開抓住的手,昴出拳敲打地板。書庫地板的材質不明,但硬到讓拳頭疼痛,卻無助於解除折磨胸口的無力感。
急於解決而輕忽了眼前的碧翠絲。這是輪迴作品裏經常發生的現象:隨着輪迴次數增加,個人的精神狀況會與周圍產生背離。
僅僅十五次,■就已經不把人當人看了嗎。
「……『柯爾•雷歐尼斯』。」
現在雙腿卻一動也不動。
踩着先前十五次的經驗,擬定下一次的策略。
但同時也想起了方纔碧翠絲所說的「菜月•昴」的事。
「不這樣的話,就會……」
「艾姬多娜和梅莉去露臺。貝蒂去綠色房間跟愛蜜莉雅她們會合。務必謹慎小心。」
有異樣的感覺。
沒人有錯。沒有人想傷害彼此。這他知道。要救誰和愛誰纔好,他都已經得到答案。可是──
「肥、肥利棍……」
要是真正的「菜月•昴」,纔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而駐足。
才死了十五次而已。沒有任何進展,就只是在浪費消耗生命。這樣的自己,有什麼權利喊累。
「不管幾次貝蒂都會說。昴不是什麼都辦得到的超人。每次都會爲眼前的事拚命,爲了大家受傷……昴就是個不擅長忍痛的普通男孩子。」
──「菜月•昴」的話,絕對不會被這點程度的事給挫敗。
轉動脖子,看向身後──收納無數「死者之書」的書架。
正因發生了某些事使無能爲力的菜月•昴脫胎換骨,那應該就是「菜月•昴」之所以能在異世界贏得大家信賴的主因。
然後狀況將會跟昴所知道的一樣,於是這一輪也將無所作爲──
「我!我很沒用!你是必要的,『菜月•昴』!!」
「──昴,乖乖待在這裏喔。貝蒂會代替你處理的。」
聲音顫抖。心臟像要爆炸一樣吵,昴緊抓自己胸口。
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拚命掙扎。一定都是按照碧翠絲的指示去做。
「畢竟,這纔是菜月•昴的作風。」
「──昴,你本來就不是什麼都辦得到的超人喔。」
異世界不會有的行爲,碧翠絲卻毫不猶豫地接受,可說是被昴荼毒了。撫摸她的頭,昴立刻切換意識。
「這很正常。因爲昴一直太拼了。」
「這個,唉……好喔,嗯,就這樣吧。」
抓住的是一本「死者之書」。把書抽出來──
「──」
他倒抽一口氣。
是一本黑色書皮上只有書名、樸素到讓人提不起興致的書。
但卻對昴有着莫大意義。
原因在於──
「──《菜月•昴》。」
──出現了應該不存在的「死者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