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演員已到齊』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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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姆爺醒來時,他們一行人已經從林地的包圍戰中撤退,且過了數小時。
「結果,只有菲魯特被留在那羣人手中,我們則被放掉了。……明明是我們先挑起事端卻落得這種下場。真是難看透頂。」
這是拉珍斯向剛醒來的羅姆爺報告完陣營損失情況後,所補充的一句話。
不難想像拉珍斯無法掩飾的悔恨心情,以及心中翻騰的敗北感。當然,相同的情感也存在於羅姆爺厚實胸膛深處。
只是,羅姆爺與拉珍斯經歷過的敗仗數量不同。
「黑星這事,實在無法令人自豪啊。」
在羅姆爺的一生中,勝仗或白星這種東西恐怕用雙手都數得出來吧。
雖然能取得些許勝利,但在最終戰果上總是落敗,這就是證明老巨人白白度過歲月的戰績。在每一場敗仗中,他僅僅只是勉強保住了性命的自己,究竟值不值得驕傲,連自己都難以判斷。
正因為羅姆爺活了下來,承受了生存的恥辱,才能遇見那些無可替代的珍寶。──只是,現在那無可替代的珍寶被奪走了。
「菲魯特的情況如何?有辦法確認嗎……」
「哼,可惜曼弗列德的『遠見加護』被摧毀了。不僅是那個頭盔男,那個女僕的警覺性也很高。只被挖出眼球就算賺到了。」
「……畢竟不可能把人留下來吧。期待真是太過樂觀了啊。」
話題中的『遠見加護』,是能夠從遠處特定目標位置並監視的加護,有豐富戰略用途。
它的使用者是協助菲魯特他們的弗朗達斯黑社會聯盟,其掌管『天秤』的曼弗列德.麥迪遜──不過,『遠見加護』本身並非他所獲得的,而是盜用他人的恩賜。
『黑銀幣』和『華獄園』也是在弗朗達斯深根蔓延的組織,但『天秤』與它們不同,是一個在城市外也存在的具有悠久歷史的神祕集團。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天秤』擁有竊取加護的技術──羅姆爺推測,他們可能在對方生存的情況下,利用代理物件作為加護的起始部件。
簡而言之,對於作用於眼睛的『遠見加護』的加護者,只要摘出眼球並移植,就能繼承、強奪該加護的效果。──當然,並不是說只要取出眼球替換就能隨意使用加護。其中涉及『天秤』獨有的祕密技術,這是絕不會向外人透露的祕術。
無論採用何種方法,如果『遠見加護』所需的眼球被摧毀,就必須放棄依賴曼弗列德來持續追蹤菲魯特的動向。
「──即便如此,不說是曼弗列德的一隻眼睛,還是我們的慘狀……所有人都活著還真是奇蹟啊。」
「奇蹟,嗎。我可沒法乾脆地接受。」
充分利用這個機會,絕不能被指責為卑怯或卑劣。
與八重一起擔任周圍警戒的神龍『阿爾迪巴蘭』,用前腳靈巧地搔了搔鼻子說『讓我想想』,然後。
「既然是同一個隊伍,就不應該是野外治療,而是正式的治療魔法吧。」
因此,即使無法在這場戰鬥中完全擊敗頭盔男,給『神龍』戴上枷鎖就是陣營的最低要求。當然,能在這裡擊敗頭盔男是最好的,但在達成最低要求的同時,八成看穿了頭盔男的權能本質,這收穫很大。
「頭痛也稍微緩解了些……」
「嗯,確實如此。這樣說來,艾佐有點可憐啊。」
看似平靜,但格拉希絲藏在羅姆爺背後的手在顫抖。
不過,與當時羅姆爺的心境不同的是,這次敗北並非毫無收穫,也不是完全意料之外。
然而──
『變成這個身體後才明白,被詛咒攪亂內臟的菜月.昴先不說,公爵大人能承受龍血真是奇蹟。不愧是有能接近王家的血統。』
「真正的『龍血』應該是心血……龍心臟的最後一滴吧?如果搞砸了,那將是載入史冊的無謂犧牲。史書或墓碑上會寫著『在此長眠的是搞砸的龍』之類的。」
揮了揮手,阿爾迪巴蘭冷淡地拒絕了八重誘惑性的關心。
與拉珍斯一樣,同情在陣營中重要性與被輕視程度不成比例的艾佐。不過,這也是格拉希絲不讓羅姆爺擔心的體貼之舉吧。
『啊~,這個『龍』的身體和太過脆弱的我的原始身體無法確切比較,但如果不稀釋就注入『龍血』的話應該會爆炸吧』
「是因為對小八重一見鍾情的意思嗎?」
「拉珍斯大人,加油。」
雖然說是花時間,但實際上並沒有過去太多時間。
如果勝利是最好的成果,那麼現狀是第二好的──不,因為菲魯特被當作人質,所以可能是第三好的戰果吧。
「……說到稀釋,看來不是單純用水稀釋就行的事情。話說,我有個偏見,西諾比不只對毒藥,對藥物也很在行,你能做到稀釋『龍血』那種事嗎?」
「啊,該死,真難看。這筆債,只有百倍還給那頭盔男了。」
希望這種不祥的想像只是因為過度疲勞和精神消耗造成的錯覺,但阿爾迪巴蘭的狀態實在太容易受到精神的影響。
度過了二萬九千二百二十一次的試錯,脫離險境,通過檢查點後,他進入了短暫休息。
「不不~,請您完全不要在意。倒不如說,只休息這麼一點點就夠了嗎?現在的話,小八重的大腿可以借給您喔~。」
一旦加護限制解除,她肯定想急著確認他們的安全。
格拉希絲簡短地點頭,接受了羅姆爺的手掌,拉珍斯則過度反應。
理所當然的,羅姆爺和拉珍斯他們並不打算就此放棄。
「拉珍斯大人,打起精神好嗎?」
「不只是少爺和芙拉姆,還有菲魯特大人。還有艾佐大人。」
「不用了。」
阿爾迪巴蘭一邊用手指撥弄著頭盔的金屬配件,向神龍『阿爾迪巴蘭』提出問題。
老實說,他完全沒想到在解決被視為最大障礙的菜月.昴和萊因哈魯特之後,還會遇到如此棘手的戰鬥。
而且,事先就知道『神龍』波爾卡尼卡是頭盔男的主力。
「是蓬鬆~的軟綿綿~喔?」
阿爾迪巴蘭緩緩搖頭,努力抵抗著沉重的眼皮。
羅姆爺深深點頭回應著不悅地抓頭同時燃起鬥志的拉珍斯。
「你誰啊!」
「不過,因為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就算要破解那個權能,同樣的方法也不會再有效了。況且菲魯特在對方手中……需要改變進攻方式。」
戰鬥最後,最後看到她被名為八重的絲線使用者捆綁,但看起來她比拉珍斯精神多了。
不過,能在盡全力後仍感到不甘心,意味拉珍斯的未來還很長。加斯頓和漢巴利想必也是如此。
對吐槽的阿爾迪巴蘭,『神龍』釋放出過度的治癒魔法。
「……如果芙拉姆還活著的話,下一次裝填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很正常。對格拉希絲來說,她關心的重要人物都在危險之處。雙胞胎姐姐芙拉姆和從小認識的萊因哈魯特──雖然預測不完全,但兩人都在『嫉妒魔女』肆虐的奧古利亞沙丘。
「────」
「擔心塔上人員的心情我們都一樣。等加護能使用了,能不能立刻通知我?」
「爆炸……和普利斯提拉的公爵大人有不同的結果啊。」
包括差點輸掉在內,在與菲魯特軍團的戰鬥中耗費了太多精神。忽視消耗程度的結果,就是才近乎敗仗幾乎是靠僥倖才獲得的勝利。
「──羅姆大人,您醒了?」
實際上,極度的睡眠不足和疲勞累積已經給阿爾迪巴蘭留下了嚴重的傷害。
喃喃自語著,阿爾迪巴蘭為精神性的頭痛舒緩感到欣慰。
當然,他不認為能避開所有麻煩,從現在開始也能預想到幾個必須依靠權能才能突破的場面。
以赴死覺悟挑戰卻活了下來。當然,他不至於像帝國人那樣懊惱沒能死去,但輸給特意加上不必要限制的對手,讓他感受到了力量差距,這種心情可以理解。
正當談話告一段落,格拉希絲突然現身。
「雖然是機會難得所以很感興趣,但如果阿爾大人變成更可怕的怪物,小八重的心臟會承受不住,所以不~行。」
2
「順便問一下,如果快要昏倒了,用『龍血』當興奮劑是個可行的選擇嗎?還是不行?」
終極萬能藥不可能輕易地大量生產。這世界並不輕鬆。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不過,也不能斷言。就算那頭盔男沒出手,沙丘那邊也有萊因哈魯特和『魔女』……」
這裡所說的精神重置,是使用阿爾迪巴蘭的權能,盡可能地處於放空不思考的狀態,然後吞下毒藥重啟矩陣。通過重複這個過程,修復興奮的神經、受損的精神和陷入死衚衕的心靈,這是一種極端的方法。
雖然她表面上推託說是情緒問題,但實際上,除非是專家,否則稀釋『龍血』這種行為確實不應該輕易嘗試。
──雖然不想使用這樣的手段,但既然預見頭盔男可能在危急時召回『神龍』,菲魯特的存在能成為枷鎖這一事實始終被考慮在內。
口中低語這句話,阿爾迪巴蘭設定了新的重生點。
羅姆爺撫摸下巴的低語,引來拉珍斯不滿的咂舌聲。
「──真他媽的。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可悲了。」
正因為他如此容易被激怒,才會被愛惡作劇的姐妹倆牽著鼻子走。不過,維持平常的互動對格拉希絲現在的精神狀態有幫助吧。
這方面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
「……明白了。」
頭盔男出於自己的考量沒有取走這邊的性命,結果我方保留了大部分戰力,有了再戰的餘地。
戰鬥最後,羅姆爺在遭受頭盔男魔法反擊,即將失去意識前埋下了伏筆。──如果菲魯特沒有忽視自己,應該已經瞭解其意圖。
如果被人指責剛剛失敗就急著思考下一步,確實無話可說,但在羅姆爺心中,剛才的敗戰反省已經結束,現在要開始醞釀下一場戰鬥的策略。
「畢竟,戰鬥中是精神傷害無法進行重置的……」
目前,阿爾迪巴蘭他們從激戰的平原向西移動以避開人們的目光,經過徹底的安全確認後,正在花時間修復心靈和身體。
雖然集結了五百人戰力,盡可能創造有利戰場,但羅姆爺他們仍敗給頭盔男,而菲魯特被當作人質。
「不知為何,頭盔男似乎連停下腳步的時間都覺得可惜。照那種情況來說,就算中途短暫休息,也不至於能好好休息身體吧。精神力的消耗會凸顯權能的缺點。如果菲魯特能成為『神龍』的枷鎖,就有很大的可乘之機。而且,頭盔男和他的同伴們也意外地並非合作無間──」
「年輕人就該有對抗心。反省會由我負責。」
他喃喃自語,在比常人更大的腦袋中分析從那場戰鬥中獲得的情報。
「實際上,人質對那個老頭他們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以菲魯特作為人質,戰鬥以平局結束,但那支不可小覷的軍團的戰意明顯絲毫未減。
『別說這種可怕的話啊。至少讓我施個治癒魔法吧。給你,野外治療』
「吵死了!為什麼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啊!」
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肺中的空氣完全呼出,阿爾迪巴蘭調整頭盔的位置。
即便如此,不離不棄的八重還是幫了大忙。雖然是減輕負擔的意義上。
面對這聲怒吼,格拉希絲淡淡地說了聲「哇。」,但一點都不驚訝,她迅速繞到羅姆爺背後,用誇張的目光瞪著不成熟的青年。
雖然八重因此嘟起嘴說「切~。」,但她應該並不是那麼在意。她這種習慣性的誘惑言詞,以及阿爾迪巴蘭的拒絕都是家常便飯。
「──領域展開、矩陣再定義。」
「不,是意識的問題。妳說笑話,我多少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格拉希絲拍了拍拉珍斯彎曲的背部,他伸長舌頭怒吼。
「不過,不要勉強自己。……話說,加護的情況如何?」
「妳對我開開玩笑也好,真的借了八重的膝枕的話,也真的一瞬間就會睡著的。」
只要有安靜的環境和重新開始的手段,就能不斷購買內心的平靜,但雖然心靈可以調整,卻無法消除簡單的肉體和大腦疲勞,這是其缺點。
「────」
如此慘敗,可說是自『亞人戰爭』以來的最大挫折。
「為什麼被安慰的是我啊!該沮喪的是你吧!」
「……抱歉,我冷靜下來了。」
特別是巴爾加.克羅姆威爾,即使已經抓了菲魯特當人質,他似乎還會帶著被抓的菲魯特設計對策,光是想像就令人戰慄。
「嗯,是格拉希絲嗎。」
格拉希絲一如往常的惡作劇。羅姆爺用比她頭還大的手掌撫摸著她,
拉珍斯看著冷漠老巨人如此思考的側臉,表現的不是厭惡,而是純粹無法消失的焦躁感。
有人可能會斥責這種冷漠。如孫女般的女孩被帶走,在安危未明的情況下,不是優先擔憂或感到不安,而是思考下一場戰鬥。
「不,不用借了。」
看著這孩子的氣概,拉珍斯似乎也停止了讓敗北感無限循環的想法。
與幼小外表相反,她和姐姐芙拉姆從出生就在阿斯特雷亞家受訓,在羅姆爺認識的眾多戰士裡他們都屬頂尖的戰士。由於優秀的『流法』對傷口和體力恢復大有幫助,所以她看起來幾乎完全恢復了。
可惜的是,阿爾迪巴蘭並沒有太多外傷,而且這種治療當然也不會讓他失去的左臂重新長出來,但至少得到了即使受重傷也能復活的心理安慰。
不過,如果受重傷,與其等待恢復,不如吞下毒藥,所以這確實只是心理安慰。
「話說,波爾大人,我可以問您一件事嗎~?」
『……啊!波爾大人是指我嗎?我完全沒反應過來。什麼事什麼事?』
「對菲魯特大人的感情,稍微平靜下來了嗎?」
八重裝作若無其事的提問,其真意在微妙緊張的氛圍中不言自明,在頭盔下的阿爾迪巴蘭眯起了眼睛。
同樣感受到這一點的神龍『阿爾迪巴蘭』也是如此。
『如果平靜下來是指減弱的話,反而相反。愛意滿溢到會讓人感到危險的程度。無法相見的距離反而滋養了思念』
「也沒有離得那麼遠,而且我可不支持那種愛情。」
雖然神龍『阿爾迪巴蘭』用自己的詞彙開著玩笑,但由於他表達這種話時的心情與阿爾迪巴蘭是共通的,所以他說的應該是真心話。
這個意圖似乎也傳達給了八重,她點頭說「是這樣啊~。」
「果然菲魯特大人很礙事呢~,能不能巧妙地除掉她呢?」
『八重,我警告你……』
「啊~,誤會了。我知道波爾大人會有這種反應,所以不是在說危險的方法而是在商量啊~。──最糟的情況下,如果菲魯特大人嘗試逃跑,我和阿爾大人還有波爾大人都會很開心吧。波爾大人除外。」
「我也不會開心啊。」
「即使煩惱的根源消失了?」
「──你也是我煩惱的根源之一啊。」
「糟糕,說多了反而引火上身。」
八重輕拍自己的額頭,以調皮的語氣這樣回應。
她期待的方法,是指菲魯特成為人質時的條件──如果嘗試逃跑可以殺了她。當時,她向神龍『阿爾迪巴蘭』承諾即使自己死了也不怨恨他。
面對急切的訴說,海因格被這樣回應,「咕。」地說不出話來。
「光靠嚴密的警備,是無法阻止我的腳步的。」
對她回應「是的,繞路。」,阿爾迪巴蘭點頭,轉身眺望遠方景色中尚未可見的地方,說道。
然而,即使如此,阿爾迪巴蘭已決定不再失敗。
「他想要『龍血』。大叔的妻子……萊因哈魯特的母親需要它才能醒來,對吧?」
現在,那耀眼對阿爾迪巴蘭來說,如同藏在臼齒中的毒藥。只是這種耀眼不會奪走阿爾迪巴蘭的生命,只會讓他痛苦。
這與其說是宣言,不如說是阿爾迪巴蘭對自己的誓約。
「這種組合放在一起本身就說明那個人的愛好也不怎麼樣吧。不過,這不是我安排的,是八重。」
只見菲魯特背靠大樹坐著,而站在她對面的海因格從高處俯視著她。
「哎呀,這是小八重和阿爾大人的共同作業呢~。」
菲魯特絲毫不留情面的回應,比起被責罵更加銳利地刺穿海因格那點可憐的良心。
「那就別偷偷摸摸地看我。你的目光很煩人。」
「不是口頭爭論的勝負問題,而是前提就有問題。站在我這邊的你,在菲魯特小姐眼中是個地道的叛徒……不,基本上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露格尼卡王國的大敵吧?」
「──!妳、妳說解釋?為什麼我要那樣做?別說笑了,小鬼!」
雖然兩人有年齡差和身高差,但哪位演員更勝一籌即使不量化也很明顯,阿爾迪巴蘭為海因格遭遇的不好的狀況而憐憫他。
「畢竟,要說是她跟別人相似也太勉強了,龍從內心深處就完全著迷於她了。實際上,原來的人格回來的可能性會有多大呢?」
「老兄,別糾纏菲魯特小姐了。無論說什麼你都處於劣勢。」
「真是厚顏無恥啊。……抱歉,現在沒有餘裕安排用餐休息時間。移動是更優先的任務。」
阿爾迪巴蘭有意識地忽視那視線,菲魯特雖然性格、容貌、體型都與普莉希拉毫無相似之處,但唯獨雙眸的顏色與普莉希拉相同這一事實,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我、明白。即使如此,我也……」
「阿爾迪巴蘭……」
那是──
「即使這是我最後的角色,成長也是有意義的。」
「人質的待遇真差勁。──你剛才說的,卡拉拉基的什麼洞?」
「我也認為萊因哈魯特的媽媽能醒來是最好的。我也理解為此不擇手段的想法。所以,我不否定大叔。」
兩人在稍遠的樹蔭下,似乎被安排了在聽不到阿爾迪巴蘭他們作戰會議的位置等待。但那裡的氣氛是最糟糕的,毫無疑問──
他本想悄悄離開,但是。
「話說,我這邊有八重和龍的我,但菲魯特小姐和那位父親呢?」
聽到阿爾迪巴蘭這句話,菲魯特皺起漂亮的眉頭問「繞路?」
「誰會……!」
「──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真是不留情面啊,菲魯特小姐。雖然看不出來,但難道妳在生氣?」
菲魯特眯著一隻眼睛說的話,明顯讓海因格被擊穿。被展示出明確的器量差距,本想安慰卻變成了踢屍體。
「什…你也認為我會被這個小鬼說服嗎?」
他不希望更多。作為交換,他要實現到那一步的一切。
──四百零七。
「從現在開始,要將領域拉到極限。」
告誡想要跟來的神龍『阿爾迪巴蘭』,並把訓練他的任務交給打趣的八重,阿爾迪巴蘭朝菲魯特和海因格兩人的方向走去。
臉色難看地海因格低下頭,一邊握緊又鬆開手,一邊低語。
『喜歡法賽魯。討厭雷伊德。其他的就是模糊的感覺。』
當然,看神龍『阿爾迪巴蘭』的反應,最初在露格尼卡王城提出的關於菲魯特的那個疑惑,幾乎可以說已經得到了證實。
如果真要認真阻止阿爾迪巴蘭,就應該像菲魯特他們那樣,用數百人將這邊團團包圍纔是最佳手段。為此,即使這裡是王都這樣的重要據點,也至少需要投入一個騎士團。
其他模糊的部分,如果說不在意那就是謊言,但是──
從視覺構圖來看,站在高處俯視的海因格與菲魯特相比,在心理上應該佔優勢,但是。
阿爾迪巴蘭剛探頭進入樹蔭,就聽到這句相當嚴厲的話。
「別說那種不可能的話。抱歉,這是我生下來就有的眼睛。我也不太喜歡它們這麼引人注目……不,過去是不喜歡。」
「──啊~,糟糕~,小八重不小心忘記了。」
本應是主力的神龍『阿爾迪巴蘭』變得難以控制,不遜且惡作劇成性的八重的態度令人無法容忍,與我方無關,海因格自行感到消沉,不合作的菲魯特如同重擔般但還是必須帶著走,這就是阿爾迪巴蘭的旅程。──坦白說,與最初的旅行計劃相去甚遠。
正當阿爾迪巴蘭重新下定決心時,菲魯特眯著眼睛默默地看著他。
即使背負可能數百年都不會消失的惡名,但是──
雖然警備嚴密得不能稱為薄弱,但因為那之後封印的東西太過重要,這種徹底的危機管理反而令人安心。
「馬高雷德大噴口。那裡確實是最終目的地。不過,要先繞個路。」
雖然現在的方式和關係很奇怪,但阿爾迪巴蘭希望菲魯特能健康地回到王選,並希望她能愉快地爭奪王位到最後。
「……順便問一下,還記得多少那種殘留思念?」
「──現在應該是最空虛的時候。要去拿計劃必需的物品。」
但是,計劃外的激戰和實質上的失敗,雖然造成身心消耗,卻也驅除了阿爾迪巴蘭的自滿,帶來了確實的教訓。
當然,由於沒有殺害她的任何同伴,她可能已經看穿那脖子上的鋼絲威脅效果有限──
「兩位都在那邊待命。海因格大人負責看管菲魯特大人,做得很好喔。」
「現在,我倒覺得還不錯。所以,我不會閉上眼睛。」
『喔,去法賽魯……不,菲魯特小姐那裡嗎?我也……』
向不知是否有人質的自覺、毫不收斂傲慢態度的菲魯特解釋完後,阿爾迪巴蘭「啊。」地看向海因格,
如果兩人繼續交談,只會擴大海因格的傷口。雖然為八重的惡作劇成功而感到抱歉,阿爾迪巴蘭還是拍了拍海因格的肩膀說「老兄,夠了。」,解除了他看管菲魯特的任務。
然而,這對菲魯特和神龍『阿爾迪巴蘭』──不,對『神龍』來說可能是合理的約定,但並非阿爾迪巴蘭所希望的結局。
幸好途中繞路繞得很順利,毫無阻礙。
「──大叔,先說好,我沒必要聽你解釋。」
「間隔拉得太長的話,可能會變成腦子燒壞或心靈磨損的危險遊戲……但即使靈魂崩潰,也比失敗好得多。」
「在你改不了這種口誤之前,不見面對維持好感度更重要。而且,我不希望天平進一步傾向那邊。八重,讓他學會等待。」
海因格表情痛苦,處於艱難立場,確實明白了自己抓住了什麼樣的蜘蛛絲。他也清楚這會玷污王國聞名的『劍聖』家名,造成不可挽回的汙點。
短期內更新領域,立即應對緊迫局勢。相較於增加嘗試次數,減少回溯時間從長遠來看似乎更為有利。
「那麼!妳應該明白吧!我需要『龍血』!而且,阿爾迪巴蘭向我承諾會給我這個!所以,我才參與了他的計劃──」
不過──
「那麼?我餓了,有飯嗎?」
幾乎同時被兩人發現,阿爾迪巴蘭不得不現身。
「小鬼,你怎麼知道……」
「嗯,是你啊。」
「我最初以為你兒子把我關在哪裡?那個笨蛋家裡的情況我早就知道了。從卡羅爾奶奶他們那裡也聽說了吧。」
到達卡拉拉基都市國家、那裡的馬高雷德大噴口,實現目的後,就是處理為此利用的一切後果,結束一切。
但是,極端的矩陣更新在面對眾多敵人時,容易陷入死局的可能性大增。按照以往的操作方式,即使對手不是像巴爾加那樣具有智謀的人物,也可能因單純的不幸而使道路被阻斷。
說著,菲魯特摸了摸脖子上的極細鋼絲──就是剛才與八重他們談論的那個,然後嘴角上揚露出虎牙。
「────」
當海因格垂頭喪氣地離開後。
也許她已經蛻變為怪物,也完全可能成為超出阿爾迪巴蘭想像的危險存在的。
菲魯特背靠大樹,盤腿坐在地上,交叉雙臂,她那眼神和志向的強度令人著迷,阿爾迪巴蘭能理解為何有那麼多人被她的耀眼所仰慕。
眼前的少女不僅僅是在貧民窟堅強成長、疑似消失的王族、王選候補者,更是接受了巴爾加.克羅姆威爾教導成長的怪物預備軍。
「只是,和我們的做法不同而已。沒有好壞之分。」
「────」
雖然從『魔女』那裡多次聽到這個名字,但向任何認識的人詢問,得到的都是最糟糕的評價,這就是初代『劍聖』。現在又得到了『神龍』殘留思念的證詞,看來他確實是個不怎麼樣的人。
「可以請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嗎。」
「────」
「該死……」
「偷看嗎?真是糟糕的愛好。」
「那兩個人的組合,簡直是最糟糕的!」
「那是當然的,笨蛋。就算現在,我也在忍住想踹你們屁股的衝動。多虧了這個我才沒這麼做。」
本來,阿爾迪巴蘭就沒有這個計劃完成後的未來展望。
『這只是個容器,龍殼這點是不會動搖的。不用擔心原始人格會突然冒出來打招呼。只是殘留思念的主張比較強,而且這種強度也有波動,就是這種感覺吧』
3
聽到八重故意的回應,阿爾迪巴蘭深深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不過,菲魯特似乎也不是故意選擇最能傷害海因格的方式。證據是她抓著自己的頭,
「所以說,不用向我解釋。」
收回前言。雖然傲慢度滿格,但看來她多少有被握住性命的自覺。
看到海因格喉嚨深處爆發怒火,接下來的話卻卡住的樣子,這種視覺上的判斷顯然不太有用。
「初代『劍聖』啊。別這麼輕易提出傳說人物,會嚇到人的。」
而為了讓他們做不到這一點,阿爾迪巴蘭事先已經採取了行動。
「雖然不得不立即召回,佯攻能不能成功也是五五波。」
阿爾迪巴蘭發狂以及協助他的是『神龍』波爾卡尼卡。
前去阻止他們的『劍聖』萊因哈魯特被『忌妒魔女』擋住,而阿爾迪巴蘭卻自由地通過沙丘,這樣的情報傳來時,知道這一消息的人們有多麼驚慌也不難想像。
這簡直就像四百年前的『忌妒魔女』以來的國家存亡級別的危機。
正因如此,神龍『阿爾迪巴蘭』引人注目地在高空飛行的,必須展現出即使動用王國全力也要抵抗我方的狀況。
這個想法很好,『賢人會』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令人佩服。
在國王不在的現在,作為保護露格尼卡王國的頭腦,尋求解決王國民眾面臨危難的方法,非得是他們這樣的人才不可。
即使為此,連王都都只能留下最低限度的兵力。
然後──
「──找到了。」
經過預料之中的試錯,阿爾迪巴蘭在目標地點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多層束縛的術式從入口的門到室內,封印著它,他被過度地恐懼著,所以不允許任何外部幹擾。──不,這並不過度。
它所帶來的傷害,因無法測量而成為恐懼的象徵。無論是因傷害太大的意義上,還是文字上的無法理解上。
「不過,沒想到和老師玩過的死亡遊戲的經驗會派上用場……」
在到達這個地方之前,阿爾迪巴蘭已經中了不少陷阱,數量多到雙手手指都不夠數。
不僅有簡單的物理陷阱,還有融合了魔法的陷阱,其中可能包括王都魔法研究所開發的試驗性陷阱。
好不容易突破這些,迎接他的是最難關的封印,自己真是了不起。
實際上,這個盛大的封印,若沒有任何輔助,阿爾迪巴蘭根本無能為力,之前的挑戰也可能變成無用功,只能悻悻離去。
然而,現在的阿爾迪巴蘭擁有──
「──啊。」
「──好啊,好啊,好啊,好啊,好啊,好啊,好啊,正因為好,胸口因為好而顫抖!暴飲!暴食!」
儘管如此,芙拉姆悲痛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是因為即使對地上最強的『劍聖』來說,一瞬間的意識混亂都可能致命,如此嚴酷可怕的威脅。
聽到這可愛又可靠的聲音後,梅莉看到有人從翻倒的車夫臺上,以座位為踏板大步躍向空中,飛撲向空中姿勢大幅扭曲的帕特拉修。
就這樣,在昏暗的單人牢房中,從封印自己的漆黑棺材中解放出來的存在──『暴食』大罪司教,羅伊.阿爾法德為解放感和飢餓感而歡呼。
──那是天地不再分明,陽日與冥日不再區別,生死界線模糊,自我與他者的差異變得不必要的世界末日。
那是戴著大蝴蝶結,明亮的淡棕色頭髮格外鮮明的一位少女──
但在那些情況中,梅莉大多是奪取生命的一方,幾乎總是握有生殺予奪權的立場。
字面意義上,如波濤般溢出的無數黑色手臂,充滿了從沙海這端到那端,大幅擴張,逼近要壓垮目標。萊因哈魯特用快斷的手臂揮舞『龍劍』,運用無法拔出的傳說之劍,突破黑影牢籠,擊碎它們。
他不斷重複,一秒鐘十次二十次,反覆不停,冒出的汗水和流下的鮮血化作蒸氣離開身體,萊因哈魯特全神貫注於自己的本分。
危險,對,危險。昴在陷入危險時會說的那個詞。確實很容易說出口,一旦習慣就會在腦中不停浮現。雖然浮現了,但光是反覆念著危險危險也找不到解決的線索。
「哈──」
如果失去了這個,從這個連天地界限都不分明的空間中,梅莉他們活著離開是不可能的。
感受著無法觸碰的,重要且深愛的人的聲音如近在咫尺般存在,佩特拉.雷蒂懷著強烈熾熱的心情,拚命奔馳著。
「──我沒關係。更重要的是。」
「少爺!少爺啊!」
那視線的盡頭,是普萊迪斯監視塔,以及作為最後防線守護著它的萊因哈魯特,正阻止著『忌妒魔女』試圖越過這條線的的戰鬥。
那正是『劍聖』與『忌妒魔女』之間,活著的傳說之間的巔峯對決──
──為了將必須傳達的願望傳遞到這片沙海之外,全力以赴地。
──『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正在戰鬥。

4
那裡有的雖然性質不同,但和阿爾迪巴蘭在嘔血學習後掌握的『魔女』教誨集大成是同一種東西──
但是,跨坐在帕特拉修背上的佩特拉對這樣的梅莉說:
「少爺──!!」
握緊韁繩站在車夫臺上,拚命執行著不熟悉的工作是,頭髮凌亂仍咬緊牙關的梅莉。
如此拚命呼喊的,是之前難以想像會如此情緒激動的芙拉姆,她雙眸所見的是沙暴那端──背對普萊迪斯監視塔,獨自一人抵擋從彼方湧來的黑影的紅髮英雄。
「就這樣──」
就在她認為能一口氣穿過沙海的那一刻。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對吧,昴。」
雖然沒聽過這種聲音,但就像是用蠻力撕裂鋼筋那樣不合常理的破碎聲響起,確實存在於那裡的無形牆壁消失了,阿爾迪巴蘭踏入室內。
畢竟,被封印在此的是無可爭議的罪人、有罪之人、不可原諒的邪惡──
《完》
佩特拉看到梅莉的反應後微笑,轉向前方,緊繃臉頰。
面對阿爾迪巴蘭平靜的宣言,那個人影像呼氣一般笑了。──不,是嗤笑。
這是帕特拉修難以置信的應變能力,以及引導它的少女技巧的功勞。
「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奧古利亞沙丘。走吧!」
聽從緊抱著的佩特拉的聲音,帕特拉修大幅擺動長尾,強行控制空中姿勢,用力將腳尖刺入沙地,像被砸向地面般落下的龍車勢頭被完美製動,然後在不中斷加護的情況下繼續奔跑。
『──是啊,讓我們做吧。用全力!!』
「天啊!真是難以置信!」
嘉飛爾和艾佐失去意識,芙拉姆無法將意識從萊因哈魯特身上移開,佩特拉的意識尚未從『死者之書』返回,此時只有梅莉是正常的。
用那小小的身體全力緊緊抱住,懇求道。
在腦中計算著,光是想到就能讓所有認識的商人雙眼變成金錢符號的稀有品,阿爾迪巴蘭用它作觸媒,強行破壞堅固的封印。
佩特拉緊緊抓住帕特拉修的脖子,將實體化的終結交給身後的萊因哈魯特,筆直地朝著沙海外奔馳,跑,跑,跑。
房間不算寬敞,比跋利耶爾宅的廁所還小。
「──沒事的,交給我吧,梅莉。」
就在這毫無用處的哭聲,在幾乎顛倒的視野中形成的瞬間。
為了證明這一點,阿爾迪巴蘭向眼前那黑乎乎的東西伸出手。這也是超出常理的行為,但這次不需要『神龍』的幫助。
「拜託了,帕特拉修……雖然妳和魔獸不同,完全聽不懂你說什麼……但大家都很危險啊……!」
就這樣,在錯覺中感受著不存在的風,佩特拉輕聲低語。
「佩特拉……?」
「對,乖孩子……現在啊!」
「──『神龍』的牙齒值多少聖金幣呢。」
為了保護而非奪取生命而努力的經驗,只有之前在監視塔的『試煉』而已,僅有如此微薄經驗的梅莉的幫助能力實在有限。
嗤笑,嗤笑,嗤笑,用那長著尖牙的嘴舔著嘴脣──
『忌妒魔女』,光是想到這個名字就會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到顫抖的現實,即使是梅莉也無法消除恐懼。
「老實地跟我來。──這樣的話,我就不在這裡殺你。」
韁繩另一端的帕特拉修非常聰明,梅莉的韁繩技巧僅僅是裝飾。即便如此,梅莉站在那裡是為了展示自己應盡的意志。
在萊因哈魯特的戰鬥之外,一行人全員的生死可以說是掌握在梅莉纖細的手臂中。
「帕特拉修!冷靜下來,聽我說!」
「────」
從伸出的指尖傳達意志,下一瞬間,裂痕遍佈全體,然後破碎。
不可能聽不見。因為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必須是這樣的存在,是他自己決定的。
「太誇張了,不如說,太沉重了……」
芙拉姆的哭聲,肯定也傳到了挑戰著黑暗終焉的萊因哈魯特耳中。
到目前為止,梅莉曾多次在左右他人生命的場面出現。
「佩特拉!」
佩特拉從梅莉眼前飛出去的抱住了空中帕特拉修的脖子,強行將臀部放在地龍的鞍上,像咬住般緊緊抓住。
佩特拉在奔馳於沙海的地龍背上高聲宣言,梅莉感受到不可思議的可靠感,不停地點頭回應。
通過韁繩傳達的梅莉的懇求,得到了帕特拉修勇敢的回應。
「沒關係的,交給我吧。」
「救救大家……」
佩特拉切斷話語,將圓眼睛變得銳利,瞪向身後。
──現在,怎麼辦,我,大家,拜託,哥哥,救命。
漆黑地龍猛烈奔馳,即使在沙地這種最惡劣的環境中也毫不在意,拉著載滿所有人的龍車颯爽地跑,跑,跑跑跑,一路奔馳──
「我、我沒事!倒是佩特拉,你讀了那本書──」
那東西像陶器一樣碎裂,卻沒有散落碎片的聲音,而是解開了構成,溶解在空氣中消失。
還有繼續增加罪行的空間。
「梅莉!沒事嗎!? 」
那剎那,致命的一瞬間被漂亮地度過了。
瞬間,大地像伸縮一般變形,在難以置信的衝擊下帕特拉修的腳打滑,龍車連同客車一起飛到了空中。
「────」
糟了,梅莉的腦海充滿了危險一詞。
「──!!」
除了入口的門,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令人窒息,就像是單人牢房──不,就是單人牢房才對。
目睹這一幕的阿爾迪巴蘭眼前,取代那消失的黑塊,一個人影像爬蟲般癱坐在地板上。
「──!!」
不用說,對抗『忌妒魔女』顯然是力有未逮。
只有一個清晰的確信:如果帕特拉修一旦摔倒,他們安全離開沙丘所需的『風障加護』就會中斷。
一方面比任何人都相信他的強大,另一方面又比誰都熟知他作為英雄以外的面貌的少女,面對突如其來降臨的不合理現實,嗓音顫抖地哭喊著否定。
「就算到此為止,也幹了足夠處以百次死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