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阿爾迪巴蘭』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1643 字
──於不是這裏的場所,在過去的時間點,可能遲早到來的世界,不久就會消失的夢,永遠不會結束的後悔。
「──據說它有『後追之星』的意思。即便是同一星座中最亮的星,卻被如此稱呼,不覺得這名字太諷刺了嗎?彷彿承載了我們全部的期待,卻又背叛了它的你。」
這樣說的,是有着白髮黑眼睛,雪白肌膚身穿黑色禮服,白色希望罩着黑色慾望,從頭到腳趾都只用黑白兩色來區分的「魔女」。
「魔女」親切微笑,但黑色瞳孔中沒有任何溫度。
她就是這樣的人。這不是針對她個人的輕蔑或憤怒,而是因爲她本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只能以這種方式走下去的存在──那就是「魔女」的證明。
跟其他人不同,生來就是「魔女」的她,無法期待會有溫度。
「哎呀,有點叫人意外。我確實是有人格上的缺陷……一頭熱的時候多少看不見眼前的事物,這點我承認,但是像我這般姿色的女孩算是討喜吧?而且我也有體溫。要溫度的話,是可以給的喔。」
她並非真的不服氣。我知道,她只是模仿那種反應而已。
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想問:妳真的什麼感覺都沒有嗎?真的什麼都不想嗎?真的對我──
「──愛,爲何減少了呢?」
簡短的一句話,毫不留情地扼殺即將出口的問題。
是因爲不想被問嗎?還是因爲不想讓人發問?連確認這點的力氣,都一併被扼殺。
「爲何減少了呢?不會消失的情感、不會消逝的光輝、不會淡去的執着,這些不正是被稱作『愛』的嗎?如果真是如此,那爲什麼呢?」
接續的話語,朝着已經被扼殺的力氣與問題的屍骸補刀。
舉起的言語之刃,渴望求知的「強欲」,根本不管屍骸流出血,不斷重複了數次、幾百次、幾千次、幾萬次、幾億次。
「你耗盡了自己,辜負了我們的期待。」
被責備了,自己很清楚。──不,不對,是曾被期待。
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仍然希望有人能保證那份聯繫依然存在。
不會消失的「憤怒」、無法滿足的「色慾」、越來越乾渴的「暴食」、無法視而不見的「傲慢」、只想要被撒嬌的「怠惰」、最重要的「嫉妒」,在背離了上述存在後,更是渴望。
「──你是『強欲』。當然的吧。是我這麼做的。」
若她真的是一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不懂的存在──
然而,唯有那些在這劇毒中生長、孕育的人,才擁有唯一的可能性。
能笑着這麼說,是因爲「魔女」對這些事情毫不在意。
如此,必定會完成目標。必定會讓那個曾淪爲「後追之星」的自己──
這份決心,被「魔女」以既非期待也非失望的眼神靜靜注視着。
《完》
成功與否,本來「魔女」就不願干預。但這次卻不同。
被期待的角色,必須完成的過程,都已經安排妥當。
「如果你有繼續前行的氣概,如果你的幹勁能影響成果,那麼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都願意幫助你。如果你願意,甚至可以用我的身體也無妨。雖然我身體孱弱,但只要能幫助你不放棄,我會樂意奉獻。」
「魔女」修正了原本想說出口的話,繼續道。
「──愛,爲何減少了呢?」
「魔女」的平靜斷罪,就像溫柔的致死性毒藥。
而只要握有這可能──
「──即便那在無量遠方,也唯有我能觸及。」
「──都是星星(菜月•昴)不好啊。」
「我一定──會親手殺了妳。」
這次很清楚地知道,這是拒絕。
一旦開始這樣思考,便陷入自我回圈。首先,我也知道事情並非如此。
「你說不管是什麼都能挽回嗎?那個已經耗損殆盡、辜負了我們期待的你,我們還能對你懷抱什麼期待呢?有什麼理由嗎?能說出什麼嗎?我並不是在責怪你,這只是純粹的疑問。同時,我也在想,我是否還能爲你做些什麼呢?」
「────」
自己會持續挑戰。只要還有可能,就能繼續挑戰。
攤開雙手,由白與黑構成的「魔女」微笑。
剩下的,就只是去實踐。直到成功爲止,不管是百次、千次、萬次、億次──
有許許多多的人,明知道接近就免不了滅亡,即便如此仍無法移開目光,連開口都感到恐懼,在這芬芳中渴望死亡的劇毒。
那句最適合「後追之星」、慰藉自己命運的話語,就是──
「是運氣……不。」
準備一些慰藉的話吧。在「後追之星」燃燒殆盡、其熱量無法抵達地表之前,作爲老師,將能拯救「後追之星」心靈的話語託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