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迪克爾•奧斯曼』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6641 字
1
──佛拉基亞帝國二將迪克爾•奧斯曼,綽號「漁色」廣爲人知。
色魔、好色、色慾之徒等形形色色的暱稱,對於必須贏取軍官和士兵的帝國軍人而言,可說是極爲不名譽的蔑稱。
可是迪克爾•奧斯曼本人,卻相當喜歡「漁色」這個綽號。
──不,說他引以爲傲也不爲過。
原因在於他打從心底厭惡「漁色」的前一個綽號。
身爲軍人,被人以那個綽號稱呼,是難以容忍的屈辱。因此爲了讓底下的人忘了那個綽號,所以他自豪地給自己頒了「漁色」這個稱號。
不過即便叫「漁色」,但迪克爾和那些勾引玩弄女人,或是瞧不起女性的男人大異其趣。
奧斯曼家族是軍人世家,不過到了迪克爾這一代性別開始偏頗,不知爲何家族呈現只有女性的狀態。在有四個姐姐、六個妹妹的環境下生長的他,度過了沒有同性別手足的幼年期。
在這環境下,他奇蹟似地擁有將所有女性視爲神聖的價值觀。
身爲可愛弟弟與溫柔哥哥的迪克爾,和必須放開他而感到難過的姐妹們分離。年輕的他開始走在帝國軍人之路上。至此,他第一次跟外面的女性接觸,感到小鹿亂撞。
在那之後,對迪克爾•奧斯曼來說,女性就像是介於理想與現實夾縫中的夢幻泡沫,成了混雜愛恨糾葛的禁忌果實。
與衆多支配欲強大的帝國男性不同,迪克爾追求的除了是被女性服侍,還有要爲女性鞠躬盡瘁。這樣的態度,再加上被人嫉妒他調兵遣將準確,且能無災無難打勝仗的能力,於是就出現了帶有污衊意思的「漁色」綽號。──不過,迪克爾卻將這個綽號視爲本願。
「漁色」很棒不是嗎。而且比起厭惡,喜歡女性的男人比較多,所以也比較有機會跟衆多下屬聊天。
看得很開的迪克爾態度沒有一絲迷惘,而瞭解上司嗜好的部下們,自然也開始帶着尊敬的態度稱呼他爲「漁色」。
──即便被叫作「漁色」,迪克爾•奧斯曼仍舊取得帝國二將的地位。
爲了了結被趕下王座的皇帝,政敵在權限內挑選出的最佳人選就是他。
而他正是被稱爲「漁色」、頗具威脅的平庸之將迪克爾•奧斯曼。
2
打從一開始,迪克爾就覺得這場遠征充滿可疑的氣息。
位在帝國東部的峇德哈姆密林,每年帝國軍都會在周遭舉行演習,但是今年的舉辦時間卻提早,而且只告知包含迪克爾在內的一部分將領遠征的目的──與「貅德拉格之民」談判。這正印證了自己的預感。
「潛藏在峇德哈姆的『貅德拉格之民』……」
如此不安穩的說法,自然使得迪克爾的目光變得銳利。默默催促話題進行,部下才壓低音量開口。
就算這樣,還是想要掌握同行部下的想法與嗜好,這是迪克爾每次遠征都喜歡的儀式。──只是這天晚上自己的話或許有點多了。
可是那種先發制人的手法,僅對沒預想到會有攻擊的對手有用。
「事實上,該團的……樂師和舞娘都很出色,因此想建議閣下前去觀賞,不知您意下如何?」
而且他後來確實前往了遠征的最前線營區,也就是與峇德哈姆密林相比鄰的野戰營區。
不少的軍人,會跟衛兵一起巡視都市。
確認這點後,留在都市的迪克爾再次面對內心的疙瘩。
然而──
掛着討喜笑容聽自己說話的,是一名一般兵。
不過,聽說帝都那邊發生了問題,因此可以想像跟這次的遠征目的有關。
畢竟,最討厭強迫人民去意識到現在是戰爭時分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迪克爾本身。
聽了迪克爾的指示後,部下三將彎腰鞠躬。
在這種思維下,迪克爾故意不強行約束居民的生活。
今天一塊兒喝酒的一般兵口齒特別伶俐,聊得很起勁。
「呣……」
自他開始治理帝國的八年來,整個國家處在驚人的安寧中。
「把所有的洞都堵起來!城郭都市的牆壁不是牢不可破。存在歷史悠久,敵人有可能已經想到如何不透過門就連通內外的方法。肉眼可見的洞全都不能放過!」
爲此──
各地都有許多部族暴動,內亂的火種越燒越烈。此爲帝國的日常生活,文森卻在所有問題化爲大火之前先撲滅了。
「──不,沒那回事,迪克爾二將。我很清楚陛下的想法。雖然我只是一介兵卒,但也想了很多。」
對方邊喝酒邊好奇地環視周遭,問他在想什麼,他竟然說在假設酒館變成戰場這種玩笑話。
「……你說什麼?」
「──遭受貅德拉格的襲擊,營區被燒燬了?」
作爲此次遠征據點,大軍駐紮的城郭都市瓜拉爾的酒館裏。
儘管如此,當今治世堪稱佛拉基亞帝國有史以來最平穩的時代。
要說爲什麼的話──
「別懈怠關閉正門的準備。聽聞『貅德拉格之民』善弓,但箭矢無法穿越這個都市的城牆。要避免留下她們可以突破的任何縫隙。」
「……報告這個是幹嘛?若要取締,我不是很贊成。現在這狀況,我瞭解市民也想要有娛樂放鬆。」
當然,大部分的士兵不會刻意想要跟長官喝酒對話。
「包含帝都捨不得派出增援的態度,士兵們對於閣下決定窩在都市內只打防守戰的決定有所意見。再來,還有野營陣地被燒一事的怨恨。」
也是有以現有的戰力進攻森林,和「貅德拉格之民」開戰的選項。但密林是她們的地盤,半吊子的人數優勢容易被消除。
這是認識很久,一同踏入戰場的部下。很難想像他沒有多想就提議這件事。
如此告誡自己,「漁色」迪克爾•奧斯曼也去除了溫情。
「不過,沒有人可以猜到陛下真正在想的事吧。」
而這個時候,一個旅行藝人團出現在都市裏,不難想像能讓市民得到心靈上的片刻安寧。更何況,要是取締的話──
雖是戰爭之子,皇帝陛下的管理卻忌諱戰爭。陛下並不是厭惡戰爭,而是視戰爭爲無趣之事吧。迪克爾擅自抱着這種想法。
詢問逃離前線營區的士兵,得知火燒陣營是由敵方少數精銳下手,於是迪克爾念頭一轉,走完全防禦策略。
針對「貅德拉格之民」的祕密命令,雖然沒有明說,但感覺被對方探問出來了。
對「貅德拉格之民」的堅決態度:只有服從或死亡。雖然是來自帝都的命令,但可以的話,迪克爾想走說服這條路。
這是出發前,由帝都祕密下達給迪克爾的命令。
「不過什麼?少賣關子了。」
在峇德哈姆密林西邊佈陣的多個營區,遭受「貅德拉格之民」的攻擊,士兵甚至沒有反擊就潰逃,最後出現多數傷亡。
那是定居在峇德哈姆密林的原住民,在古老歷史中就有記載的民族。
「關於這點,向閣下稟報。一部分來自被燒燬營區的士兵,已經開始籌備抵禦外來侵襲,先行一步將洞給堵住。」
「當然,如閣下所說。因此就沒下令取締。不過……」
所以──
「──是。在增援到來之前,全城徹底防禦。」
因爲他相信,這比較接近皇帝陛下的信念。
正因如此,對「貅德拉格之民」的堅決態度,在迪克爾的眉心留下皺紋。
聽到意想不到的報告後,在接收下來的都市政廳裏,迪克爾愣住了。
來自部下的報告,是毫無緊張感的田園話題。
「我?舞娘啊,沒什麼興趣呢……」
「使其發誓歸順,不然就殲滅……帝都在想什麼啊。」
「用不着擔心,明天我也會聽從陛下的命令前往最前線……是說,上頭的人也有很多想法吧,不過都跟我沒關係。」
是統領這個帝國的首腦,從帝都祿普加納的水晶宮看透遼闊國土上的一切,被譽爲現代頂尖賢人之人。
對都市外頭的警戒沒有少,士兵們也徹底搜查避免「貅德拉格之民」入侵,同時注意不讓居民生活有所變化。
「──。這樣啊。不對,會這樣很正常吧。」
「閣下,雖然沒法大聲說,但軍中的不滿十分高漲。」
冒出疑問時,端正坐姿的部下坦白道。
直到昨晚都想盡可能給「貅德拉格之民」方便,以非戰爭的形式籠絡這個女性民族。
強者吞食弱者,貪婪必定使人往上爬,這就是帝國主義。
假如他是別國的間諜,自己可就犯下了被處以極刑的失誤。
迪克爾未跟女性共度的晚上,喜歡像這樣跟部下喝酒。而且比起隨侍的上級兵或三將,更喜歡跟下級的一般兵共飲。
帝都祿普加納明言此次遠征的真正目的爲拉攏「貅德拉格之民」,或是將之殲滅。派人去確認是不是搞錯了,但帝都的答覆不變,因此迪克爾也只能服從。
3
把辛苦逃離「貅德拉格之民」進攻的殘兵們接進都市,重整遠征軍的態勢時,迪克爾這麼決定。
根據已知情報,「貅德拉格之民」的人數並不多,因此她們若要與帝國兵交鋒,勢必得透過趁着夜色奇襲等方法。
假如要確實獲勝,那需要的不是半吊子的優勢,而是壓倒性的優勢。
──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第七十七任皇帝文森•佛拉基亞。
可是,卻難以揣測他想讓迪克爾去看舞娘的真正用意。
「愚蠢,主動拍開和平之手。既然如此,我們將服膺對陛下的忠誠,逆賊除了誅殺別無他法。」
儘管矛盾,但這是迪克爾的良知與軍人本分的妥協點。
但這想法卻被背叛,所以自己纔會這麼悶悶不樂。
時時做好身在戰場的心理準備,又有不畏懼長官的態度。這種帝國主義與個人風格並存,加深了自己對他的好意,結果連不該說的話都講出口了。
部下也知道這點,因此纔不嘲笑迪克爾的態度。
這點從被命令要隱瞞遠征的目的,按兵伺機而動來看就很明顯。──皇帝陛下在想什麼,迪克爾搞不懂。
這是對自己的判斷或「貅德拉格之民」的行動,還是對現實發出的低語,迪克爾本人也不知道。
即便對手是母系民族「貅德拉格之民」,都要徹底血洗,以斷後顧之憂。
「竟有此事?除了『將』以外的士兵先看穿了未來動向,真是讓人欣慰。等這件事解決,定要重重提拔。不過現在……」
「雖然丟臉,不過就等待帝都加派增援,再討伐峇德哈姆密林的反賊。」
等待帝都增援到來,同時維持高昂緊張的日子裏,該報告帶給他不合時宜的感慨。
緊張萬分的備戰時刻聽到這種報告,卻又沒理由責備部下。
「竟然……」
這若是一般的「將」的吩咐,會被人嘲笑態度消極。事實上,過去迪克爾也曾因爲類似的情況而被恥笑。
不過,腦子組建的穩健計劃崩潰,「貅德拉格之民」變成了帝國軍──不,是變成了皇帝陛下的敵人。只有這點非常肯定。
不管怎樣,爲了力行這種作法,白天進出都市──正門的盤查以及行商的應對都沒有改變。
也因如此,都市纔有閒餘接納一個旅行藝人團吧──
有流血,有火苗,有人失去性命。
但是,以「貅德拉格之民」爲對手還遭遇一番痛擊,等回到帝都之後,迪克爾免不了會被處分。
部下欲言又止的態度,讓迪克爾挑起單邊眉毛催促。
爲了讓醉意淡去、回過神來的迪克爾安心,一般兵這麼說。
「就是,這幾天來,都市裏某團旅行藝人蔚爲話題。」
城郭都市瓜拉爾的軍力持續閉門不出時,部下的報告勾起迪克爾的興趣。
逃過突襲進入都市的士兵,對「貅德拉格之民」大多都同仇敵愾,並有着高度戒備。即便下令要避免與市民起衝突,但紛爭依然不絕於耳。
「民衆的反感將會爆發。你不會不懂吧。」
由於該民族幾乎不離開密林,因此迪克爾也不曾見過。不過有聽說是母系社會,因此可以的話很想親眼看看。
聽了部下出人意料的提議後,迪克爾驚訝地睜大眼睛。
接受部下毫無忌憚的鍼砭,迪克爾感到胸口壓着重石。
士兵們的不滿,對迪克爾的不信任堆疊累積,是無可奈何的狀況。讓「貅德拉格之民」有先發攻擊的機會害死許多士兵,是自己的過失。
之後又不給迴流的士兵挽回顏面的機會,也難怪他們不滿的矛頭會指向自己。
「那些愛道人長短的人當中,把閣下說得──」
「──別說了。」
「──是。失禮了。」
打斷部下原本要說的話,迪克爾手扶額頭。
在應戰態度消極的狀況下,累積不滿的部下會對上司講出怎樣的惡言惡語,完全可以想像。即便如此,最難以忍受的還是那些不動大腦就脫口而出的侮辱言詞。
即便得到二將的地位,唯有那種咒罵始終無法忍受。
想到這邊時,迪克爾也察覺到部下的意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擺一個消除士兵不滿的場合嗎。」
「是的。爲此纔會想說能否利用那些舞娘。若能欣賞動人歌曲與美妙舞蹈,多數將兵應當也就……」
「哦哦~是這樣啊?講得好像已經看過了?」
迪克爾眯起眼追問,部下輕咳沒有回答。但是這樣的態度反而更證明了迪克爾的疑惑是對的。
不管怎樣,夾在「將」與「兵」之間的他,立場十分爲難。
他提出了治癒士兵心靈的方法,這時譴責反而顯得自己肚量狹小。
再加上,部下是親自去看過藝人團後才這麼建議。
「那個舞娘看來是個大美女囉。」
「正是!啊,不對,我認爲一定也很合閣下的審美觀念。而且不只舞蹈,樂師的歌喉和演奏也十分上乘……」
「嗯~嗯~聽了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當然,指揮官迪克爾的座位在最裏頭,集合的「將」──除去一般兵以外有階級的軍人,全都開始享受美酒佳餚。
不過最讓迪克爾有強烈感受的,是舞娘的雙眸。
原本此次宴會的目的應該是慰勞將兵,讓他們宣泄不滿,但迪克爾已然忘記初衷,爲出場的舞姬屏息。
迪克爾一首肯,部下們的動作可謂飛快。
「──今晚,請見識我們舞姬的故鄉,大瀑布盡頭之舞。來自盡頭邊際之舞,請盡情品嚐到心滿意足。」
到底是有多飢渴痛苦,總之他們立刻將都市政廳的大廳設置爲宴席場地,準備好食物和酒,並召集仕女負責運送飲食。
4
當拔出的劍抵住喉嚨,被這麼冷酷宣告時,迪克爾•奧斯曼仍無法理解自己敗在「漁色」上。
沉默的舞娘──不,是同爲黑色長髮的樂師,代替舞姬低頭致謝。
「──別忘了調查那些藝人,是否有攜帶武器。」
都到了這田地,目光依然離不開舞姬的眼睛。
無人出聲,看到出神。
爲了平息口渴而把酒液送進嘴裏,溼潤舌頭、嘴脣和喉嚨,重新呼吸。
而翩然現身的舞姬,跳起了美麗「舞蹈」。
鑲有長睫毛的鳳眼,不單是端正容貌的重點,就算說是所有黃金比例五官中最爲優異的人兒也不爲過。
不管是烏溜溜的美髮,還是被輕薄服裝包裹的雪肌,都具備了魅惑大多數觀衆的魔力。然而,這些要素還不過是其美貌的一部分。
迪克爾的整顆心,已經被奪走了。
想被那無法想像的衝擊給打垮。迪克爾這樣渴望。
在樂師的誇張開場白下,煞有其事又慢慢地除去面紗。
未曾偏離他片刻的雙眼,直接抓住迪克爾的腦髓不放。
話雖如此,部下體貼自己的立場和未來纔有此提議,這件事本身讓人高興,所以沒有理由堅拒。迪克爾本人這陣子也很忙,也沒讓女性陪寢過夜。
也無人制止。不管是部下還是「將」,沒人妨礙求劍行爲。
只有女性的旅行藝人團裏,原本由樂師們攤開面紗遮住臉的,是在街頭巷尾大受好評的舞娘──容貌裸露後,迪克爾驚爲天人。
因爲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就像上天註定。
迪克爾沒有不交出劍的選項。
吸引衆人的冰冷魅力──好像在哪看過的既視感,繼續燒灼敗將迪克爾的腦。
「──」
驅使纖長手足,搖曳黑髮的舞姿,令所有人都忘了言語。
可不能也讓士兵們感受到拘束不如意。
「──感謝給予我們展露舞姬之舞的機會。」
可是吸引迪克爾的視線、意識、心靈的,都不是這些要素。
迪克爾很自然地知道這是在求劍的舉動。
不過──
不只舞娘和樂師,假如讓衆人着迷的魅力叫才能的話,這個舞娘擁有的氣質與身段,當中蘊含的才能令人爲之畏懼。
丹鳳眼傲視舞臺,直盯大廳最裏頭的迪克爾。
帝國兵雖是狼羣,卻不是沒有知性、不懂說話的野獸。
「──接下來請見,來自大瀑布的美麗舞姬。吸收了日光的豔麗黑髮,受精靈祝福的白皙肌膚,可謂天人的無上美貌,今晚,就請她盛大起舞。」
露出粉白肌膚,黑色長髮流泄身後,樣貌完全背叛樂師的開場白──沒錯,那種說法根本不足以表現其美貌。
沒聽過的曲子開始流泄,本來還在聊天說笑的「將」們,在看到接下來的舞蹈後全都紅着臉目不轉睛看到屏息。
「好,明白了。這邊就當上了你的賊船吧。就設宴邀請那團旅行藝人來慰勞將領士兵們。」
兩位樂師一人黑髮、一人金髮,也都是風華絕代,但對於已經迷上舞姬的迪克爾來說只是附加物。若是平常的他,是不會有這麼沒禮貌的想法的。
不過最有看頭的,果然還是旅行藝人團的表演。
樂師開始歌唱,撥絃聲連結成緩慢曲調。
不久,舞姬慢慢切過大廳,來到他面前。
看到入迷,甚至忘記呼吸。──不,這就是所謂的着迷。目睹這般舞姿,心靈能夠保持正常的人才叫異常。
「──是你輸了,迪克爾•奧斯曼。」
畢竟,迪克爾可是「漁色」啊。──面對如此美貌,終究無法維持平常心。
「──」
就在被熱情鼓譟的心情下,宴席開始。
──眼睛。
目光果然離不開舞娘的眼睛。
然後邀請那團旅行藝人到都市政廳。
不懂這支舞的價值的,代表感受力跟野獸沒兩樣。
「──」
尚未起舞已帶來澎湃感動的舞娘,開始在歌唱和音樂當中起舞的話,無法想像會伴隨多大的衝擊。
墨黑如炭的秀髮,皎潔無暇的光滑美肌,會讓藝術家們想要廢掉慣用手的標緻臉蛋,在在惹人心醉。
因此,「將」們個個屏住呼吸,被美麗舞姬的舞蹈魅惑。
然後當場跪下,伸出雙手,要求他賜劍。
舞姬之舞變得熱情濃厚,邊掌控世界邊走到下一階段。爲了跳出劍舞,舞姬需要一把劍。
儘管如此回應,迪克爾卻覺得反應有些誇張。
因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