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話 阿爾貝蘭的魔王

寬敞華麗裝飾的會議室。

「——那麼,要如何對抗阿爾貝蘭!?拖延時間只會增加他們的支持者。必須在此給予他們重擊,展現我方武力,否則無法阻止這個趨勢!!」

——對阿爾貝蘭聯合會議,高聲呼喊的是統領聯合的盟主,也是統治東方大國的武王阿爾弗馬茲．蓋爾加尼克。

他臉上略有皺紋。黑色虎鬚間夾雜白髮。

但仍保有偉大戰士的霸氣,鍛鍊有素的強壯體魄和銳利眼神,絲毫不顯老態。

阿爾弗馬茲猛擊桌面幾乎要將其擊碎,怒視在場所有人。

這些人並非普通男子或貴族。

都是各國國王、軍部首領或王室相關大貴族。

「冷靜點,蓋爾加尼克王。不必提高聲音,大家都明白」

「不,你們不明白。阿爾貝蘭與埃爾斯倫衝突時,我就向在座諸位提出危險性。但大家各自追求利益,結果是埃爾斯倫被阿爾貝蘭吞併期間,我們只是停戰締結同盟。面對阿爾貝蘭行動,我們只是袖手旁觀」

阿爾弗馬茲憤怒回應。

阿爾貝蘭與埃爾斯倫衝突是常事。

大陸西部的事——本不是大事,但這次明顯不同。

因為阿爾貝蘭打算徹底消滅埃爾斯倫。

加爾沙恩成為附屬國,埃爾德蘭特合併。

自從贏得西部五大國戰爭後,阿爾貝蘭明顯變化。

阿爾弗馬茲理解他們在這二十年間已做好準備。

——統治整個大陸的準備。

「這是格拉巴萊涅的再現。為何諸位不從歷史學習。難道以為阿爾貝蘭會像上次一樣自我毀滅?面對如海嘯般積蓄力量的阿爾貝蘭?我不得不說諸位危機意識不足!」

昔日阿爾貝蘭入侵——當時阿爾弗馬茲的祖先們締結盟約對抗阿爾貝蘭。

會議核心話題阿爾貝蘭的女王克蕾辛塔。

連僕人都不許進入。

『哎呀。若擊中會如何?暗殺他國國王違反聖靈協約』

克蕾辛塔無視阿爾弗馬茲,用手指向他背後的大陸簡圖。

『沒人會希望在必敗之戰中失去更多。我特意現身的原因,希望各位能理解』

「你這傢伙!!」

「什麼……」

他恨恨瞪視少女,吐出這些話語。

從那以後西部是阿爾貝蘭,中央是埃爾斯倫,東部是蓋爾加尼克。

站在桌上的是紅金閃耀秀髮——身穿黑色優美連衣裙,孩子般的容顏帶著迷惑人心優美微笑。

『沒有法律懲罰這種行為』

『呵呵,廢話到此為止。我想告訴各位未來的行動計劃』

阿爾弗馬茲站起,投擲腰間小刀。

「開什麼玩笑……!」

「什!?」

『對各位只有一個請求。東方國家眾多很麻煩。我方不派使者,若要表示恭順,請自行派遣使者。……簡單明瞭,容易理解吧?』

少女愉快地描繪嘴唇,阿爾弗馬茲眉間皺紋加深。

若非與埃爾斯倫分裂,包括東部在內的整個大陸都將被阿爾貝蘭統治。

正在說話的她,看起來無比稚嫩。

如空中漂浮般虛無縹緲,身體有些透明。

——這少女是被稱為『阿爾貝蘭魔王』的存在。

「……無稽之談」

這勉強維持平衡,但現在阿爾貝蘭征服埃爾斯倫——幾乎奪回所有舊領土。

「不是討論如何向阿爾貝蘭提出講和,而是如何給予重擊。我們必須統一意志。軟弱姿態只會被利用。我們應團結一致,探討如何對抗共同敵人阿爾貝蘭!」

『下月初將從西開始,逐步塗抹這地圖。請儘早決定,期待各位明智判斷。……告辭』

從戰術、戰略,到軍隊素質、裝備質量,阿爾貝蘭在各方面都壓倒我方,連連敗績。

輕笑著搖肩,像個少女。

絕對不能輕視。

宛如非人之物,瘋狂得令人毛骨悚然。

克蕾辛塔嘲諷地說著,拍手。

這次他們擁有顛覆常識的高度魔導技術。

超凡脫俗的幻想美貌,迷惑人心的魔性之美。

阿爾弗馬茲高聲呼喊,一瞬間寂靜。

看到這眼神,男子們背脊發涼。

現在不是討論是否講和的時候。

聲音響起,搖曳身影出現。

甚至集結東方全部力量也未必能與之抗衡。

打破寂靜的是甜美迷人的少女聲音。

『不需談判,不必猶豫。抵抗者滅國吞併,臣服者接納為統一聯合成員國』

更不用說少女了。

她不用食指而是整個手掌,從西向東塗抹般移動。

會議中沒有女性。

針對少女額頭的一擲——但刀刃穿過克蕾辛塔額頭,插入牆壁。

克蕾辛塔愉快地搖肩笑著,誇張地撫摸額頭。

『——勇敢的發言。但是,根本沒有戰鬥的必要』

『目標是建立以阿爾貝蘭為首的大陸統一聯合。為此,阿爾貝蘭將直奔東方盡頭』

『沒開玩笑。畢竟,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阿爾貝蘭女王永遠不會衰老。

『是嗎?呵呵,若愚蠢地挑戰阿爾貝蘭,很快就會明白。……阿爾貝蘭已強大到連戰鬥都稱不上』

據說如此,但查閱史書就知道。

「大膽闖入敵方會議,還敢說這種話」

如寶石,如蛇視獵物。

『失禮了,站在桌上如此無禮。呵呵,雖有這麼多人聚集,卻只有阿爾貝蘭被排除,真寂寞。請允許我參加』

面對失語的男子們,少女舞蹈般轉身,提起裙擺行禮。

頓了一下,保持少女形態的克蕾辛塔微笑。

那是場完全的敗仗。

其中一點——寶石般紫色眼瞳在充滿愉悅的少女臉上格外鮮明。

她既非嘲笑,也非像看問題孩子般。

男子們捂住嘴認為此景怪異,

『……若我有心,要將這房間裏的所有人血祭輕而易舉。只因考慮後續麻煩才不這麼做』

紫色眼眸無機質地掃視四周。

如同出現時一般,轉身行禮。

少女身影如霧散去,留下一片沉默。

男子們面面相覷,阿爾弗馬茲轉身用拳猛擊牆壁發出轟響。

「……這只是擾亂我方陣腳的胡言亂語。繼續剛才的討論」

他的話語反應冷淡。

遠在西方的克蕾辛塔突然現身造成極大震撼,即使與阿爾弗馬茲同意見的國王們也無法完全消除這影響。

對話是通的。

很可能這裡所有會議都被竊聽,甚至我方一切動向都被敵人所知。

在這種情況下無法熱烈討論,會議延至次日。

當日,蓋爾加尼克王都各國密探紛紛趁夜色匆匆離去。

——阿爾貝蘭的天極。

建在阿爾貝納利亞旁的巨大塔高聳入雲,向上空噴射藍色魔力光芒,連非魔力持有者都能清晰看見。

阿爾貝蘭並未為建造投入大量人力——確切說,王都居民甚至貴族們都不理解這座塔。

這塔彷彿某日突然在此地冒出。

周圍由鐵巨人——數十台賈雷伊亞．加謝亞日夜運轉警戒,僅允許女王、阿爾貝利涅亞及少數獲准者進入。

無人知曉它如何建成、目的為何,女王也未提供任何解釋。

消息靈通者知道古龍的棲息地——阿爾比亞格爾山也有類似高塔,但同樣不解其用途。

「呵呵,完成了姐姐~」

「嘻嘻,真乖」

天極內部宛如空殼。

「嗯……真正的工作在那之後嗎。果然有點久呢」

通過天極將大量魔力射向高空形成的濃密魔力空間——通稱泥浮空間0;通稱定義:克莉榭取的名1;傳輸信息。

克莉榭「噗」地鼓起臉頰。

戰爭雖必勝,但廣闊土地——軍力分散不可避免。

面對吞併埃爾斯倫大國的阿爾貝蘭,他們必須展示確實勝算,否則觀望派不會真心協助他們。

「嗯,所以來看看情況」

挑釁和威壓目的僅此而已。

修長身姿優雅,散發領導者氣質。

愛憐地撫摸臉頰輕聲說著。

「嘻嘻,工作結束了嗎?」

克莉榭離開克蕾辛塔,跑向賽蕾妮擁抱親吻。

清晰而沉穩的美貌。

克莉榭凝視這眼眸,雖有不滿但靜靜點頭。

「不要找藉口」

克蕾辛塔凝視姐姐,雙手捧臉,將嘴唇貼近。

「——達茲,工作結束了。第一黑耳班請自行撤退。可以回來了」

穿著圍裙連衣裙的少女撫摸著妹妹的頭,用手指輕觸耳環形態的魔水晶,說道:

「是的,黑耳班無損傷,一直很努力。達茲回來後退役,我打算授予您終身榮譽刺刺晶班長和終身榮譽黑耳班長稱號。長途跋涉,請小心返回」

透過對準窗戶讀取微弱振動捕捉內部聲音的顫顫共鳴水晶0;通常稱為共鳴水晶1;幾乎即時獲取他國信息。

銀髮與極度相似的美貌。

牆邊設置的電梯中。

稍作停頓後,回應:

『感、感謝您的慷慨……』

「……克莉榭不要」

「唔……」

正如他們擔心信息洩露,阿爾貝蘭在盟國、附屬國甚至敵國皆安裝共鳴水晶,不僅在軍事和時間上占優,更掌握壓倒性信息優勢。

阿爾貝蘭王國元帥賽蕾妮．克里斯坦德。

因此阿爾弗馬茲必須在集結總力的決戰中挫敗我方,否則他們無法團結一致對抗阿爾貝蘭。

聽到聲音欣喜地轉身。

『明白。我們的工作終於完成了』

若所有盟國都成為敵人會有些麻煩。

「嘻嘻。鐵路已延伸至埃爾斯倫西部克勞澤拉地區,請到那裡搭乘。有札茨在,應該沒問題」

「暫時結束了。這樣主戰派應該會在某程度上團結吧?陣腳被亂後,他們需要成果」

克莉榭歪頭,克蕾辛塔無奈地看著姐姐。

克蕾辛塔將天極的魔力傳至遙遠東方投影自己,得知他們情況和會議日程是通過黑旗特務情報班——通稱黑耳班0;通稱定義:克莉榭取的名1;安裝的共鳴水晶。

這次回應比先前更慢。

「回來見。辛苦了」

超過四十歲,身體早已恢復生長——臉龐已失去稚嫩,雖無明顯老態,但不再是少女。

能傳送接收聲音的魔導具。

這是耳顫顫0;克莉榭命名1;魔水晶通訊裝置。

她放開魔水晶耳環。

紫眸濕潤閃亮。

「啊,已經結束了嗎?」

『……是』

金髮美麗的軍服女子。

「出門時要換掉圍裙連衣裙,不是說過嗎?」

他們重新集結力量需要成果。

阿爾貝蘭希望更快結束戰爭。

中央有從地面升起的藍色魔力光柱直通天際。

聲音從克莉榭背後傳來。

若在決戰中以壓倒性實力擊敗敵方主戰派,阿爾貝蘭就能讓許多國家無需流血開放國門。

但這次挑釁已擾亂團結。

「我倒覺得慢慢用個百年兩百年也無妨」

「今天只有來這裡的事……」

望着那景象的女王——克蕾辛塔愉快笑著,撒嬌般抱住容貌如雙胞胎的姐姐。

「共鳴水晶安裝順利。今年征服大陸,整頓全局約需十年」

賽蕾妮無奈「真是的」嘆息著撫摸她頭髮。

「確保不會失敗是首要。我會盡力,但有諸多問題。請理解」

大陸東部眾多國家——擾亂他們團結,引導正面決戰。

賽蕾妮捏著克莉榭柔軟臉頰,視線轉向克蕾辛塔。

「我期待如此。希望這是阿爾貝蘭最後一場戰爭」

「對方盟主蓋爾加尼克王似乎很熱血。無論如何會出戰,擊敗他後一切就像流水作業一樣。沒什麼大差別——」

「差別很大。人命不是數字」

賽蕾妮靜靜嘆息。

「我明白,所以才這麼費心不是嗎」

不滿地雙手叉腰,克蕾辛塔噘嘴鼓起臉頰。

賽蕾妮苦笑著走近,用手指戳破她臉頰排出空氣。

「噗嗚」一聲滑稽聲響起。

「希望你真能理解我為何一再強調這點」

「……,我確實理解」

「是嗎。……呵呵」

「……你笑什麼」

賽蕾妮左手拉扯克蕾辛塔臉頰,旁觀的克莉榭拉扯另一側。

臉頰被拉扯,克蕾辛塔皺眉,到極限時抓住兩人手從臉上拿開。

賽蕾妮和克莉榭輕笑,只有克蕾辛塔憤怒瞪視兩人。

安撫般撫摸她頭髮,賽蕾妮說:

「聽說你被稱為阿爾貝蘭魔王。……但我不想你們被稱為殘暴惡人。所以——」

「已經聽厭了,夠了。準備時間已經充分。這是最佳方案,很快結束世界和平。……可以了吧?」

「好的,女王陛下」

賽蕾妮吻她額頭微笑,克蕾辛塔撫摸額頭瞪視她。

大陸各地留存的史書都記載著這一年發生的重大事件。

「賽蕾妮,準備如何?」

「順利,沒問題。按計劃進行」

「……會添亂的」

克莉榭開心地挽著賽蕾妮手臂,拉著克蕾辛塔的手。

「……進步程度似乎太低了」

——王國曆485年,大陸統一戰爭。

「你啊……好吧」

「嘻嘻,那下下個月出發吧」

「你太吵了」

「不要說這種無禮的話。我也是有所進步的」

克莉榭說:

「好,交給你了」

「沒錯,克蕾辛塔。賽蕾妮現在能分辨牛肉和羊肉了」

「那麼暫時只有小事,可以休息了。今天計劃做肉派。賽蕾妮也一起做吧?」

不久後廣泛採用的統一曆制定,就在次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