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話 未完的物語

高山之上——一棵覆蓋夜空星辰的大樹。

透明的無數小物圍繞飛舞，小生物們在大樹樹幹上奔跑。

樹根填滿凹地，形成岸壁的凹處魔水晶閃耀著。

傾聽能聽見嬉鬧聲，在覆蓋大地的樹根上，一位只在胸腰間裹著布的少女，困擾地開口。

「真是的，不能打擾利加雷伊大人他們」

說完，風如漩渦般環繞少女，輕束的長髮纏繞身體，她無奈地嘆息。

抓住一隻像羽蟲般的小人，說「會生氣的」。

放開掙扎的小人，環顧四周嘆氣。

半透明小人奔跑於根部各處的無法地帶。

認真照顧花朵和大樹的只有極少數。

靈魂存在的本質世界與物質現世之間——重疊的幻想世界。

雖然沒有諸多不便，但受人意識影響頗深。

不知何時誕生的精靈就是其一。

人們隱約相信的事物，自然而然地誕生。

特別是被視為神聖的土地重疊處更是如此。

某些地方甚至有像古龍的，會噴火的小飛蜥蜴，或特別巨大的魔獸。

各地傳說影響著這些現象。

傳說中的花朵果實普通生長結果——一個奇妙的世界。

眼前——樹根處有兩個小山般的灰色巨體。

相互蜷縮著臉對臉的是利加雷伊和庫謝納拉斯。

『克莉榭，有空陪我』

當他們面對面三週不交談時，莉拉曾擔心他們是否吵架，但無論多少頭龍聚集都是如此。

『莉拉，告訴貝莉也這樣』

應該改變的一直是自己。

當阿爾貝蘭顯現崩壞跡象，克萊莎拉納人通報時——因宣誓若有事情會捨命保護而來，莉拉猜想這是原因。

雖不能說了解龍的心，但莉拉私下認為他們是為了保全龍族尊嚴而做安排。

高貴孤傲的龍兩頭友好共處，本以為會習慣，卻始終無法習慣，觀望時感覺難以言喻。

貝莉和艾爾維娜像對待孩子般應付，賽蕾妮穿褲子無視，克蕾辛塔嫌麻煩用結界覆蓋三米範圍。

庫謝納拉斯了解利加雷伊的聰明，常用小賭博謀取優勢，原本9:1的勝率因運氣因素變成6:4。

其他龍也偶爾現身，同樣停留約十年。

「不過，為了不讓實力差直接決定勝負，使比賽更公平而加入運氣元素，確實能增添趣味」

克萊因梅爾各種魔導武器擊殺了兩頭毫無防備的龍。

風精聚集在她周圍飛舞，捲起風想掀起裙子，克莉榭無奈地揮指製造突風將她們吹走。

利加雷伊消失讓他們極為悲傷，但正因如此，阿爾貝蘭結束後，繼任的克萊因梅爾統治大陸時，龍族才能和平投降。

「當然，我認為雙方都有道理……不是關乎生死的一次性事件，而是重複的娛樂。一方持續勝利不如偶有意外結果，雙方更能享受」

『——莉拉。你怎麼看？』

『確實。從某方面看，只是我思考不足而已』

特別是據說最古老的龍莉納塞拉特別喜愛，每次來都展示自創遊戲——大致方向是，龍喜歡動腦筋。

克莉榭他們帶來的棋盤遊戲似乎很受歡迎，經常陪伴他們。

第一印象很重要，她從不主動接受邀請。

「……、改天吧。克莉榭很忙」

嬉鬧聲迴盪，風精飛舞。

利加雷伊在龍中非常聰明且強大，輸給策略可以接受，但輸給運氣令他不滿。

庫謝納拉斯也在大肆破壞後，聲稱厭倦而來。

她們歡快地飛走，克莉榭雙手叉腰說「真是的」。

阿爾涅和克莉榭類似，但無法如此利落處理，通常先疲倦被放棄。

幾十年前莉納塞拉帶來的魔力棋盤遊戲，融合了兵棋演習元素，棋子間勝負涉及運氣。

「……、呃，對我來說是個難題。利加雷伊大人」

有人震動魔力時，其他人回應震動，有時一個月不間斷地交談。

長久相處——利加雷伊熟知克莉榭性格和弱點。

庫謝納拉斯是最頻繁訪客——每隔數十年來一次，停留約十年後離開。

『若小勝負如何轉變都無所謂，提前考慮做好準備就好，利加雷伊。我理解你思考優越，只是尋找能勝利的方法。……況且你知道那兩人在此基礎上仍能勝過我吧？』

可能因擁有絕大力量而自然形成這種傾向。

看來又將遊戲一週左右。

大多數龍稍微肆虐後就來到這裡。

但原因在於莉拉自己。

「……克莉榭可不高興」

越是接觸越覺神奇。

「啊，好的，克莉榭大人」

來到這裡並無特別事務，偶爾被提問，莉拉每天都會露面。

儘管失禮，腦中浮現克蕾辛塔曾說「那些龍看似思考很多，實際上什麼都沒想」的話。

時間感覺確實不同。

「呵呵，克莉榭大人得到照顧讓她們高興吧」

對利加雷伊的話厭煩地回應常用答案。

宛如孩童口角，認為太過失禮而搖頭。

克莉榭發出「嗚」聲。

雖然曾對莉拉說「被纏著真礙眼」，但應該不只如此。

近百道魔力光芒在他們頭上匯集靠近。

回頭見一扇奇特的門，穿著圍裙連衣裙、銀髮美麗的少女。

從昨天開始已經第四天——雖然偶爾沉默，但持續各種問答。

連接空間的門，通往宅邸。

兒時難以想像的景象。

困擾地回答，繼續說：

近來連賽蕾妮都無奈地說類似話，莉拉也不禁這麼想。

不過克莉榭還是照顧她們，成為最受歡迎者。

現在似乎是交談期。

討論的是遊戲。

其他龍來到這裡是之後的事——多數是在克萊因梅爾的龍狩開始後。

大陸外的龍情況不一，但現在大陸上的龍都在這一側。

但若與警戒的龍正面交鋒則無法取勝，戰鬥就此結束。

但不理會這些話，利加雷伊對莉拉說：

應受崇敬的偉大聖靈——卻認真討論遊戲理論。

她們喜歡惡作劇。掀裙子能得到注意，似乎很開心。

「莉拉，差不多該吃晚飯了」

龍只是作為龍，自古至今保持自然，現在依然如此。

稱其為神明般崇拜，擅自賦予「理想聖靈形象」的是莉拉。

「這樣下去永遠不會停」

曾經有一次時機巧合，七頭龍聚集於此，場面壯觀，但無人抱怨，持續了三年之久，記憶猶新。

『原來如此。你認為庫謝納拉斯有道理？』

她對強求較弱，若點頭就會被拖延一週。

只有門沒有建築，門後是另一處景象。

莉拉困擾地看著兩頭龍，苦笑。

「好、好的……」

從「我們為何誕生」、「生死意義何在」等嚴肅對話，到普通謎語，某次莉拉理解答案插嘴時，竟輕易獲得真名許可，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利加雷伊很早就來到這裡，約五十年前。

聖靈不需要身體保養，也不需要食物。

每次見面都有類似邀請。

但真想時會讓莉拉轉告貝莉。

貝莉被邀請不會拒絕，貝莉來則克莉榭必定參加。

大約以年為週期，現在似乎是這時期，莉拉回顧記憶。

兩人來後克蕾辛塔也會參加，賽蕾妮跟隨，其他兩人自然也來。

幾天的戶外宴會成為慣例。

大樹凹地——角落有賽蕾妮挖出的洞穴，建造堅固別墅供住宿。

龍降落的翅膀氣流曾多次吹飛別墅，這也成為懷念回憶。

想起此事苦笑，對克莉榭說「這次看來無法逃脫」。

克莉榭不滿地撅嘴。

「就知道貝莉會答應……」

克莉榭的話讓魔力斷續震動，如在笑。

舉辦各種活動的她，答案已定。

「……真是的。莉拉，明天還要去購物，怎麼辦？」

「……？明天也要嗎？」

克莉榭點頭，看起來有點開心地微笑。

今天應該已經購物——莉拉歪頭思考後點頭。

「既然如此，我也想……一直忘記想要備用布料」

說著看向胸腰間的布。

多處破損磨損。

暗中掌握阿爾貝利涅亞魔導武器的魔術研究院院長艾爾蓋因斯特．拉米亞爾與軍部中央合作。

出生於克萊莎拉納的莉拉眼中，她們的宅邸是誘惑之園。

克莉榭認為克萊莎拉納人偏好裸露，點頭說「隨你便」，拉起她的手。

雖有文獻稱她為瘋狂棄兒、沉迷權力的獨裁者、魔王，但與她親近者皆將她描述為優秀人格者。

這歸功於王國雖以絕對權力者為頂點，但議會制國家的堅固結構已深入骨髓。

擔心她生病的民眾面前，她偶爾展示少女般年輕美貌，證明健在——但無論如何，她似乎預計自己終將離開王國。

面對反抗毫不猶豫行使絕對權力，推行能力主義政治改革。

獸人中被稱為貓人的種族。

被譽為現世神明的政治手腕，近乎崇拜的民眾敬意。

無人能反對女王命令，雖對佔議會三分之一的他們有不滿聲音，但沒有明顯問題。

本就最低限度的布料令人擔憂，連克莉榭都無奈地說：

雖評價不一，但無人認為她追求獨裁體制。

曾經的克萊因梅爾首都，也是阿爾貝蘭王都。

聽到大喊，貓人故意捂耳嘆息。

克萊因梅爾人體實驗，試圖融合魔獸與人類的研究起源，身體能力優越的她們曾被當作戰鬥奴隸。

「是的，所以和貝莉購物計劃延後了——」

「不。這種生活若連衣服都變高級，我恐怕會徹底墮落」

當時貴族眼中，女王克蕾辛塔如神明，而她的利劍——阿爾貝利涅亞的存在，不允許任何反抗。

經多次修補，簡言之已破爛不堪。

據說她率領的黑旗特務作為走狗奔走全國，存在一份當時日誌記載「無論室內外，仿佛一整天都被監視」。

名符其實，他們獲得了殘月公主留下的智慧。

最初是地方一官吏——但開始委託管理從貪腐貴族手中奪來的領地，逐漸將這種人事安排擴展至王宮。

隨後議會運轉順暢，女王克蕾辛塔開始將政務交給他們。

還有貓耳和長尾。

打開門時，如撫摸日記般愛憐地講述今日所見。

與她交好的克里斯坦德家女僕阿爾涅．吉特倫斯所著《高貴之鷹的館中》等多種文獻記載了她。

「好好不生氣」，拍拍少女頭，卡爾謝笑道：

即使克萊因梅爾崩潰數百年後，仍有人對她們存有歧視，但由於魔力適性高，操作精通，在魔法研究盛行的阿爾貝納利亞歧視相對較少。

莉拉輕笑，向兩頭龍低頭，隨克莉榭走向門。

一位金髮少女穿著高質量黑金色長袍，臉蛋通紅憤怒地喊道。

「誰更過分啊！」

從阿爾貝利涅亞魔水晶中發現空間魔術式——魔法的他們，利用充滿大氣的豐沛魔力，迅速鎮壓周邊反抗勢力，建立克萊因梅爾魔導帝國。

因此，關於她與姐姐阿爾貝利涅亞在「天變大法」後消失一事，是否因不和而悲劇，或是計劃中事件，至今意見分歧。

「……要不要把那礙眼的耳朵剪掉」

「驚人？」

「不要隨便縮寫！我說過多少次了，要叫我米德莉亞莉澤大人，卡爾謝什麼時候才明白！？」

她自大陸統一前就實行各種改革，特別注重教育。

這名字在古語中意為「月光遺產」。

回顧她的政策，核心是權力移轉和分散。

「啊，好了好了，我聽膩了，米亞大人，這故事聽了三十遍了」

逐漸減少以女王為主的儀式節日，改為徵求商人和民眾提案，設立相應節日。

對是否迎接新王意見分歧，國家陷入膠著。

迅速佔領王國中樞，俘虜多位議員，結束了持續一百二十三年的大陸穩定。

每年沉溺其中，感到自制力逐漸喪失，但這條界線必須堅守。

平坦胸部上掛著銅製三日月吊墜。

統一大陸的女王克蕾辛塔近五十年不在，阿爾貝蘭「王國」仍維持體制。

通過小學、大學提高平民教養，從中選拔優秀人才任命為地方官員。

眾所周知，阿爾貝蘭女王是決斷迅速、頭腦敏銳的改革者。

無論如何，王國民眾仍將她視為偉大女王，這點毋庸置疑。

「說起來我也是卡爾謝莉亞……總是這樣大聲，又要被父親責罵不淑女了。我的耳朵被這麼大聲吼叫會壞掉的」

雪景——人來人往的阿爾貝納利亞街道上，一位厭煩的女子說道。

賈雷伊亞．加謝亞、巴姆杰．伊拉、匹修內等——她創造的智慧結晶已比軍隊更強大。

雖然對這些平民、議會貴族有些反抗，但平民官員因功績被封為貴族的情況本就存在。

設立議會後，指名其中特別優秀者參與，使之參與國政。

黑髮後束，身著圍裙連衣裙。

「……莉拉不如像克莉榭們一樣穿普通衣服？」

她用絕對權力實施改革，目的是放棄這絕對權力。

那是世界樹旁——阿爾貝納利亞魔導學院學生的徽章。

千年魔法文明由此開始——

統一曆百年之際，議會決定公開女王不在，民眾雖隱約了解但仍悲痛不已。

「哇，貓歧視。太過分了」

克莉榭開始愉快地講述今日趣事。

「嘻嘻，其實今天，購物途中發生了件驚人的事」

戰亂結束後，阿爾貝利涅亞揪出許多不穩分子。

「啊，貝莉，海魔燒，海魔燒」

「呵呵，好的。這是我們的秘密，中途偷吃可不好」

雪中輕盈如兔的優美銀髮。

戴著手編白帽子和圍巾，穿著外套的少女，和同樣穿黑外套的紅髮女僕，卡爾謝看向她們前往的攤位。

八腳海魔——外表雖詭異但頗為美味。

海魔燒是將其包在麵糰中烘烤而成。

在米亞的南方老家較常見，但在這內陸地區很罕見。

「來吧米亞大人，海魔燒。要不要在博物館前吃？」

「聽著……算了。……反正，是卡爾謝問你的吧？問我為什麼要去博物館什麼的」

「……確實我挺無聊的」

「……唉。沒學問真可悲。卡爾謝是不是被尾巴和耳朵吸走了腦子？」

「總是這樣說。我不在意，但其他貓聽到會生氣的」

確認周圍沒有貓人，少女和女僕後面排隊，卡爾謝說道。

本就經常失言的米亞生氣時視野受限，毫不顧忌說出尖銳言論，總是讓人為她擔心。

在貓多的地方長大，米亞沒有高尚的歧視意識，但過於率直毫無顧慮。

「總是嘲笑我的卡爾謝不對。我要成為阿爾貝利涅亞，所以必須精通阿爾貝蘭歷史」

聽到這聲音，前面的少女轉身。

大紫色眼睛——驚人美麗的少女。

長銀色睫毛，清晰雙眼皮。

形狀優美的鼻子和櫻色嘴唇。

正處於極度不滿時期。

本應迅速離開此地。

「沒關係。你是魔導學院新生嗎？」

黑外套左胸。

「我是米德莉亞莉澤．法納舒特爾。學院高等部學生。你叫什麼？」

至少看來不會有大問題。

「原來如此……克莉榭。得到了很棒的名字」

「叫我米德莉亞莉澤就好，貝莉。這邊的女僕是卡爾謝莉亞。你好，克莉榭」

長銀髮用淡紅花飾束起，輕盈飄逸——甚至顯得夢幻。

但不知如何理解她們的樣子。

與警惕的卡爾謝不同，不悅中的米亞直接瞪視她。

「很棒……」

雖不認為她們危險，但最好避免交流。

「什麼？雖然你不在意，但對學魔術的人來說阿爾貝利涅亞很偉大。既然這孩子要來學院，肯定了解阿爾貝利涅亞，和你不同。對吧，克莉榭」

女僕似乎理解，略顯驚訝，偷看這邊。

「……喂。我問你有什麼事」

克莉榭又看向紅髮女僕。

「啊，沒事，反而……小姐現在心情不好」

正思考適當離開藉口時，

少女困擾地看向女僕，女僕鞠躬道：

隨克萊因梅爾崩潰，魔法文明曾經終結。

圍巾下微暗灰色的「雷與鷹紋章」。

散發成熟氣息，但臉部精緻，大淡茶色眼眸顯露幼態。

「……卡爾謝，別多嘴」

每個部位都如為美而設計，完美配置在幼齡臉龐上。

似曾相識，但確定不是這一帶貴族紋章。

然而世界樹每次都包覆水源撲滅火焰，受傷時搖動再生，最終連試圖摧毀它的人也承認其神聖。

有侍從表明家世顯赫，氛圍比米亞年輕。

卡爾謝感覺她們困擾，正要開口，

「呃，啊……好的……」

更加困擾地看向女僕。

這樣的組合在街道上本應引人注目。

「……是說克莉榭是嗎？」

「米亞、米亞大人，您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您……」

聽了她們的對話才前往這攤位。

旁邊的女僕也注意到，紅髮飄動轉身，同樣美麗。

聽說高階魔術師能隱形，但眼前二人似乎未使用此類魔術。

米亞開始交談。

「我們正要去博物館。那裡有許多阿爾貝利涅亞相關物品，要我帶路嗎？」

許多魔導技術和珍貴資料被燒毀，魔術師象徵的世界樹多次險遭焚燒。

「……什麼事？」

米亞笑著眯眼。

女僕也略顯困擾，目光搖晃——突然與卡爾謝對視。

卡爾謝突感違和，環顧四周。

可能是害羞類型。

「很抱歉。您與我認識的人相似……所以稍微。如有冒犯請原諒」

「是的。這種地方帶著侍從，應該是來自某處吧？」

「失禮了。這位是克莉榭．阿爾甘大人。我是貝莉，法納舒特爾大人」

米亞挺起平坦胸部宣布。

與少女一樣嬌小纖細，但外套縫隙中的圍裙連衣裙勾勒美麗曲線。

卡爾謝觀察少女。

銀髮少女盯著米亞，又看卡爾謝，驚訝地說「哦」，悄悄對女僕說話。

米亞再次不悅發問，女僕道歉鞠躬。

卡爾謝憑優秀聽力聽到「米亞和卡露雅」，但不明含義，歪頭。

「呃，是的，大概……」

卡爾謝的主人一如既往不顧他人，挺起平胸如此說道。

「克莉榭．阿爾甘和貝莉……哼哼，我明白了。你們也要去博物館吧？」

困擾地接過米亞伸出的右手。

雖合理但仍有微妙違和感。

相似朋友——剛才那應該是名字。

「啊？」

雖在眼前，卻有種漂浮般的存在感。

可能從這些方面判斷。米亞想像力豐富。

「既然在這裡相遇，一定是緣分。呵呵，好，我請你吃海魔燒」

「不知道嗎？初代阿爾貝利涅亞名叫克莉榭．克里斯坦德。一定是希望你像阿爾貝利涅亞一樣成為優秀魔術師才取的名字」

「呃……」

原本統治世界的魔術師遭到仇恨——接下來的百年是獵殺魔術師的時代。

作為護衛，卡爾謝自幼訓練，能察覺引人注目者，但此處無此氛圍，她們自然融入風景。

但此刻她們回頭，好像才認識到她們——這種奇怪感覺。

卡爾謝自信直覺準確，不宜讓主人與可疑人接觸。

百年後仇恨淡去。

如同世界樹，魔導本身無罪，惡存於操控者之心。

曾有古龍居住的山上，阿爾比亞格爾的僧侶們遍佈世界傳播此理念，世界樹和魔術師逐漸被接受——時間流逝，世界重歸穩定。

魔術師們也以和平發展為名，再次獲准各種研究。

魔術師進入魔導學院後在獨立研究上受到限制，偶爾被和平教會監督困擾，但獲得相應自由。

對普通人而言，魔術師擁有絕大力量。

嚴厲限制和鎮壓的真正原因是擔心他們再次反叛。

雖然眾所周知魔導學院是管理魔術師的牢籠，但考慮過往經歷，多數魔術師接受至今。

克萊因梅爾末期戰爭奪走數百萬生命，多座城市連同居民徹底消失。

魔術師中尤其出色的大魔導——長壽的他們中有經歷那持續數十年戰爭的見證者，向魔術師呼籲。

——我們的智慧不應導向毀滅，而應致力於和平發展。

阿爾貝納利亞魔導學院即為產物——魔導學院中的名門。

與為管理魔術師素質者而建的各地魔導學院大不相同，入學極為嚴格。

有才能的魔術師學徒從小盡力準備，通過艱難考試，才能進入這裡，畢業後僅憑阿爾貝納利亞出身就備受尊敬。

自然引人注目，魔術師世家法納舒特爾家的女兒米德莉亞莉澤也在此學習。

「哼哼，怎麼樣？」

又來了，卡爾謝無奈地看著。

兩人似乎不太熟悉這些，米亞一邊吃海魔燒一邊長篇大論，指尖形成水元素小狗讓它走在空中。

小狗雖微微顫抖不穩，但將水操控成一團，像生物般移動本就很難，這是高等部升級考試之一。

導師讚賞她年輕時就有這種能力，這讓她非常高興。

毫無驚訝——她似乎也注意到米亞的問題，有同樣想法。

「真羨慕……中等部會轟動的。專屬導師呢」

比起女僕，她外表更符合年齡，甚至顯得更幼稚。

「教導……是的。貝莉是克莉榭的老師。克莉榭向她學習很多」

女僕氣質與外表不符，沉穩。

若說她是大魔術師，確實令人信服。

「您、您是說我嗎……？」

貓舌頭般小心吹涼海魔燒吃完的少女似乎想說什麼，再次困擾地看向旁邊，女僕對此視線苦笑著鼓掌。

克莉榭略顯自豪，貝莉苦笑。

卡爾謝已認定兩人絕非普通新生和侍從。

這種大師級的熟練度不尋常，越想越感違和。

但若非如此，又是什麼呢？卡爾謝無法回答，只有「奇怪」這感覺。

這姿態確實像孩子——某種意義顯示出天才氣質，卡爾謝思索著。

肉體擴張——魔力構建虛擬肌肉。

克莉榭開心地站起，挽住女僕手臂。

她終於意識到了。

「呃……算是吧。請原諒我的失禮」

「……嘛，我確實如您所說平凡無學，所以有限制，無法教導笨拙運動神經差到絕望，無可救藥的運動音痴學生」

「……相比之下」

指向浮動小狗，刻畫藍色魔力線。

且肉體擴張毫無紊亂。

當魔力線觸碰水小狗，突然銳角轉向，形成精巧術式。

「啊……？」

「這說法真失禮。我專長是武術和肉體擴張，一直說可以教你的」

「不不，怎麼會呢。米亞大人有什麼感觸嗎？」

「不，我、我學到了」

她們目前維持的是原始魔術，現在仍是魔術師幼年基礎訓練。

「……當然會有些浪費，但先穩定更重要。米德莉亞莉澤大人在刻畫術式方面很出色，熟練後就能減少浪費提高效率」

到處炫耀這一點。

魔術師中高位者——魔導或大魔導中，有些人近乎不老。

「啊，您是導師大人嗎……？」

如同向龍講解歷史。

有些合理之處。

顫抖的小狗停止，米亞睜大眼睛。

淡茶色眼睛注視著卡爾謝，稍作思考後站起，再次看向米亞。

卡爾謝等人也是捨棄魔法來修習這個，技術就是這樣。

苦笑著鞠躬，米亞慌忙回禮。

搖動長睫毛，非常開心地放鬆臉頰。

但從這角度看，這兩人相當奇怪。

貓利用尾巴能高精度感知魔力。

比常人更精於肉體擴張和魔力感知的卡爾謝一瞬間沒察覺到的靜謐。

輕易完成的高難度操作。

看到這一幕，少女略顯滿意地微笑。

貝莉困擾地調解。少女握著她的手，注視著卡爾謝他們。

這種靜謐證明她們日常穿戴虛擬肌肉，甚至動作時應有的微小波動都不存在。

在精英雲集的阿爾貝納利亞魔導學院中仍成績優異——數一數二。

明顯更年輕的少女具備遠超其能力，確實異常。

魔術師主要需要魔法，普通魔術師為專注魔法而捨棄這個，且在維持肉體擴張同時在虛空刻畫術式操作魔法極為困難。

需完全理解掌握展開術式——但她只是看一眼就輕易做到。

年輕天才與高位魔術師侍從——確實如此說來可信。

介入並改寫他人術式。

這種想像浮現。

欲言又止的她自然地觀察女僕行為，滿意地點頭。

統一曆前常戰鬥的魔術師——英雄時代常見，但現在只有像卡爾謝這樣以警衛為目的者，或戰場魔術師認真修習。

即使在正式導師中也屬頂尖。

突然與女僕對視。

流暢——魔力波動最小化。

「您真厲害。不過，在這裡加上術式會更穩定」

彷彿在說「就這樣理解吧」，感覺奇怪。

對她而言這可以解釋，但問題是她旁邊的少女。

米亞看著克莉榭嘆息道，斜視卡爾謝。

米亞以十七歲的年齡來說非常優秀，在同齡人中出類拔萃。

「好、好的……」

「就像水龍頭。魔力難以穩定的話，可以設計限制輸出的機制確保穩定。這樣無論注入多少，魔力量都保持穩定」

但剛才與女僕對視和現在的指導。

沉浸於前輩模式的米亞沒注意到，但卡爾謝已發現這兩人非尋常魔術師。

配合對方魔力顏色，避免魔力相斥，不干擾或破壞已展開術式，刻畫並融入新術式。

貓耳尾巴抖動著回應。

「克莉榭，你每天都受這樣的人教導嗎？」

通常性格怪異，有些甚至擔任名門小姐的教育侍從。

「唔……」

獲得某物必須捨棄某物。

她們明顯熟悉肉體擴張。

米亞驚訝地看著水小狗，臉紅了。

——罕見的寶石般紫色。

初見的眼眸和微笑，不知為何令人懷念。

阿爾貝蘭的許多遺產被克萊因梅爾繼承。

當然許多在其崩潰時焚毀，大量歷史文獻資料失傳。

但有破壞者也有守護者。

經多人之手保存的仍有許多，阿爾貝納利亞魔導學院也致力於收集保存過去遺產。

克萊因梅爾的偉大發展源於阿爾貝蘭。

探索這點被認為能促進未來發展。

魔術師獵殺使魔導技術大幅退步。

有時發現車輪比重新發明更快。

探究過去的資料收集與研究同步進行，博物館展示的只是一部分——目前未研究或與魔術無關，僅有歷史價值的物品。

雖然卡爾謝認為「這些無濟於事」，但仍有人特地從外地來參觀。

可能是地方學者或畫家。

許多人認真用流行的鉛筆記錄，專注觀察展品。

即使對無興趣的卡爾謝，第一次參觀還能嘗試享受，但陪米亞參觀第七次實在煩悶。

比起展品更關注旁邊兩人，主要觀察她們。

「若直說可能失禮……您很喜歡這些呢」

「……？」

進入後少女將外套交給女僕，與自己的一起折疊拿著。

只穿白圍巾、襯衫和黑裙。

「什麼孩子。只是這類事物的愛好者多為年長者，所以有點意外。不必在意」

向內走到軍旗展示處。

——之前覺得眼熟是因為這個。

克莉榭也輕聲驚嘆，似乎很感興趣。

可能她們關注的部分完全不同。

謎團更深。

這區域主要展示阿爾貝蘭末期——特別是女王克蕾辛塔、心腹阿爾貝利涅亞和克里斯坦德相關物品，進入後兩人步調放慢。

米亞也沒注意，或注意到但認為不奇怪而忽略，沒說什麼。

卡爾謝問時，銀髮少女歪頭，用食指描繪嘴唇。

紫色眼眸——雖然只是畫作，臉不像，但有奇妙的一致。

「我沒那麼說」，卡爾謝苦笑。

阿爾貝蘭——古代英雄時代。

阿爾貝利涅亞率領的黑旗特務中隊——三日月骷髏黑旗旁，雷與鷹紋章。

米亞驕傲地豎起手指。

純粹歷史研究多為已確立地位者或學者的半業餘愛好。

例如對阿爾貝蘭物品，年輕人多對「無與倫比天才阿爾貝利涅亞刻畫的魔水晶」感興趣，而非這類文獻資料。

卡爾謝看著畫，又看向旁邊。

導師級的侍從貝莉對此感興趣尚可理解。

雖然雷與鷹更為優美鮮明，但描繪的紋樣與她外套上的相似。

「原來如此……軍旗刺繡確實精美，若視為藝術品確實能欣賞」

畫中阿爾貝利涅亞服裝各異但多為銀髮紫眸。

克莉榭對貝莉耳語「禿鷹和喵喵」，卡爾謝聽到但不解其意。

雖然對米亞的提議顯得困擾，但進入後似乎真心享受。

導師級實力走到哪都受歡迎，卻做侍從確實怪異，有奇特愛好不奇怪。

不華麗但高雅，舉止優雅。

禿鷹是誤解鷹嗎——但喵喵指什麼？

記得米亞這樣稱呼過，從她們介紹時米亞的反應看也無誤。

「這是克里斯坦德家軍旗。這邊是黑旗特務中隊——如您所知，阿爾貝利涅亞率領的私兵旗幟」

聽到米亞的聲音，少女慌忙搖頭，貝莉臉微紅。

這軍旗使用於一千三百年前。

「怎麼了？」

通常人不會理解米亞關於阿爾貝蘭的冷知識。

卡爾謝點頭，看向女僕折疊的外套。

「龍之盟約者與鷹之美姬是描繪阿爾貝利涅亞的常見題材，但菲利佩努留下特別多作品。據說他祖父是黑旗特務成員……這也是參考他祖父晚年興趣繪製的畫」

「喜歡……嘻嘻，也許吧。很有趣」

女僕也相同，主僕間小動作很相似。

「嗯……確實克莉榭是孩子」

考慮到貝莉外套沒有類似物，應該是阿爾甘家族紋章。

「這是菲利佩努的聖靈與少女們。阿爾貝利涅亞為救心愛女僕，挑戰古龍結盟……啊，您當然知道」

而且，卡爾謝記得紅髮女僕名為貝莉。

思考後，莫名自信地點頭。

可能相似紋章很普通。

「沒、沒事……」

對米亞厭煩的解說也有興趣，似乎對這一帶歷史了解頗深。

紅髮女僕。

少人願意投入大量精力於回報少的研究。

當然看不見紋章。

女僕沒提及少女的家紋。

「是、是的……很美的畫」

挽著貝莉的手臂，看起來很開心。

每次解說貝莉都回應，米亞顯得很開心。

魔術保護的玻璃後——排列著當時使用的劍、槍、藝術品、女王克蕾辛塔的信件等，通常只有老人享受這些。

若能研究出新魔術理論還好，人都很實際。

年輕人想取得成果，多專注於更精煉數量更多的克萊因梅爾時代物品。

「兩人接吻當時引起話題，成為菲利佩努作為畫家起飛的契機……原作可惜已燒毀，這裡展示的是原作存在時製作的贗品。雖然如此仍然珍貴，我認為非常精美」

「確、確實，非常精美的畫……」

那裡展示的是一幅畫——穿圍裙連衣裙的紅髮少女，與穿華麗禮服的銀髮少女接吻。

雷和鷹都適合表示武門家族，其他組合的家紋也有印象。

可能受教育者興趣影響。

但這少女對歷史詳盡了解確實意外。

巨龍從框外窺視。

有魅力的動作——思考時的習慣。

「如此古老卻……保存得出奇完好呢」

美麗銀髮公主。

欣賞這些的她們，奇怪地似乎在懷念，氛圍與米亞和其他人略有不同。

「是的。一位商人私下收藏這些觀賞品。似乎也施加了魔術保護，這麼完好的原因應該就是這個」

兩者都很罕見，但各種記錄中都以此描述她獨特容貌。

但貝莉回應米亞的話，克莉榭愉快地傾聽跟隨。

「年輕人中對歷史感興趣的大概只有米亞大人」

看其中一面皺眉。

雖然「所以呢」，但總覺得有什麼奇怪。

克莉榭看著畫，開心地看著臉微紅的女僕。

挽著她的手不放，親密無間。

若看到兩人當場接吻，只會覺得「啊，果然」。

兩人關係奇妙地符合逸聞。

阿爾貝利涅亞、義姐賽蕾妮、女王克蕾辛塔都沒留下血脈——沒有常見愛情故事，一直與女僕們住在宅邸和睦相處，主流觀點認為她們有「那種關係」。

最終阿爾貝利涅亞據說因與女王克蕾辛塔不和而死，或因某種實驗死亡，一說她們超越人類成為神明，世界各地流傳著聲稱遇見她們的荒誕故事。

可能這奇特的兩人真的——

「……不可能」

——我又不是米亞。

這種妄想太不像話，自嘲。

即使這兩人還存在，也不可能普通走在街上。

但她們散發的奇妙氣息引導卡爾謝如此思考。

相反，否認只基於此，環顧四周，美麗的她們沒人注意。

不僅如此，連卡爾謝和米亞都融入氛圍中。

卡爾謝確信自己美麗，米亞外表也不錯儘管性格孩子氣。

正常這四人組應該吸引視線——但比平時兩人走在街上還少人注意。

感覺不到認知阻礙的魔力跡象。

這種氛圍不讓人不適，若不在意完全不會介意。

應該不管就好，但跟隨三人後看著背影，還是在意。

雖看不見克莉榭表情，但她緊握貝莉手臂，似乎害羞。

司令塔頭部核心未展示，但各關節核心被取出展示。

即使外行也能看出精緻術式刻印。

「——克莉榭，不是叮噹鎧，是賈雷伊亞．加謝亞。不要用奇怪簡稱稱呼阿爾貝利涅亞的智慧結晶」

被賈雷伊亞．加謝亞殲滅部隊的唯一生還者——紅髮女兵。

想起她們提到購物，注意到後面——巨大魔獸打著哈欠拉著貨車，身體僵硬。

「不是喜歡……嗚」

「這也是建立數百年和平穩定的事實……看到這些，讓生活在和平時代的我也深思」

「絕不可戰的戰場霸主。……所以它的最終很有趣」

末期，厭倦克萊因梅爾過度統治的部分魔術師助力聯合軍，但其異常戰鬥力和機動力依然壓倒性——

高塔內整齊排列的書架和螺旋樓梯。

接著愛憐地撫摸少女銀髮，卡爾謝靜靜觀察。

即使詢問，無論對錯都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是米亞的目標，她臉上掩飾不住興奮。

聯合軍末期有許多女性參戰，有類似案例，一位參謀發現這非偶然。

但她們自然融入空氣中，連卡爾謝旁邊看著同樣景象的米亞都對拉車的魔獸——巨大翠虎毫無反應，似乎沒注意到。

「龍之盟約者題材很有名，連畫作都有……阿爾貝利涅亞深愛紅髮女僕的故事是學習歷史者都知道的。因此測試賈雷伊亞．加謝亞攻略線索，組建紅髮女性特殊部隊『紅之女神們』。成功俘獲它，這成為聯合軍扭轉劣勢的關鍵」

現在製造戰鬥機械人形是極刑——嚴禁，但雜務機械人形和義肢部分例外。

已看膩的博物館——但與她們同行本身很愉快，接受這種奇妙感覺也不錯，卡爾謝振作起來。

離開博物館時日已傾斜，寒意增強。

有種模糊感覺。

背後兩位女僕困擾又開心地笑著。

白皮膚變紅，聲音顫抖。

少女繼續說話，女僕搖頭，苦笑。

優美金髮少女挑眉抱怨她們去哪了，粉色髮少女同樣。

雜踏中聽不清她的聲音。

轉角處卡爾謝突然跑過去——但那裡沒有她們的背影。

卡爾謝注視著「名為貝莉的紅髮女僕」，感到剛振作的模糊感再度膨脹。

原為歷史學者的他知道阿爾貝蘭和阿爾貝利涅亞的逸聞。

整齊肩長黑髮，美麗女僕。

「——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解其意——但有種懷念感，卡爾謝也帶著奇妙情感低頭。

米亞深沉地說，獨自點頭。

然後臉紅，困惑地看向克莉榭。

臉紅的女僕也靜靜點頭。

雙臂持巨劍的八尺鐵機兵——賈雷伊亞．加謝亞。

——當晚，魔導學院大圖書館。

但明顯看到女僕驚訝地看向這邊。

即使優秀魔導技師也難以模仿。

「抱、抱歉。克莉榭大人一直喜歡這種叫法……」

「……對阿爾貝利涅亞的評價多樣，但我認為她是擁有罕見力量卻被命運擺佈的人。這就是證明……這殺戮機器中隱藏的她的愛，可以說千年後結束那場戰爭」

無論如何看都顯眼的馬車和女性們。

滔滔不絕的米亞滿意點頭，貝莉呆滯地張嘴。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兩人感謝米亞和卡爾謝，告別。

「……叮噹鎧」

米亞也困惑地跟隨，抬頭時女僕再次微笑，說話。

即使魔導學院學生若非專攻也難見到原版賈雷伊亞．加謝亞，這很罕見。

與克萊因梅爾製作的複製品截然不同，據說擁有強大力量的戰場死神——克萊因梅爾獨占據說三千台原版，鞏固他們統治。

「這樣藝術性刻印……阿爾貝利涅亞如何量產這種東西」

她向前一步微笑，深深優雅鞠躬。

彷彿從未有人在那裡。

卡爾謝已不認為那少女和女僕是普通新生和侍從，也不認為遠處的她們是普通人。

米亞說近期再見，兩人困擾地苦笑——似乎還有其他同伴，稍遠處有幾位女性。

「奇怪的是，賈雷伊亞．加謝亞有弱點，不會對紅髮女性揮劍」

「最終……？」

少女拉著紅髮女僕跑向其中一位女僕，小聲耳語。

而且感覺會破壞氛圍，看到兩人愉快的樣子也奇怪地不想探究。

「原、原來如此……」

少女和紅髮女僕也輕鞠躬轉身，與她們一起離開。

車上載滿行李。

「是的，確實如您所說。……阿爾貝利涅亞一定是為了守護平凡日常，才創造這些」

「為什麼嘛，嗯，大概是氣氛吧……」

看著不滿看米亞的克莉榭，觀察展品。

克萊因梅爾複製品——非後期而是阿爾貝蘭時代原版。

她感覺自己被沒有意識的殺戮機器賈雷伊亞．加謝亞放過。

被稱為知識之塔的三樓座位，擺放著與魔術關聯較少的阿爾貝蘭相關書籍，半是米亞的專座。

閒暇時她多在此度過，卡爾謝無聊時瀏覽古老傳說、故事、戲劇和軼事。

一開始米亞也專注於興趣，但今天罕見地，卡爾謝翻閱阿爾貝蘭相關書籍，似乎在尋找什麼，引起她疑問。

問為何閱讀這些，卡爾謝坦白今日兩人之事——米亞大怒。

「氣氛！？你知道這有多重要——」

「米德莉亞莉澤！再吵又要禁止進入一陣子了！」

「是、是！」

樓下館長聲音令她縮身，米亞瞪著卡爾謝。

卡爾謝笑著安撫。

「米亞大人似乎沒注意到，兩人看起來很開心……即使我的想像正確，那可能不是兩人所願。米亞大人一定會大吵大鬧」

「嗚……但、但是」

「還是您認為應該打擾她們愉快時光，根據我的告知追問東問西？」

「嗚嗚……因為……」

「偶爾回想這種稀有經歷就好了，應該」

米亞沮喪地呻吟著眼神游移。

「但是但是症候群」發作。

面對情感論被正論反駁，只能說「但是」、「因為」。

極度懊惱幾乎要哭，卡爾謝苦笑著撫摸她頭，說「這樣就好」。

「寶貴經驗，難得相遇。即使不知情，米亞大人也與崇拜的人交談了，不是很好嗎。當然，也可能是我誤會」

說著，意識到自己並不認為是誤會。

屋宅火災後被遺忘，當時家主發現其歷史價值，賣給學者，留下這一冊。

米亞認真準備了墨水、鋼筆和筆記。

內戰結束後，內容轉向對手艾爾維娜。

那名字是——

「……你已經看到那裡了？斜讀太多了吧」

「不，無關緊要的部分太多。沒有續集嗎？」

嘆息後，卡爾謝再看向書本。

雷與鷹紋章——克里斯坦德家紋章。

「……不會吧」

「沒有沒有，只是突然感興趣隨便看看」

「喂，在嘲笑我嗎？」

「……你知道今晚必須熬夜吧」

「趁記憶新鮮記錄下來。兩人的對話、發現，全部！這是歷史大事，將來我有發言權時要公開」

稍異於歷史書的軍事書籍。

「啊？為什麼？」

有那麼多知識，應該知道克萊因梅爾著名畫作，卻像初次見到。

女王克蕾辛塔，後來的元帥賽蕾妮。

「閉嘴。為了不忘記回憶才要記下來」

「……米亞大人，明天再說？」

從她出生到與敬愛的克里斯坦德家女僕貝莉．阿爾甘相遇。

據說與作者阿爾涅切磋琢磨。

關於阿爾貝利涅亞心愛女僕的名字很少被提及。

相當厚實，若省略冗餘可減半。

「睡一覺卡爾謝就會忘記，不可信任。這是主人命令」

『——所謂吵架越兇感情越好就是這兩人。克莉榭大人總是困擾地看著兩人，艾爾維娜大人安撫著。儘管苦笑，但都非常幸福』

分別時——與翠虎旁見到的兩人重合。

想起現今軍結構被稱為克里斯坦德式，翻開書發現與她外套左胸紋章完全相同。

那女僕可能不知道自己名字這樣被記錄。

雖只是直覺，但卡爾謝相信自己直覺準確，調查後更加確信。

「沒有。火災燒毀了。……這麼重要的東西，連副本都沒做，真是不可思議」

翻頁查看宅邸居民記載。

回想她們對阿爾貝蘭似乎很了解，但對後世和克萊因梅爾知識匱乏。

感到臉頰抽搐，揉眼角。

紅髮是學者間著名特徵，但多數情況下，她只被稱為女僕。

據說是克里斯坦德家女僕記述留下的副本。

過去英雄同名或獲賜相同紋章的貴族存在，不同國家可能有相似家紋。

若是她們，剩下兩位女僕——其中一位就是作者。

回想女僕驚訝的表情和微笑。

現今有家紋的家族多在克萊因梅爾時代獲得，書中「仍活著的紋章」幾乎不授予。

翻閱書籍，發現完全相同的紋章。

「……卡爾謝在找什麼？」

三位公主，兩位女僕——內戰後增加一人。

據說贈予她家族吉特倫斯家的父親，長年與大量藏書一起保存，埋沒其中。

如博物館觀覽時一樣，她看米亞和卡爾謝的眼神彷彿懷念什麼。

「嗯，我在找什麼呢」

從今日所見，她確實如此。

若說她純真善良，確實令人信服。

無論如何，不會有人使用至今仍記載於書中的紋章。

出聲時感覺契合，指尖描繪文字，眯眼。

頭上耳朵僵硬，尾巴挺直。

人物不多。

卡爾謝對憤怒的米亞苦笑著翻頁。

然後提到克莉榭建立著名黑旗特務中隊，其成員偶爾訪問王領宅邸。

開頭讚美偉大克里斯坦德家功績，指出衣物和物品上的家族紋章通常是那樣。

肩長整齊黑髮，美麗女僕。

現在翻閱的是《高貴之鷹的館中》。

看到這裡卡爾謝對女僕可能臨時編造的拙劣謊言無奈，也對自己主人無奈。

文字艱澀繁複——雖是現代梅爾語起源的西部共通語，但閱讀令人厭煩，內容卻更像日記而非自傳。

「沒什麼，只是看不習慣的書有點累」

聽說本來還有一冊，但已不存在。

卡爾謝再次臉部抽搐。

當時這很罕見，艾爾維娜在內，她讚揚不分貴族平民的主人阿爾貝利涅亞的品格。

米亞應該多少感到違和，卻毫不質疑。

但米亞反覆閱讀的這本書詳細記載了她的姓名和容貌特徵，整整半頁。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與軍旗上的略有不同，但應該是真品。

「……艾爾維娜」

「唉……不能只留在回憶中嗎」

據說艾爾維娜有姐姐在黑旗特務前身黑百人隊，特別來訪的是她和隊副官。

書快結束了。

閉上眼，回想少女的紫眸。

但克萊因梅爾歷史悠久。

克里斯坦德家的雷與鷹不僅是書中記載的「死去紋章」。

否則不會用克莉榭．阿爾甘和貝莉這種掩飾。

奇妙懷念的微笑和動作。

確信她就是艾爾維娜，且不懷疑。

雖不信輪迴轉世，也不認為如此。

但這樣想，今日所有偶然相遇顯得命運般，卡爾謝靜靜放鬆臉頰。

書中描述的瑣碎愉快日常，沒有結局，中途連接續篇。

未記錄的日常想必依然持續——她們可能也會回顧今日回憶並微笑。

想像時，彷彿書後有無限延伸，感覺浩瀚。

但如書中所述，那似乎是愉快幸福的。

開始在筆記本記錄今日事件的米亞抬頭，表情像在說快來幫忙。

看到卡爾謝手指所在文句，無奈地說：

「真是不可思議的人」

「嗯？」

卡爾謝歪頭，米亞繼續：

「竟然用暱稱稱呼阿爾貝利涅亞，難以置信」

卡爾謝苦笑著描繪那些字。

「是嗎？呵呵……但和米亞大人不同，我能理解這人的感受」

回想雪中輕盈如兔的少女身影。

為何會想到兔子呢？

思考著微笑，喃喃自語：

「確實很可愛。——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