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戰場的信使

在王國曆457年，東方大國埃爾斯倫神聖帝國發動了侵略。

阿爾貝蘭王國的國王在前幾年就患上重病，因此引發了王位繼承問題。

在王位更替不久後。

年輕的阿爾貝蘭國王患上了無法痊癒的疾病，他指定王位繼承人不是弟弟吉爾丹斯坦，而是年幼的親生女兒——王女克蕾辛塔。

理所當然地，對此表示反對的是國王的弟弟吉爾丹斯坦。

吉爾丹斯坦聲稱自己纔是正當的王位繼承人。

從繼承權來看他繼承王位是正確的，從王宮秩序的角度來看也完全合理，但阿爾貝蘭國王拒絕了這一點。

原因在於吉爾丹斯坦的惡習。

吉爾丹斯坦利用王族的威勢玷污下級貴族的女性，為了自己的娛樂殘忍地殺害奴隸——雖然在王國中並未公開承認但確實存在。

國王認為他無法履行王者的職責，這個說法得到了許多人的支持。

不過，無論其行為如何，吉爾丹斯坦原本是正統且擁有第一繼承權。

對於打破這個規矩表示反對的人，以及對克蕾辛塔年僅十一歲的年齡感到擔憂的人也不少，王宮因此分成兩派。

在這樣的情況下，已經無法避免內亂。

國王召集有力者組成選帝會議，試圖通過決議來決定下一代國王，但處於數量劣勢的吉爾丹斯坦一方為了阻止會議的召開而缺席，採取拖延策略。

就在此時，埃爾斯倫神聖帝國看準時機廢除和平協定。

率領十萬大軍，入侵了王國東部。

中樞癱瘓的阿爾貝蘭王國失去了東方將軍卡爾梅達，東部一下子就被蹂躪，失去了主導權。

雖然在南方趕來的猛將達格倫·加爾卡，和有迅雷之稱的北方將軍——波根·克莉斯坦德的共同努力下成功阻止了侵略，但王國中樞仍然處於癱瘓狀態。

阿爾貝蘭王國陷入了困境。

在訓練場上一邊指導劍術一邊接受軍官教育的克莉榭，也彷彿被這股大潮捲入一般，踏上了前往波根所在戰場的旅程。

「我知道克莉榭大人很強，但如果感到危險的話，首先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貿然介入，知道嗎？」

行程大約需要七天。

戰爭會擾亂治安。

與克莉榭展開對抗而開始展現軍事才能的賽蕾妮一起，關於她的事情也漸漸在士兵們中間傳開了。

「是的，當然。在克莉榭大人回來之前，我會更加磨練料理技術」

「是啊。那麼，貝莉，你也要小心啊」

第五天結束了從阿爾貝蘭王國北部加爾蓋因的旅程，進入位於王國東北方的大樹海前建立的後勤據點。

一般的東西交給軍隊的後勤部隊就行了，但作為貴族，有些事情必須由家主親自過目並做出決定。

當然，所有國土都是國王的所有物，但在委託管理土地時，將某一地區暫時借給貴族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這次離開宅邸的目的也並非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送遞信件而已。

修長的四肢優雅，臉部輪廓更加精緻。

大多數人只是從傳聞中知道她。

如果是訓練遠徵的話，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可以等到那時候，但這次是真正的戰爭。

「好的」

「糖果一天只能喫兩顆。不要因為嘴饞就喫太多哦。這樣很快就會喫完的」

「......好」

「不、不會喫太多的......克莉榭不是那麼愛喫的人」

「這個，嗚......」

沒有穿戴任何盔甲。

雖然也可以交給波根信任的軍人，但因為這次的騷動使得波根身邊都是軍人，所以這也做不到。

貝莉雖然也略懂些防身術，但在克莉榭看來幾乎等同於沒有，而且她容貌姣好，派她前往治安混亂的地方會令人擔心。

因為克莉榭對人很挑剔，所以波根不太願意讓她出現在公開場合，還沒有參加過社交界的露面活動。

考慮到這個時機適合一次性把信件都送去，經過與貝莉商量後，決定由能夠保護自己的克莉榭前往。

就算是遠離戰場的宅邸也不能說絕對安全，被要求留下來保護貝莉的克莉榭也無法拒絕。

比起以前更增添了一份妖精般的、夢幻而妖異的魅力。

全權負責其運營，所產生的大部分利益都歸借用該土地的貴族所有，而且受託管理領地本身就是貴族的一種地位象徵。

在這座加爾蓋因城中並沒有發生擔心的暴動，和戰爭爆發前幾週一樣和平——克莉榭和貝莉兩人在宅邸中盡情享受著料理的生活。

不過，這裡原本就是治安良好的國王直轄領地。

不過一旦開戰，波根和賽蕾妮可能會有危險，雖然多少有些猶豫，但最終在賽蕾妮說「你留下來保護貝莉」的說服下，留在了宅邸。

這類內容的信件絕對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就算只是被看到也是大事。

也就是說，應該由貝莉或克莉榭其中一人前往。

這是在第六天太陽開始西斜時的小休息時發生的事。

克莉榭也報以微笑。

而賽蕾妮則因為自身強烈的意願而讓波根妥協允許同行，但克莉榭當然沒有那樣的熱情。

直到第五天為止同行的都是多次見過克莉榭的士兵，他們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存在。

在宅邸的大門前，克莉榭臉頰泛紅，從貝莉手中接過裝滿糖果的小袋子。

剛把糖果放進嘴裡的克莉榭被突如其來的話嚇到，趕緊檢查小袋子。

「咦？啊......呵呵，不是這個意思啦。這是確保你會平安回來的咒語。一定要帶著回來哦」

克莉榭也想順便確認一下那兩人的情況，於是說服了極不願讓克莉榭去的貝莉。

克莉榭的身高稍微長高了一些，正從孩童向成人轉變。

貝莉說完，撥開克莉榭額前的頭髮親吻了一下，然後稍微退開微笑著。

「呃，是哪一顆......？」

搭乘軍隊的聯絡馬車移動到後勤據點。

然而那雙大眼睛讓她的容貌顯得稚嫩，與其說是女性不如說仍是少女，閃耀著光澤的長長銀髮更讓她超脫現實。

「呵呵，等你回來，我會教你新的食譜的。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做料理吧」

「我會等著您回來的」

還是趕不上貝莉的料理技術。

之後，加入輜重隊列前往前線。

通常是派遣自己的僕人等親信來處理。

信中寫著關於領地重大交易和借款處理等事項。

「......？嗯，好的」

從那裡乘坐輜重隊列的馬車出發前往前線。

這次並不是應軍隊的要求前往。

比如關於克里斯坦德家負責管理的領地的事務就是如此。

「好的。我會盡快回來的」

感覺小袋子裡的糖果少了一些，克莉榭無奈地點頭。

因為波根認為即使再優秀，也不該把年幼的少女帶到戰場上。

因此，沒有人去打擾坐在厚厚的毛毯上欣賞風景的克莉榭，一路都很安靜——但是從第六天開始，馬車和人員構成都發生了變化。

「還有，那個小袋子裡的糖果，最後一顆是我的。請一定要帶回來給我喫」

雖然是養女但也是將軍的千金。

「......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吧。要趕不上馬車了」

看到克莉榭因為差距可能會更大而垂下眼睛，貝莉微笑著說：

即使軍隊紀律嚴明，這樣的文件也不能和其他文件混在一起送到戰地。

簡潔的黑銀色調連身裙外披著深綠色斗篷，肩上斜掛的包裡裝著點心和水壺，腰間配著一把小彎刀和兩把匕首。

雖然長大後仍然嬌小，但胸部微微隆起，腰身也有了曲線。

但是，領地經營並不是所有方面都能產生利益，當然也會產生各種麻煩事。

「嗯，請快點回來。一個人很寂寞呢」

在這個實行絕對君主制的國家，國王擁有絕對權力，貴族既是軍人也是官員。

信件越積越多。

因此雖然不如被稱為英勇美麗的將軍千金賽蕾妮那樣出名，但關於她的事情還是通過訓練場的傳聞悄悄流傳著。

有人說她擁有比普通男人更強健的體魄，是個如惡鬼般的女子；有人說她是連老練士兵看了都會腿軟的怪物；大多數傳聞都與事實有些出入。

只有克莉榭非凡的劍術——這個傳聞是最廣為流傳的。

這是因為親身經歷者都不願提及克莉榭清秀可愛的容貌。

對手是嬌小可愛、如妖精般的少女，沒有人願意主動宣揚自己被她徹底擊敗的恥辱。

作為有意隱瞞的信息流傳出去時，說她是冷酷可怕的怪物，經過人們的口耳相傳，傳聞就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因此當克莉榭展示縫在外套上的雷電與鷹的家徽，表明自己是克莉榭·克里斯坦德時，士兵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原本遠遠觀望克莉榭的人們，直到黃昏時分才開始與她搭話，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

「是的，雖然是養女......」

雖然上車前就解釋過是將軍的女兒，但不知為何現在還要問這樣的問題。

克莉榭歪著頭感到疑惑，這個動作配上她的容貌顯得非常可愛。

當一個人在樹蔭下跟克莉榭搭話時，周圍的人也都對她投以強烈的興趣。

士兵們穿戴的是皮革胸甲、護手和護腿。

左手持小盾，腰間配著不到兩尺長的短劍。

在胸前刻著劍尖指向天空的王國紋章下方——垂下的黑布表示是伍長。

皮革甲能抵擋打擊，普通的劍無法砍破。

對付長矛時，經過蠟硬化的皮革能讓矛尖滑開。

這個男人穿戴的是比較高級的裝備，不是配給品而是自備的吧。

指揮五十人以上的小隊長以上要自己準備裝備，相反地，未達到這個職位的人因為會影響規律行動而不被允許自由配備，原則上要求使用配給的裝備。

不過，只要裝備形狀與配給品相同就沒有特別的問題，商人家庭出身的人常常會自己購買優質裝備加入軍隊。

「......差不多要紮營了吧？」

那天晚上自然，第二天早上和中午的湯都多給了一些，麵包給了兩個。

一邊觀察著高級硬皮革尋找脆弱部位的克莉榭，暫且回應道：

那本來就是他們的工作。

幾乎每天都在午餐和晚餐之間被貝莉餵食餅乾之類的點心，克莉榭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有零食時間的生活。

「啊......」

士兵跑到附近的馬車那裡，拿著烤得很硬的小麵包回來。

雖然飢餓感讓她想直接啃上去，但克莉榭的美感意識在最後一刻制止了這個衝動。

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被飢餓折磨的克莉榭輕聲問道：

他可能也是出身比較富裕的家庭。

從中午過了一會兒，在克莉榭說什麼之前就給她送來了麵包和剩下的冷湯。

雖然越發感到害羞，但誘惑實在太大了。

克莉榭紅著臉接過麵包，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反而是被她的美貌和可愛所吸引，那天晚上很多人都找機會跟她搭話，這種情況第二天也持續著。

克莉榭臉紅了，士兵先是睜大眼睛，然後苦笑著。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現在還要解釋這麼理所當然的事，但想著算了就點了點頭。

雖然心想應該在進入森林之前就紮營才對，但作為同行者也不好多嘴。

男人看著少女，心想傳聞真是靠不住。

對於這些事，克莉榭羞恥得想死，但既然收到了也沒辦法，就這樣不抱怨地把食物都消化了。

今天的兩顆糖果已經消化完了，只能忍耐了。

「是的，再過一會兒就會到達開闊的地方，到時候就紮營」

流暢地往小嘴裡放入麵包的樣子反而比直接啃更能讓士兵們看出她的飢餓，但克莉榭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雖然注意到克莉榭配著一把小彎刀，但大家都覺得那只是用來防身的，沒有太在意。

比起這個，更大的問題是襲來的飢餓感。

「哈哈哈，所以才問起紮營的事啊。請稍等」

就在這時，咕嚕一聲，肚子發出了聲音。

「雖然不能說這段路程完全沒有危險，但請放心。我們會用生命保護您的」

「哎呀，沒想到將軍的千金竟是如此美麗的人。大家都很高興能與克莉榭大人同行呢」

在被周到照顧的旅程即將結束的前一天——事情在那天黃昏時發生了。

「好的......」

「欸，啊，這個......」

「請用。雖然稱不上美味的麵包，但應該可以解解饞」

在旅途中難得有機會洗澡清潔身體，不需要排泄的體質是個優點，但肚子好像要貼到背上的飢餓感實在難以忍受。

「......？是的，謝謝。克莉榭也很感謝能讓我搭乘馬車」

看著穿著盔甲的士兵，思考著該如何殺死他才合適。

體內的食物已經轉換成魔力，胃腸已經空了，特別是在這黃昏時分特別容易感到飢餓。

既然已經收下了就必須要喫——克莉榭輕易地放棄了理性，帶著羞澀的表情將撕成小塊的麵包放入小嘴中。

魔力持有者會將攝入的食物分解成魔力。

幾十輛馬車的輜重隊列，適合紮營的地方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