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話 意志統一

王國元帥賽蕾妮．克里斯坦德，兩旁分別是副手艾魯加．法倫和阿爾貝利涅亞——克莉榭．克里斯坦德坐在後方的座位。

他們背後立著貼在鐵板上的王國地圖，上面加爾倫用磁鐵貼了好幾個。

為了即將到來的王國防衛戰準備的戰略圖。

這裡是王城內幾個會議室之一。

像往常一樣隨從是黑旗特務——這裡討論的內容是極為重要的軍事機密。

即使在王城內這裡也沒有一個傭人，除了克莉榭麾下的三位軍團長和艾魯加的獨立軍團長奎內茲，基本上只有將軍和他們的副官。

在這裡討論的內容即使不小心在外面洩露，流出的話即使是將軍也會被免職，情節嚴重的話字面意思就是人頭會飛。

除了在津津有味地喝紅茶的克莉榭外，每個人都是一臉嚴肅。

內戰時兩邊都不參與的王國中央將軍們的認真程度比賽蕾妮他們更強。

被允許參加如此重要的會議，同時也意味著被賦予一定程度的信任。

他們內心也感到安心。

雖然內戰後的懲罰很輕，但克蕾辛塔周圍依然圍繞着舊女王派的人士。

想到前幾天的粛清，以為可能會被排除在外的他們來說，參加這個會議意義重大。

這是重獲信任的機會。

當然不可能缺席，充滿幹勁。

「以上就是基本的王國防衛戰略。有問題嗎？」

賽蕾妮也觀察著這樣的他們的表情，內心感到滿意。

從女王遇刺未遂那件事開始就過分嚴厲。

擔心是否給予過度恐懼。

但看到他們的樣子，暫時不用擔心這點。

「呵呵，如何？對後面的內容有興趣嗎？」

暫時放棄東部、南部、西部的王國領土，通過縮小防線加強與王國中央的連繫，對抗敵人攻勢，持久作戰。

搖動優美的金髮賽蕾妮點頭，開口。

「你的提議很有魅力。你擔心的是因領土損失導致國力下降，王國會被逼入絕境吧？」

對方表現出進攻的意圖這樣釘住兵力，剩下兩國攻擊其他兩個方向突破，或者等到我方忍耐到極限。

雖然看起來太年輕坐在上座，但散發的氣質足以彌補，非常有魅力。

那不協調的樣子，有點像已故的英雄。

「是。正如您所說，元帥閣下」

「真勇敢。有你這樣的將軍在我方真令人安心」

賽蕾妮加深笑容，格卡爾斯也一樣。

賽蕾妮美麗的臉龐露出滿意之色。

「如果能正面決戰的話你說的方法當然很棒。但如果對方不上鉤，我方可能會在那個方向維持龐大防線，將大量兵力釘在那裡。在這種情況下不能採取沒有把握的手段」

「不戰而得到領地，阿爾貝蘭不足為懼——對方的軍隊和民眾都會呼籲進一步入侵。我們的目標就在那裡」

正如他所說，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賽蕾妮和艾魯加他們花了好幾天精心製作的就是這個構想。

甚至可以要求其他兩國從側面進攻進行協助。

為了建立當地補給奔走的商人和軍官。

一隻眼睛受傷，留著虎鬚，身材健壯的男人。

「是」

克莉榭提出的內線作戰。

主動放棄廣大領土，是為了把他們綁在土地上。

「沒錯，最終要奪回所有失去的領土。對手是三國」

「是」

加倫在賽蕾妮背後——在地圖上移動表示敵人的磁鐵。

「好的，當然。......法倫」

首先打敗一國，那樣的選擇會帶來最好的結果。

艾魯加露出彷彿要刻在那邪惡面容上的笑容，站起來。

「請說，格卡爾斯將軍」

賽蕾妮的角色是引子。

「是」

而集體無法違抗那股潮流。

即使有智慧的人會感到憂慮，但大多數人不會。

一旦開始行動，就不能因為戰況稍微不利就撤軍。

對一國雖然能取得優勢但對兩國明顯不利，三國同時就不用說了。

愉快地露出笑容，行禮點頭。

「東有維爾賴將軍，南有加爾卡將軍，西有基斯利頓將軍。都是知勇雙全的人物。如果從中央派出兵力支援，殲滅其中任一來犯之國也不是不可能」

賽蕾妮暗自鬆了口氣，首先的擔憂已經解除。

美麗，但像猛禽般狂野。

與和克蕾辛塔一起戰鬥的克里斯坦德不同，他們保持中立。

「總感覺元帥閣下只設想三國同時入侵。雖然理解您的意圖和擔憂，但這不是太過消極的應對嗎？」

格卡爾斯站起來行禮，一邊看著地圖說道。

「但是，您的說法很令人感興趣。請繼續吧，克里斯坦德元帥閣下」

為了佔領敵地到處派遣的負責官員。

格卡爾斯也像是回應般。

賽蕾妮微笑著點頭。

「如果比耐性的話是三對一。有利的是對方。這個作戰的目的，第一階段是要完全把敵人的兵力引入王國領土。......加倫」

這次要進行的是集中在王都中央圈的防線縮小、重建，藉此進行內線作戰。

「這一定會載入王國的歷史——不，周邊所有國家的記錄中的大決戰。在這裡的各位的名字，將永遠刻在各國的戰史中。作為帶領被逼入絕境的阿爾貝蘭走向勝利的英雄們」

看來他們已經轉換心態，為了履行自己的職責，為了在這裡取得成果而來到這裡。

「對方之間也有想法的分歧吧。難說是關係良好。即使結成暫時同盟，也不一定會完全協調一致。首先搶先完全粉碎一國的入侵也不錯」

元帥有點玩世不恭的笑容雖然有點可愛，但充滿力量。

「你說消極，但實際上正好相反格卡爾斯將軍。與勇敢的你的想法一樣，這也是為了確實纏住對方，確實將其殲滅的戰略。只是手段稍有不同」

但是，如果對方不接受決戰——也就是說撤軍採取持久戰的情況是個大問題。

「對方一旦踏入我方領土，必然要分散力量進行佔領。然後，一旦這樣糾纏住，對方就失去了撤退的選擇。至少不會輕易選擇撤退」

集中兵力對付一國，如果能決戰就好。

一開始就放棄全境防衛的理由就在這裡。

作為軍人來說年輕的15歲少女。

人類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成果。

至少格卡爾斯不是頭腦簡單的將軍。

中央剩下的五位將軍中，大概是最有發言權的男人。

對付三國需要投入王國的全部力量，但問題是內戰造成的裂痕。

但她在經驗豐富的武人面前毫不畏懼，挑戰般地繼續。

阿爾貝蘭王國雖然相當富裕，在經濟和軍事上都可說是強國，但不代表有足夠實力同時對付兩國。

「......殲滅」

像是要把它們全部引入王國領土。

「元帥閣下，可以嗎？」

他的話語充滿勇氣和幹勁。

「呵呵，迅雷之名不死。這真是被耍了一道。我淺薄的指出早就在您的計劃之中了嗎」

毫無疑問感覺沒有得到女王的信任，看到因內部任命成為元帥的賽蕾娜也會覺得被輕視吧。

當然也不會信任賽蕾妮。

這種意識產生的傷痕會成為弱點，在戰爭狀態下可能成為致命的裂縫。

故意在會議上製造陰暗氣氛，表現得像持久戰這樣消極是為了引誘他們。

為了讓他們認識到自己也參加會議，是同一個王國軍的一員。

然後為了讓他們將意識集中在年輕的元帥賽蕾妮身上。

格卡爾斯在這點上是個出色的發言者，而且賽蕾妮也很好地掌握了那個氛圍。

艾魯加滿意地點頭，覺得是個好趨勢。

從這裡開始，為了彌補她的年輕。

艾魯加作為經驗豐富的副手，為了確立她的話語開口。

「如元帥閣下所說，這是誘導。為了確實獵殺對方的陷阱。他們必然會為了入侵王都的立足點——以及為了封鎖我方的行動，在通往王都的道路上築起堅固的殼」

艾魯加指著守護王都的防線——烏爾菲奈特為首，作為進入王都圈入口的三個地區。

「我方要出擊必須打破那個殼，反過來說這意味著，可以確實將敵人主力引入決戰」

王都圈外的各個城市是誘餌。

佔領地區即使能無血佔領，也始終潛藏著叛亂的危險。

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他們需要分散兵力，通過武力維持治安。

只要擊破正面築起殼的一軍就可以各個擊破殲滅。

當然他們也因為害怕這點才會加強那個殼。

而他們越是加強殼，打破時造成的打擊就越大。

「呵呵，說得真直接」

說到這裡，艾魯加扯起嘴角。

暫且可說是成功吧，賽蕾妮滿意地點頭，捏住坐在膝上的克莉榭的臉頰，左右揉捏。

中央將軍雖然實戰經驗較少，但都是從小接受嚴格軍事教育的大貴族出身。

看著這些景象的賽蕾娜滿意地點頭，站起來向他們回禮——軍團長們跟著，只有克莉榭還坐著喝紅茶，佩服地看著艾魯加。

然後繼續說。

「是啊。改天直接和他談談吧」

與剛才完全相反。

艾魯加回禮，望向其他人。

被問到的格卡爾斯像艾魯加一樣，望向周圍——中央將軍們，對他點頭。

「如果說沒有任何感情那就是謊言了。面對那位王弟殿下，帶領女王陛下走向勝利的你們的力量沒有人質疑。甚至感到讚歎......但是，理性和感情是不同的。至少我就在後悔，為什麼在那場內戰沒有站在你們那邊」

「希望他能成為中央的領導人」

「諸位對內戰後的人事應該有很大不滿吧。內戰前只是軍團長的我成為副元帥，元帥閣下才15歲。雖然想著沒辦法，但內心一定有無法納得的事在翻騰吧。......對吧？格卡爾斯將軍」

格卡爾斯稍微閉上眼，然後像是拍打胸口般行禮。

結束後他們離開，臉色不錯。

艾魯加說著，一一與中央將軍們對視。

他們本是懷有許多不滿的不穩分子，但在這點上賽蕾妮和艾魯加似乎都做得很好。

雖然多是優勢戰場，但在小規模戰鬥中累積了無數勝利。

接著是關於大致行動的說明，和戰力的分配。

格卡爾斯半開玩笑地張開雙手，艾魯加滿意地點頭。

「——這是考慮到戰後的契約。為了邀請諸位上同一條船。如果在這場戰爭中立功證明武勇，今後不會追究內戰時的立場。而且也會請求女王陛下，今後也這樣對待諸位。我以這個名字發誓，保證會報答諸位」

維持戰線——這樣的工作太沒好處，毫無榮譽可言。

那是無比邪惡，充滿力量的笑容。

「拜託你了」

從民眾得到的名聲，以及那份榮譽對武人來說不是容易放棄的東西。

考慮到跨越他們頭上升遷，應該不會有愉快的心情。

「明白了。至少在即將到來的戰爭結束前忘記瑣事，我也以這個名字發誓，作為無私的劍效忠女王陛下」

但他的戰績很穩定。

沒有比擴大戰果更有好處的工作了吧。

「想趁平靜的時候研究各種情況的對策呢」

「我們要做的只是維持戰線，是這個意思嗎？」

「榮譽的任務——但是，這樣可以嗎？這未免太——」

「是啊。下次會議來討論預想情況的細節吧。但是......雖然不知道就輕視了中央將軍，但格卡爾斯將軍不錯。看來相當可靠」

「......我們？」

「下結論太快了，格卡爾斯將軍。我說了首先吧。反而立功的會是諸位」

「本來貴族就意味著戰士。不是政治立場，而是最重視、尊崇武力，只是競爭作為劍的美感。雖然可能有人懷疑有什麼陰謀，但只是要把曾經扭曲的東西恢復原狀。至少我期待的只有這個，也希望諸位相信是這樣。......如何？」

格卡爾斯是沒有參加過大戰的將軍。

其他將軍們也不整齊地一個接一個站起來，雖然有人猶豫，但最後都行了禮。

因此格卡爾斯感到困惑，看向艾魯加。

邪惡面容的老人充滿不像老年人的霸氣。

「沒錯。阿爾貝利涅亞直轄軍和東西南，四支軍隊的目標只有打破敵人主力，解放殼。諸位要迅速突破那樣製造的缺口，一氣呵成滲透到敵後——各個擊破敵後部隊，擴大戰果。賦予敵人入侵軍致命打擊的任務。這場戰鬥中克莉榭大人反而是助攻，主攻正是由諸位擔任」

維持將生命也變成數字的世界的是，連結每個人的共同觀念。

「王國中央軍分成兩部分。以克莉榭大人為首專門打破敵人的殼的軍隊，和以維持防禦戰線為目的的軍隊。諸位首先會被分配到後者」

他們的知識和智慧本身不能輕視，稍微期待著。

在旁邊看著這樣的她的米亞和卡露雅，無奈地看著她想著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能做到這種交流的一天。

特別是這次最大的問題比起打敗敵人更在於內部，但看中央將軍的樣子那方面似乎解決得不錯。

銳利，帶有威壓感的眼神。

雖然對實力存疑，但看那個樣子應該沒問題，艾魯加點頭。

「雖然因內戰得到女王陛下的信任是最令人高興的事，也有想獨占那份寵愛的誘惑，但我們得到的或許太過分了。......不敢奢望只靠我們就能擔負這個王國的未來。為了王國的未來，需要願意一同拿起劍的夥伴——」

「國家危急之時，我們必須團結一致。在座的賽蕾妮大人、克莉榭大人也都同意了」

談論了應該注重的事項等，暫且就到這裡。

意志統一對軍隊組織來說是最重要的。

一直能進行優勢的戰鬥，而且這種防衛戰的話會從被解放的城市得到稱讚。

但艾魯加扭曲邪惡的面容。

艾魯加笑著說，環視四周。

後日的會議他們應該會帶來一些關於這個戰略的提案吧。

喔喔，將軍們相視，但只有格卡爾斯露出苦澀的表情。

克莉榭一邊想著如果自己也能這麼擅長這種事就好了，一邊不融入那個氛圍啜飲紅茶。甜膩的紅茶讓她綻放笑容。

再次拋出問題的對象是格卡爾斯。

格卡爾斯和其他將軍們皺眉，果然不被信任嗎。

「追求的只應該是勝利。我們是王國、女王陛下的劍，得到的榮譽也只需要那些就夠了。首先最重要的是，為了勝利盡最大努力爭取它。為此功勞大小都是小事。一切都是建立在勝利之上——不過，這是場面話」

「是啊。多虧了他幫忙」

賽蕾妮說著抱起克莉榭。

開口的是加倫。

「賽蕾妮，可以借用一下克莉榭嗎？」

「欸？好......可以是可以」

賽蕾娜歪頭，克莉榭問加倫怎麼了。

「有點話要說。如果沒事的話陪我一下」

「呃......好的，爺爺。是關於軍隊的事嗎？」

「嗯，包括那個」

加倫回答，賽蕾妮擔心地皺眉。

因為賽蕾妮沒有餘裕沒能注意到，但最近加倫總是一臉嚴肅。

「那個，加倫大人，這次的事是——」

「只是想重新和克莉榭談談。不用那麼擔心。......克莉榭」

「是」

加倫先走，克莉榭小步跟上，時不時窺視著加倫的樣子。

賽蕾妮困惑地輕聲低語：「應該…沒問題吧」。

「......加倫殿雖然看起來對自己和他人都很嚴厲，但應該沒問題。他非常疼愛克莉榭大人」

「......希望如此」

「他是和克莉榭大人相處最久的人。不用那麼擔心」

輕輕拍拍賽蕾妮的肩膀，艾魯加溫柔地扭曲邪惡的面容。

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的米亞嚇得身體後仰——結果被達古拉敲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