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貫穿之人

位於王國西北方、皇國南西方的阿爾比亞格爾山上，住著克萊沙拉納的族人。

他們是曾經在王國北部，以加爾蓋因為中心繁榮的部族中最勇猛且擁有力量的後裔。

約五百年前發生的阿爾貝蘭王國侵略戰爭。

戰敗的他們被趕出土地逃到這個阿爾比亞格爾繼續抵抗，但在無盡的戰鬥中他們也漸漸疲憊不堪。

雖然能靠山這個天然要塞和結交的獅鷲來保護自己，但戰敗失去肥沃平地的他們只能不斷消耗。

終將敗北且必定被消滅，理解這點的王國不願與蠻族對話，持續拒絕克萊沙拉納的和談。

於是他們賭上族群的存亡，向居住在阿爾比亞格爾的龍——亞格爾諾斯請願調停和談。

龍聽取了克萊沙拉納人民的訴求——所謂的聖靈協約，據說就是始於阿爾貝蘭與克萊沙拉納之間達成的和談協議。

因為龍這絕對的力量而不得不放棄必勝之戰的阿爾貝蘭建國之王，認為亞格爾諾斯只偏袒克萊沙拉納並不服氣，於是召集周邊諸國的首領與國王，召開包括龍在內的會議。

以龍這個絕對者為背景，目的是為無秩序的世界帶來和諧。

古龍與阿爾貝蘭建國之王巴扎利耶賽一起制定聖靈協約的偉業，之後因為強大的阿爾貝蘭女王格拉巴萊涅的侵略而傳遍大陸，聖靈協約如今已被認可為國家間鬥爭的絕對規則。

本來就沒有人不知道曾經統治世界的絕對者——龍的存在。

征服者用龍之名將未開化的蠻族拉到談判桌前很方便，對弱小國家來說也是讓征服者收起劍坐到談判桌前的好方法。

破壞聖靈協約的話龍會將那個國家燒成灰燼之類的威脅，更重要的是其內容對任何人都公平，聖靈協約至今仍被認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實際上並沒有古龍亞格爾諾斯消滅違反聖靈協約的國家的事例。

因為這樣的經歷，克萊沙拉納雖然與阿爾貝蘭一樣出名，但他們的生活很樸素。

如今雖然與曾經的背叛者阿納皇國也有信仰上的往來，雖然沒有放棄古老的風俗但也不能說是未開化的蠻族。

但是他們在山中出生成長，不離開山地直到埋骨於此。

雖然稱不上富裕，但過著和平的日子。

「好了，之後會給你吃肉的所以這個不能吃」

那裡有一個非常奇特的生物。

就算用拉內爾當誘餌，莉拉也逃不掉。

——獅鷲。

第一次被哥哥託付照顧的獅鷲。

「我們回去吧拉內爾。這裡看起來有點危險」

拉內爾是被哥哥託付照顧的獅鷲。

看似有距離，但已經在翡虎的攻擊範圍內了。

莉拉被第一次見到的活生生的翡虎嚇到，跌坐在原地。

少女豎起手指像教導孩子一樣說道。

當然只能理解叫聲程度，但比馬聰明一些。

儘管體型巨大，據說翡虎的動作與一般老虎完全不能相比。

然後從籃子裡拿出一顆果實給牠。

她輕輕拍打想要把頭伸進籠子的生物的頭，加以斥責。

「要吃的話至少吃掛在樹枝上的。你明明可以飛，為什麼要吃我辛苦採來的果實呢」

翡虎慢慢地，像是完全不警戒般擋在拉內爾面前。

下定決心的莉拉走到拉內爾前面，但再次僵住了。

肩高八尺，能整個吞下人類上半身的大嘴，像樹幹般的手臂和腿。

「呵呵，乖孩子乖孩子。回去後給你吃鹿肉」

那麼就該由莉拉來當。

至少，不是像平常那樣安全的地方。

有著美麗翡翠色毛皮的虎的怪物。

即使這樣也可能成為能跳得比樹木還高的翡虎的獵物。

距離二十間。

需要誘餌。

因為從出生就一直照顧，感覺就像真的妹妹一樣。

少女——莉拉一邊責備一邊微笑，溫柔地撫摸牠的頭。

森林之王悠然自得地無視威嚇的拉內爾靠近。

一邊覺得大家管教太嚴格了，一邊撫摸著吃著甜果實的拉內爾的頭。

「拉、拉內爾，快逃。就算丟下我也沒關係......」

拉內爾走到莉拉前面擋住去路，從對面的灌木叢中出現的是——

只在胸前和腰間纏著簡單布料露出大片肌膚的打扮——短黑髮在耳後綁成下垂髮型，長相可愛的少女說道。

看起來柔韌的身體加上尾巴卻超過二丈。

雖然可能又會被說太寵牠了但還是個孩子。

就連野生獅鷲也不是對手，只能逃跑的敵人。

要狩獵翡虎的話必須從空中用投槍解決。

嗯算了，她嘆了口氣。

咕嚕，似乎表示明白。

莉拉立即理解那代表什麼意思。

就在莉拉這麼說要跨上去的時候。

在森林中。

這樣反覆教導的話應該會漸漸理解，但到現在還是不太聽話的頑皮孩子。

就算是精選出來的村裡戰士也要賭上性命的對手。

眼前的翡虎似乎在警戒什麼跳到一旁，視線投向那邊。

「......翡虎」

能採到很多果實意味著沒有人來過這裡。

不能讓牠死。

肩膀上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

就算想逃到空中也會被抓住吧。

幼小的拉內爾無法對付的敵人，而且牠似乎也理解這點。

拉內爾降低姿勢，將腰部的馬鞍對向莉拉。

莉拉的左手邊——出現了另一隻翡虎。

一般的老虎或狼還好，但這座山住著翡虎、藍鹿、暴翼等魔獸。

獅鷲——拉內爾開心地叫著咬住果實。

魔獸是森林的支配者。

突然拉內爾站起身，將翅膀左右完全展開。

不過才一歲半。

發出咕嚕的叫聲，與其威武的外表相反顯得很可憐。

哥哥說過，在近距離內沒有生物能與翡虎匹敵。

如果遇到這種東西，連騎著拉內爾逃跑都做不到。

「哇！？」

肩高到少女腰部，但應該還是幼獸。

比起平常的叫聲，發出低沉的咆哮。

像鷹一樣的猛禽臉龐，獅子般的體型。

「......話說好像走太遠了。雖然多虧如此採到很多果實」

「你在做什——」

顫抖著雙腳站起來，莉拉告訴拉內爾。

曾經讓王國苦惱不已，克萊沙拉納使用的猛獸。

因為不是戰鬥用的戰士獅鷲而是繁殖用的雌獸，這樣剛好，莉拉這麼想。

是表示警戒和威嚇，敵意的獅鷲叫聲。

兩隻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

新出現的翡虎咆哮著，對先前的翡虎露出獠牙。

——是領地爭奪嗎，不管怎樣是好運。

「拉內爾！算了，一起逃！」

莉拉慌忙跨上拉內爾的鞍，

「嗯......！？」

——但在飛上去前響起了轟鳴。

從新翡虎出現的方向，從灌木叢中飛來的東西貫穿了第一隻翡虎的身體。

血霧飛揚，翻滾著發出慘叫。

貫穿其腹部的是一支長槍。

第三次驚嚇，莉拉完全僵住了。

從新翡虎那邊，左手的灌木叢中躍出的銀色身影，用腳跟踢進插在倒下的翡虎胸口的長槍根部——進一步推進。

尖銳的金屬聲響，靴子跟部與長槍的鋼鐵擦出火花，翡虎的身體抽搐。

之後，森林的霸主就不再動了。

「嗯—，這裡的大貓貓真多啊，而且很兇猛」

說的不是克萊沙拉納的語言，而是平地的語言。

「太好了呢，呱嚕嚕的食物有了喔。是大傢伙剛好呢」

後來出現的翡虎發出呱嚕嚕的低吼，靠近少女。

莉拉以為少女會被吃掉而第四次僵住。

但翡虎沒有表現出兇暴性，反而像撒嬌般用鼻子蹭少女的手臂。

「河嗎？」

莉拉跨在拉內爾身上回答。

「說起來確實和書上寫的特徵一致呢。雖然覺得是很大的貓貓，這就是所謂的翡虎嗎」

蓬鬆的白帽子和圍巾。

「......？」

少女像是理解了什麼般看著莉拉。

然後終於看向莉拉。

「......那大概是藍鹿吧」

身高有小屋那麼高的鹿類魔獸。

然後像是理解了般啪地拍手。

少女說完從水中上來，用乾布擦去水氣穿上衣服。

完全不像旅行者的打扮，但不太了解平地的生活。

「沒事吧？差點就被吃掉了呢」

形狀優美的乳房和臀部，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四肢。

「......是說很近嗎」

這隻翡虎是克莉榭三天前在解體巨大的藍色鹿——藍鹿時遇到的。

然後在取出內臓的翡虎——曾經是翡虎的東西的後腿綁上繩子，想掛在粗樹幹上，但似乎太重了，少女迅速將軀幹分成兩半分別吊起。

已經遇到並殺掉好幾隻了，但作為肉來說除了腹部都太硬，而且量太多不太想動手。

「是啊，雖然夏天很熱，但冬天都是這種程度」

在這灌木叢中穿著美麗的外套和洋裝。

「不過，果然泡完水還是冷呢」

記得見過的阿納皇國巫女公主也是這樣飄飄然的打扮。

莉拉點頭。

裸體也像藝術品一般，不禁看得入迷。

讓翡虎拖著翡虎的屍體。

莉拉慌忙站起來深深鞠躬。

仙女也會怕冷嗎，莉拉稍微放心了些。

臉龐神秘而美麗，紫色眼眸宛如寶石。

看馬匹上的行李，應該是在旅行吧。

「認錯人了。克莉榭不是神......」

「克莉榭大人......我是莉拉．夏拉納」

想起克萊沙拉納流傳的獵人之神——仙女的傳說，看著她美麗的姿態，莉拉懷疑她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仙女。

美麗的銀髮。

稍後載著大量行李和無數長槍的高大馬匹靠近少女，她輕輕拍拍馬的脖子。

「不、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是貓而是翡虎吧......」

「這、這種地方倒是很普通呢......」

「那個、那個......謝謝您。在危險時救了我」

在獵人家庭長大的克莉榭不太喜歡隨便殺掉吃不完的動物。

光是跑動就能撞倒樹木的真正怪物。

「不、不是......那個，您帶著翡虎，還有剛才那狩獵手法......以為您是被稱為獵人之神的拉榭爾娜大人，我擅自......」

因為太過突然的發展而跟不上節奏的莉拉，看著少女身邊的翡虎和馬，猶豫著是否該下來。

「普通人？」

然後輕輕顫抖著靠近火堆，烘乾濕髮。

使用的是類似克萊沙拉納戰士用的彎刀，也許是與村子有來往的人也說不定。

雖然害怕但還是威嚇的大貓貓。

「那大概就在附近......啊，我帶路吧」

也許那邊就是這樣的衣著風格。

沒有曬黑的雪白肌膚。

不是戰鬥。

看起來太年輕了，但外表不能判斷年齡。

銀髮少女歪頭，盯著蹭她鼻子的翡虎看。

「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克莉榭．克里斯坦德」

到了河邊，少女剖開腹部取出內臓堆在翡虎——似乎叫呱嚕嚕的面前。

穿著的衣服也都是上等貨，剛才的翡虎狩獵確實稱得上是狩獵。

「翡虎？」

「原來如此，有很多沒見過的魔獸呢。雖然體型大味道不錯，但要是肉能再嫩一點就好了。不過呱嚕嚕都很高興地吃」

「欸、啊......不、不會......」

「是的，想汲點水，也想沐浴，還要解體肉......如果知道的話能帶路嗎？因為地圖不太詳細，有點迷路了」

「雖然是冬天這裡還滿暖和的呢。也沒有雪」

「呱嚕嚕是三天前遇到的，因為很親近就帶著牠來了。這附近翡虎很多呢。還有藍色的大鹿......是因為這附近的飄飄比較濃嗎」

「那、那個翡虎......沒問題嗎？」

「剛好想給呱嚕嚕餵食，不用在意。啊，這附近應該有條河......你知道嗎？」

一邊仔細擦拭一邊說道。

被殺的鹿也不是一個人能吃完的大小，於是試著切下肉給牠——從那天起，這三天就和這隻翡虎一起行動。

莉拉無奈地看著少女。

藍鹿因其巨大體型，有時候比翡虎還難對付。

但她恐怕也是一個人狩獵的吧。

克莉榭熟練地剝下吊著的翡虎的皮，切下腹部的肉串在樹枝上烤。

手腳部位筋多很硬，但腹部的肉相當柔軟且有油脂。

「莉拉也要吃嗎？」

「欸、那個......如果可以的話」

狩獵到魔獸的話村裡會舉辦宴會。

因為相信吃了魔獸的肉就能得到其力量的信仰，基本上只有男人們吃，莉拉從未品嚐過。

克莉榭撒上鹽和香料調味，一邊調整火候。

油滴落在營火上爆響，鼻腔被肉香刺激，莉拉的肚子叫了。

「那個，那個像鳥的孩子也吃肉嗎？」

「欸？啊，是的......獅鷲雖然是雜食動物，但比較偏好肉類」

克莉榭直接切下一條腿放在拉內爾面前。

珍貴的翡虎肉——太奢侈了，真的可以嗎，莉拉不安地看著克莉榭。

「這就是獅鷲......會飛對吧」

克莉榭不在意那視線，看著獅鷲的翅膀和腰部的馬鞍問道。

「是的，雖然才一歲半但能載著我這樣的人飛。雖然跟成年的比起來飛得還很笨拙」

邊感興趣地看著獅鷲邊啃著烤好的肉。

察覺到情況的拉內爾發出威嚇的咆哮展開翅膀。

「如果莉拉不帶路的話，克莉榭就必須一個一個逐一詢問克萊沙拉納的人。請考慮信仰和村子哪個更重要，然後決定要怎麼做」

「......？是啊」

「如果您想要謁見亞格爾諾斯大人的話，首先要向長老請示。而且王國的人突然要求謁見也不太可能獲准......」

雖然厭惡奢華，只穿簡單的布料是普通的克萊沙拉納人，但對方穿的衣服是不是高級品還是能分辨的。

想起她像獵兔般殺死翡虎的身姿。

然後在平底鍋中融化油脂，把切下的肉在營火上滋滋作響地煎烤。

如果說不是普通人，而是如莉拉所想是獵人之神反而更容易理解。

少女一邊給馬餵蘿蔔，一邊從馬背上取下平底鍋。

「這裡是克萊沙拉納的土地。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但克萊沙拉納的人討厭王國的人，所以最好早點下山」

可愛的動作，但不知為何讓人感到背脊發涼。

油滴的腹部肉有濃郁的鮮美，恰到好處的鹽味和辛辣的香料。

雖然允許皇國人來訪這裡，但王國的人不行。

就連村民也除了獻上供品的時候不得靠近。

寶石般的紫色只閃爍著無機質的光芒。

看著開心地說好吃好吃的莉拉，克莉榭也高興地繼續烹調。

「是的，想說克萊沙拉納的人應該知道。雖然知道牠在這座山，但具體在哪裡還不太清楚」

「好好吃......」

「克莉榭想請莉拉帶路。......克莉榭是來殺那個叫亞格爾諾斯的龍的」

謁見聖靈。

動作快到連拔刀都沒注意到。

應該是那個社會中相當於上流階級的人物吧。

名叫克莉榭的少女露出困擾的表情窺視莉拉的眼睛。

調味、火候，每一樣都美味得讓人要掉下巴。

比起細小的疑問先顧著食慾。

但在牠面前，她的翡虎已經擋住去路。

「克莉榭不太想做壞事。但是，如果隨便找來找去的話一定會和你們某個人相遇而發生殺戮吧？如果妨礙克莉榭就不得不殺掉，所以為了盡量避免這種情況，才這樣拜託莉拉」

「欸、那個......開、開玩笑的吧？」

「克莉榭現在在找龍」

翡虎似乎完全認可她為主人，莉拉驚訝地接過一串肉咬下。

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

雖然不記得有聽過克里斯坦德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雖然不是謁見，但看來還是很麻煩呢」

莉拉的脖子突然感到刀刃抵住。

然後再次烤肉，盛在木盤上切片，最後淋上做好的醬汁——接下來就是在村裡從未嚐過的極品肉類全餐。

「果、果然......」

她該不會是王國的使者什麼的吧。

五百年前的事——但是，村裡仍有很多人對王國人抱持厭惡和憎恨。

像是在等這個時機，翡虎也終於開始吃放在面前的內臓。

濃郁的肉香再次刺激鼻腔，口中湧出唾液。

「不是謁見是什麼意思？」

但是來訪這裡的皇國人中沒有持有姓氏的人。

「......亞格爾諾斯大人？」

至少不可能只是普通平民。

克莉榭說想要龍的心臟，

「......嗯—，還是有點腥味......血放得不夠呢。要是能活捉就好了」

「......欸？」

克莉榭嗯—地將手指抵在嘴唇上，注視著莉拉。

莉拉露出困擾的表情。

活捉翡虎根本不可能。

但皇國的上流階級——神職人員因為放棄姓氏所以不會報姓。

莉拉吃到飽後和克莉榭一起品嚐肉類，然後突然對克里斯坦德這個姓氏產生疑問。

刀刃紋絲不動。

「這正好。莉拉應該也是克萊沙拉納的人吧？」

手法非常熟練，稍微調味加熱後，把產生的肉汁倒入另一個平底鍋，用它和葡萄酒、蜂蜜、水果一起製作醬汁。

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少女了。

「克莉榭也不想殺救了的莉拉，莉拉也不想被殺吧。所以，希望能老實配合」

但又不像商人，就是這樣推理得出的。

克萊沙拉納即使是對旅人也不原諒王國人。

她把戰士們要賭上性命對付的翡虎，僅僅當作狩獵獵物而已。

信仰還是村子——她是認真在詢問。

烤製程度應該也有關係吧。比莉拉至今吃過的任何肉都美味。

帽子和圍巾是毛線編織的，但穿著的是光滑看不見縫線的高級外套和洋裝。

「欸？嗯，是的......正好是什麼？」

「不，不是玩笑而是認真的」

莉拉有點退縮，對平淡說出這話的克莉榭感到無奈。

「那個，克莉榭大人該不會是......王國的人嗎？」

莉拉慌忙端正姿態。

真的，絕不是開玩笑。

剛才見到的她那異常的姿態告訴我，這些話不只是玩笑。

她是認真地在說這種事。

「克莉榭的目標不是克萊沙拉納，而是龍的心臟。但如果莉拉說不願意帶路，克莉榭也只能認為沒辦法了。......所以，請好好考慮後回答」

莉拉屏住呼吸。

龍不只是單純的生物。與魔獸等根本上就是不同的存在。

其力量能毀滅國家，甚至扭曲改變地形。

——殺龍。簡直瘋了。

這就像要向天空刺劍般，是太過愚蠢的野蠻行為。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說要殺龍。

「請、請三思。不管您多強，挑戰亞格爾諾斯大人都太魯莽了。如果觸怒亞格爾諾斯大人，連您居住的王國都可能毀滅」

莉拉想像即將發生的大災禍這樣說道。

已經不是一條性命的問題了。

可能會因為憤怒的聖靈，周圍的一切都被毀滅。

「沒關係。不用這麼擔心。龍做不到那種事」

就像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一般。

就像這是絕對的道理一般。

少女只是用那紫色的眼眸斷言。

「因為，那條龍接下來就要被克莉榭殺掉了」

莉拉並不知道。

是能貫穿所有阻擋之物的，獨一無二的魔劍。

那些話不是玩笑，也不是魯莽——眼前的她正是扭曲瘋狂的阿爾貝蘭。

為了想要的東西，就算要向天空刺劍也在所不惜的唯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