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話 忠誠

決定讓阿雷哈和瓦爾查暫時擔任黑旗特務的訓練教官，與達格拉他們一起行動。

雖然想盡可能讓他們擔任將軍或軍團長，但考慮到其他人的信任和王國的名聲，暫時還不能公開任用。

在準備向各國展示的會談之前，賽蕾妮和克蕾辛塔的意見一致認為應該避免麻煩事。

問題是曾與他交戰的克里斯坦德軍團長們。

這需要事先溝通，因此決定在克里斯坦德的宅邸集合見面，但——

「哈哈哈，雖然是第一次這樣見面......但我很清楚記得那時候的事。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有機會的話真想再較量一下呢」

「是的，我也很期待。如果能再次交手我求之不得」

「將軍也很欣賞您。如果讓將軍知道阿雷哈．薩爾謝卡現在在這裡，想必連他也會感到驚訝」

開心大笑的是一個連臉都像是由肌肉構成的大漢——第二軍團長科爾基斯．阿格蘭德。

在他旁邊露出邪惡微笑的是前第四軍團長兼元帥輔佐艾魯加．法倫。

一邊慈愛地看著坐在旁邊不斷吃餅乾的克莉榭，一邊將視線轉向對面阿雷哈和瓦爾查旁邊的賽蕾妮。

「維爾賴將軍對賽蕾妮大人和克莉榭大人決定的事應該也不會反對。他在這方面是個爽快的人」

「是啊，稍微放心了一點。我有點擔心如果你們有什麼想法的話該怎麼辦」

雖說外人怎麼想暫且不論，但如果作為內部人員且長期以來都是父親部下的他們表示反對，那在處理上就得多加考慮了。

雖然他們可能成為優秀的將軍，但如果造成不和那問題就更大了。

克莉榭在這點上太不在意才是問題。

即使是曾經廝殺的對手，戰爭結束就能微笑著接納。

某種意義上可說是健康的態度，但太過健康反而讓周圍的人跟不上。

看到兩人的反應後暫時放下心來——賽蕾妮終於感覺肩上的重擔卸下了。

隨它去反正與我無關，把談話全權交給賽蕾妮。

那是把軀幹和頭部換成鳥籠的，可以說是鐵製骨骼標本的東西。

「讓前敵國將軍擔任軍團長是相當大膽的決定呢......」

考慮到承受的重量，認為腿部負擔最大，這是為了減輕負擔的嘗試。

不過現在第四軍團的重編還沒有眉目，王宮也很紛擾。

職位就暫時安排在達格拉手下，作為克莉榭的雜役兼米亞他們的教育員，隸屬於黑旗特務工作。

她的嘴型無聲地說著這是秘密，克莉榭帶著幾分愉快地微笑。

然後站起來走到克莉榭身邊跪下，把手放在胸前。

「是這樣嗎。欸嘿嘿，克莉榭也覺得應該沒問題，不過骷髏這麼說克莉榭就更安心了」

「即使如今見面也看不出心懷不軌，眼神清澈。我覺得這兩人是值得信任的武人」

雖然也可以從特里烏斯率領的第三軍團中選擇，但有潛力的人物都調往急需恢復戰力的東部諾贊和西部菲爾瓦斯那裡了。

賽蕾妮用有些無奈、有些不滿的語氣，緊盯著這個秘密的互動。

王宮的地下實驗室。

第四大隊長巴加與克莉榭關係不太好，所以成為基斯的副官輔佐。

「啊......我將汝之誓言刻於胸中」

由傷兵奈加爾率領的黑旗特務工作班一邊對完成的人偶骨架點頭，一邊向克莉榭報告。

雖然不太美觀，但能分散重量。

這時候阿雷哈的出現正合時宜。

軍人除了對地位，有時也會對這樣的經驗表示強烈敬意。

在那帶著冷意的睿智眼神下，兩人稍微端正了姿勢。

「嗯......還真多講究呢。書上都沒寫，克莉榭不太......啊，請坐吧？」

他們的態度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直到前幾天還是軍團長，但他的軍歷和戰場上的活躍都很輝煌。

「感謝的話應該是對克莉榭大人。......不過，有一件事」

艾魯加看著阿雷哈和瓦爾查。

「骨架完成了，克莉榭大人」

「這是有點古老的禮儀。遇到這種情況時，請記得現在這一刻」

艾魯加笑著說：

「那是再好不過。指揮能力——他們有充分的實力」

第三軍團由前第一大隊長貝吉爾擔任。貝吉爾本來就有這個器量所以沒問題。

但問題是第四軍團，這需要重新編制。

克莉榭面前擺著粉末和不明液體裝在透明玻璃瓶和小瓶中，一會兒看看魔水晶一會兒舉起來，對人偶製作並沒有太多參與。

本來就有將軍位——撇開各種情況不談，就能力而言是值得保證的人物，作為軍團長更是再合適不過。

克莉榭說完，阿雷哈說了聲感激不盡抬起頭。

但適合的人選很難找。

「是」

四肢基本上與人體相同，但特別是腿部為了承受重量做得很粗，在相當於跟腱的部位各安裝了兩個粗彈簧。

雖然對骷髏這個稱呼感到困惑，但知道暫時通過考驗的阿雷哈鬆了口氣，低頭說道謝謝。

「克莉榭大人天資過人，是位優秀的武人。同時也是最善良純真的人。......不管今後發生什麼事，請在這裡以您的名義發誓，永遠不會背叛這份信任，獻上忠誠」

作為敵人多次交戰的他們都知道艾魯加．法倫是個實力足以擔任現職的人物。

「暫時讓兩人都加入黑旗特務擔任副官。因為人員增加需要能指揮的人......找個適當時機想讓他們接管第四軍團」

第二軍團繼續由科爾基斯擔任。

第一軍團由一直被委以重任的前第三大隊長基斯擔任。

聽到呼喚的克莉榭點頭站起來，注視著放在房間中央台子上的鐵人偶。艾爾維娜也跟在主人身後。

克莉榭說完後，像是想起什麼般看向站在旁邊挺直腰桿的貝莉。

克莉榭率領的克里斯坦德軍是作為中央支援各方面的機動力量，少一個軍團並不是大問題，但最終還是想恢復四軍團編制。

克莉榭困擾地看向艾魯加。

第五大隊長蓋茵茲雖然優秀，但因為是獵人出身戰術知識淺薄，認為自己不適合擔任軍團長而推辭，因此沒有合適擔任第四軍團長的人選。

艾魯加像是回憶般說道。

「『我將汝之誓言刻於胸中』是這種場合的慣用語」

變成餅乾破壞者的克莉榭這時才終於開口：

「......不負此恩，終生獻上此劍——以一介武人之身，以這個阿雷哈之名宣誓」

腳的尺寸是普通人的兩倍，形狀有些扭曲，已經穿上了大木鞋。

「雖然打算為了克莉榭大人長命百歲，但我也年紀大了。想在迎接最後時刻前安心下來」

雖然優秀的軍官很多，但要委以軍團長重任，剩下的都是缺乏實績的人。

「......什麼事？」

對稍微顯得驚訝的阿雷哈，艾魯加加深笑容。

阿雷哈像是理解了這番話，如果是這樣的話，認真地點頭。

貝莉歪頭思考古老禮儀這個詞，臉頰微紅地把食指放在嘴前。

第二大隊長法格蘭似乎很滿意大隊長的職位，留在貝吉爾手下。而且他似乎也抗拒與前上官貝吉爾和格蘭梅爾德同為軍團長。

「從戰術中學習克里斯坦德，並稱波根大人為必須超越的對象而表示敬意的話應該不是謊言。從使用的戰術中可以看到類似的痕跡，之前就感覺到他們有非同尋常的執著」

元帥輔佐——有時要作為賽蕾妮的手腳奔波各地的艾魯加也需要戰力，原第四軍團的將士都原封不動地被編入那個軍團。

「呃......？」

對微笑著抬頭看的克莉榭，報以邪惡的笑容撫摸她的頭。

未來當然打算讓他擔任將軍，但任命將軍需要年資和實績，而且作為前敵將的他更需要積累周圍的信任，從各個角度來看都是最適合在手邊使用的人才。

與之前用鎖鏈連接不同，使用了球形關節，內側插入魔水晶。

「細節已經打磨調整過了，應該沒問題」

「是嗎。那就啟動吧」

克莉榭拿出項鍊注入魔力。

吊墜上的魔水晶不規則地閃爍，頭部鳥籠裡的魔水晶——核心也呼應般略有不同地明滅。

心臓部位連鎖般發光，從那裡連接到四肢的魔水晶發出藍光。

「請稍微離遠一點」對奈加爾他們說完繼續。

「首先是準備運動」

克莉榭的魔水晶再次閃爍，核心做出反應。

伴隨著嘎吱聲，鐵人偶坐起身，在原地反彎腰伸展。

這是賽蕾妮經常做的動作。

接著從台子上下來扭腰，前後左右彎腰做屈伸運動——雖然重複著笨拙的動作，但這景象與其說滑稽不如說十分詭異。

艾爾維娜稍微後退躲在克莉榭背後。

其他人也驚訝地看著這情景。

「......真是奇怪。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只是在相互傳送魔力波而已。長發光和短發光——組合這些模式來控制動作。原理很簡單的」

克莉榭再次讓吊墜——發信器閃爍。

就在那瞬間，

「咦......！？」

「呀！？」

鐵人偶突然像露出獠牙般向克莉榭揮下手刀。

但那個男子眼睛也濕潤了，被指出後響起笑聲。

奈加爾他們說不出話，互相對視。

然後有個身影比誰都快衝出來。

艾爾維娜無奈地，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被取了笨名字的人偶。

「這就當作是雛形吧。下次開始不做手臂直接連接武器，應該會輕鬆一點」

用一隻手臂扶著獨腿的男子，敲了敲那個哭泣的人的頭說你哭什麼。

「......您竟然為了我們做到這種地步？」

「......都是些奇怪的人呢」

出現的是四個人。

「零件太多了，而且太複雜在戰場上很快就會壞掉。武器也會比普通士兵用的大......耐久性也有問題。這次做是因為有其他目的」

克莉榭似乎對這反應很滿意，對奈加爾說：

奈加爾他們歪頭，克莉榭指著奈加爾的左手腕和坐著工作的工作班成員的腿。

還有王國的女王克蕾辛塔．阿爾貝蘭。

克莉榭得意地點頭，看向艾爾維娜。

那是用來固定球形關節而伸展的鎖鏈發出的聲音。

這時響起敲門聲。

克莉榭歪頭看向艾爾維娜。

不然雇用你們就沒意義了，克莉榭叉著腰說。

克莉榭蹦蹦跳跳地走到門邊請她進來。

光是想到這些模式有多龐大，就知道只有眼前這位少女能掌握。

那些都是在戰場上受傷失去的部位。

咯咯輕笑著，溫柔地撫摸那小小的頭。

「我也以能侍奉克莉榭大人為榮」

「像禿鷹一樣......變成老人沒用了就會被趕出去，所以不用奉獻一生。趁能幹的時候好好工作就行了」

帶著溫柔的微笑輕聲說：

靜靜看著這情景，艾爾維娜對克莉榭說。

雖然習慣之前會很辛苦，克莉榭若無其事地說。

「來，請進女王陛下！」

「......？不做手臂嗎？」

「單就人體的運動來說並不複雜。肌肉不是收縮就是放鬆，這樣也能動沒什麼難的對吧？傳達給每個部位的只需要是虛擬肌肉伸展或收縮，以及時機和強弱就夠了」

話雖如此，理解與否是另一回事。

「......啊，隱約有點明白了」

克莉榭稍微思考，拍了下手。

「啊，賽蕾妮！」

發信器閃爍後鐵人偶立正敬禮，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謝謝您。......這份恩情，我們全體願獻上一生為克莉榭大人效力」

「......那個，克莉榭大人......這個」

元帥賽蕾妮．克里斯坦德和元帥輔佐艾魯加．法倫。

除了克莉榭和艾爾維娜以外的所有人都向現在王國第一大貴族克里斯坦德家——的侍女阿爾涅．基特爾恩斯的屁股行禮。

但在最後一刻停住，鐵人偶凝固了。

有些人激動得眼眶泛淚。

「艾爾維娜也在煩惱該叫什麼，正好吧？」

「克莉榭，是我。可以進來嗎？」

「你看，鎖鏈叮叮當當的，走路也咔嚓咔嚓的，是個很容易理解的好名字」

「這算什麼。你們是克莉榭自掏腰包養的私兵，追求效率是理所當然的。從搬運到什麼都要幫克莉榭很麻煩，就算是臨時的有手腳的話應該能多做點事吧？最後這些麻煩的工作都想全部交給你們」

奈加爾他們再次互相對視，點頭。

雖然手臂左右不同但他們都跟著跺腳，整齊劃一地敬禮。

「克莉榭大人才是最奇怪的」

「就叫它叮當鎧吧」

「沒有手腳很不方便，沒有的話就做個合適的裝上去就好了。因為你們能使用魔力，把叮當鎧的手臂和腿調整尺寸，換成木頭之類的材料就能直接當臨時的手腳用吧？」

差點腿軟的艾爾維娜抓著克莉榭的肩膀，對奈加爾的視線搖頭。她對這些模式也幾乎不理解。

「是、是的。......即便如此，我們也懷著這樣的心情服侍您」

事先知情的艾爾維娜苦笑著說，他們是在驚訝呢。

「是、是的......叮當鎧......」

看到開門出現的陣容，所有人都僵住了，慌忙跺腳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