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話 絕望的狩獵場

克里斯坦德軍兩翼突出。

他們一部分朝著希爾金託斯軍中央的弓兵展開攻勢，中央兩翼的弓兵不得不後退。

而克里斯坦德軍中央邊射箭邊前進——弓兵後方的長槍步兵開始整齊推進。

最棘手的是被大舉突破的右翼。

勞格隆在馬上瞪視南方——河對岸，臉色鐵青。

不只遭受側面射擊，正面還有格蘭梅爾德的精銳部隊。

若不迅速調派援軍，右翼崩潰已是眼前的事實。

「調援軍支援右翼！重整陣型！！」

「是！預備隊要從哪裡——」

「從這裡！不要動調去左翼的預備隊！！」

左翼迅速讓弓兵撤退，重新部署陣型。

中央的兩翼弓兵雖然比預定提早撤退，但對方是長槍兵。

只要持續用箭雨攻擊無法用大盾保護頭頂的他們，終將崩潰——不，不對。他們不會來。

就在勞格隆這麼想的同時，敵方中央的弓兵和長槍步兵停下腳步。

只比剛才的位置略微前進一些。

然後對著因兩翼攻擊而減少的己方弓兵展開猛烈射擊。

敵人的射程已經能涵蓋己方中央步兵的前衛。

己方中央也還擊放箭，但因左右部隊被敵兩翼進攻而撤退，這邊的數量減少——在中央的射擊戰中必定處於劣勢。

「原來如此...法倫，幹得不錯嘛」

小人物往往執著於巧妙戰術，但軍團組織的戰鬥中重要的是前進與後退。

在這種情況下若集中兵力，背面就會被咬住。

即便如此，一個人摧毀一支槍，後列的同伴就能更進一步。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藏起來的。在承受河對岸如此有組織的射擊同時，對手還是名聲響亮的格蘭梅爾德。這樣下去被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推進左翼？

戰力投入與收回的時機。

「...嗯？呃...啊」

不可能。應該避免戰力的逐次投入。

「蓋因茲，只讓善射的弓兵前進。從這裡到河岸不用曲射而是直射。千萬別誤射到克莉榭他們喔？」

「嗯！？」

大多數都是至今守衛西部邊境的士兵——素質絕對不低。

「以箭頭陣型突擊——以中央為重。從正面突破！」

增援右翼，再讓精銳輕裝步兵對抗格蘭梅爾德，然後用中央的弓兵取代崩潰的弓兵。

己方右翼必定會被突破。

這樣敵人兩翼就會各自受到半包圍。

若採用平推突擊，側翼會被右翼擊破。

他們甚至沒注意到那是些微小的草結，在箭雨中不斷有無法忽視數量的士兵跌倒。

「右翼看來援軍已到。這樣那羣狗也該結束——」

「是的！不過，真令人興奮啊，從敵人背後偷襲，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動攻擊……真的，我為能被克莉榭大人賦予這支隊伍感到自豪。」

然後勞格隆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但是——

即使自己死去後繼者也會報仇。

根本想不到會被草結這種小把戲削弱衝鋒的氣勢，勞格隆和副官貝魯澤判斷是因為疲勞。

他們似乎被什麼絆住腳而跌倒。

前列附近的士兵都明白這樣很多人會死。

但這數量未免太多了。

在射擊戰中一度陷入劣勢的中央——就算增加人數也很難期待戲劇性的變化。

不，這樣的布陣——敵人一定在北方森林藏有兵力。

克莉榭微笑著看向第五大隊長蓋因茲。

「是嗎。嘻嘻，不過別太亂來喔，禿鷲。將軍的頭只要順其自然就會掉下來的。」

一個接一個被長槍刺穿，他們無意義地獻出生命。

「是！傳令！！」

後繼者看著同伴被冷靜地刺殺——

即使放著不管也處於優勢。不該輕舉妄動。

判斷中央可以用數量壓制——但這是勞格隆的誤判。

不，在那種情況下的選擇並沒有錯。

走在前頭的重裝步兵們即使面對所有人都害怕的情況——衝鋒面對長槍，也鼓起勇氣向前推進。

士兵們依照命令毫無滯礙地前進。

靠勢頭的衝鋒失去應有的衝力，零散地衝向槍尖。

「……準備好了嗎？」

——推進中央，勞格隆做出決斷。

採用箭頭形狀在中央一點突破。

在戰場的混亂中，他的頭腦依然清晰。

「當然明白」

「哼...算了。用數量壓制」

再把弓兵推到前線？

簡單的行動最終決定戰場的勝負。

毫無疑問己方左翼面對的敵右翼會徹底固守，進行阻延。

敵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後列的同伴也被絆倒。

因恐懼而自行選擇倒下的人也有。

而且因為武器的長度，長槍兵一旦崩潰就不可能重整。

「也許比預想更疲勞。...我們畢竟是強行軍」

在長槍前方，一個接一個的士兵像滾動般倒在地上。

艾魯加．法倫即便是敵人，也很出色地判斷並指揮軍隊。

寬四間的洶湧河流——身穿黑漆盔甲的士兵們從容地跳了過去。

由格蘭梅爾德率領的敵左翼雖然突破力和側面弓兵很棘手，但也就這樣而已。

——該怎麼辦。思考。

「交給我。哈哈，不過搞不好我出色的表現會贏得克莉榭大人的芳心呢」

遭受如此漂亮的突擊當然如此。

正因如此才能高喊著發起衝鋒。

「中央弓兵後退！展開突擊！中央前列維持重裝步兵，用數量壓制！把輕裝步兵調去右翼，撤退的弓兵也一半去右翼！」

衝鋒的恐懼和緊張——當然會有腳步踉蹌的人。

不會再增加兵力，只要阻止突破就能順勢解決。

「——情況有異。在磨蹭什麼？」

長槍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雖然具有無與倫比的強度，但在數量壓制的重裝步兵面前終將失去抵抗力而崩潰，他們都知道這點。

雖然在強行軍之後已經疲憊不堪，但仍忠實履行自己的職責。

從遠處很難看清發生什麼。

撤退的弓兵要另作他用。

對不太明白而歪頭的克莉榭，蓋因茲笑著問道：

「後續部隊要立刻派出嗎？」

「是的，情況非常好。在這裡決定吧」

「是！」

克莉榭說完後在森林中奔跑，一口氣到達河岸輕鬆跳了過去。

能操縱魔力的身體——這種距離根本不成障礙。

百人隊跟隨其後，出現在希爾金託斯軍右翼背後。

「不要深入！只要暫時封鎖行動就好」

達格拉的喊聲。克莉榭就這樣往前方——右翼背後前進。

外套飄動，黑色百人隊前方銀色秀髮左右搖曳。

指揮官總是親自站在最前線。

沒有士兵會不跟上。

前方是完全背對這邊的士兵們的身影。

有些人注意到克莉榭他們回頭看，但已經太遲了。

「禿鷲」

「投槍，預備！！」

每個人都像扛在肩上般舉起投槍。

「放！！」

五尺長的槍以超越人類的速度射出。

纏繞在柄上的布帶解開，在風壓下旋轉。

下巴幾乎擦地的前傾姿勢，像劈開風般踏步的少女揮舞腰間的彎刀。

噴湧而出的鮮血甚至追不上她。

刀刃毫無阻礙地穿過面向這邊士兵的脖子。

從背後突擊。

「後面！！後面有敵人來——啊，嗯！？」

因為長度關係寬度很窄，但不只一座。

穿過血的拱門，與黑色百人隊會合只花了短短時間。

約九十支槍全都像被吸入般貫穿了眼前的隊列。

其他百人隊笑著聽凱爾斯的話，也同樣提高聲音。

前方—— 那些正在與怪物格蘭梅爾德對峙的士兵中，有些人回頭看，發現代表指揮官存在的軍團旗已經倒下，不禁顫抖起來。

他們看到軍團長突然從頸部噴灑鮮血吧。

是被引誘到這狩獵場。

要擊倒格蘭梅爾德這樣的魔力持有者，只能派出同等力量的魔力持有者，或者用弓兵進行飽和攻擊。

後方似乎要向這邊展開的後續弓兵約2000人。

目標對象很快就找到。

敵人大概打算用猛烈射擊解決格蘭梅爾德吧。

勞格隆．希爾金託斯如艾魯加和諾贊所說是個不錯的將軍。

像進來時一樣後退——穿過混亂的兵列。

——克莉榭更加加速。

是使他們成為一支軍隊的象徵。

「啊」

克莉榭前往排除從中央逼近的弓兵。

達格拉他們擾亂陷入混亂漩渦的敵兵，阻擋拖延後續。

斬殺指揮步兵的指揮官和傳令兵，馬上的幾名男子，以及排列的旗手。

希爾金託斯軍的士兵直到看到這個為止，都以為是他們把克里斯坦德軍逼到這裡。

當然森林深處不斷出現無數士兵。

像穿過士兵間隙般，經過他們的影子綻放血花。

橫向連接起來，足以讓超過千人渡過的一座橋完成了。

輕裝步兵暫且不論，這些弓兵得由這邊解決。

穿著老舊盔甲的馬上男子——指揮這個右翼的軍團長。

事實上指揮他們的軍團長已經不在了。

脖子從中間被銳利切斷，歪斜倒下。

在混亂中保持冷靜，判斷也合理。

克莉榭的刀刃輕易突破兵列率先到達。

「是！」

軍團長從從兵那裡接過槍，像吼叫般喊著。

這麼喊的男子的首級被順手切散。

「米亞、塔格爾。第一隊帶兵跟隨克莉榭。要獵捕從中央來的增援——正在展開的弓兵」

像是要擴大混亂。像是要讓人知道。

在前頭的卡露雅看到克莉榭笑了，旁邊的凱爾斯喊道：

但這時才終於理解，其實是自己落入陷阱的事實。

約1000名輕裝步兵擋在從希爾金託斯軍右翼和中央之間突破的格蘭梅爾德面前。

「啊——咳！？」

那時克莉榭的意識已經不在這裡。

隨意撿起兩支槍，看到黑色百人隊的克莉榭放緩腳步。

「禿鷲，就這樣從敵右翼後方施壓。增援渡河後與這邊會合」

而且，在河邊的最右翼的士兵們感受到了更深的絕望。

他們在混亂中用恐懼渾濁的眼睛看向這邊。

魔力持有者以那樣的速度投擲的槍。

踏步引導進入必死的間合。

——不是我們追逼敵人。

長度超過六間。被運到河邊，用繩子豎起慢慢放下。

兩座、三座、四座——不斷增加。

那面旗幟對士兵們來說——應該是他們要用生命守護到底的東西。

像流水般將兵力分成兩半。

右後方——從森林出現的是重疊圓木製成的厚板。

威力完全不同於一般投槍。

敵人的新增援從中央來。

看到的人都還沒理解發生什麼。

匆忙架起的盾牌和盔甲輕易被貫穿，無數悲鳴響徹天際。

正因為合理，纔不能讓他得逞。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隨意收割士兵的首級，紫色雙瞳看穿在無數投槍下陷入混亂的士兵間隙。

失去旗幟的事實將他們打入絕望的深淵。

對背後的攻擊發出指示——但太遲了。

是簡易搭建的橋。

而在理解之前，他的副官們也一個接一個失去意識。

他們心中殘存的精神優勢已經完全崩潰。

被克莉榭．克里斯坦德的刀刃切開脖子死去。

「軍團長！軍團長被幹掉了！！是奇襲，敵人有幾千人！！」

「是！」

銳利而薄。

「塔格爾，分成三組。請你和米亞分配部隊，讓敵人癱瘓」

「是！」

「跟平常一樣，克莉榭不喜歡損失兵力」

十班的塔格爾隊又分成五班。

一邊約二十五人——要獵殺展開中的弓兵這樣就夠了。

對方沒有準備白兵戰。

目標永遠不是羊，而是指揮羊的牧羊犬。

只要暫時癱瘓就足夠了。

「米亞右邊，塔格爾左邊，克莉榭中央」

「是！」

眼前的弓兵們正跑近這邊。

在中央前面射擊的他們撤退後，立刻向這邊跑來吧。

似乎打算到達射擊位置後整隊，完全是散兵狀態。

克莉榭架起手中的一支槍。

達到最高速度的身體——克莉榭反弓上身，用腳跟踢地急停。

將推進身體的所有力量集中到右手的槍——

瞬間那纖細的腰和背像放箭前的弓般彎曲，右手架起的槍凝聚所有力量——像整個身體都要飛出去般的氣勢投擲。

戰場上響起不像是槍的轟鳴。

就連攻城弓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投槍。

投擲出去的槍輕易粉碎左方最前列百人隊長的頭顱連同頭盔，輕鬆奪走後方數人的生命。

不要比拼力量。

就連那些碎片都蘊含足以致死的威力。

像他們這樣的存在，除了用數量和箭矢壓制，或者派出同等以上力量的魔力持有者對抗，沒有其他方法能阻止。

這樣的他們只瞄準一個目標，指揮驚恐羊羣的牧羊犬——

但是，在無法白兵協同的散兵狀態下面對這樣的怪物。

保持低姿勢不只是為了躲過敵人的劍。

卡露雅壓低姿勢向左方踏步。

然後切裂驚恐的士兵，揚起瘋狂笑容的是黑色盔甲的士兵們。

所以要讓他們害怕、恐懼、擾亂團結然後啃食屍肉。

砍下眼前敵人的頭，看向紅色頭盔裝飾。

另一個黑色士兵——同班的阿多爾。

她手中拿的不是投槍，而是敵兵的白兵槍。

反而變軌的槍保持螺旋貫穿他的肩膀，接住的百人隊長右半身被撕裂飛散。

如果所有人都拼死而戰，就沒有生路。

但那判斷大錯特錯。

「別說傻話，是我讓給你的吧？」

左方最前線衝鋒的是卡露雅。

科爾基斯、吉爾丹斯坦、格蘭梅爾德——在這些人面前戰場上的小兵毫無價值，有經驗的士兵都親身體驗過這點。

「被留下的敵方懦夫」對黑色百人隊來說也是盾牌。

「太厲害了小兔子，最棒了！」

正因為是間隔寬敞的散兵狀態，她投擲的槍的威力在所有人眼前清晰可見。

連城牆都能貫穿吧。承受了克莉榭那樣投槍的弓兵們已經嚇破膽。

注意到被瞄準的男人拔出劍，想彈開那支槍——但是。

卡露雅愉快地笑著。

執著地瞄準對方的勇者——魔力持有者將其殺死降低士氣。

超越某個界限的魔力持有者，本身就相當於一個大隊的戰力。

將放出的箭拋在後頭滑入其下，46名黑衣士兵砍殺進去。

——但到此為止。

那男人老練——有著高超的劍術。

對方永遠是多數。

大概在軍中度過多年，經歷過不少生死關頭。

看起來很年輕但身手不錯。不過外表年齡是最不可信的。

左邊是米亞，右邊是塔格爾。

如果是密集隊形剛才那支槍就能殺死數十人。

戰場上誤射在所難免。被同伴的箭殺死的人比比皆是。

瘋狂大笑，用血紅的眼睛砍倒眼前的敵人。

對方已經拔出劍。

有人喊道。

比箭更快——連城牆都無法承受的白兵槍的運動能量遠超人類能承受的威力。

如同克莉榭一樣，他們也盡量避免無謂的戰鬥。

所有與之對峙的人都理解，他們也擁有非比尋常的能力，腿軟退縮。

敵百人隊長對卡露雅的反應很快。

如同四足行走的野獸般低姿勢——強化的腿力產生的推進力完全向前。

「好的好的，喝！！」

男人的脖子從後面插入短劍。

「集、集中隊形！！不要讓他們鑽空隙！！」

在那聲音之前，前方的弓兵已經放箭。

揮舞如斧般的彎刀，將眼前的敵人斬成兩半。

但是，沒有人能向混在千人中的幾十人降下箭雨。

「唔！？」

他大概也是魔力持有者吧。

第二支槍射向右邊的百人隊長。

六尺多長的槍有確實的重量。即使不用槍尖，用粗壯的槍柄打擊也足以致死的重量，是用堅固的阿爾加納木製成。

散兵狀態救了他們。

這次是橫掃一刀——百人隊長的男人也扭曲著臉避開。

他們深知這樣的徹底才能保全自己。

更進一步。

用一般人會摔倒的低姿勢減少風的阻力，將兩腳產生的推進力毫無浪費地用於前進。

這也是黑色百人隊的規則之一。

一般人連反應都來不及的卡露雅上揮——他立即向後跳躍躲開。

因為是精銳的黑色百人隊，才絕對要避免被包圍。

而在才智方面，最能理解這一點的無疑是卡露雅。

沒有人向他們射擊。

像貓一樣用手支撐翻滾，立直身體後重複同樣動作。

在打擊士氣的敵人中間——那裡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不只殺死一個人就停下，碎骨和槍的碎片散落在後續士兵身上。

操縱魔力的人要重新審視每個動作，需要思考如何運用過剩的力量，克莉榭一再強調的話語和理念。

這在他們腦中明確預示著下一個悲劇的到來。

「不錯嘛！」

不只少女，連黑色盔甲的士兵們都是步兵卻跑得比騎兵還快。

「欠我一次卡露雅」

她也從克莉榭學到動作。

「卡露雅，左半！」

對付強敵要多人圍攻，直到斷氣。

這時他們才終於理解，走在前頭嬌小纖細的銀髮少女是個怪物。

中央由克莉榭突破。

然後達格拉他們正朝這邊走來。

希爾金託斯軍右翼——從森林出現渡河的1500人從後方包圍敵右翼。

雖然大多是弓兵，但他們也是士兵。整列隊形拔劍就能進行白兵戰。

被可怕的黑色士兵殺死軍團長的希爾金託斯軍右翼，注意到更多增援帶來超過足夠的戰力，恐懼加深。

1500人盡可能展開翼線，從後方包圍敵右翼。

混亂接著混亂——右翼士氣已經半崩潰。

然後——

「好！逼到河邊！全部殺光！！」

穿過右翼和中央之間的格蘭梅爾德全身浴血大喊。

像野獸般的聲音。

雖然分出一些應對增援但還是與以弓兵為主的1500人會合。

用河流構築完全包圍。

敵右翼正面是克里斯坦德第一軍團第二大隊——法格蘭的重裝步兵築起牆壁。

格蘭梅爾德就這樣向河的方向——南邊開始壓迫敵人。

敵方弓兵毫無支援。克莉榭和黑色百人隊的阻延攻擊奏效了。

敵右翼只剩絕望。

被築起四周的牆壁，被壓迫，被推出。

而被推出的前方是——洶湧澎湃的河流。

「住手！不要推！！喂！！」

不論新兵還是老兵,膽小鬼還是勇者,全都毫無差別地被推入洶湧河中殺死。

這已經是一場屠殺。

士兵最多百人, 勞格隆邊噴灑唾沫邊在憤怒中冷靜下達指示,指揮撤退。

——他們看著那些弓慢慢拉開。

每當這樣的屍體堆積，就有人絆倒、搖晃，波及擴大。

「住手，求求你們！！救命，救——啊！？」

用盡預備隊本陣暴露——毫無餘裕。

「能趕上榮耀的最後一擊真是高興！！全軍突擊！！」

馬上的貝吉爾喊完,士兵們的吶喊緊隨其後。

右翼的覆滅——親眼目睹這景象的中央軍,理解到自己瞬間陷入絕境。

「可惡,可惡,可惡！！達爾肯斯的廢物！任用那種無能當軍團長就是錯誤！！」

右翼中央的士兵有些因受到四面八方的壓迫而壓死。

在離戰場相當遠的北方紮營等待的他們,隨著戰鬥開始向南推進。

「那麼——」

儘管希爾金託斯軍掌握壓倒性的兵力優勢,但結果卻是希爾金託斯軍徹底慘敗。

無數箭矢奪走拼命抵抗堅持的他們的生命。

穿著盔甲的男人們被迫在洶湧的水中進行不願的自殺。

從中央派往右翼的增援儘管目睹慘劇仍與格蘭梅爾德對峙,展開兩翼阻止向中央攻擊。

「救命，咳...啊...」

但只有周圍的人理解他話中的意圖。

瞬間失去抵抗——就像堤防決堤般。

1萬5千克里斯坦德軍與2萬7千希爾金託斯軍展開的這場戰鬥。

人數減少得越多就越加速——有人喊投降，但不需要理會。

而且整體戰鬥仍在繼續中。

他們高喊著逼近中央——然後在騎兵開始突擊咬住敵人時,穿過兵列的黑色士兵從南方進入中央。

投降需要現場士兵的指揮官提出。

「是！！傳令——」

他們也和南邊河對岸的一樣是伏兵。

勞格隆的判斷是對的。藏在北方森林的他們就是決定戰場勝負的一手。

但他們的指揮官已不存在，也無法交接。

確認勞格隆從森林撤出兵力後,他們才從森林出來。

為了決定勝負。

對岸已經排列好弓兵。

面臨這種情況的士兵喊道。

男人們被推入河中，悲鳴與水聲接連響起。

格蘭梅爾德試圖迂迴取其背後,但這時與左翼預備隊增援相遇。

這一點確實不愧是長年守衛西部的將軍——即使落入陷阱陷入絕境,他也沒有失去運用頭腦指揮兵力的能力。

「用左翼的預備隊！先阻止右翼！！優勢的左翼維持現狀——從突出的中央左翼側開始順序後退」

瘋狂咒罵被克莉榭殺死的右翼軍團長, 勞格隆吼道。

——但是,這時出現了奪去他思考的狀況。

「撤退！！這種準備...從一開始就是陷阱！讓我警戒左翼的森林,然後右翼、河對岸的包圍殲滅！！確實做得漂亮, 漂亮到要笑出來了！！」

——旗幟上是克里斯坦德的鷹與雷。

就連跟隨他多年的副官貝魯澤也被嚇到的憤怒。

前方作戰的士兵害怕，後退——後方的士兵因落河的恐懼而尖叫。

他們拼命想抵抗。連劍都扔掉了。

從那裡出現300騎兵和1000輕裝步兵。

那摧毀了最後的抵抗。

「將、將軍...」

一旦形成的流勢無法停止。

這就是決定勝負的話語。

最初約6000人的兵力就這樣慘烈死去。

從勞格隆左斜後方,北方森林。

憤怒使他血管暴起,額頭青筋畢露。

指揮的勞格隆也一樣。

指揮的是克里斯坦德軍第一軍團第一大隊長貝吉爾。

一齊放出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