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話 被粉碎的巨人

作者註：※一尺約30公分 賈雷伊亞．加謝亞是八尺，約2.4公尺。翠虎的體高也一樣。

一日二十四刻0;白天十二夜晚十二 大概1;一刻約一小時 半刻約三十分鐘 小半刻約十五分鐘。

——情況和對手都不利。

在戰場活躍數十年，獲得一個戰獅子長首級、兩個軍團長首級的大功績。

加爾．比爾克斯是普通武人無法匹敵的猛將，正因如此即使是貴族出身也被任命為精銳地龍騎兵隊隊長。

王家沒落，平民崛起。

在加爾沙恩曾經的支配階級——貴族淪落喝汙水被踩踏頭顱時，他仍被稱為貴族中的貴族，受到士兵尊敬。

人格和實力，還有名聲——可以說加爾．比爾克斯是兼具這一切的罕見武人。

他看到戰象瞬間消失，立刻命令部下全力突擊。

雖然比不上馬，但地龍很迅速。

而且外皮堅固，只要不是從正面被貫穿就能防禦敵人的黑漆鎧甲——魔槍獵人的攻擊，他確信這點。

地龍終究是巨大蜥蜴。

比起象的體型——正面和側面的投影面積小，能對這準確投擲槍的技術也不會太多。

雖然難以置信，但大概全員都是魔力持有者。

但技術高超到令人喫驚的士兵只有一部分——其他只是比一般投槍兵威力和射程強而已，至少沒有壓倒這三十騎地龍騎兵的力量，他看出這點。

他具備敵我戰力掌握——前線指揮官最該重視的能力，而且決斷力、思考速度都優秀。

察覺到這樣下去前衛士氣崩潰無法避免，而要防止這點需要有人立下戰功，他立即開始行動。

不是單方面被推回，某些地方仍是我方獲勝——為了這樣鼓舞後續士兵。

稍微纏鬥後續就跟不上，自己率領的地龍騎兵會孤立，白白送死。

雖然理解這點但他仍選擇突擊。

穿著的全身甲不是薄鐵板，一眼就能看出其厚重。

黑旗特務殺死象，之後阿雷哈迅速和科爾基斯會合。

反應稍慢就不只地龍，連加爾的腰也會被折斷。

只是不幸，十次中的一次在這裡。

投入的首級——敵人的慘叫中抬起護面，科爾基斯只是笑。

「哈哈哈，說得好啊！既然要道歉，即使是謊言也該表現得像話點，阿雷哈？」

——但這還沒完。

只是為了下一場殺戮和勝負的餌。

輕易折斷比人腰還粗的地龍脖子。

應該理解如果不出手科爾基斯下一手就能解決。

「啊，放！！」

放下銀虎護面，從縫隙映出銳利眼光。

貫穿年輕副官的脖子，讓他立即追隨上官。

奔跑的腳踏破下層植被，每步都在大地留下深深爪痕。

過去只憑才能就爬到神聖帝國將軍地位的男人。

「比爾克斯隊長!? 」

初次面對野獸即使是科爾基斯的軍團也會有傷亡。

而他們沒有恐懼是因為令人尊敬的勇敢指揮官在最前線奔跑。

眼前——在最前線奔跑的敵軍團長的勇猛。

從側面出現的黑影精確砍飛浮在空中的加爾頭顱。

——只是情況和對手不利。

將『蜥蜴隊長』的首級插上槍，揮動，投入敵戰列。

眼前的是科爾基斯．阿格蘭德。

輕易揮動超乎常理的獵物，重心卻沒有絲毫偏離。

「……嗯？」

然後用那堅固頭蓋骨作為立足點，下一跳簡直像從投石機射出的巨石。

跳到滾動的戰象頭上。

距離還剩一點——在那時機敵軍團長大幅踏步往旁邊跳。

阿雷哈違抗慣性向後跳，扭動全身,

一眼就感覺到他實力很高，但知道不打倒他就只有白白送死一途。

他眼前的是阿爾貝利涅亞的雙劍，王國最上位的戰士。

發出不輸敵人喊聲的高喊，加爾．比爾克斯向長年一起戰鬥的戰友們下令。

「嗚!? 」

扭曲端正臉龐成狂氣，黑色鬃毛，頭盔下露出愉悅。

是最佳選擇，這情況若有十次有九次會成功。

他做的所有決斷都沒有錯。

科爾基斯也不會說他卑鄙，甚至連生氣獵物被搶走的想法都沒有。

然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體格優秀的軍團長。

「——!? 」

響起的破空聲奏出不像槍的轟鳴。

地龍的體型大概是一般人十倍，完全浮空。

然後停在前面的後續地龍失去腳步——

看著愉快扯動臉頰的阿雷哈，科爾基斯笑道。

他是勇敢的地龍騎兵指揮官，而且不負這角色的戰士。

這熱狂——在這必將載入史冊的全軍突擊面前這些都是小事。

對他們來說，那只是這種程度的獵物。

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正因如此，這是悲劇。

蜥蜴和人的慘叫充滿場中。

鋼鐵塊超出我方預測飛來眼前。

所以只用少數精銳。

即使在這劣勢下，他們的士氣達到極致。

——隨著黑漆鎧甲指揮官達古拉的號令飛來的是射殺象的魔槍暴雨。

毫無疑問是在阿爾貝利涅亞麾下穩居第一的怪物。

在此基礎上阿雷哈踏步，而且他比較快。

不是槍而是鐵棍。

這情況——在最前線奔馳時沒有恐懼是因為知道勇敢的部下跟在背後。

八尺三寸，全身是鋼——粗大柄部前端有厚重小劍般的尖端。

加爾不敢相信眼前景象，從地龍跳開。

無視敵前列的投槍，地龍騎兵們猛衝。

「那就是敵軍團長！！碾碎他！！」

——全身扭動，放出彷彿要壓碎空間的一閃。

「阿格蘭德軍團長，請恕罪。……搶了您的獵物」

加爾．比爾克斯的選擇沒有錯。

在戰列衝突前狩獵剩餘野獸，完全打擊敵前衛士氣。

對付戰列雖然會困難，但只對付野獸數量有限。

對獲得黑旗特務的科爾基斯和阿雷哈來說，不是困難工作。

「野獸大致收拾完了。將軍首級是我的阿雷哈」

「如果我先到就麻煩了。得先想好要怎麼道歉」

「省省吧。呵呵，不過在那之前……先來試試克莉榭大人做的玩具吧」

而且優先解決野獸的理由，不只是打擊敵人士氣的目的。

面對害怕的敵戰列科爾基斯舉起槍，用槍尖畫圓。

回應般隔一拍，獨特節奏的號角聲響起，前進的戰列出現幾處空隙。

和全力突入敵戰列的右翼不同，這中央在突擊途中減緩速度。

原因是在戰列碰撞前，要放出尖兵。

「……值得紀唸的，賈雷伊亞．加謝亞的初陣」

八尺體格——在士兵中間，那巨軀很顯眼。

響起金屬聲，從產生的空隙跳出十二道黑影。

就算是魔力持有者也難以穿戴，全身覆蓋著厚重鎧甲，雙手不是手臂而是巨大刀刃。

從肘部延伸的刀身——不，與其說是刃不如說接近鈍器。

無視鋒利度，厚重堅固的鋼是陰沉顏色。

雖然彎曲，與其說切裂不如說是壓碎人體的兇器。

頭部有模仿巨大眼眸的護面放下，從那瞳孔部分的鐵格子透出陰森的藍光閃爍。

開始是從一里外射殺阿爾卡扎利斯的阿爾貝利涅亞。

特別是敵中央的突擊——突破速度已經不是戰鬥。

情有可原。中央士氣完全崩潰。

全員同時壓低姿勢。

自己現在本該必勝的初動被徹底打破，面對少兵從正面被壓倒。

哪有那種巨軀的人類。

敵人保留的一個軍團從敵中央後方行動，開始在我方右翼5000前排列戰列。

我方左翼被推進時雖然做出那樣子，但奧爾甘立即取消。

極度恐懼和混亂——早就超過臨界。

一齊揮下的巨人剛劍只靠速度和威力粗暴撕裂肉體，散落不幸士兵的碎片。

是預想艾爾卡爾指揮的右翼消滅。

奇怪地姿勢端正地奔跑，那動作的不詳感。

預想阿爾貝利涅亞——她麾下的軍隊也是精銳。

藍色眼眸同時閃爍。

從突擊開始不到15分鐘時間，就這麼輕易蹂躪由三萬組成的軍隊。

艾爾卡爾遲了一步注意到，看向奧爾甘本陣。

——從正面完全勝利。

副官內克魯大喊呼喚。

這情況下，對方一定會突破。

『——絕不該輕視的對手。不是因政治出場的裝飾品，而是為了打敗我方派來的，出類拔萃的天才。別被外表迷惑』

同時縮短彼此間距。

敵人目的不是一點突破，而是中央和左翼的兩點突破——不，不是這樣。

不是我方增援。

左翼的戰獅子長拉庫爾之前地龍騎兵隊長加爾．比爾克斯就被殺，接著中央的戰獅子長達爾頓也被殺。

連後列也崩潰，開始背對四處逃跑。

奧爾甘要組成的是準備正面戰鬥的2萬軍完整戰列。

是堂堂正正的敵陣行進。

從單個士兵來看，裝備、訓練程度確實阿爾貝蘭比加爾沙恩優秀。

——那一刻，場上所有的理性徹底崩潰。

「嗚——!? 」

偏離兵法常理。是瘋狂之舉。

——那速度宛如野獸。

——這景象，真的是現實嗎。

那慘白的光芒到底是什麼。

爆裂的人體——血肉之雨傾瀉在僵立的士兵們身上,

對艾爾卡爾的3萬，敵人考慮的是用1萬5000少兵進行全面突破。

開始不久的今天一天，已經看到多少異常事物。

左翼已被大幅推進，眼前是正面打倒地龍的怪物般戰士。

「——爾大人！艾爾卡爾大人！本陣舉旗示意立即後退與合流！！」

失去阿爾卡扎利斯和野獸，左翼拉庫爾戰死還能接受。

但敵人從兵力劣勢的情況，已將其完成一半。

事實如他預料，敵人輕易打倒左翼指揮官——戰獅子長拉庫爾。

考慮少數增援只會白白送死，準備組成完整編制戰列對付必然襲向奧爾甘本陣的阿爾貝利涅亞全軍。

從一里外打倒阿爾卡扎利斯的異常者。

就連習慣超越人類的野獸的他們也不認識。

然後在黑漆士兵面前輕易失去野獸。

奧爾甘已開始以被我方突破為前提重組本陣。

從象上俯視能清楚看到那巨軀。

悠然橫掃士兵的黑色巨兵。

——但在加爾沙恩士兵眼中，在此之上出現的黑色巨人身影超越那些異常。

但這情況超乎想像。

艾爾卡爾最初認為敵人的主力是這邊有阿爾卡扎利斯的左翼突破。

大概是注意到敵人壓倒艾爾卡爾，準備全軍突破。

有人想起傳說中的獨眼巨人，有人已經拒絕理解，只是對無法逃脫的死亡失禁。

可能會被突破也在考慮中。

就連用戰象和野獸蹂躪過許多敵軍的艾爾卡爾也沒見過。

但開始不到15分鐘，自己已被迫近本陣這種事——

不，不是突破。

從頭部般位置透出的光芒無機質得徹底——從肘部延伸的巨大刀身明確表示那是非人的怪物。

兩肘前端——隨意左右揮舞略彎的大彎刀，散落肉片的什麼東西。

但不對。敵人主力反而是這中央。

響起的是十二道轟鳴，揮舞的是十二把刃。

七尺體格——比有巨人綽號的他們將軍還高一頭。

因為最先接觸推進的是敵人右翼。

正因有戰場的長期經驗，艾爾卡爾難以接受。

不是優勢也不是膠著或劣勢。

奧爾甘用旗命令艾爾卡爾立即撤退。

命令他只率領直接指揮的3000合流。

——放棄剩餘全軍。

很冷酷。

士氣崩潰，瞬間失去兩名指揮官。

唯一未接敵的右翼還能保持統制，但這情況只是勉強支撐。

奧爾甘認為不該再將他們當作戰力，完全放棄重新開始——要轉換成奧爾甘本軍和阿爾貝利涅亞軍的戰鬥。

理解他的意圖。

也能理解。

如果艾爾卡爾站在奧爾甘立場也會做同樣行動，下同樣命令。

全力初動被輕易打破，士氣崩潰的萬名士兵。

理解失去指揮統制的嚴重性。

那已不是軍隊，在那裡的也不是軍人。

只是超過萬人害怕亂竄的羣眾。

而且一旦超過臨界，就不會聽信想阻止他們的人的話。

就像堤防決堤後只能等暴風雨過去。

冷靜思考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但被敵人從正面全面突破——不能忍受自己如此無能。

被敵人策略陷害、失敗的經驗不是沒有。

被罵腦袋和野獸沒兩樣。

「啊……是！」

帶著新月骷髏黑旗，艾爾卡爾皺眉。

「——我上！讓開！！」

「傳令，向閣下道歉違抗命令。說艾爾卡爾不逃跑，要試試從這裡重整！」

她的劍術大概也同樣厲害。

「啊……!? 」

沒有餘力打倒敵巨人再接下那些黑漆。

看著從本陣衝出的勇者變成肉塊，場中漂浮著充滿恐懼的溫暖風。

但巨人完全無視，連插著槍也不減速，看不出有任何痛苦。

大概混在某處。

——能爭取時間讓奧爾甘整頓戰列，向這邊派兵。

能從一里外一投打倒阿爾卡扎利斯的異常者。

嬌小的身材，如果隱藏頭髮從這裡很難找到，在這情況下作為將領的艾爾卡爾衝向前方很危險。

傳令充滿敬意地回應，看到這點艾爾卡爾俯視下方士兵。

衝到前面有危險。大概明白這是誘餌。

——但至今為止，從未讓人說自己是懦夫。

「……血染巨人艾爾卡爾。士兵們……和我憧憬的勇猛戰士」

應該殺死了——但黑色巨人毫不在意。

遠處敵後方翠虎在本陣打哈欠。

艾爾卡爾在岩石般的臉上露出笑容，點頭。

艾爾卡爾認識的臉孔，優秀戰士看得見從鎧甲間隙刺入刀刃。

黑色巨人從奇怪端正的奔跑姿勢壓低身子，大幅踏步。

「艾爾卡爾大人……」

揮舞雙臂散落士兵肉塊——蹂躪的異形甚至看不出一絲疲勞。

到這時疑念加深。

完全不是無謀。

但也沒有餘裕在象上觀察戰況。

被稱為不知恐懼的血染巨人，正是艾爾卡爾的存在證明。

沒有疲勞衝向這邊的十二個巨人超越後續，連黑旗士兵都被拋在後面猛衝。

艾爾卡爾這樣把投槍兵調到前面，從敵巨人背後衝出的是黑漆鎧甲士兵——阿爾貝利涅亞的獵人們。

對方靠士氣效果扭轉兵力。

黑漆鎧甲士兵也放出槍。

最先突破中央最後列的是黑漆巨人們。

這3000是艾爾卡爾的精銳。

即使有這麼大士氣差，但戰列突破也會產生疲勞。

——全都被巨人鎧甲輕易彈開，滾落。

阿爾貝利涅亞帶上戰場的是不死怪物。

雖然想避免正面碰撞，但遠距攻擊手段只剩投槍兵，數量也不多。

到這程度已成確信。

但如果能再次填補那士氣差，情況雖然劣勢但能構築些微膠著。

當然我方對此一齊投槍，但是

即使被叫愚蠢野獸也甘願接受。

艾爾卡爾從長年經驗學到自己有許多缺點，正因如此靠經驗補充智慧，爬到將軍之位。

她不在那裡。

然後帶著自信說道:

不，確實有些刺入鎧甲間隙。

不管被刀刃貫穿多少次都不會死。

揮下的刃和之前一樣，本陣前列——讓士兵血肉飛濺。

「……我是什麼？內克魯」

比起一般士兵能力高出許多。

當軍人前就這樣——不覺得自己頭腦特別優秀。

「——士兵在求救。拋棄這點，我再也無法站上戰場」

預置前方的弓兵幾乎沒放箭就捲入戰列崩潰，四散逃跑。

像什麼都沒發生般彈飛那男人的身體，把刃砸在滾落的身體上，把軀幹砍成兩半。

艾爾卡爾瞭解自己。願意接受那些話。

但拿著鋼鐵戰錘衝出去，只是因為已經別無選擇。

就算最糟趕不及，自己在這裡被殺，在突破的敵兵力重整前奧爾甘也能開始攻擊。

本陣士兵在艾爾卡爾麾下保持士氣。

嬌小的內克魯仰望站在象上的巨人，短暫閉眼。

那根本不是人類，甚至不是生物。

該自己出擊——但還找不到阿爾貝利涅亞的位置。

但即使有這些精銳，也無法打倒一個黑色巨人。

——那毫無疑問不是人類。

拋棄這點的自己，到底有什麼價值。

不過那十二個——應該能消滅一半。

「非比尋常的敵人，要比平常更注意配合！用無數長矛突刺就能止住動作，把投槍兵調到前面！！重視減少數量，剩下一些也沒關係！集中狙擊！！」

「這右翼本陣要殲滅突破的敵中央！對方也是捨身一搏——雖然壓倒我方但應該也疲憊！我的精銳，你們足以周旋！粉碎對方行動在這裡，為了鼓舞士兵戰鬥到底！！」

用勇氣和武力補足不足頭腦——鼓舞士兵，在任何情況下戰鬥到底。

「只要爭取一點時間閣下就會向這邊派軍！那樣困境就在那邊——只要優先爭取時間！首先解決那礙眼的假巨人。對自己手腕沒信心的人不要出手！！」

雖然預料碰撞會被推回，但之後出乎預料。

即使是強大魔力持有者也會致命的一齊投槍——連這都不在意的怪物讓投槍兵失去振作的勇氣，像逃跑般退到後方。

黑色巨人的後續——包括黑漆鎧甲士兵，對方悠然組成突擊陣形。

打算用這巨人充分蹂躪後，再給予致命一擊。

不知如何打倒這巨人，不管怎樣都只有被壓倒的未來。

巨人艾爾卡爾像彈飛眼前害怕的士兵般疾馳。

身穿刻有象的鎧甲，那姿態就像戰象。

——就是從正面突破戰列的勇猛野獸。

血煙、肉片——為了殺戮揮舞兩臂巨劍的黑色巨人。

跳到他面前扭動全身，使出能使出的最大一擊。

「啊——!? 」

但巨大戰錘傳來的觸感重量是什麼。

歪曲厚重鎧甲的胴部，但感受到的重量遠超人類。

簡直像打到象腿般的重量。

同時從鎧甲內側——也感覺到那柔軟性。

不是肉。是更柔軟的什麼。

——就像布料重重疊加。

即使如此黑色巨人也被那一擊彈飛，倒地。

看到這點士兵們眼中重現光芒，發出像吼叫般的歡呼。

不明正體的黑色巨人。

但就連這樣的東西我們的將軍也能打倒。

沒有比這更令人安心的事。

戰線因巨人而陷入混亂。而艾爾卡爾已身處過於前線的位置。黑塗士兵——據說全由魔力持有者組成的阿爾貝利涅亞獵手，趁著混亂的戰線一氣衝過。一名看似指揮官的男子站在了艾爾卡爾面前。

接著是巨人的攻擊——針對左手的刀刃，艾爾卡爾正面揮下戰錘，將那巨劍折斷並拉開距離。巨人雖因失去平衡而踉蹌，卻再次揮下右手的劍。

「……我絕不會輕易死去！我要拉你們之中一人陪葬——!? 」

他大聲喊道。對士兵們、對歐爾岡或札爾瓦格來說，這就足夠了。——即便，自己在此陣亡。

玻璃碎裂般的聲音響起，藍色的碎片與粉末從頭盔的縫隙中飛散而出。然後，那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然後站起的黑色巨人無視從背後飛來的投槍踏步，向艾爾卡爾揮下右刃。

一名士兵像要洩憤般踩踏那巨軀——接著下一瞬間，那士兵的頭往不自然方向歪斜。

即使有巨軀仍靈巧翻身站起——同時，黑漆士兵的投槍再次飛來。

——艾爾卡爾最後看到的，是向他獰笑著逼近的兩頭野獸。

話未說完，無數投槍襲來。他倉促閃避，邊擊落槍枝邊應對。

——但艾爾卡爾不能釋懷，臉上沒有笑容。

「將軍，快逃！！」

「哈哈，將軍的首級看來是我的了。我要你的命，艾爾卡爾將軍！」「……！」

即便如此，艾爾卡爾仍是將軍，是士兵中最頂尖的戰士。他閃避了這一擊，並擊落了大部分的槍。左臂被一根槍刺傷，但並非致命傷。

他的眼睛捕捉倒下的巨人——後腦勺。

——魔水晶？艾爾卡爾瞥了一眼飛散的碎片，瞬間明白了其含義。利用魔水晶打造的魔導兵器——阿爾貝利涅亞所製造的，恐怕就是這樣的東西吧。雖然他對魔水晶並不熟悉，但軍人都知道，過去曾有過將魔水晶轉用於兵器的研究熱潮。

「本來想以單挑的方式送你上路，可惜我們這邊也很忙。沒時間陪你玩……你就後悔與克莉榭大人為敵吧。」

「——敵人的巨人弱點是頭部，只瞄準頭部攻擊！！也請這樣轉告閣下！！」

從那瞳孔部分格子漏出藍光，現在仍在閃爍。

然而，既沒有時間沉浸於擊倒它的喜悅，也沒有餘裕去思考他們是如何製造出這樣的東西。敵人已經近在眼前。

「敵將的首級是我的，阿雷哈。應該讓給年長者吧。」「難道阿格蘭德軍團長，想以年老為由搶奪功勞？」「少廢話。……這種東西可是先搶先贏。」

除了鎧甲塗成黑色外，他的模樣與普通士兵無異。頭盔上帶有頰甲，黑色的鬃毛——階級或許是百人隊長左右吧。至少不是軍團長或將官。然而從他的站姿中散發出的武者氣息，那個容貌俊美的青年，一眼便可看出是個戰士。

若對手僅有一人，或許還能有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艾爾卡爾是名震他國的武人之一。無論面對哪一個都不會有所不足——然而，他身處的局面卻不容許如此。

說完，那人拉下虎面的護目鏡。兩人交談的是王國與神聖帝國使用的西部共通語——夏恩語，艾爾卡爾只懂這語言，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明白的，是那個男人正在嘲笑他。

看準這一擊即將揮出的時機，艾爾卡爾踏步向前——釋放出蓄積的力量。目標是那如同眼睛般的頭部。揮下的戰錘輕易地將那頭盔砸得變形。

憑著直覺理解這一點，艾爾卡爾誘導巨人揮出右手的劍。他閃過那響著轟鳴逼近的刀刃，甚至不躲避下一擊，而是扭轉身體，蓄積力量。再次被揮舞的是折斷的左劍，即便不躲也不會被擊中。

「咕……!? 」

和前面一樣後面也有，像眼眸般的護面。

刀刃發出轟鳴，讓人背脊發寒，但艾爾卡爾仍舊躲過了這一擊。然而，隨之而來的攻擊卻顯得詭異。——巨人再次揮舞的是已折斷的左邊巨劍。根本無需閃避，因為折斷的劍已無法觸及距離之外。為何會有這樣的行動——不，恐怕這個巨人甚至沒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巨劍已經折斷。

試圖衝上前去的士兵——他的身體被一根槍貫穿。從右手邊出現的，雖不及艾爾卡爾，但也是個身材魁梧、身著虎形鎧甲的男子。

「保護將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