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話 手間

房間一片靜謐。

坐在椅上的貝莉．阿爾甘0;邪教徒1;面前——坐在桌邊交叉手臂的是賽蕾妮．克里斯坦德0;異端審問官1;。

面對違反『溫柔守望純潔無瑕的克莉榭教』教誨的貝莉,賽蕾妮不安地撥弄金髮,藍眸緊盯著她。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0;略帶成熟1;目光遊移,困惑地看著賽蕾妮與貝莉。

克蕾辛塔．阿爾貝蘭0;姐姐是我的派1;橫坐在姐姐身上抱著她,同時瞪視貝莉。

貝莉時不時瞄向克莉榭,僅告訴賽蕾妮「有話要說」——並未說更多,但微紅的臉頰,加上不知何時回到宅邸的克莉榭,賽蕾妮立即察覺她違反了極其重要的戒律。

賽蕾妮無言打斷她,讓她無法繼續說話,然後看向兩位女僕。

阿爾涅和艾爾維娜似乎也察覺到什麼,相視一眼,

「啊,阿爾涅大人,能、能教我烤餅乾嗎……?」

艾爾維娜提議。

阿爾涅有些激動地應道「是、是呢」,兩人慌忙紅著臉離開。

等兩人輕輕關上門。

賽蕾妮等待腳步聲消失後,視線轉向貝莉。

貝莉目光遊移,思索片刻,喚了聲「小姐」,但賽蕾妮冷淡回應:

「我明白情況了。……有什麼辯解嗎?」

「……呃,這個……沒有」

「……白擔心了。我和克蕾辛塔回來時還在想貝莉一人沒問題吧,結果驚喜,看起來挺幸福的嘛」

「唔……」

「……我才沒擔心阿爾甘小姐」

克蕾辛塔非常不滿地瞪著貝莉說道。

姐姐身體沒危險,依然像平常一樣心無旁騖。腦中全是幸福的花園。

沉浸在這種快樂中,依偎著姐姐磨蹭著身體。

「……咦?」

已經不在意了,她扭動身體依偎著姐姐親吻。

「……是的」

「是的。為了姐姐——」

看著被推落谷底又遭受重擊的貝莉,克蕾辛塔無奈地說。

「呃,啊,那個……」

賽蕾妮揉揉眉心嘆息。

「……正如您所說」

賽蕾妮也無奈地看看貝莉,再看向克莉榭。

賽蕾妮帶著三分正義七分私怨譴責貝莉,而她無法反駁。

被撫摸頭部眯起眼睛——突然歪頭。

賽蕾妮盯著貝莉的紅髮,嘴角放鬆。

「是、是啊。克莉榭,你暫時不要說話了」

「貝莉,那種事算是下手嗎?」

克蕾辛塔．阿爾貝蘭0;姐姐是我的派1;是極度物質化且動物性的利己主義者。

「是……非常抱歉」

「……?」

「而且卑鄙又外道」

女性貝莉對姐姐下手又不會生孩子。

「聽好,無論如何這種事不能隨便在他人面前提起」

雖然努力尚可,但未經太多思考就直接提問。

克莉榭困惑地歪頭但閉上嘴。

「別說風度淑女,根本就是敗類」

「……,您太不成熟了」

「是的。壞孩子不是貝莉,而是克莉榭。貝莉當時喝醉了,理性不清,無法判斷善惡,處於非常困難的狀態。所以應該不是她下手,而是克莉榭讓她下手才對……」

貝莉臉紅支吾,靜靜點頭。

「……是我」

「……嘻嘻,讓她幫我下手了」

「……真是的。克蕾辛塔總是說這種話」

手握正當理由單方面攻擊貝莉的賽蕾妮姿態實在可悲——旁觀的克蕾辛塔顯得有些退縮。

「……,是的」

「真差勁」

貝莉啞口無言,完全僵住。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與之前略有不同。

「偶爾也行。她總是狡辯想說服我。這是好藥。真想把她之前對我說的原話奉還。……貝莉?到底是誰充滿邪念?」

「唉……」

「……姐姐。雖然理解您的心情,但這樣只讓她顯得更加卑劣」

宛如審判邪教徒的異端審問官。

「煩、煩死了」

克莉榭拍手微笑。

雙手捧著微紅臉頰,開心地晃動。

「哼,真乖啊貝莉。你平常就該保持這種坦率。總之你——」

克莉榭困擾地說著,但思考「下手」的含義,詢問:

克蕾辛塔無語地看著這一幕嘆息。

——她稍微成熟了一些。

然而終究是克莉榭．克里斯坦德0;略帶成熟1;。

不知為何會開始這種莫名對話——她嘗試運用略顯成熟的思維,努力理解場合氣氛。

貝莉「唔」地臉紅目光遊移。

賽蕾妮笑容加深,顯得非常愉快。

賽蕾妮臉紅瞪視克蕾辛塔。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0;相當幼稚1;不僅將心愛的貝莉推入谷底,還出於善意補上致命一擊。

「是的」

無情將心愛的貝莉．阿爾甘0;邪教徒1;推入谷底。

「比起這個姐姐,我非常努力了」

至少在這話題結束前姐姐是自己的。

「是嗎?」

給姐姐施以不良教育還對她下手的貝莉確實是無可救藥的女人,但跟著這個可憐的校園欺凌者般的賽蕾妮一起攻擊她,連克蕾辛塔也感到抗拒。

「……,是我……」

「……,白擔心了」

「怎麼了?可以像平常一樣狡辯啊?」

「無意中理解了整個經過。……也就是說,你藉口喝醉酒下手?趁我們不在?還堅稱壞的是克莉榭?」

「原來如此。……不對克蕾辛塔,這是誤會」

這只會降低自己品位,她抱住姐姐。

「……誤會?」

「但真是太過分了。欺騙無知的姐姐不說,還對她下手。我一直認為你不是好人,真是外道——嗚!」

積怨已久,終於有了報復機會。

回想貝莉的解釋,克莉榭點頭補充:

「是誰用下流眼光看待單純的矯正器?」

「……?這魔水晶是?」

克莉榭頸間小袋中的魔水晶引起她注意,從裝糖果的袋中取出。

「啊,嘻嘻。完全忘了。這是味道藥水」

「姐姐……又取這種名字」

無奈地說著,眯眼仔細觀察魔水晶內部——極其精細的刻痕,解讀其中術式意義,點頭道:

「……哦,思路轉變啊。用魔力重現味覺……」

「……那是什麼?」

正享受譴責貝莉的賽蕾妮看到魔水晶歪頭。

貝莉略顯安心地輕輕呼出一口氣。

米亞偶然發言激發靈感。

然後利用魔水晶製作味道藥水,進行各種嘗試。

或許因為與貝莉舌頭有關。

克莉榭的解釋非常詳細。

「……太好了」

「小姐……」

賽蕾妮眼含淚水,撲向貝莉緊緊擁抱。

談話中趕來的阿爾涅和艾爾維娜也露出放心表情,阿爾涅用手帕擦拭眼角。

克蕾辛塔無奈地看著賽蕾妮,拿起阿爾涅他們帶來的餅乾說:

「……剛才還不成熟地責備阿爾甘小姐,現在又哭起來。賽蕾妮大人真是忙碌」

「……煩死了。請你稍微看看氣氛啊,笨蛋」

嘆息後放棄,看著艾爾維娜手中魔水晶思考。

但姐姐堅持將阿爾涅推給克蕾辛塔。

「克蕾辛塔,不抗拒並積極工作的人才是好大人」

「…………」

「啊,只是想讓蜂蜜味道能被正確感知……其他味道在戰場上試驗次數不足,所以暫時擱置」

「唔……這不是我的工作」

接受著明顯比自己更幼稚的姐姐教誨,克蕾辛塔看向感動落淚不斷說太好了的阿爾涅。

「現在需要的是更多實驗,比起在戰場的姐姐我更有空閒……哼,這樣姐姐就有一半是我的了」

「不只書中提到的四種基本味道,意外地非常複雜」

克蕾辛塔瞥了眼艾爾維娜說道:

皺眉瞪視貝莉。

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姐姐肯定不會理解。

雙手捧住克莉榭臉頰微笑。

雖說調皮孩子,但仍微笑著親吻她。

「……原來如此」

雖然也打算談論與克莉榭的事,但那是其次。

艾爾維娜好奇地靠近,仔細觀察魔水晶。

為何身為女王的自己要照顧這個笨女僕?

「……今天我確實無法反駁」

與普通爆炸魔法使用的術式不同,這種清晰可見的術式反而顯得更加超出常理的複雜。

「姐姐,我也會幫忙」

賽蕾妮緊盯貝莉,

「真是的,還在說這種話嗎?」

聽著這些對話,抱著貝莉的賽蕾妮稍微拉開距離。

『我明白情況了。……有什麼辯解嗎?』

「真是的。……你為什麼不先說這個」

「那部分很簡單,但找出特定粒子有點困難」

「……術式看起來不太難」

克莉榭像教導孩子般豎起手指說:

臉紅瞪著貝莉。

「非常抱歉,我學識不足……」

首先想告訴賽蕾妮自己味覺有了希望,但剛說「有話要說」,貝莉就被賽蕾妮手勢制止。

「只是微小而已,術式大部分是重複擴大感知精度以捕捉特定因子。這方面並不難」

順從且善解人意的艾爾維娜是克蕾辛塔的寵兒——她溫柔對待是為了將來讓她取代阿爾涅,這是極度自私的考量。

「……姐姐,將艾爾維娜大人交給我就能立即——」

克蕾辛塔邊說「比賽蕾妮大人聰明」,邊觀察魔水晶。

「別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之後還要好好教訓你」

賽蕾妮接下來說:

髮絲般的線條實際上是無數術式排列,意識到這點後艾爾維娜僵住。

被說「不難」的魔水晶上刻著極其精細的線條交錯,形成複雜幾何紋樣。

「我、我本來想先告訴您這件事,但小姐您……」

貝莉也開心回以微笑,點頭。

因此貝莉根本沒機會說明,剛才的審問就開始了。

「艾爾維娜很忙,暫時不行。克蕾辛塔應該先好好教育阿爾涅」

「特別是鮮味和濃鬱感這類——」

「這算簡單……」

「……但真的太好了」

「克蕾辛塔?」

克蕾辛塔聽著克莉榭解釋,同時瞥見兩人互動,稍作思考。

開心微笑著撫摸她臉頰。

「你、你平常行為不端纔是問題。總是狡辯」

克莉榭困擾地說細分後相當複雜。

貝莉只說了「有話要說」。

「甜味和酸味……有什麼原因嗎?」

「姐姐的術式沒有多餘部分很清晰,趁此機會好好學習吧」

「……是的,謝謝您」

「是、是的……」

賽蕾妮瞪著克蕾辛塔,用袖子擦拭淚水。

賽蕾妮「唔」地低聲呻吟,想起自己剛才幸災樂禍欺負貝莉的樣子。

克蕾辛塔將味道藥水交給艾爾維娜。

「什麼今天,你應該藉此機會從今以後改過自新」

抱住克蕾辛塔頭部撫摸。

「嘻嘻,但有克蕾辛塔幫忙可能更快完成呢」

「沒錯。我非常聰明」

抱著克莉榭手臂,蹭著身體乞求表揚。

瞪視開心的貝莉。

「……不是為了你」

「……,是的」

「克蕾辛塔不坦率呢。真是的」

克莉榭困擾地說,輕捏克蕾辛塔臉頰。

那天舉行了小型宴會。

罕見地連賽蕾妮也參與做飯,一起洗澡。

然後夜晚再次來到克莉榭房間。

哄睡克莉榭和克蕾辛塔後,貝莉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賽蕾妮旁邊。

賽蕾妮調皮地笑著,倒了杯葡萄酒遞給貝莉說:

「讓你喝太醉會被襲擊吧?」

「……真是的」

鼓著紅臉,貝莉瞪視賽蕾妮。

賽蕾妮愉快地靠近,手臂纏繞著她。

「不準認為克莉榭是你的」

「……我沒這麼想」

「你不知道嗎?我跟某個女僕不同,坦率且性格極好。……那個僕人雖然性格也很好」

金髮雖有些受損,但仍然順滑。

「……長髮打理起來有些麻煩」

「真的」

貝莉嘆息,放下酒杯說:

賽蕾妮說著我愛你貝莉。

「世上有些奇特的人願意花時間精力在你身上,你該明白這點了」

「措辭相似呢」

帶紅色的髮絲保養良好。

過了一會兒。

賽蕾妮享受著撫摸,眯眼說:

賽蕾妮用手梳理頭髮,額頭抵著她額頭。

「我既嫉妒你也嫉妒克莉榭。……畢竟搶走了我重要的女僕」

賽蕾妮愉快地說,貝莉輕笑著撫摸賽蕾妮頭髮。

由於姐姐長髮多年來是貝莉等女僕的工作,姐姐自己很不擅長梳頭。

重新坐回沙發,將賽蕾妮抱到膝上。

透明藍眼被金絲包圍,略微眯起。

貝莉回應道。

「……究竟要說幾次你才會真正理解?」

「你明白就好。……如果像上次那樣讓克莉榭傷心,我真的會搶走她,做好心理準備」

「……我今後也會是小姐的女僕」

賽蕾妮略顯害羞但未抗拒。

「……,克莉榭大人不是那種人」

「坐在膝上梳頭好久沒有了。……你一直很擅長這個。不像母親」

「小小差異有時會造成巨大不同,貝莉」

享受梳子觸感眯眼笑道:

「告訴你,我有點嫉妒。……卑鄙鬼」

想起痛得逃跑的小賽蕾妮,輕笑出聲。

「……是」

「……,我也是」

發自內心說著,聽到的貝莉微笑。

貝莉臉更紅了,賽蕾妮開心咯咯笑。

無趣地用手指撥弄頭髮。

「選擇這樣的對象是你啊貝莉」

不知不覺指尖交纏握在一起。

「是的。……我就喜歡這樣的克莉榭大人」

說著我也來幫你,將梳子放在貝莉頭髮上。

「姐姐比小姐性格更粗枝大葉」

當頭髮順滑流暢時,賽蕾妮搶過梳子,轉向另一邊。

「……小姐真是溫柔」

細心梳理稍顯受損的頭髮。

賽蕾妮靠在貝莉肩上。

「……想等這場戰爭結束後再剪」

她緊緊擁抱貝莉。

貝莉用大眼睛注視賽蕾妮,賽蕾妮優雅眸子愉快地看著她。

「不剪的話,乾脆留長如何?像母親一樣,稍微長一點肯定更美,貝莉」

「你喜歡這種儀式感。雖然能理解心情」

回答後貝莉站起,從架子取來梳子。

一次用梳子全部梳下時,扯到纏結頭髮。

「真的嗎?」

「……,是」

「……至少對自己多花點心思。而且……」

賽蕾妮微笑,拉過交纏的手指。

「是嗎?應該有一點這種想法吧」

「頭髮有點長了呢」

「但比起這些,今天真的很開心」

意識到根本不需要梳理,賽蕾妮很快放棄,撅嘴。

譯註：本話的標題「手間」（てま），大概意思是「花時間、勞力」去處理某些事，譯者認為作者可能是指那個味覺的研究。

因為想不到適合的翻譯詞，所以標題直接沿用原文「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