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戰場的少N

克里斯坦德軍本陣混亂不堪。

突破左翼第三軍團,突破而來的是吉爾丹斯坦和薩爾瓦率領的1500人。

對應的賽蕾妮有一大隊1000人和騎兵100人,還有黑色百人隊。

賽蕾妮立即展開大隊對付從左翼突破而來的吉爾丹斯坦。

雖然組成隊列,但吉爾丹斯坦還是迅速成功突破本陣防衛。

但因為只優先突破,成功突入本陣的只有100多人。

因為加倫的阻止後續部隊無法跟上,而且那裡有保護賽蕾妮的黑色百人隊。

吉爾丹斯坦帶來的100人都是優秀士兵,但對黑色百人隊還是處於劣勢,抓捕重要的賽蕾妮費了一番工夫,戰況險之又險地被賽蕾妮方掌握。

但是,新出現在那裡的是納基魯斯．費利扎率領的300人。

自己擁有的5000兵力──大部分都當誘餌,無視第四軍團長艾魯加．法倫強行突破。

面對從中央和左翼間隙突破而來的兵力,賽蕾妮能派出的是騎兵100人。

本來訓練期間就長的騎兵。

其中作為將軍護衛的騎兵質量也高,對付一般士兵輕易就能擊潰,但對手是剛腕納基魯斯．費利扎。

無法阻止他的進軍。

就這樣,局勢大幅傾向吉爾丹斯坦一方。

「──還在硬撐。放棄如何,賽蕾妮?」

「真是,相當動搖人心的邀約呢」

面對這話,賽蕾妮雖然肩膀起伏喘息卻努力露出笑容。

吉爾丹斯坦呼吸稍微紊亂。但仍然冷靜。

全身無數傷口──但都很淺。

剛才的腦震盪只是一瞬間。

「費利扎軍團長,這裡不用管!護衛殿下!!」

在經歷無數戰場的勇猛指揮官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到這地步,就只會越來越被逼入絕境。到阿格蘭德軍團長來還要一會兒。該說是四面楚歌嗎」

雖然避開致命傷,但賽蕾妮的護衛三班14人疲勞已到極限。

「米亞!賽蕾妮走了!」

她們前往的是前方──中央艾魯加那裡。

忙於應付,無法再分出更多人手。

『──假如這次攻擊是主力,特地來瞄準這邊的話,目標應該只有我的身體。如果情況變差我就算逃也要爭取時間。假設的話,如果是來瞄準我的話對方會全力以赴,想要短時間結束。對方也很可能陷入無法掌控的大混戰』

「於是,我想效仿敬愛的王弟殿下」

賽蕾妮露出滿面笑容,

「我知道但是──嘖!」

這裡是關鍵時刻。

「......把卡爾德拉將軍交給加倫副官!你們去支援!明白了嗎!?」

身體還有被卡露雅撞到的鈍痛。

雖然可能在勉強,但眼神還沒死。

就連周邊諸國都響徹名聲的克里斯坦德。相較於那裡的指揮官們沒什麼大的成就,比米亞年輕很多的15歲少女。

說到一半感受到懷疑的眼神,米亞受不了語尾變弱。

理所當然說出這樣的話應該很懦弱,但米亞反而覺得很帥氣。

加倫的聲音。

其他人也一樣。

「唔,是!全員,不要讓殿下追上!」

賽蕾妮．克里斯坦德確實是該受到敬愛的將軍。

──話音剛落,轉身。

「想起軍團長說『保護賽蕾妮不死是給你們的命令』。軍團長很嚴厲,違反命令一定會受重罰──如果能讓我不被罵的話,那個......會很開心」

正要想想自己如何,但搖搖頭對全員說道。

「了解,交給你了隊長」

唔,米亞臉紅地呻吟,一邊自相矛盾說不要多嘴一邊揚聲。

賽蕾妮笑著。為了自己,為了周圍的人。

很厲害。米亞坦率地敬佩她。

反而這邊消耗更大。

「知道了,米亞隊長」

米亞瞬間看向賽蕾妮方向。

但即便如此,每個人都承認並接受她作為將軍。

而且還有突破艾魯加的納基魯斯．費利扎。

正因如此,這裡是該退卻的時機。

看到這個的人們不約而同笑出聲,笑聲擴散到全體。

「從強敵面前逃跑」

有人大喊。

稍遠處指揮其他百人隊的米亞雖然做得不錯,但因為要對付包含薩爾瓦在內的精銳,那邊死傷也不少。

左臂狀況有點不好。可能有裂縫。

「就是這樣!相對地如果立下功勞活下來,免於懲罰的米亞隊長會獎勵親吻喔!」

『那時候,我會放棄本陣逃到保持秩序的軍團。後面就託付給加倫。逃進去的軍團長請全力保護可憐的將軍。嗯......如果做得到的話當然,在那裡好好討伐王弟殿下也可以。那樣的話就不是逃跑,之後我也可以說那是策略』

「要爭取時間到阿格蘭德軍團長來。明白嗎?」

無法再給米亞和加倫增加負擔。

周圍士兵吹口哨,起鬨。

從這裡開始能支撐多久不知道。

現在有53人。約20人因重傷無法行動,或已死亡。

堂堂正正,毫不羞愧挺起胸膛──有點像克莉榭常做的傲慢動作。

雖然反應稍慢,吉爾丹斯坦追了上去。

承認自己的弱小,認識到不足,但仍不畏縮地開著玩笑。

旁邊的卡露雅沒受傷最令人欣慰。

正要奔跑的費利扎眼前是米亞指揮的百人隊。

沒有人說她的壞話。

每個人都談論她是該守護的主人。

戰鬥前不久,賽蕾妮集合軍團長和部分大隊長說道。

「嗯......?」

「等、這種事說──」

笑著回應明白,他們切入。

這邊也疲勞很大。很多人肯定會死。

下達命令後,瞬間閉上眼睛,轉換心情。

「指示跟之前一樣,全員突擊──!!」

──納基魯斯．費利扎瞇起眼。

這敵人不只是普通精銳。

至少在納基魯斯對付過的對手中能排第一。

作為魔力持有者來看個人能力是中堅水平。

沒有特別突出的。

但全員都由魔力持有者組成,而且以此為前提的部隊──他們正因為全都是魔力持有者,才能實現步調一致的戰鬥連攜。

對敵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可怕的。

雖然對不能使用魔力的雜兵能佔優勢,但魔力持有者之間就失去身體能力的優勢。

不讓對方的魔力持有者失控,這邊也要派魔力持有者對付是戰鬥基本,步調不合的魔力持有者必然會重複這種準一騎打。

用培養的戰鬥技術,看誰能超越對手。

通常那種戰鬥由個人技術差距決定勝負,形成場面走向。

但是,這支部隊全由魔力持有者組成。

完全排除步調不合的雜質提高純度,實現獨特的高速連攜。

不能使用魔力的士兵無法應對,這邊孤立的魔力持有者失去身體能力優勢,在此之上被強制要求二對一、三對一。

帶來的能手被集中瞄準,就這樣被各個擊破。

狩獵魔力持有者──這支部隊就是為此特化。

雙手持斧是以被包圍為前提。

雖然很好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就這樣被託付了。

不是突不破。至少從正面戰鬥的話,這裡沒有能對抗納基魯斯的對手。

「讓開!!」

向前進。只特化於此的武力集合體。

但也不往後逃,緊握劍。

技術、能力、經驗。

左斧牽制,移動體重,右斧攻擊。

然後米亞也看著納基魯斯的眼睛。

快速銳利,與右臂揮舞的斧頭威力不同。

『聽好,米亞。兩翼包圍作為戰術很出色,但看記錄很多笨蛋會因為執著於此被突破中央。米亞也挺笨的,所以要好好看清楚對方和這邊的力量以免發生那種事』

「貝拉爾,固守側面。別讓我屁股被抓」

──失敗了,米亞這樣想。

──但當然,那是釣餌。

「是!」

沒有會輸的要素,納基魯斯這樣笑著。

順著氣勢砸下右手斧頭,再次左手。

這場合應該固守士兵的。

左手大斧橫掃,擴大與敵人距離同時藉反作用力站起。

從正面的話,無論哪一項納基魯斯都不會輸。

否則只會增加傷亡。

對手產生瞬間空隙──用左斧上劈橫掃其軀幹。

「咦」

暫時使其遲疑，然後突破。

看錯納基魯斯的突破力。

一旦確定目標就不會停止。

『......是的,隊長』

大量切斷肉與骨、鎧甲的觸感。

折斷劍,斷開骨頭。

揮舞右手斧頭,從敵兵肩膀到側腹切斷。

這裡有交給自己的隊伍,交給自己的戰場。

納基魯斯揚起嘴角。

充分運用七尺身軀,像是擴大刃圈不讓敵人踏步。

用那離心力浮起巨大身體,消除重量武器特有的破綻。

納基魯斯展現的是以對付多人為目的的獨特大斧術。

分在兩翼的班想夾擊但時機被錯開,無法突破固守納基魯斯側面的敵兵就完全被突破了。

「薩爾瓦大人,不解決這個似乎去不了殿下那裡。先把這個粉碎」

由魔力持有者組成的克莉榭．克里斯坦德直轄部隊。

一直在最前線,納基魯斯在那裡戰鬥。

告訴副官,握緊雙斧踏步。

士兵拼命固守不讓敵人瞄準側面,緊追在後。

聽說過黑色百人隊。模糊地想過應該很強。

正是克莉榭說的笨蛋,吧。

腳在發抖不敢踏出第二步。

修羅場的經驗和技巧。

「......知道了」

無論如何米亞接受那個,在這裡。

即便是納基魯斯，若在此處給予敵人這樣的機會，也會致命。

只要是視野範圍內的敵人──從那裡來的任何攻擊都能應付。

不能逃跑。

但真正在眼前才理解其真正可怕之處。

『嘛,總之。把隊伍交給你。覺得能交給你才交給你的。能接受嗎?』

看來是隊中的能手。

「讓開,雜魚們!別礙事!」

大概看出納基魯斯的動作吧。

看起來是指揮官的礙眼小姑娘──除了粉碎她前進,這場合沒有其他道路。

在那一切上,自己都更勝一籌。

納基魯斯慣用的反而是左手。

在逼近舉起劍的男子眼前,放開右手斧頭。

那身影就像巨大野豬或猛牛。

像是要陷入大地般前進。

遠處看到的栗色頭髮指揮官──看著米亞的眼睛。

唯一的問題是，過於專注於此而忽視側面的攻擊。

從右到左斬斷軀幹時,視野邊緣有敵人身影逼近。

「唔......」

納基魯斯選擇的是真正面突破。那速度不尋常。

主要用右手是為了反殺盯上破綻的敵方能手的餌。

像紙片般撕裂該尊重的生命的感覺。

來到軍中時,完全沒打算在戰場上戰鬥。想都沒想過。

稍微想想卡露雅的事。

那邊沒事吧。有好好逃走吧。

遺憾的是連確認都做不到。

但是──

『──那麼,我的劍為了軍團長,和你而揮舞』

──不會忘記約定。

還不是來不及。

敵人是箭頭陣形。中央集中型,前頭是強大軍團長。

有能對抗的戰力嗎──目前部隊中沒有。

近戰無法對抗,只能用包圍或遠距攻擊應對。

這邊兩翼各有四班。這八班繼續攻擊。

手邊有七班,其中三班快被突破。

「二、九、十一班後退,撿起掉落的武器!八班,到前面。接敵前散開!」

「瞭解!」

包圍不可能,敵人突破力太高。

以敵人突破無可避免為前提組織。

如果無法防止敵人中央突破該怎麼辦──

『克莉榭的話一開始就會留下一部分弓兵。正面突破的消耗總是很大。只要不太失誤敵人應該疲勞了,注意力也很散漫吧。......在突破後的正面放長槍,吸引對方注意力,從正側面用弓兵一網打盡』

敵人中央突破──雖然黑色百人隊的能力與其他部隊有明顯差距,但要突破敵人的壁壘還是重勞動。

切入敵人群中的話,心思就會往前往前。

被稱為的異名不是虛假。

視野寬廣完全比不上。米亞光是這個百人隊就手忙腳亂。

用力踏腳。

上前阻止的一人被斬成兩半。

瞄準的是身為指揮官的自己。

「──妮可拉!稍微當一下弓兵!」

「嘖!?」

必須強行突破,殺死自己摧毀這個百人隊,他這樣想。

肩膀、手臂、腳被挖開、削減、突刺。

是要戰鬥。

不是想要的立場,也不是想做的事。

『重要的總是從對方立場考慮喔,米亞。貝莉也這麼說。站在對方視角,想想如果是自己最討厭被做什麼......嗯,不,這場合好像相反......嗯嗯,好像不對......算了。總之,就是這樣』

大概,自己就要死在這裡吧。

就連那個猛者也害怕被這支部隊包圍。

「唔,......別小看我啊!!」

有些人還知道臉和名字,興趣和戀人,甚至女兒的名字。

「米亞──」

全都認識百人隊的夥伴。

「是!」

大男人──納基魯斯用士兵牢固守住側面和背後。

但是──畢竟手臂只有兩隻。

但是,死了。

想起來,苦笑。

敵人最優先突破不是因為容易。

「八班,散開!」

即使有鎧甲也無法防禦近距離箭矢、魔力持有者的投擲。

聽到加倫的聲音看向那邊。

看著突破而來的大男人身影說道。

如果能讓動作停止一瞬間,那就──

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讓他過去。

像巨人的男人。

那是信號,從側面投擲劍和槍。

珍貴的犧牲──或者如果是達格拉的話,也許會更少一點。

今天有多少次失敗,多少次被救助。

預感到死亡,腳在發抖。

「唔,全員瞄準這男人後面!絕對不能讓他去卡露雅那裡!」

被敵人包圍很可怕。

只有感謝的心情。

而是對這個百人隊抱持那樣的威脅。

接敵前八班向後跳躍。

所以為了從中飛出而前進。

揚聲大喊。

「──命令!我死後指揮代理是第二班長科薩!」

但是,接受的責任就是自己的。

每個人都想要。

附近幾名弓兵呼應米亞的動作。

剩下三班從側面投擲手中武器。

眼前又有四人被大斧殺死。

要對付這種人,在這之前平凡的人生中完全沒想過。

突破時能得到的,那一點安心感。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過去。

──剛腕納基魯斯．費利扎。

但是,納基魯斯像吼叫般,仍然前進。

揮舞雙斧,揮開。

雖然不認為米亞能理解那個大男人的心情,但還是能想像。

米亞這樣確信,

不可能擊落包含箭矢在內將近二十個飛來物。

如同揮舞小劍般,用巨大斧頭彈開飛來的凶器,敲碎。

全身噴出血和魔力仍朝前方,朝米亞。

「散開!!」

就算到這種狀態戰意也沒減弱。

在突破一班的敵人正面布置,引導注意力。

那速度、威力與一般士兵投擲的不同等級。

地位還是名譽還是意地──米亞不懂的什麼。

那個驅使這個男人前進。

──動作停止。

一邊指揮整個本陣一邊還注意到這邊吧。

否則,無法面對任何人。

但是,必須由自己來做。

──至少,爭取一點時間。

「......唔!!」

這樣想著,用發抖的腳踏步。

巨人舉起斧頭。

高舉過頭。

距離還遠。為什麼。

「啊......」

下一刻,那手臂揮下──伴隨轟鳴大斧出現在米亞眼前。

無法閃避。米亞正全力踏步向前。

瞬間將劍向前──啊,不行。

連同劍一起被斬成兩半吧。在那種大斧前就像小樹枝。

已經習慣疼痛。但這真的會痛死。

至少想死得漂亮,不,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不痛──

在瞬間,想著這種事。

「笨蛋」

──眼前逼近的大斧伴隨金屬聲消失。

「......欸?」

取而代之,臉前是鐵製加強的茶色靴子。

戰場上罕見的裙子出現,黑色外套輕輕飄揚。

──頓時響起歡呼。

「真是的,就是因為這樣米亞才......等一下要說教喔」

在米亞面前的是克里斯坦德軍第一軍團長。

左右搖動的是兩條銀色──像尾巴般,長髮。

「......別給克莉榭太多麻煩。很忙的」

米亞的視野也跟著模糊。

黑色百人隊的劍姬。

「嗚嗚,軍團長......」

在場每個人都看向那個小小少女。

──是克莉榭．克里斯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