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話 高尚低俗

「欸嘿嘿，好看嗎？」

「是的，非常適合您」

輕輕擺動裙子的裙擺。

像人偶般的克莉榭為了展示禮服，開心地轉了一圈。

貝莉想像著之後會被賽蕾妮抱怨卑鄙，但還是對可愛的克莉榭露出溫柔的微笑。

為了會談準備的禮服之戰前哨戰已經開始了。

『那個，克莉榭，想選一下下次要穿的禮服......』

沒有早餐也沒有前早餐，只能看著姐姐和侍女之間戰鬥的結束。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那樣的悲劇，在早上就這樣告訴貝莉。

這對貝莉來說當然是再好不過的提議。

如果能提前在克莉榭同意下選好從禮服到裝飾，在今後的戰鬥中就能占據壓倒性優勢。

是克莉榭主動提出這點非常重要。

就算被罵卑鄙無恥，既然是克莉榭大人自己提出來的，有這個大義名分就不用在意。

就算是賽蕾妮也不能從這個角度發起攻勢吧。

對忙碌無法進行事前工作的賽蕾妮來說，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惡毒、卑鄙和無恥的行為，但女僕已經建立起完美的理論武裝。

貝莉基本上不管對手是誰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希望。

雖然表現得溫柔親切，看起來像個通情達理的賢女，但貝莉．阿爾甘這個女人的本質非常固執且自我中心——充滿貴族式的感性。

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可以捨棄一切的果斷甚至令人感到清爽，比起廚師她更適合當軍人或政治家。

「真少見呢，克莉榭大人會說這種話。對我來說，像這樣克莉榭大人關心自己的禮服和衣著讓我非常高興......」

「欸嘿嘿，克莉榭最近呢，感覺開始明白什麼是漂亮了」

一邊說著真麻煩，一邊豎起手指。

雖然好像很容易理解但其實很難懂的比喻，不過想表達的意思能理解。

不用接觸就能加熱、移動物體——物質是從魔力產生的，所以魔力才能干涉一切事物。

然後從包裡拿出什麼東西。

吸收周圍的魔力，用那個魔力隨時間改寫術式表層，保護內部核心的術式。

本來在外人看來就是親密到令人懷疑關係的過度親密關係，只是達到了平衡而已。

金屬配件上安裝著稍粗的繩子，應該是項鍊吧。

「......之前在書上讀到世界是由魔力構成的之類的假說呢」

魔力搖曳晃動。

彷彿觸及到了其中一角。

「因為克蕾辛塔說了什麼毒之類的，總之是給貝莉的」

魔水晶——側面被金屬包覆加工過的。

貝莉看著平時的克莉榭也能真實感受到。

「心臟啊，血液啊，讓身體活動的全都是這樣的小顆粒，毒也是由同樣的小顆粒組成。進入體內後毒的小顆粒會對身體各個部分的小顆粒搗亂，就會生病，或者死掉......但是毒也有很多種類，哪種會影響哪個，作用在哪裡太龐大了不太清楚」

雖然性格自我中心，擁有各種才能，但基本上自我評價很低的她無法將最近幾乎要盯出洞來看著她的克莉榭與那些感情聯繫起來——貝莉對他人的好意基本上很遲鈍。

果然很難用語言表達，貝莉臉紅著只能這樣說。

「是的。因為魔力能干涉小顆粒，分解或重組，所以讓它記住特定的小顆粒組合來識別，暫時先做成能感知這附近使用的毒。就像閉著眼睛摸也知道是南瓜那樣的感覺吧」

「你看，就像木頭和石頭之類的，宅邸就是這樣建成的感覺」

肉眼看不見的小東西構成了世界的一切。

「毒是怎麼判別的？」

克莉榭像想起什麼般走向櫃子。

在克莉榭的認知中這是兩情相悅，——在克莉榭心中有著真相之類的都是次要的這樣的貝莉經典教義。

也因為很難用語言表達。

想起之前讀過的書的內容。

「......魔力嗎？」

說得保守一點，克莉榭就是無可救藥地可愛。

貝莉說漂亮，克莉榭也覺得貝莉漂亮。

據說要解除這個必須用在空中描繪的魔術式——魔法來解除，就算知道這個機制的貝莉也完全無法摸索，想要解除可能需要好幾年。

閃閃發亮的紫色眼眸。

「啊，對了」

當貝莉這樣的魔力持有者觸碰時會更加活化，幾何圖案在魔水晶中扭動變化。

「不過，果然跟開心啊之類的，那種感覺應該很接近吧，所以如果貝莉覺得我漂亮，克莉榭也很開心......所以，克莉榭會盡情陪貝莉玩」

克莉榭靠近蹭過來，用上目線看著貝莉。

當然，也無法讀懂這個魔水晶是如何作用的。

古老的書上記載著這樣的假說。

雖然有些粗糙，但魔水晶的藍色光芒很美麗。

「是嗎......」

身穿淺藍色禮服的克莉榭怎麼看都非常可愛。

與說話方式相反非常高深——像是這個世界的運作原理。

刻在魔水晶上的複雜術式隨時間改變組合，不斷變化。

至少對貝莉來說，除了說這生物漂亮啦可愛啦之類的，想不出其他表達方式。

克莉榭說的漂亮包含了很多對貝莉的感情，但對貝莉來說比起追問她所說的漂亮是對什麼而言，更大的是這總之是好事的喜悅。

「毒......」

克莉榭說這很難解釋，手撐著下巴思考。

「呵呵，謝謝。不過克莉榭大人更漂亮喔」

因為她的成長對貝莉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克莉榭也有點辛苦。解析東西的時候會變成小顆粒，各種東西都是由這些組合而成的。它們會聚在一起變成各種東西......」

完全超越了貝莉的理解範圍。

不管怎樣，克莉榭開始不是執著（頑固地堅持裙子）而是對自己的衣著產生興趣這是好事，所以不會深究這些疑問。

克莉榭說是扭扭——從魔導書使用的暗號取名，艾爾維娜似乎命名為暗號刻印。

克莉榭的好意和親密接觸從以前就過於超出一般程度，這也是原因之一。

「小顆粒......」

被克莉榭這樣可愛的少女靠近，用仰視請求什麼的話，誰都會願意賭上一兩條命吧——正因為沒有心機，克莉榭的純真反而成了魔性。

「雖然有點難用語言表達......」

「可能就是那樣吧。想把漂亮這種感情用語言表達出來，確實很難。只能說，漂亮......」

稍微踮起腳尖，幸福地親吻後，開心地擺動禮服。

克莉榭已經十分滿足了。

對照這點思考的話，就不需要特地確認彼此的話語了。

「欸嘿嘿，貝莉也非常漂亮」

「呵呵，謝謝您」

手放在腰間挺起不太明顯的胸部。

有趣的想法——不，既然是她說的應該就是事實吧。

「是小顆粒。克莉榭他們的身體也是由很多小顆粒聚集而成的」

「如果能理解那個的話，也許能做出萬能治療魔水晶之類的，但需要幾千次幾萬次實驗所以放棄了，換個方向試試看」

貝莉接過來觀察。

貝莉有些驚訝地說了聲「啊」，溫柔地梳理她的銀髮。

雖然各種書上都寫著仰視對男性來說很有魅力，現在確實能理解。

比嬌小的貝莉更嬌小的克莉榭，每一個自然的動作都充滿魅力和可愛。

克莉榭指著天花板和牆壁。

雖然詩人可能不一樣，貝莉困擾地說著，克莉榭說貝莉也覺得很難啊，雙手捧住她的臉。

「是的。收集了這附近流通的那些，做了個對毒有反應的毒麻麻。靠近注入魔力的話大概會麻麻的，使用方法很簡單」

肉體強化和使用魔水晶時產生的現象。

而克莉榭也認為不需要特地請貝莉解釋那些感情，對現狀已經十分滿足了。

「嗯—，確實可以這麼說。魔力會變成小顆粒，小顆粒也能變成魔力。是魔力先有還是物質先有，這樣的問題」

「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

貝莉開心地咯咯笑。

好像小時候也曾想過要研究這種事。

「這種事還挺有趣的呢」

「有趣嗎？」

「是的。了解未知的事情，感覺非常有趣」

貝莉微笑，克莉榭也微笑。

「欸嘿嘿，克莉榭也挺喜歡學習新事物的。有共鳴呢」

「呵呵，是一樣的」

緊緊抱過來的克莉榭摸摸她，看著手中的魔水晶。

搖動的幾何圖案美麗而鮮艷。

魔水晶的藍色光芒很美，像要被吸進去一樣。

貝莉將項鍊的繩子在脖子後面打結掛上。

雖然貝莉不太喜歡裝飾品，但這個很特別。

「......會當成寶物一直戴著的。謝謝您」

「欸嘿嘿，貝莉戴著很好看」

就算是簡單的稱讚，從克莉榭口中說出來還是不一樣。

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

克莉榭一邊覺得癢癢的，一邊嘟著嘴。

「那是你的興趣！克莉榭是阿爾貝利涅亞，持有王國最高榮譽爵位的武人！要穿禮服的話，也有更適合武人的禮服吧！」

「呃、呃......是的」

既然貝莉說她很享受那就更不能說——克莉榭最重視的是貝莉的快樂。

「啊，原來如此。呵呵，那只是一種玩鬧而已喔」

「那我問克莉榭。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完全不在意也不需要我的意見？」

理解這是必要的犧牲，同時感到安心。

賽蕾妮肯定也會乖乖讓步，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但對克莉榭來說自己的早餐更重要。

「嗯，這次感覺已經決定是我贏了呢......有點可惜呢」

「是、是這樣嗎......」

但是意想不到的未來輕易打破了克莉榭的安心。

「全力為無聊的事煩惱、爭論......能有這樣的餘裕是最美好的事，這是因為和平才能擁有的時間。我和大小姐也沒有互相憎恨，確實就是一種玩鬧——所以請放心。並不是真的在吵架喔？」

「那個，其實不只是開始明白什麼是漂亮......呃，想、想要設法解決每次貝莉和賽蕾妮為了克莉榭的禮服爭吵的事，那個......」

「剛、剛才的話......」

克莉榭對兩人的爭論完全不擔心，貝莉的解釋完全離題，但克莉榭的美感不允許她直接說出因為不能吃早餐而想要改變這種無恥的話。

「欸？嗚......」

被溫柔地摸著頭克莉榭點頭。

姐姐和女僕——大概是擔心兩人的互動看起來像在吵架吧，貝莉這樣安慰克莉榭。

克莉榭開心地將臉蹭在貝莉胸部上，說著貝莉的胸部好軟好喜歡之類的話。

克莉榭擔心的反而是因此失去的早餐們。

「總是這樣人身攻擊......真是的。就算克莉榭大人穿著英姿颯爽的軍裝，也只會被其他國家輕視而不會害怕。與其展現不協調的樣子，倒不如乾脆作為王族穿著禮服出席更好。反正怎麼看都不像勇猛的將軍，穿能提升士兵士氣的禮服不是更像樣嗎」

不能說出因為兩人全力投入這種無聊的小玩鬧，讓克莉榭肚子餓扁這種話。

「所以說你的做法太卑鄙陰險了！趁我因為軍務忙碌的時候拐騙克莉榭，你還算是高貴的克里斯坦德家的女僕嗎！？」

「恕我直言，那是大小姐的興趣吧。你看，這是克莉榭大人親自選的禮服。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以克莉榭大人的希望為優先嗎？」

「......胸部大的話可以當口袋用很方便呢」

「克、克莉榭大人......」

「為了禮服這種小事，爭論這個好那個好，這是很美好的事。......戰爭的話就得為賭上性命的交鋒傷腦筋，但禮服的爭論失去的只是克莉榭大人希望的衣服而已。為這種無聊的事動腦爭論，大小姐一定也覺得很有趣，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克莉榭大人不用擔心」

貝莉咯咯笑著，對克莉榭說不覺得很和平嗎。

「剛才的？」

然後克莉榭害羞地抬起頭。

「不過，好像有點大呢。可能會妨礙工作。要不要做個小一點的？」

「我雖然是克里斯坦德家的女僕，但首先是克莉榭大人的貼身女僕......說什麼卑鄙。順從主人的意願是女僕的職責......說這樣的職責卑鄙不是太無理了嗎？」

克莉榭一邊說著，一邊說服自己至少先把禮服決定下來就不會有問題。

「喂，與元帥同等地位的克莉榭穿禮服絕對很奇怪吧！作為國家的門面，軍人穿著可愛的禮服是要給誰看啊！真是笨蛋嗎？」

「您做了很卑鄙的事呢」

「沒關係的。太引人注目也不好，平常會放在裡面」

克莉榭盯著看，認真地說：

說著貝莉將項鍊從衣領放入內側。落在豐滿的胸部上。

這次應該不會在當天因為餓肚子而難過了。

貝莉臉紅著苦笑。

就算是克莉榭也不認為兩人是在認真吵架，但明白這是為人處世之道。

「到底是誰比較卑鄙啊！？」

貝莉豎起手指，微笑著說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