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話 設施

五大國戰爭後一年——期間王都建成三處設施。

阿爾貝蘭魔術研究院、阿爾貝涅利亞軍事學校和阿爾貝涅利亞工廠。

魔術研究院進行以往以個人研究為主的魔水晶共同研究。

阿爾貝涅利亞軍事學校由退役軍人教授戰術戰略研究。

阿爾貝涅利亞工廠主要量產阿爾貝利涅亞式魔導機。

這些雖然都有類似前身,但從未如此明確成型。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擔任阿爾貝蘭魔術研究院院長及阿爾貝涅利亞工廠負責人,阿爾貝涅利亞軍事學校首任校長由艾魯加．法倫元帥助理擔任。

「……總之,今後研究要大家和睦相處。之前書面傳達的內容我已閱讀。現在請結合自我介紹,發表您的個人研究內容」

王都一級市區『恰好』有幾棟空置宅邸。

這些是被暗殺的大貴族府邸。

魔術研究院就是將其中一座大幅改建而成,周圍嚴密警戒警備。

特別是今天,女王克蕾辛塔前來視察開院儀式,每個人都繃緊神經。

而坐在長桌前的魔術師們則有著另一種緊張。

講台上,身穿著黑外套與連衣裙的銀髮少女,正是阿爾貝利涅亞——以及閃耀紅金色秀髮,身穿白色連身裙的女王陛下。

面對這個大國頂點及與之齊平的存在,他們難掩驚訝。

從事魔術研究者基本上是貴族次子三子,遠離武藝政治窩在研究室,對世事不甚了解之人。

許多人首次見到女王和阿爾貝利涅亞,懷疑這些少女能否理解他們高深研究。

「嗯,是這樣。那麼,請從拉米爾先生開始。我對您提交的書面內容理解不太透徹」

「啊,是」

研究魔水晶三十年。

克莉榭和克蕾辛塔缺乏的是想法和時間。

變化立即發生——石頭狀結晶扭動,發光,變成食指粗的藍色棒狀。

至少在這領域,提爾是最前沿研究者。

若能向其他魔術師展示自己能力和研究質量也好——至少這場『研究發表會』無疑會影響今後的權力關係。

確信自己搶先一步,他繼續說:

徹頭徹尾是為克莉榭而設的。

但他懷疑這兩位能否做出公正評價。

「是……」

有了想法,克莉榭和克蕾辛塔就能實現。

提爾平靜呼吸調整,將魔力注入魔水晶。

魔水晶絲線忘卻堅硬特性,自由變形。

提爾和其他魔術師疑惑,但克莉榭不在意,將魔力注入魔水晶。

「哦」,周圍發出輕聲讚嘆。

「啊,是。感、感激不盡……」

她說不理解書面內容更強化了這種懷疑。

克蕾辛塔略顯困擾地說。

例如像貝莉的舌頭那樣,即使對克莉榭和克蕾辛塔而言也需時處理的事物,或優先級較低的事物,交給他們研究處理。

不由自主發出愚蠢聲音,瞪大眼睛,張口僵住。

只有包括提爾在內的極少數魔術師理解這意味著什麼。

「……變形」

「克蕾辛塔,克莉榭認為這是很好的想法。叮噹鎧能立即使用」

仍站著僵硬的提爾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揉眼睛,注視克蕾辛塔手中小刀。

「嗯」

研究院不是魔術師的研究設施。

提爾從包裡取出比拳頭稍小的魔水晶。

他花了數十年鑽研魔水晶。

「姐姐她如您所見。別太灰心,放輕鬆點。這不是說您無能,您的研究和想法確實很出色」

「哦……有趣的想法。叮噹鎧也能用呢」

「我是提爾．拉米爾。我的研究是魔水晶變形——將石頭狀結晶變成任意形狀,這是主要目標」

眼前少女只看一眼就完成了。

這場報告會是為克莉榭而設,研究處理則類似文書作業。

「是。失禮了」

絲線如有生命般描繪各種圖形,或環繞克莉榭和克蕾辛塔周圍舞動。

——她要做什麼?

本來就不是能隱瞞的東西。

「在這裡我們最重視的是想法。其他人也不要害怕……稍後會分組進行研究,但那是在這結束之後。若有人研究兩三個項目,希望能一併告知,將不勝感激。當然,值得評價的會評價,分組時也會考慮」

魔水晶變形——書籍中有相關研究記載,但未見成功實例。

美麗年輕女王用指尖描繪嘴唇,拿起小魔水晶刀,紫色的眼瞳觀察著刻入的魔術式。

「目前僅限於簡單形狀,但隨著研究進展,將能實現更多樣化形狀變化。可用於裝飾等各種用途」

他低頭,顫抖著。

魔術研究院的目的就是如此,本來就沒對他們有其他期待。

在場約三十名魔術師就是為此聚集的『工具』。

說著克莉榭喚了站在女王身後的黑髮女僕「艾爾維娜」,招手示意。

——這是魔水晶術式刻印。

魔水晶內部無數線條跳動。

「像這樣」

「確實呢。拉米爾大人,稍後將為您的個人研究成果頒發獎金。雖然遺憾,這不會成為今後共同研究目標……」

相反,他認為自己是極優秀魔術師。

一位顯老瘦削戴眼鏡的男子慌忙站起。

眼前少女已超越『天才』這種詞彙能形容的存在。

透明藍色——高純度結晶。

提爾三十年研究成果被遠遠超越。

事先已被告知研究共享及獲得獎金事宜,並表示同意。

他的研究集大成只用眨眼兩次時間就完成了。

下一瞬間魔水晶變成絲線,在她指尖上跳動。

差距太過巨大。

但她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孩子。

一兩位露出懊惱表情,可能也進行類似研究。

雖有些緊張,但不會失敗。

艾爾維娜似乎理解意圖,從籃子中取出一顆魔水晶遞給她。

正如克蕾辛塔所言,他們需要的是想法。

據說阿爾貝利涅亞在前大戰中製造了使用魔水晶的武器。

術式已預先刻入。

然後創造出小魔水晶刀,克莉榭將它放在講台桌上微笑。

自己這種人可能需要數十年才能完成的事。

途中分裂成二三條。

即使她們不理解,通過觀察他人反應,她們也能有所了解吧。

那一刻,提爾內心微笑。

大多數魔術師感到困惑。

提爾不認為自己比他人差。

她不是單純注入魔力。

「……什麼?」

要比喻的話——它們是為克莉榭量身打造的萬年筆。

「姐姐,若無特別想聽的人,是否從頭依序進行?」

「好的,這樣可能比較好」

——阿爾貝蘭的飛躍從此開始。

克蕾辛塔愉快地微笑。

離開研究院,前往與賽蕾妮會面的途中。

在馬車內被克莉榭抱在膝上,克蕾辛塔愉快地詢問:

「姐姐,工廠方面如何?」

曾經嬌小的克蕾辛塔已14歲。

身體成長許多,身高與克莉榭相當,但她的固定位置依然如故。

艾爾維娜已習慣,不再在意兩人這樣子,在搖晃的馬車中翻開關於魔水晶的書籍。

「如我所說,鐵材供應不足,需要解決後才能繼續」

克莉榭困擾地說。

阿爾貝涅利亞工廠位於王都附近——鐵匠街附近的西部。

設置有賈雷伊亞．加謝亞和巴姆杰．伊拉儲藏庫、工作班和鐵匠工作場的工廠安裝無數滑輪,場內鋪設大量小車軌道。

與以前相比工作效率飛躍提升,已有上百賈雷伊亞．加謝亞。

預留可擴建的廣闊場地,最終可存放數千賈雷伊亞．加謝亞,但問題是:

賈雷伊亞．加謝亞生產速度超過了鐵材生產能力。

阿爾貝蘭擁有豐富礦石資源,鐵礦石本身數量沒問題,但問題在於去除雜質提煉鐵的製鐵過程。

用黏土覆蓋磚塊建造爐子,放入木炭和鐵礦石,從外部送入空氣使其充分燃燒達到高溫。

耽美且略顯頹廢,克里斯坦德家是某種與外界隔絕的世界。

無奈地瞥了姐姐一眼,說「算了」結束對話,克蕾辛塔輕輕伸了個懶腰。

賈雷伊亞．加謝亞的盔甲原本就很粗糙。

包括雙臂與腿部在內,部分裝甲或許直接用皮革即可。

能讓不理解的笨蛋明白的,是曾經也同樣不理解的笨蛋。

這大概是她想表達的。

「賽蕾妮大人的角色就是處理這些低效事務吧。她喜歡麻煩事」

「記錄上他既非無能也非特別有能,值得這麼費心嗎?」

能向理解的人解釋,這句話本身就是錯的,應該是「能向能理解的人解釋」。

「如果每個人都像骷髏一樣聰明就好了,但實際不是……軍校目的就是把非常笨的人變得稍微不那麼笨」

王都外訓練場旁,軍校第二校舍就在那裡。

雖有詳細圖解書籍,但圖終究只是圖。

共享通常從經驗中理解的軍事常識,提高指揮官軍事理解水平標準。

他告訴賽蕾妮想見阿爾貝利涅亞,這將決定他的未來。

缺乏抽象想像力的克莉榭難以從書本獲取知識——親眼所見或許能理解,但目前一頭霧水。

克莉榭像姐姐教導孩子般舉起手指。

「……姐姐現在唯一讓我不滿的是,一開口就提阿爾甘大人的名字」

「……我懂您的意思,不必勉強繼續解釋了」

「嗯……去年前年確實很忙。貝莉說工作需要餘裕,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

看到克莉榭歪頭,克蕾辛塔跨坐在她大腿上,將柔軟櫻色嘴唇貼上去。

自然也無製鐵現場,甚至幾乎沒見過鐵匠工作,最重要的是克莉榭對此一無所知。

「不是不擅長,而是厭煩對笨蛋重複解釋」

賽蕾妮顯得非常不悅,捏住克蕾辛塔的臉頰。

「嗯,好主意。親眼看他們操作或許能有所發現」

「嗯……主要原因似乎是想要有實戰經驗的教師。而且,強大和善於教學完全是兩回事……克蕾辛塔也不擅長教人吧?」

克莉榭雙手捏弄克蕾辛塔柔軟臉頰。

提高最低水平。

「……怎麼了?」

隨著聲音,馬車門打開,金髮女子進入。

「那邊也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將後腦勺靠在克莉榭嬌小肩膀上,懶洋洋地說:

艾爾維娜讀書時眼角餘光捕捉到這一幕,只是臉微紅保持不動。

克蕾辛塔剛說完,

克蕾辛塔不滿地眯眼,克莉榭困擾地說:

「我對姐姐很坦率」

同時馬車停下。到達會面地點了。

但探究這原理並不容易。

「鍊金術書上稍微提到了原理,但沒有明確說明……似乎還沒有充分研究」

若對每一個違和感都驚訝,無法成為克里斯坦德家的女僕。

「奈加爾建議重新檢視叮噹鎧的盔甲,暫時先這樣對應吧。反正不是給人穿的,確實可以減少鐵材消耗」

「說起來,蓋爾茨．維林——賽蕾妮大人對他很熱心呢」

書中提到木炭會使鐵變硬或變軟——但並未解釋為何會發生這種變化。

仿佛想說「我與姐姐不同」,克蕾辛塔頭靠在克莉榭上噘嘴,克莉榭說「就是這樣」並微笑。

「請不要這樣」,克蕾辛塔抓住克莉榭的手,嘆息道:

這是軍校最主要目標。

「要不要請製鐵工匠來?」

「沒什麼,只是姐姐為各種事情思考讓我很高興」

軀幹部分可可再修長些,重要部位也僅需局部強化。

「比起以前,現在能一起工作多了」

姐姐雖在各方面出眾,但她的對話能力極低——克蕾辛塔在這點上不對姐姐抱期望。

理解原理就能提高效率。

但似乎過於模仿人類的盔甲。

賽蕾妮多次拜訪他,邀請他擔任軍校教師,一直被拒絕,但前幾天不知為何。

「……我都聽見了,克蕾辛塔」

內戰中支持王弟派的將軍之一——在龍顎下向克莉榭投降的男子。

克莉榭曾待過的卡爾卡有小鐵匠鋪,但並非從原料鐵礦石製作物品。

邊想這些事,克蕾辛塔開心地微笑注視克莉榭。

「……克蕾辛塔不滿的地方是不夠坦率」

「比如我能向理解能力強的人解釋,但對理解不了的人,我就很難讓他們明白。可軍校的目標是讓理解不了的人也能理解,所以從目的來看,我其實不太適合……反而是當老師的人,稍微笨一點可能更好……嗯？呃,我的意思是……」

「克莉榭希望你對貝莉也坦率一點」

克蕾辛塔靈巧轉身背對克莉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