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無理取鬧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6775 字
邊哼著小曲邊做湯,揉捏著派皮。
這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她,無論何時都會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思考。
格蕾絲和戈爾卡都不在了。
也就是說,換個角度想的話,就能多享用兩人份的南瓜。
被阻擾了兩次,被迫等待了兩週之後。
因為終於能享用夢寐以求的南瓜大餐,空著肚子沒喫午飯的克莉榭打算一個人喫三人份。
一片一片仔細地疊好麵皮,一邊想像完成品一邊擺放南瓜泥。
邊哼著歌邊整理派皮形狀的克莉榭對滿意的成品露出笑容。
在反覆試味湯的味道後調小火,說著「就一點點」,又試了兩三次。
這樣在滿意地品嚐湯之後,輕快地走向加拉家。
手中拿著精心製作的完美南瓜派。
前幾天做的那個跟這個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一邊想像著成品一邊微笑著走向加拉家——然後聽到了兩人爭吵的聲音。
「就算這樣也不能——你是說要把那孩子一個人丟在外面嗎!?」
「不是!我是說要託付給可信任的朋友。讓她在這個村子裡被當成瘟神對待,你要她這樣過一輩子嗎!?這樣對克莉榭好嗎!?」
裡面討論的似乎是關於克莉榭的事。
歪著頭敲了敲門。
誰啊,聽到加拉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克莉榭像平常一樣報上名字。
門立刻打開了。
裡面是加倫和加拉。兩人看起來很緊張。
雖然比起好好隱瞞殺害兒子的克莉榭來說,這做法很粗暴也很笨拙,但這行為本身在克莉榭看來是合理的。
克莉榭回到家時,南瓜已經完全粉碎了。
加拉多次看到被格蕾絲擁抱,像個同齡孩子般撒嬌的樣子。
「唔......」
加拉的胸中充滿著幾乎要爆發的憤怒和悲傷。
可能還沒有實感吧。
克莉榭雖然不懂這個邏輯,但似乎這纔是正常的。
但在那之前加拉的手臂用力,「咕」的一聲臉被壓在她的胸部上,堵住了嘴。
「克莉榭,什麼事——啊」
「啊、那個,大嬸,這是......克莉榭的份,所以......」
「......做得真大啊」
想起這件事就很不愉快——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真想把他們的手腳像那個南瓜一樣打碎。
「大嬸也可以被邀請共進晚餐嗎?」
雖然已經報了仇,但對克莉榭來說還是很不甘心。
「覺得很無理,對吧?」
「好的。就算是大嬸也不能全喫完,克莉榭也喫不完」
這時克莉榭想起自己殺了加拉的兒子,卻在加拉悲傷時安慰她並借用烤箱的事。
「那、那個......克莉榭,來烤南瓜派......」
這陣子克莉榭異常地不提起格蕾絲和戈爾卡的事。
一切都無法原諒。
看到克莉榭的反應,加拉想起讓她想起已經不在的兩人了,摀住嘴巴。
「稍等一下」
「是的。拖了很久了」
就這樣重現那天的派的克莉榭的樣子,看起來似乎隨時會崩潰,每當感覺到這點,加拉對那些散佈無禮又無聊謠言的人們甚至產生殺意。
不管怎麼說,對這個小小的少女來說,這傷痕似乎太深了。
「如、如果不行的話,那個......」
「啊......」
聰明的克莉榭不可能不知道周圍是怎麼談論自己的。
加拉看到這情況慌忙把克莉榭請進來,瞪著加倫。
「但是,只能接受。總有一天要學會接受這樣的無理。......為此哭泣也好,大叫也好」
克莉榭猶豫了一下,小小地點頭。確實很無理。
「哈哈,是啊。這麼大的派。......大嬸也要代替他們兩個,多喫一些呢」
克莉榭無法理解這種思維方式。
為了救大家而用幼小的手沾染鮮血,在眼前失去母親,也失去了父親。
「......對不起,克莉榭。沒事的」
意識到自己失言,面對突如其來的無理要求,眼神遊移著尋找話語。
克莉榭因為如此糟糕的時機,連母親死時都沒流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克莉榭鬆了一口氣能用烤箱,把派放在中央,借了一些燒好的炭,排列在烤箱裡。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無法遏制的南瓜熱已經到達極限。
——一定是在試著不去想吧。
加倫也像是要把剩餘的怒氣吐出來般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克莉榭判斷這是沒辦法的事,放棄後把身體交給加拉。
聽到這話一瞬間呆住了。
——又要錯過喫南瓜派了。
奇妙地理解了,簡單地認為加拉只是很想喫派而已。
「啊、啊啊......抱歉。讓你受驚了」
克莉榭看到這情況僵住了。
因「意外」失去兒子的加拉將自己與她重疊,想著連眼淚都不流就這樣平淡度日的克莉榭的脆弱。
「抱歉嚇到你了。只是有點爭執而已,不是在吵架。加倫,對吧?」
本該被奉為村子英雄的少女卻遭受如此不幸和無理對待。
沉默看著的加倫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點頭。
後悔自己的笨拙,加拉抱住克莉榭小小的身體。
加拉摸了摸克莉榭的頭,帶她到烤箱前。
加拉流著淚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沒事......」
克莉榭露出微笑,但想起什麼後低下了眼睛。
「當我失去兒子,無法接受的時候......克莉榭來到我身邊,多次鼓勵我。我真的很高興。從那時起我就發誓,如果克莉榭有傷心的事,我一定要做同樣的事」
搗亂房子的盜賊,到底對克莉榭的南瓜有什麼仇呢。
南瓜被粉碎了。
「......克莉榭,本來想著結束後就馬上做的」
「欸......?」
多出來的兩人份是克莉榭的。為此才沒喫午飯的。
克莉榭這麼說時,加拉用手指按著眼角,說是啊。
這樣不好。克莉榭想要反駁。
看到認同這點的祖父的樣子,更加困惑了。
奪走自己的南瓜派讓自己傷心,卻又要來安慰嗎。
而且對加拉有很多恩情。
「那個......因為之前沒喫到」
但是現在卻傳出克莉榭殺害格蕾絲這樣的謠言。
「冷靜下來後,大家一起......說好要喫克莉榭的派的呢」
與克莉榭的內心相反,加拉看著五人份的派,看著克莉榭的樣子,努力忍住不流淚。
「......不用忍著悲傷。至少在大嬸面前,可以表現出真實的感情。在克莉榭不再悲傷之前,大嬸會一直這樣陪著你」
嗚嗚,克莉榭一邊吞下這無理,一邊想著剛做好的派該怎麼切才能喫到最多的南瓜。
她的腦中只想著這些事。
就這樣派烤好了,在克莉榭家。
但是克莉榭的苦難並沒有就此結束。
經過一陣猶豫後勉強地,用經過深思熟慮的方法把派切成五等分,其中兩片獻給加拉。
理所當然地自己也兩片。然後加倫一片。
切的時候發出的酥脆聲響。
派的成品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最好狀態,融化的南瓜滲入麵皮,散發著甜香。
酥脆的口感和甜美融化的南瓜的和諧在喫之前就已經喚起克莉榭的幸福感,彷彿在誘惑她的舌頭。
南瓜湯的成品也很好。先冷卻取出一部分南瓜,再用小火慢慢燉煮到軟爛的南瓜最後合在一起。
這道能同時品嘗到溶入湯中的南瓜甜味和南瓜本身味道的奢侈湯品,可以說是克莉榭南瓜料理史上最高傑作。
重視南瓜就輕忽了湯,重視湯就輕忽了南瓜。
想著南瓜整整一週的克莉榭大量使用南瓜,完成了堪稱可怕的南瓜貪欲套餐的料理。
完成配膳的克莉榭看著南瓜大餐的湯和派,感到某種感動,看向加倫。
雖然不是要在飯前禱告,但開始用餐通常是由加倫或戈爾卡宣佈的。
克莉榭忍耐著快要按捺不住的心情,靜靜等待。
加倫呆呆地看著南瓜貪欲套餐,按著眼角。
然後,低頭靜靜地說道。
「......克莉榭,有話要說」
看到情況變得不妙,克莉榭感到困惑。
「......那、那個,就是......派、派會,變冷......」
克莉榭則悲傷地低下眼睛,坐立不安地看著派。
沒喫午飯的飢餓感——克莉榭困惑著為什麼要在這個時機談這種摸不著頭緒的事。
突如其來的話讓克莉榭有點驚訝。
怎麼可能不辛苦。
在克莉榭想要盡情享用南瓜派時就有人來打擾,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定下了新規則什麼的。
「我們在談論你的未來」
說完這些話後,加倫沉默了。
克莉榭現在感覺像是被在鼻子前晃著食物的狗一樣。
「......很辛苦」
「是的。......克莉榭,想不想去城裡看看?」
繼加拉之後連加倫也是。
「說實話也沒關係。現在,你感覺如何」
不過,克莉榭還有餘裕。
克莉榭因為過度的羞恥和無力感而焦躁,眼中含淚。
「不是這樣。......不要自暴自棄。我絕不是不喜歡你了。正因為愛你,纔想給你選擇」
用像是害怕的語氣,克莉榭開口了。
克莉榭越發困惑。
「呃,那個......」
正因為克莉榭是這樣的人,所以當加倫說「等等」時就不得不等。
「那個人是可以信任的。一起同牀共枕,在死地互相救助過性命的關係。......克莉榭,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見那個人,然後決定今後想怎麼做。當然,如果還是想留在這個村子,我和加拉會比以前更加支持你」
在等待了兩週之後。
因為——克莉榭非常怕燙。
加倫對加拉使了個眼色,加拉像是放棄般點頭。
在等待克莉榭的回答。
但是想要快點喫。
「......加倫」
如果她長著狗耳朵的話,那耳朵現在一定垂下來了。
「......如果爺爺說要去,克莉榭就去」
對上位者表示敬意,好好遵守問候、禮儀、規矩,這都是從格蕾絲那裡學到的處世術。
在人前不會違反共同體的規則,就算必須違反,也一定會在規則監視者不在的地方進行。
「是嗎......」
克莉榭坐立不安地交替看著派和加倫。
克莉榭現在只想開始用餐。
「在城裡有個當軍人時的朋友。前幾天收到那個人來信確認我的安危。信中說如果有什麼能幫上忙的話......猶豫了一下,但我寫信告訴他你的事」
除了倫理觀與常人不同,極度以自我為中心外,克莉榭其實非常有禮貌且順從。
雖然感到無理,但克莉榭還是點頭。
「......今天,如果克莉榭願意的話希望帶你來見面,收到這樣的回信」
「要說話,嗎?」
看到這樣的她,加倫靜靜地嘆了口氣,加拉拍了下手。
「你應該也明白的吧,加拉」
但也不能擅自動手。
克莉榭理性且理智的頭腦不斷思考著如何在不損害自身體面的情況下滿足這種不雅的慾望,但看著眼前逐漸變冷的派,已經到達極限的克莉榭用微弱的聲音這樣說道。
對於突然開始的——克莉榭是這麼想的——重大談話,克莉榭的理解跟不上。
雖然心想不會吧,但時間無情地流逝。
飢餓顯著地降低了她的智力。
「......但是」
克莉榭說服自己只要能以適合的溫度入口就可以了。
抱在胸前的手握了又鬆開,過了一會。
加倫嚴肅地這樣說。
「是的。因為聽得到......一點點」
「你聽到我們在加拉家說的話了吧?」
「克莉榭的事......?」
為什麼從克莉榭的南瓜派的話題突然跳到這個。
克莉榭這樣判斷。
「......?呃,那個......」
在認真談話的加倫面前暴露自己的慾望,懇求開始用餐這種行為,即使以克莉榭獨特的感性來說也是非常不雅的事。
對克莉榭來說,乞求用餐許可是個痛苦的決定。
對於一直在人前保持禮儀端正的克莉榭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空前絕後的事件。
反正無論如何都要稍微冷卻才能喫,所以稍微等一下也沒關係。
飢餓的身體面前擺著極品美食。
雖然克莉榭很喜歡對著熱騰騰的食物吹氣降溫的喫法,但這次這不是必須的。
「......不覺得辛苦嗎?」
「......說得對。難得克莉榭做了這麼美味的料理。不趁熱喫的話。......加倫,可以吧?」
「啊啊......抱歉。就這樣吧。先用餐吧」
加拉像是要轉換話題般,大力讚賞克莉榭的派和湯。
加倫雖然話不多但也附和著。
又一次陷入突發性憂鬱的克莉榭,雖然認識到食物很美味但無法盡情享受,但多虧了加拉的努力,逐漸找回享受用餐的餘裕。
用小口品嚐大量的派,感受到被辜負的慾望因其口感和甜味而得到滿足的克莉榭,到用餐結束時心情已經好轉了許多。
加倫對加拉使了個眼色,說今天要回自己家了。
沒有再提起用餐前的話題,像平常一樣說了聲晚安後加倫離開了,克莉榭和加拉兩人一邊輕鬆聊天一邊收拾餐具,準備睡覺用的毛毯。
克莉榭單純地為加拉要留宿而高興。
因為這一帶無論什麼季節晚上都很冷,怕冷的克莉榭想要溫暖的抱枕。
熄燈進入被窩後,加拉開始談起從前克莉榭的事。
大約三歲左右。
在街道旁的森林發現倒下的這個年幼少女時,戈爾卡把她帶回村子,引起了一陣小騷動。
克莉榭臥牀三天,主要是由格蕾絲和戈爾卡照顧,但克莉榭的容貌從小就引人注目。
特別是像銀子般美麗的頭髮在這一帶很罕見,臉龐也很可愛,穿的衣服也是用絲綢做的高級品。
大家認為她可能是貴族的女兒。
即使在這種鄉下村子,通過遊吟詩人也能聽到貴族家的紛爭,這已經成為普遍認知。大家認為克莉榭可能是被這樣的家族拋棄在森林裡。
雖然也有人說收留她可能會惹上麻煩,但村民們也不可能去殺害她。
決定暫時收留她,如果有人來認領就老實交出去,於是被安置在沒有孩子的戈爾卡和格蕾絲家。
克莉榭說話時總是用簡短的結尾語氣。
加拉不理會這樣的克莉榭,繼續說著。
雖然覺得有道理,但被緊緊抱住的克莉榭說道。
加拉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扭曲著臉緊緊抱住克莉榭。
克莉榭一邊偷取加拉的體溫,一邊朦朧地聽著她的話。
對這樣的克莉榭強而有力地。
加拉滿意地點頭,苦笑著。
「......但是,我也認為這樣對克莉榭不好。克莉榭很聰明,如果有能學習的環境,應該能開拓各種未來」
加拉就是這麼信任和愛著克莉榭。
「......但是,就不能借大嬸的烤箱了」
只是默默觀察周圍人的克莉榭幾乎不表現出孩子氣,對事物也消極。
「是的。都是幸福的未來。克莉榭知道格蕾絲為什麼給你取名克莉榭嗎?」
克莉榭困惑地歪著頭。
不過,在這時候還只是很微小的疑問。
這個疑問後來對克莉榭的人性產生了重大影響。
格蕾絲從以前就是個開朗善良的女孩。
她很快就開始發出睡息。
如果克莉榭頭上有狗耳朵的話,一定會豎起來。
「嗚......沒關係的,聽說是很氣派的房子,應該會有比大嬸家更好的烤箱吧」
「比起一直在現在的村子生活,去看看各種東西,感受各種事物,這樣對克莉榭更好。在那裡比這裡能更加幸福吧。......城市一直都很華麗,有很多克莉榭沒見過的東西呢」
而被加拉投以這樣的愛意,在克莉榭內心產生了微小的疑問。
逐漸展現聰明才智的克莉榭回應了她的期待,一直渴望有個孩子的格蕾絲和戈爾卡認為遇見克莉榭是命運。
問題是——
「......不用擔心。克莉榭在哪裡都能過得好。對格蕾絲和戈爾卡......對大嬸來說,你也是引以為傲的女兒。像以前一樣做的話,克莉榭一定在那邊也會被接受的。......大嬸是這麼想的」
年輕時加拉也喜歡戈爾卡,當妹妹般的格蕾絲得到他時一度單方面地敵視她。但因為格蕾絲真誠的善良而改變了自己,祝福了他們。然後遇到了喜歡自己的男人,和那個男人結婚。
「......會有嗎?」
明明離家這麼近。
用顫抖的聲音說著,鬆開手,摸著克莉榭的頭。
克莉榭聽了臉紅了。
意外地愛喫,晚上喜歡在毛毯裡黏人撒嬌的樣子從格蕾絲口中傳遍村子,漸漸傳開。
——食物。
格蕾絲教導克莉榭各種事情,像自己的孩子般疼愛她。
她就這樣從暫時的監護人變成了代理父母,成為了母親。
「是因為她被求婚時最幸福的那個夜晚的月亮。也許你會覺得是個傻理由,但是,格蕾絲所有的幸福都包含在克莉榭這個名字裡。希望克莉榭也能擁有同樣的幸福」
加拉像是回憶般,一件一件懷念地說著這些往事。
「沒見過的......?」
哭哭笑笑,為小事大驚小怪,與理性完全相反。
格蕾絲牽著這樣的她的手帶她出門讓她適應村子,一段時間內克莉榭蹦蹦跳跳跟在格蕾絲後面的樣子成了村子的特色,加拉懷念地笑著說道。
「各種未來......」
加拉看著她的眼睛這樣說道。
雖然明白她比同齡人聰明,但幾乎不出門,看得出來在不熟悉的環境中很緊張。
加拉就這樣一直抱著這樣的克莉榭。
原來在開始幫忙做事收到甜食時,全村就已經知道克莉榭愛喫這件事了。
用含著淚水顫抖的聲音,但堅定地說著。
之後加拉什麼也沒說,克莉榭也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身體貼近加拉。
「是啊,不管是衣服還是房子,還是食物,什麼都是」
說完克莉榭的事後,又談到包括格蕾絲和戈爾卡在內的事。
雖然葬禮那天有一起睡,但之後都是一個人睡。
明明知道她是為了得到甜食才幫忙,卻還是給她甜食,想到這點自然會感到羞恥。
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克莉榭殺死的,而且今後也不會知道的加拉,只是帶著愛意對克莉榭說道。
「大、大嬸......?」
雖然十分滑稽,但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非常幸福的事。
——因報復而發生意外,對殺了人感到後悔。
她心中對克莉榭的愛是確實的,就算克莉榭老實告訴她自己的罪行,她也會用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釋,把它當作不幸重疊的意外來接受吧。
但想起總是看起來很幸福的格蕾絲——無法想像自己會變成那樣。
「一定會有的,這點我敢肯定」
雖然一開始加拉也不贊成收養克莉榭,但現在從心底認為那是最好的決定。
克莉榭不太明白城市是什麼樣子,但暫且認為是個比較大的村子吧。
「啊、啊啊......抱歉」
「喘不過,氣來......」
感覺到談話結束,準備睡覺了。
早早失去那個丈夫,接著又失去孩子,在失意中被克莉榭和格蕾絲幫助。
「......是的。前不久聽說了」
「如果克莉榭說想留在這個村子,大嬸打算代替格蕾絲他們保護克莉榭。說是我的女兒。大嬸是這麼希望的,說實話是反對去城裡的」
因為終於能獲得舒適的睡眠而感到滿足,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