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話 清掃

街道幾乎全被巴姆傑．伊拉爆炸波及,『絞肉』四散各處。

奈加爾手持閃爍的魔水晶,向賈雷伊亞．加謝亞發出指示。

目的是殺死倖存者。

『——就是這樣,按計劃進行。開門後誘入城內一網打盡。用砰砰炸儘量消滅大量敵人,然後立即用叮噹鎧輾死他們。雖然他們在克莉榭視線範圍內交談,我曾考慮他們可能是想騙克莉榭……但從敵軍動向看來似乎沒有這意圖』

帝國軍第一天夜間攻城牆同時準備次日進攻。

敵軍時間緊迫。

原本預計第二或第三天夜晚會有大規模攻擊。

從遠處『閱讀』敵軍團長的脣語,克莉榭決定在這天實施北區誘敵殲滅戰。

『擾亂敵人後交給其他人處理,然後從門出去。汪汪會從西邊來清理剩餘敵人,我們去協助。最多半個小時結束後叮噹鎧休息。你們回來打掃修理。外面只有一萬左右,隨便處理就行』

塔頂——奈加爾從高處俯瞰一切。

喉嚨乾涸。

即使是由小型魔水晶製成的砰砰炸,也足以摧毀加爾沙恩戰列。

拳頭大小的魔水晶威力超乎想像。

炸飛數座房屋,徹底消滅周圍數十人。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兵器的威力。

設置在廣場和十字路口的大型砰砰炸向天空迸發無數藍色閃光,只剩下血和碎片。

高聲指揮的大隊長和百人隊長,如今都變成無聲肉塊。

倖存士兵呆立望著四周。

八尺鐵巨人——賈雷伊亞．加謝亞逼近這些士兵,無情揮刀。

肉體爆裂,倖存者變成肉塊。

四肢斷裂飛散——已經難以辨認是人類。

「……姓名?」

連自己聲音都顯得遙遠。

奈加爾苦笑著再次點頭。

看這情況,接近2萬大軍恐怕已經全軍覆沒。

阿雷環顧四周。

賈雷伊亞．加謝亞就是這樣的存在。

「結束後陪你喝酒。有話到時再說。被迫當刺刺晶班班長的我有更多抱怨。就算你拒絕我也會逼你陪我」

他騎的馬頭部消失,自己安然無恙大概是盔甲功勞。

他回想起設置砰砰炸時,自己根據克莉榭的授權詳細指示這裡好那裡好。

至少,敵人擁有前所未見的兵器。

「……就這麼辦吧。戰場上沒時間後悔」

殺死視野中的敵人。不問其戰意。

搖晃不穩時立即被扶住肩膀。

只有慘叫聲迴盪。毫無顧忌和猶豫。

巴德彎下身,阿雷說聲抱歉後趴在他背上。

埃爾斯倫神聖帝國將軍阿雷．凱因克魯斯緩緩起身。

摔倒的衝擊導致左臂和肩膀疼痛。

只想就此昏迷。

腳踝可能扭傷或骨裂。

「是,巴德．基塔斯,將軍」

護衛士兵大多已死。

「——將軍!您沒事吧!?」

「……沒事吧?」

「基塔斯,期待之後的獎賞。我不會忘記恩情」

結果必然如此。大戰果,值得自我表揚。

「特別是我們的職責就是被克莉榭大人使喚……過去如此,未來也會。若你被訓斥我也會連累。默默做該做的事」

但他不知不覺手腳顫抖。

街道上屍體遍佈。

「……那是什麼」

達茲剛毅面孔上露出微笑。

黑色巨人劈開慌亂的傷兵。

「……是」

「……,是」

金屬甲冑上插著鐵片,精美雕刻多處變形。

「沒錯。我現在可是好心幫你做副手。要是你敢哭哭啼啼,我就踢你屁股」

同行的選別班長達茲拍了拍奈加爾右肩。

「不清楚,突然爆炸……」

「啊,明白」

強忍著從腹中湧上的噁心感,低頭將手放在口上。

巴德背起阿雷立即奔跑。

「……把我們引入這裡是阿爾貝利涅亞的陷阱啊。感覺被打入谷底。……被玩弄於掌心」

後方——東區方向傳來慘叫。

「沒事,發生什麼了……?」

奈加爾點頭。

達茲俯視下方說道:

烏爾費奈特北區主街道。

只考慮如何對敵人造成最大傷害。

「你是班長——不是單純士兵,而是指揮部下的人。要堅定。在這裡你必須以態度向所有人表明,你和你的部下都在做正確的事」

下令者正是奈加爾。

奈加爾同樣舉起左義手。

拳頭相碰,發出堅硬聲響。

達茲笑著舉起左義手成拳。

「……感激不盡。請上我背」

全身疼痛。

奈加爾轉向前方。

「只有你沒事嗎?」

「不要自責奈加爾。你殺的是來殺我們、我們同伴和家鄉家人的敵人。首先要為保護他人而自豪」

立即竄入小巷,轉向另一條路。

「沒有人能預見這種……」

耳朵發麻,呼喚聲彷彿從遠處傳來。

「……看來是的。先離開這裡吧。到友軍那裡」

「嗯。……沒事」

「啊……!?」

賈雷伊亞．加謝亞輾殺敵人時,騎翠虎的阿爾貝利涅亞在戰場縱橫馳騁。

「不清楚,可能是阿爾貝蘭新兵器……或者阿爾貝利涅亞的」

巴德回答。

迄今為止,與諾贊．維爾賴的戰鬥並無異常。

他確實是極優秀的將軍。但至少是在進行戰爭。

然而自從阿爾貝利涅亞——克莉榭．克里斯坦德出現,這場戰爭一切都變得怪異。

「……阿爾貝利涅亞」

「……之前也是,不知用何手段。她帶領小部隊無聲出現,瞬間摧毀我所在山中指揮所。輕易奪走副將和副將助理首級。當時也是拚命逃脫……這已是第二次」

克里斯坦德與薩爾謝卡之戰。

決定勝負的無疑是那位少女。

這次她也用投槍輕易摧毀投石機,破壞了整個戰略構想。

「她超出常識」

阿爾貝利涅亞擊敗加爾沙恩。

聽聞傳言,這點確實可信。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不僅是超人戰士,肯定是更超然的存在。

——一個異類

「……之前你在薩爾謝卡軍?」

「是的。在那裡擔任傳令……」

「這樣啊……」

阿雷略顯痛苦地笑道:

「我一直嫉妒那個才華洋溢的男人。甚至為他敗北、薩爾謝卡犯蠢而暗自高興。沒想到……自己也會重蹈覆轍」

奧爾卡納扭曲著臉回答阿雷,指著周圍肉塊。

背著箭筒持短弓——那紫瞳一瞬間瞥向巴德。

翠虎速度——腿快但體重大,拐彎一定勝得過它。

奧爾卡納也跳上對面屋頂——經過的是翠色巨體。

高度二十五尺——無法承受衝擊而摔倒,翻滾。

「想設法勝過擊敗薩爾謝卡的克里斯坦德。對手是克里斯坦德首席部下諾贊．維爾賴和阿爾貝利涅亞……條件已足夠。雖然深知自己只是憑家世的無能之輩,但幸有優秀部下。情勢有利,本該能完成……結果卻是這樣」

巴德堅定回答。

踢碎木窗跳入屋內,穿越巷弄。

「……謝謝」

他失去左臂。

全力以赴。

巴德無言以對,阿雷搖頭。

「啊,……」

「……,悲嘆之後再說。現在撤退」

「啊,是!」

不理會困惑的士兵,跳出城外。

「……恐怕,就在這附近」

「……是。當然,將軍」

奧爾卡納拔出腰間長劍,面對的是翠虎和銀髮少女。

「…………」

雙腿骨頭幾乎疲勞斷裂仍奔跑,直到城牆附近。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

狹窄小道——可能撞到什麼。

奧爾卡納大喊,巴德立即躍起。

選擇翠虎巨體無法通過的小巷,保持低姿勢。

然後深深嘆息。

黑色外套——美麗臉龐上冰冷的紫色眼瞳。

「萊卡里修,米爾科斯在哪?」

全身甲冑的男子。

奧爾卡納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知道自己被輕視嘲笑,也認為這是事實。

急停,小巷鋒利轉彎時翠虎越過頭頂。

但他確實是貴族。

「但是……!」

稍晚一拍,身後傳來屋頂崩塌聲和奧爾卡納痛苦聲——隨即感覺翠虎轉向這邊。

看周圍飛濺的肉塊,他能生存已是奇蹟。

「等等,萊卡里修!!」

「……,是的」

「剛剛才約好一起喝酒……混蛋,該死!」

回憶起往事,幾乎要尖叫。

周圍牆壁、石板路,全都斑駁染成紅色。

但看向阿雷後僵住。

「將軍別發出這種懦弱聲音!不要管我,快走!!」

巴德立刻開始奔跑。

「我將為將軍盡全力」

傳來悶聲,但不理會。

巴德立即站起。

但他不在意,牢牢抱住雙腿繼續奔跑。

跳上民房屋頂。

他背上的至少是值得救援的將軍。

「啊,萊卡里修軍團長!」

「這是命令,萊卡里修!!結論不變。若這判斷有誤,我把我頭給你!之後向相關單位報告!」

裝飾性將軍——少爺。

稍微前進就看到軍團長奧爾卡納．萊卡里修。

「……因為我的無能犧牲許多優秀士兵。不想再增加傷亡。抱歉請暫時協助我。不是為我,而是為士兵們」

阿雷被背著冷靜地說:

「撤退?太早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但不可能2萬全死!應該讓外面人進來完全確保城牆!!」

奧爾卡納像是為了轉移疼痛,發洩怒火般捶牆,將牆壁砸出凹陷。

「請原諒!現在沒有餘裕!」

「你帶將軍逃走!我來爭取時間!!」

「啊……」

如蛇般冰冷無機質的光芒。

「嗚……將軍安全嗎?」

阿雷頭盔後部伸出箭羽。

全力踢牆,跳上屋頂,越過城牆。

「……明白。遵命——閃開!!」

「啊……」

即使能使用魔力,巴德的雙腿仍感壓力。

「將軍!幸好您沒——……」

「不可能。敵人使用不明巨人。……他們預料到我們突破,已採取對策。可以認為他們已有充分準備。再進攻只會陷入死地泥沼」

他已經沒有呼吸。

張開的口中露出箭頭。

失去指揮統制的軍隊不再是軍隊。

在街道分割、遮蔽物眾多的城區,一旦混亂很難重整。

「不要逃!失去指揮官的人暫時到這裡集合!!」

但確實存在著能把握情況、保持冷靜的人。

幸運逃過爆炸的貴族出身者用身體能力跳上屋頂。

從那裡呼喊周圍可見的士兵。

「我是戈爾恩．阿爾馬斯特,第三軍團第二大隊所屬百人隊長!由於大隊長、副官戰死導致統制崩潰,我暫時代理指揮直到情況穩定!!班長舉手靠近!羅坎百人隊長,請協助!」

「啊,是!」

被點名的百人隊長不由自主敬禮,從混亂中恢復。

這種情況正是新英雄誕生的時刻。

通常指揮百人的百人隊長——但因上官死亡,他暫時統合指揮數百士兵。

若能出色度過危機,直接提升為大隊長並非罕見。

絕境某種意義上也是他們晉升的機會。

無家世,無金錢。

有才幹卻無立功機會的人崛起之時。

政治和階級社會導致軍部僵化,能改變這局面的正是這類人。

如同波根和阿雷哈,年輕的戈爾恩．阿爾馬斯特在絕境中覺醒。

終將成為神聖帝國知名將領。

宛如抹布擦拭窗框灰塵。

工作班士兵從上方投擲手持砰砰炸,爆炸聲響起。

閃耀的青年滾落屋頂。

沒有憐憫,沒有慈悲。

「……有點睏」

從胸前小袋取出一顆糖果放入口中,臉部放鬆。

這些本就不存在於克莉榭身上。

克莉榭戰場考量不是功勞或榮譽,只有效率。

「保持原班的繼續執行任務,其他人編入臨時班組。一切責任由我——咕,啊?」

士兵們看到他的身影開始從極度混亂中恢復,他掌控了這片區域所有人的視線。

「您沒事吧?身體狀況……」

這些物體瞬間發光爆炸。

考慮現狀效率仍然不夠,用手指撥弄呱嚕嚕毛髮。

「呱嚕嚕,直線前進」

飛躍過塔樓後重複同樣動作,短時間內從城牆上清除近千敵兵。

我方零損失,同時殲滅敵方。

轉動糖果晃動雙腿,拍打呱嚕嚕側腹。

屋頂上高聲指揮的他,即使在夜色中也閃耀著光輝。

如跳入槍造成的空隙。

決定戰後休息一個月左右,嘴脣動了動。

眾人僵立之際,宛如演奏樂曲般絃音響起,射殺百人隊長、中隊長、班長們。

追求的是火力和壓倒性勝利,徹底摧毀敵人戰意。

取而代之俯視他們的是野獸巨軀。

兵器量產體系完善後,這目標終將實現。

呱嚕嚕愉快地低吼「呱魯魯」,克莉榭用手甲撫摸牠後腦。

翠虎應聲沿城牆『直線』奔跑。

叮噹鎧揮舞雙臂巨劍將蠕動的敵羣變成肉塊,只有慘叫聲迴盪夜空。

「克莉榭大人」

「希望有能自動飛行殺敵的砰砰炸。還有設置好後自動爆炸的砰砰炸……」

即使戰爭結束後仍有大量工作,想到這些有些厭煩。

八尺二丈的怪物翠虎和銀髮少女。

剩下的交給其他士兵處理就好。

進入的敵軍幾乎全崩潰。

隨即躍上翠虎,拍打牠後頸。

登上鐘樓的是達茲。

連一里外大型投石機都能摧毀的槍。

當這巨軀在僅一丈寬的空間猛衝,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呱嚕嚕身體各處沾血,也沾到了克莉榭身上。

八尺二丈的巨軀,與馬匹無法比擬的重量和速度。

可能擔心她疲勞。

誘入一網打盡。戰果優異。

微微噘嘴,再次打哈欠。

拋出三個小壺狀物體後離去。

敵人越密集,砰砰炸威力越大。

看到靠在呱嚕嚕上的克莉榭。

統制再次崩潰。

叮噹鎧將敵兵趕向城門——門口擁堵,敵人完全堆成一團。

隨後翠虎躍上城牆。

一丈寬的狹窄空間已被帝國士兵填滿。

已經解決一名將軍和兩名軍團長。

月光下如影戲般。

其威力——一槍投出,將士兵變成大量肉塊。

然而,出現木棍般粗壯的手臂無情折斷了他的脖子。

二十五尺高——即使倖存,也無法繼續作戰。

完成工作後跳上鐘樓,環視周圍情況,紫瞳微微眯起。

有的被撞飛,有的在撞上前就跳下,士兵從城牆上消失。

不過還需考慮鐵材短缺問題,以及技術人員培養和防諜工作。

血肉飛濺,慘叫四起。

「剛才瓦卡斯軍團長似乎從西面出城。賈雷——」

輕打哈欠,靠在呱嚕嚕背上側躺。

射殺幾名混亂敵兵後奪取長槍,少女從翠虎跳下,從敵人側面投槍。

聽到回答,達茲鬆了口氣繼續說:

克莉榭看向他,達茲困惑地說:

雖然消耗大量砰砰炸庫存,但這樣無損殲滅2萬敵軍。

唯一問題是弄髒了。

輕易炸飛殺傷現場士兵。

「啊……」

「嗯……不錯」

「…………」

「叮、叮噹鎧準備出城,奈加爾正在考慮……」

克莉榭略顯不悅地瞪著達茲。

對他改口感到滿意,靜靜點頭。

「是的。快點結束吧」

說著看向敵方投石機,然後俯視下方屍體。

「想保存敵方投石機。在夜間這種情況,敵人中央應該不會有增援。請傳達以此為前提行動」

「投石機……」

「是的。看起來會有不少俘虜,可以用作勞動力。投石機對清掃也很有用」

看到困惑的達茲,克莉榭微笑。

「兼具打擊士氣的垃圾處理吧。你看,城內變得很髒了」